打开门就跑出去……
离江桥是A市有名的景点,不少游客打卡,这会是工作人,没什么人。
宋暖下车找了半天才看见联系她的男人,特别年轻,看上去比她还要年轻一两岁。
“李嘉生?”
男人露出腼腆的笑容,伸手道:“你好,宋律师。”
宋暖回握了一下,“之前你电话咨询的离婚案是有什么顾虑吗?”
李嘉生看了一眼她的戒指,答非所问道:“宋律师,你结婚了?”
“嗯。”宋暖看了一眼戒指,另一只手搭在上面遮住。
李嘉生露出笑容,嘴里却说着匪夷所思的话,“那你死了,你老公肯定会伤心吧。”
宋暖脸色一变,本能往后退,然而也没快过李嘉生,他突然伸手抓住她,愤怒道:“都是你的错,我的女朋友才会跳楼。”
他爆发出来的蛮力,宋暖疼到五官皱起,却还是冷静安抚他,“冷静一点,你女朋友是谁?”
“梁茹茹。”李嘉生按着她抵在桥梁边上,半边身体悬在空中。
梁茹茹就是造明星黄谣的黑粉,要赔偿20万的赔偿金,这已经是看在她才毕业的情况下,酌情赔偿。
女明星因为她造的黄谣损失好几个代言,更是赔了几千万,甚至对女明星的生活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宋暖脸色一变,抓着栏杆,“你冷静一点,就算不是我,也有其他律师,你应该才大学毕业吧,你这样做,你家里人怎么办?”
李嘉生情绪激动,“就是你的错,不是你,我女朋友也不会被其他人骂,那些人骂得有多难听,是你也承受不了。”
突然的变化,路人也被吓了一跳,有人喊道:“年轻人,不要做傻事,快松开。”
不少人报了警,不敢轻易过去。
宋暖偏头看了一眼桥下,十几米高的距离,抓着栏杆的手紧到泛白,高跟鞋微微沾不上地,说话有些费力,“我是一名律师,起诉只是我的工作,你女朋友造黄谣是事实,对当事人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你女朋友的死我很抱歉。”
“她是明星!我女朋友不是。”
李嘉生按着她往下推,宋暖脸色一变,努力平复心情,克制自己没有叫出来,围观人吓得喊了一声,“别!有话好好说。”
谢淮从车里下来从人群中挤进去就看见宋暖大半的身体悬空在外面,一瞬间脸色煞白,阴沉着脸喊道:“放开她。”
“你他妈不想死就放开她。”
“她要是有什么事,我让你全家都死。”
突然的暴戾,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男人身上,剪裁合体的西装,身材颀长,剑眉星眸,长相英俊,但这会却阴鸷到让人害怕。
李嘉生吓得一愣,触及他手指上的戒指,突然冷静下来,变态道:“那你跳,你跳我就不推她。”
“我也要让你尝一下,看见你老公跳江的滋味。”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宋暖说得。
“不要。”
宋暖像是知道谢淮一定会做,奋力扬起头看着谢淮。
谢淮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语气低沉道:“好,我跳了你就松开她,你要是敢不放,老子就让你死。”
他走到栏杆处,昏黄的江水,浑身冷意直冒,记忆中的画面涌上来,他身体晃了晃,双腿发软,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宋暖见他真要跳,恐慌的吼道:“不要!谢淮!不准跳。”
李嘉文又使了力按她的肩膀,顿时宋暖双脚不着地,全靠手握紧栏杆,“你快跳!”
谢淮盯着他,眸子猩红到可怕,这时,宋暖突然松开手,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围观人吓了一跳,“啊!!”
下一秒,一身西装的男人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入水的窒息让他喘不气,有什么困住他的双手双脚,身体渐渐往下沉。
甚至听见那句跟随他很多年的话。
淮淮,跟妈一起跳,死了就解脱了。
宋暖落水的那刻昏了一两秒,反应过来挣扎了两下,就开始往岸边浮。
会浮水还是因为谢淮,高中是他逼着她暑假去学游泳。
紧接着就听见一道落水声,隐约只见一道黑影,再没冒出头。
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谢淮。
她连忙往那个方向浮,一把拉住往下沉的谢淮,他的体重让她很是吃力,甚至拉着她一起下沉。
完全浮不了。
她挣扎着,尝试喊醒他,“谢淮!谢……淮。”
呛人的江水,她“咳”了几声,窒息感越发沉重,往下坠的男人动了一下,突然她的腰一紧,紧接就往岸边移动。
两人快到岸边,就有人甩了救生圈,谢淮苍白到极致的脸,将宋暖扶到救生圈上,下一秒就直愣愣的坠入水里。
宋暖连忙去拉也没拉住,好在有人跳下来将谢淮捞起来,眼见都安全了,她才昏过去。
医院
病房
宋暖醒过来的时候,林柔在旁边守着,她嗓子干涩道:“谢淮怎么样?”
林柔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谢淮……谢淮还没醒,听金墨说他有恐水症,情况不太好。”
宋暖脸色微变,难怪谢淮在水里脸色苍白到过分。
这时,金墨从外面进来,面色着急,催促道:“你醒了就好,快去谢淮的病房,他好像又不想活了。”
没等她问,他又道:“我他妈以为他只是偏执想得到你,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他把所有的爱都寄托给你了。”
一个恐水又有心理阴影的人,能够毫不犹豫跳下去,除了爱就没有别的解释。
他软道:“宋暖,你可怜他一下吧,就当哄他。”
谢淮……他妈的,这辈子也算是真可怜。
宋暖到谢淮的病房里,谢淮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病态的俊美。
她坐在旁边,心思复杂,低声道:“谢淮。”
没有回应。
她看了他的手,犹豫几秒,伸手牵着他,冰凉刺骨,“谢淮。”
黑暗仿佛要将人沉溺,谢淮奋力的往上浮,一道声音却总是拉着他下沉:淮淮,跟妈一起跳,死了就解脱了。
让你爸爸后悔。
他突然放弃挣扎,窒息感扑面而来,突然又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谢淮。
谢淮。
彩色的画面突然剥开了黑暗,女生扎着漂亮的马尾,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递过来十元,“给你。”
男生耷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女生却笑着跑到公交车后座,和身边的朋友交谈,笑起来脸颊扬起梨涡。
画面定格,紧接着画面定格在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脸上,谢淮缓了一会才回笼意识。
最后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他贪心的握紧,又重新闭上眼睛,被水呛过的喉咙,异常难受,“为什么救我?”
他能感觉到下沉的时候,宋暖拉着他没有松手。
“我只是不喜欢你,没有想让你死。”宋暖如实道。
沉默片刻后,一股大力拉了宋暖,整个人扑在谢淮身上,紧接着有力的臂膀搂紧她的细腰。
谢淮深邃的眸子夹着毁灭性的炙热,他微仰头,毫无预感的亲上宋暖,一改前几次的强势,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宋暖本应该推开他,却清晰感觉到谢淮在发抖,她放弃挣扎。
她的默认让谢淮想要更多,来回蹂躏她没有血色的嘴唇,直到嘴唇饱满如鲜艳的红玫瑰。
他望着她,沙哑道:“以后不要去江边,我救不了你。”
从跳下去那会他就知道救不了她,但也不想她一个人待在冰冷的江里。
很冷。
宋暖看着他好一会才道:“谢淮,我原谅你了。”
原谅他在青春期对她的产生的阴影,原谅她十年不敢回家。
男人眸子一亮,触及她没有半分爱意的眸子又暗淡下来。
宋暖出去没多久,金墨就走进来,看见谢淮醒了,气道:“你他妈真勇,说跳就跳,殉情啊!”
“当年老子在游泳池抽筋,差点呛死,你他妈拿木棍拉我,轮到宋暖这里,你就直接跳,行啊,我还比不上宋暖。”
“不就是十元吗?我给你还少了?至于拿命惦记?”
谢淮闭上眼睛,“闭嘴。”
“刚才亲宋暖的时候,你怎么不闭嘴?”
金墨撇嘴又道:“你栽了。”
“就凭宋暖救你,我就认她这个大嫂。”
谢淮一言不发,要不是微颤的睫毛暴露,金墨还以为他睡着了,他凑近他小声道:“亲到宋暖心里美滋滋吧。”
谢淮猛的睁开眼睛,耳朵不争气的泛红,“滚。”
第二十章 抱着硌人
金墨坐在旁边不动,“等会再滚,说正事,那个人抓到了,你想怎么办?”
“按法律走。”
“哟,老婆是律师就按法律走?太子爷,你可真遵守法律,我还以为你要活剥了他。”
对上他警告的视线,金墨闭嘴,很快道:“这个新闻我已经压下去了,不然你爸这会已经来了。”
……
宋暖住院第二天就出院了,谢淮情况严重一些,原本应该不能出院,但他坚持出院,就在家里养着。
宋暖没办法就请了两天假,整天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谢淮就坐在另一边歪头看着她。
偶尔看累了,就闭着眼睛睡觉。
两人难得这么和谐的时候,宋暖几次对上他的视线,欲言又止,但又忍着没说什么。
请假结束她就回到公司上班,随后的几天谢淮都不在家,也没有任何消息,生活一下子恢复平静。
这天,下班回来,她脱了高跟鞋,连拖鞋都没穿,就弯腰抱起迎门的小豆豆,软软道:“豆豆,我给你带猫条了。”
光脚走到客厅才看见黑色高领毛衣的谢淮,顿时脚步一顿。
他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脚上,起身往门口走,很快提着拖鞋放在她面前,皱眉道:“下次记得穿鞋。”
宋暖脸上的柔和收了几分,穿上后给猫咪喂了两根猫条。
小豆豆一直蹭着还要吃,她刚准备还喂一根,男人低沉道:“我刚才喂了一个罐头。”
她下意识收回猫条,放在柜子里,客厅除了猫咪的叫声就没有其他声音。
宋暖提着包进卧室,早晨还有些凌乱的卧室这会已经干干净净,甚至她换下来的脏衣服,已经消失不见。
有时候谢淮的情绪很稳定,稳定到宋暖也比不上。
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出来,宋暖接了杯温水喝,这时,谢淮卷起袖子,站起身道:“吃什么。”
“我点外卖了,你做你自己的。”宋暖习惯性快下班的时候就点外卖,这样能节约时间。
谢淮没说什么,“明天几点下班?”
“不知道,会加班。”宋暖道。
谢淮“嗯”了一声就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宋暖拿着外卖经过,余光看了一眼。
谢淮出来的时候,宋暖才吃了两三口,他抬手拿过她面前的外卖,丢进垃圾桶里,淡淡道:“再吃外卖,抱着硌人。”
宋暖想说跟他没关系,张嘴又合上,手里的筷子夹菜低头吃饭。
谢淮却没吃,站在落地窗的位置,靠着落地窗,手指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目光落在客厅里吃饭的女人身上。
他神色渐渐柔和,低头抿唇一笑。
等她吃完,他才出声道:“放着。”
宋暖站起身收拾碗筷进厨房,谢淮还没进去就听见碗碎的声音,慌忙大步跑进厨房。
只是碗碎了。
见女人少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他丢掉手里燃尽的烟头,低笑一声,“出去吧。”
宋暖不自然的出去了,今天还有些案子没处理,但桌子上的文件资料已经不在了。
重回厨房,她微急道:“桌上的资料在哪?”
谢淮就这会又点了一支烟,嘴里叼着,缓缓吐出烟雾。
听见她说话,才用微湿的手,取下来。
“书房,以后去书房看。”
宋暖闻着浓烈的烟味,蹙眉,“能不能不要在房间随便抽烟。”
闻言,谢淮掐灭烟头,点头道:“好。”
见她消失在门口,扔掉手里的烟。
书房
谢淮进去的时候,宋暖正坐得笔直处理工作,保持读书时候良好的习惯。
他随意坐在黑色的皮沙发上,左腿交叠在右腿上,黑色的棉拖鞋微微脱出几分。
这时,宋暖突然看过来,四目相对,谢淮低声哄道:“没抽。”
书房安静了十几秒,宋暖把递了他一份谅解书,谢淮接过来大概翻了一下,是李嘉生的谅解书。
“你想我签?”
宋暖“嗯”了一声,解释道:“李嘉生是家里的独子,农村户口,A大毕业,大学的学费是一村人每年卖粮食凑出来的。”
她去见过李嘉生一次,情绪褪去后,全是后悔和后怕。
以谢淮的律师团队,十年的有期徒刑是没问题。
要是坐十年牢,这辈子估计就废了。
全村人的希望就毁于一旦。
她大学去过乡村支教,在贫瘠匮乏的山村里,培养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
李嘉生不是穷凶恶极的人,虽然行事过激,但也是情有可原。
梁茹茹那个事,没想到她会跳楼。
尽管责任不在她,她也确实成为了“帮凶”。
谢淮合上谅解书,冷漠道:“不签,是我,他不止坐牢。”
“谢淮。”宋暖有些无奈道。
谢淮神色软了几分,“没得商量。”
僵持了一会,宋暖拿回谅解书,继续处理工作的事,忙完已经十点多,站起身出门就看见谢淮靠着沙发睡着了。
她也没有喊他,出门回卧室就睡着了,半夜的时候被人搂紧怀里,她猛的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眼睛。
紧接着侧脸被人亲了一下。
男人低沉的声音,解释为什么不签谅解书,“你是我的底线。”
宋暖刚要入睡,他又亲了一下,“下次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宋暖扯住被子盖住脸,无声拒绝他亲,谢淮伸手扯下,又霸道的亲了一下,逼得宋暖出声,“谢淮。”
“亲我一下,我就不烦你。”
宋暖当做没听见,谢淮得寸进尺的亲了她的嘴角,她生气道:“我明天要上班。”
“我知道。”谢淮语气轻快,仿佛就等着她亲。
最后宋暖没有办法,敷衍的亲了他一下,谢淮倒是真老实了,不再对她做什么。
公司,中午
前台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宋暖接通,“宋律师,有一个齐越的男人找你,说是你朋友。”
闻言,宋暖放下手里的资料,站起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