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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隆基本身就是以貌取人到极点的存在,当初他可以因为武惠妃更年轻更貌美而冷落太子生母赵丽妃,自然也会因为武惠妃年华老去而冷落她,改为宠幸更年轻貌美的新人。
正应了那句“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更令武惠妃接受不了的是,李隆基居然和她儿媳寿王妃杨氏有了首尾,前年竟是命寿王妃杨氏出家为女道士,变相解除了她的王妃身份,兴许不知哪天就会把她接进后宫。
武惠妃发现这件事以后都无暇去针对太子李瑛了。
因为她自己就是开元年间入宫后骤然让所有“旧人”失去宠爱的存在,所以她更担心有人会取代她在李隆基心目中的位置。
相比于朝堂上与后宫中这些风风雨雨,读书人们更在意今天能不能买到新鲜出炉的《两京文选》以及选购到心仪的书籍。
尤其是准备改选崇玄学的人,更是要采购《列子》《文子》等道家经典,准备看看换个赛道会不会更容易高中。
曲江池畔的皇家林苑中也十分热闹,今天群臣负责招待远道而来的东女国女王之子及其使臣。
东女国之所以叫“女国”,是因为她们有重女轻男的风俗,历来都以女子为王,且一般会同时选出大小二王,大王死、小王继,鲜少有篡位夺权的事情发生。
东女国远在蜀西,毗邻党项,来一趟着实不容易,所以李隆基命人隆重地招待她们,还封东女国女王赵曳夫为归昌王。
欢宴过后,东女国使者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想在曲江池畔走走,领略一下大唐风光。负责接待的官员自然不会阻止,还派人给他们引路,免得他们不小心迷了路找不回驿馆。
瞧见不远处的河岸边热闹非凡,东女国使者不由追问那是在做什么。
接待官员笑着回答:“这是往来于两京之间的书船,今儿恰好是《两京文选》刊出的日子,不少人都特意过来买回去看。”
东女国虽然和川蜀是邻居,但文教方面要落后许多。使者们都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那一小撮人,闻言立即表示自己也想登上书船见识一下。
大唐还没有不允许书籍外流的规矩,各国想学习大唐文化都可以派交流生来大唐求学,整体气氛相当开放包容。
接待官员笑着带领使者前往书船。
正走着,忽听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众使者下意识抬头看去,却见一妙龄少女身着红如焰火的猎装骑马经过,身边是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人。
分明都是鲜衣怒马的少年男女,不少人却都是第一眼就瞧见了被簇拥在中间的女孩儿。
冬日中的远山林木枯槁,只剩一树树梅花傲立于天地之间,而她也似那雪中红梅般亮眼。
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事实上若是细看的话,会发现她身边那几个少年男女相貌也不差。
东女国使者们本来就以女子为重,一场宴会下来没见到几个女子本来有些失望,瞧见刚才那行人远去以后不由追问起那是谁。
接待官员刚才也扫了一眼那群少年男女,闻言笑着解答道:“那是郭家三娘,我朝有名的小才女,从小便聪慧过人,这书船与《两京文选》都是她牵的头,她提出这些建议时还不足十岁。满十二岁以后,她被特许入国子监读书,年年都拿上等,本来试十帖过六帖便可,她每次都是十帖皆通,不知愧煞多少男儿。”
本来这郭家三娘初入国子监,很多博士都是不乐意教她的,后来发现她的存在能激励那些懒懒散散的生员,便把她留下了。
这接连三年的上等,又让国子监博士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关于能不能给她参加进士科考试的资格。
女子应试着实是前所未有的事。
可是据说当初当今圣上曾经金口玉言表示允许她应试,且也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得赴考,所以礼部和国子监讨论来讨论去,吵了一轮又一轮,最后是因为玉真公主的保荐才捏着鼻子把她添进今年春闱的名单里。
没办法,当今圣上那几个关系亲近的兄弟都没了,只剩下玉真公主一个同母妹妹最为亲厚。别人的面子他们可以不给,玉真公主总要给的。
比起玉真公主直接引荐到朝廷当官的道士们,这好歹只是给个科举名额。
众所周知,如今进士科考试的竞争是最激烈的,每年都会有将近两千人前来赴考,高中概率堪称是百里挑一。
所以吧,就让她去考吧。
考中了给个九品芝麻官,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接待官员自然不会说给使者听,只给使者讲起了他们这位小才女的种种事迹。
大唐读书人如今能这么方便地买到书,很大程度上都是这位小才女的功劳,所以读书人们对她的观感都是极好的。
何况她有着骄阳一样热烈的性情。
比如刚才她们应当就是刚冬猎归来,后头还跟着几头骆驼帮他们驮猎物来着。
听了接待官员的介绍,东女国的使者们都十分叹服。
大唐不愧是大唐,连女子都这般出众。
另一边,三娘并不知道自己的路过引出了多少议论。
她从小便习惯了众人或探究或惊叹的目光,所以并不在意自己有多引人注目。
三娘回到家门口,喊人出来搬运骆驼背上的猎物。
这都是她们在猎场猎回来的。
知晓她二月初便要去应试,萧戡他们约她出城打猎放松放松,她想着上元节放假大家都要回来,便应邀去弄些猎物过节用。
骆驼从新昌公主府借来的,每头都精神矍铄,特别能驮。
底下的人打开门见到三娘满载而归,都欢喜不已地出来扛猎物进府。每次三娘子打猎归来,主人家能大口吃肉,他们也能大口喝汤,可不就叫他们喜笑颜开吗?
说起他们家这位小娘子,那可真是能文能武的神奇存在,不仅读书厉害,骑射功夫也不输于人。
据说小娘子才六岁大便能用弹弓把家里的雀鸟扫荡一空,习骑射以后准头也是极好的,连带她身边的侍女绕梁都是骑射好手,许多武夫都打不过她呢!
趁着仆从们搬猎物的当口,三娘笑眯眯地和萧戡、李俅他们道别:“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回去吧,有些猎物不尽快料理就不好吃了。”
当初还是小豆丁的萧戡几人如今也是翩翩少年郎了,许是小时候延续下来的情谊会格外牢固,她们现在依然时不时会一起约出去玩。
只有李俨这个皇长孙时常要待在东宫读书以及给太子李瑛打下手,远不如李俅他们这么自由。
说话间,仆从已经把帮三娘驮猎物的那头骆驼搬空了。
三娘把骆驼和牵驼人一并还给萧戡,挥别陪自己出城散心的朋友们愉快地回府去。
等到三娘的身影消失在郭家府门内,萧戡和李俅对视一眼,都“呵”地朝对方冷笑一声,骑马到了常乐坊门口便一夹马腹、分道扬镳。他俩从小就看对方不顺眼,要不是谁都不想让对方单独跟三娘出去玩儿,估摸着永远都不会凑一块玩!
第66章
猎物不仅肉能吃, 皮毛也很重要,虽然今年冬天快过去了,可谁也不会嫌上好的毛皮太多。
主要还是春衫之类的可以花样百出, 光料子都能缯绡绫罗轮流上,可到了冬日里头人们对衣裳的最大需求就是保暖。要是一出门就冻得面青唇白,再好看的人都扛不过去。
寻常百姓大多只能穿上厚实的粗布麻衣, 试图用厚度来抵挡那吹到骨子里的寒风冻雪。至于被褥,那更是把稻草、柳絮、杨花、鸡鸭毛等等能用上的都给用上。
人都冻得活不下去了,自然只能抄起箭囊进山打猎,争取猎些厚实的皮毛来取暖。
哪怕是达官贵人也没有被风雪饶过的殊荣, 他们到了冬天也得过得严严实实, 连耳朵都不放过。
三娘猎了两只狐狸,便打算把皮毛处理出来, 大块的给长辈们做暖脖, 余下的便给兄弟姐妹们做护耳。哪怕是到了二月,春寒还是不可小觑, 今年正好还能用上。
她正有条不紊地把料理猎物的事安排下去, 她四妹郭映就跑过来了。
郭映今年十二岁,在姊妹中排行第四,在人丁兴旺的郭家这一辈却已经排行第九,长辈和底下的人都唤她一声九娘。
她从小就爱黏着三娘听故事,渐渐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和三娘喜欢读书不同,郭映更喜欢侍弄花草和各种作物, 感觉把种子种下去再到它们长出来的整个过程都很奇妙。所以每次她都会央着三娘给她带些种子回来,不管是什么种子都好, 她都想试着种一种。
若是种出来的东西适合养在家中园圃她就继续养,若是不适合便移栽到别处去。为了记录各种花草和作物的发芽规律, 她还认真跟三娘学了作画来着。
兴趣不愧是最好的老师,郭映才十岁出头就已经拥有一手好字和相当不错的画技。
这不,一见三娘打猎回来,她就迫不及待地问三娘有没有带回什么种子来。
三娘当然不会忘记宝贝妹妹的嘱托,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向人买些种子,偶尔在山林间碰上了还会帮妹妹采集回来。她把这次在城外弄到的种子都拿给妹妹,坐下翻看起妹妹兴高采烈拿过来与她分享的作物观察笔记。
姐妹俩正凑在一起说话,就听人说她们八叔回来了。
这几年里不仅三娘上头两个姐姐出嫁了,郭幼明这个八叔也成亲了,娶的不是别人,是曾经与她们当了邻居的裴家女儿裴朝秀。
这段姻缘说来还得是靠郭幼明那张脸和总爱往裴家跑的三娘。
小儿女谈婚论嫁往往不管什么人品家世,最先看的就是一张脸。
而当父母的则恰好相反,看的就是人品和家世。
当时郭幼明虽然文不成武不就,可郭家家底殷实、人丁兴旺,虽不算个个都很有出息,可出了什么事总能相互照应。
更重要的是看他对三娘这个侄女足够好,每天都任劳任怨地送她去读书,从种种表现看来他无疑是个会疼人的好儿郎。
所以当郭家祖父替儿子提婚事的时候,裴家还真认真考虑起结亲的可能性来。裴父再一问女儿的意思,好么,说是看脸还挺中意的。
于是两家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如今他俩都已经顺利成婚了。
不知是不是成婚让郭幼明有了点责任感,他在他岳父的引荐下寻了个正常差使赚钱养家,不再心安理得地天天待家里啃老了。因着办差要在洛阳那边,所以他大多时候都在岳父家蹭吃蹭喝。
郭家祖父对此喜闻乐见,自己教儿子太难了,亲家愿意帮忙教绝对是该给祖宗烧高香的大好事!
三娘姐妹俩听说郭幼明夫妻俩回来了,皆是开开心心地跑出去迎接。
真到了要办事的时候,其实并不在于读的书多不多、武艺练得好不好。
郭幼明就是那种看书看不下去、拉弓拉不太开的存在,可他属于特别会来事的那类人,朋友格外地多,那些个狐朋狗友就不说了,三教九流的人他也认得不少,办起事来相当有一套,小小年纪就很得上峰看重。
只需要再磨炼几年,兴许就能谋个出身了。
他岳父这个举荐人面上有光,平时都快拿他当亲儿子看待。
三娘与裴朝秀本来就关系极好,如今裴朝秀成了自己的八婶,她当然只有欢喜的份。
有时候三娘都忍不住满心感慨:没想到成个亲居然能让她八叔有这么大的改变,可见娶个好媳妇的重要性!
叔侄几个坐下一起喝些温好的米酒暖暖身子,等到身上那股子寒意都被驱散了,郭幼明才掏出厚厚一叠信给三娘,说是她在洛阳的朋友们捎给她的。
裴朝秀笑道:“最上面一封是我表哥写的,他知道你今年要应试,写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给你。”她说的表哥就是杜甫,杜甫前几年也去考进士,结果没考中,又出去游历了几年,尽情徜徉于齐赵诸地。
还是去年她阿娘感觉身体有恙,生怕见不到自己养大的侄子娶妻生子,连写了许多封信去催促他归家娶妻生子,这才让他去年在洛阳的首阳山下安了个家。
这一年里头忙着成婚和建房的事,杜甫也就错过了去年的乡贡,没拿到今年参加春闱的资格。听说三娘竟由国子监选送去应试,杜甫觉得意外之余又为三娘高兴,当即写了这封信给三娘传授应试经验。
虽然他上次考试没考过,不过整体流程都是体验过的,可以让三娘做到心里有数。
三娘当初就是因为杜甫从吴越回来了,才一得空就往裴家跑,坚持不懈地拿着小本本问人家杜甫都见识了什么样的风土人情。
后来《两京文选》面世,杜甫还被她撺掇着写了不少齐赵游记刊登在上面。
如今杜甫在两京已经拥有了一批游记粉丝。
谁会不喜欢足不出户畅游齐赵!
何况杜甫七岁就能赋诗,文采那是绝对没得说的,游记写得那叫一个引人入胜。
去年杜甫回老家成婚,还有不少读者来信问:杜甫去哪儿了?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了?有什么是我们这些《两京文选》忠实读者不能看的吗?
杜甫收到三娘转寄的读者来信,从善如流地写了篇自己如何在首阳山下筑新居的文章,既展现了他新居落成的喜悦,又暗搓搓炫耀了自己喜得良配的快乐。
就,字里行间全是新婚燕尔的快活。
冷不丁被秀了一脸的游记粉丝们:……我们要退订!!!!!
悔不该催他写新文章!
谁能想到他一个年近三十还啥事不干天天到处游玩的大龄单身汉,居然偷偷回老家结婚!
真是岂有此理!
三娘这些年与杜甫时常通信,收到老朋友的来信自然高兴得很。只可惜去年杜甫成婚时她在国子监忙着考试,没能腾出空去洛阳喝喜酒,只能隔空给杜甫送上贺文。
三娘道:“都五六年过去了,也许考法已经不同了,等我考完了也给他写写如今的春闱有什么变化。”
这几年科举确实出了不少变革。
杜甫上次应试是开元二十四年,当时科举还是官职低微的考功郎当考官,很多读书人落第以后认为考功郎不配对他们指指点点,选拔人才这么要紧的事应该让职位更高的人来负责,齐齐向朝廷抗议此事。
这不,眼看考生们群情激愤,开元二十四年以后春闱就正式由礼部接手了。
到开元二十五年,进士科的考试内容又从考小经改为考大经。
所谓的小经就是《周易》《尚书》《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等,而大经则是《礼记》《左传》等。
简单来说就是,开元二十四年没考上进士的,开元二十五年科举教材都给你换啦!
可见杜甫正好碰上科举改革期,从负责机构到考核内容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接下来他想要应试说不准要从头开始准备起来。
倒是让三娘这样近几年才开始正式备战科举的人得了便宜。
就比如已经读过《春秋公羊传》或者《春秋谷梁传》的,再让他去考《左传》,焉知考生在答题过程中会不会混淆其中的观点?
若是第一场经帖试就被卡住了,任你才名再高、任你文章写得天花乱坠,也是无缘高中的。
因为大唐的科举是逐场淘汰制,第一场你没考过,对不起,你没有考第二场、第三场的资格,可以回家去备战明年的考试了,别想继续浪费阅卷官宝贵的时间!
裴朝秀听完三娘的介绍,也觉她表哥运气有点差,怎地才考完就碰上这么多变故?
她点着头说道:“那当然好,表哥他如今都成家了,也该定下心来考个出身了,可不能再像前些年那样到处游玩。”
到上元节当天,三娘两个姐姐也归宁,回家热热闹闹地团聚。家中酒肉不少,三娘打回来的猎物也卤的卤、腌的腌,正合给一家人打牙祭。
三娘从不否认自己是个俗人,她好美色、好美食、好华服美饰,喜欢听人夸捧,喜好世间许多美好事物,并且认为这没什么不好宣之于口的,一如她当年刚满五岁便扬言要夺得状头那样。
头名那么好,谁不想拿头名。
许是知晓三娘马上要应试,今日厨下做的菜不少都是烧尾宴上的名菜。
大唐人大多奢靡好客,尤其是官场之中更是宴饮之风大盛,每逢登科、升迁皆要设烧尾宴款待同僚。
若是有幸当了宰相,还要向皇帝献上一席自家的拿手好菜。
其中以拥有丰富拜相经验的韦巨源所记录下来的烧尾宴食单最为有名。
韦巨源虽没什么特别大的建树,还曾因为与武三思、韦后等人亲厚而为人诟病,但他一辈子四度登上相位,且在吃食方面分外有心得,所以他记录下来的烧尾宴菜肴极其丰盛。
近些年韦巨源写的食谱已经在两京流传开来,“韦公厨”也教出了不少徒子徒孙,许多人家中虽学不来那等豪奢的盛宴,偶尔做个一两道菜图个好彩头却是常有的事。
比如三娘这次猎了只鹿,上元节便吃上了所谓的“小天酥”,也就是鹿肉和鸡肉合做的酥肉。
此外还有诸如红羊枝杖、八仙盘之类的荤食,巨胜奴、汉宫棋之类的面点,俱是《烧尾宴食单》上的名菜。
可惜其中有许多菜要么是食材难得、要么是做法复杂,他们家估摸着是吃不上的了,像其中一道“二十四气馄饨”便是要按照一年二十四个节气调配馅料、捏出花形——连馄饨这么寻常的吃食竟都这样费尽巧思!
三娘吃饱喝足,与裴朝秀她们小聚过后便回去读书,并没有趁着上元节出门赏灯的打算。
她在长安长大,花灯年年都看,灯会对她而言已经不怎么新鲜了,还不如安心待在家里备战春闱。
今夜长安不宵禁,人们可以在坊间尽情游玩,不少城外的百姓也特意进城来凑个热闹。
于是三娘意外地收到了李泌托人带来的信。
太子李瑛虽保下来了,张九龄却还是罢相了。
这些朝堂上的人事任免终归不是她们几个小孩子能影响了。
李泌作为张九龄的“小友”,在张九龄罢相后也离开了长安,隐居于南山修道。
小小年纪就是一副不问世事的姿态,偶尔李隆基想起他来派人去寻访都找不到人。
三娘倒是偶尔会收到他的信,大多都是讲讲近来的读书所得。
李泌从来只说自己在书上看到了什么,并不多说自己的太多看法。
这次也不例外,李泌先是和她探讨了上次她在信中提到的疑问,接着才说起自己最近都读了什么书。
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抵就是这样的吧!
三娘给李泌回信也很随意,纸是随便找的纸,笔墨也是现成的笔墨,三两下就把信给写好了。
并托人连夜把信和一根腌制过的鹿腿送到南山那边去。
大过节的,君子也该吃点肉滋补一下身体!
第67章
临近二月, 三娘收到来自各方的勉励,连远在吴越玩耍的李白都赠诗一首遥祝她应试顺利。
有时三娘也挺羡慕李白和杜甫他们的潇洒生活,他俩几乎都花费好几年功夫来个环大唐旅行, 荆楚、齐赵、吴越各地都有他们的身影,连钱花光了都还能当场认识几个知交好友请他们喝酒。
才华果然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三娘平时也爱玩,不过她知道自己必须抓紧眼前的机会, 趁着圣人还没有收回前言的打算把功名捞到手。至于想要远行,日后如她祖父那样到外地赴任也无不可。
毕竟比起当外官,大伙都是扎堆了想留在两京,朝廷几乎每年都会发布诏令劝有意愿当外官的人到吏部报名参加铨选。只要熬够了资历, 想要外放并不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就是公费出行了!
三娘信中有了这样的打算, 便不再艳羡李白他们到处游玩的快活自在。
二月初,还是春寒料峭的天, 早上到处春雾蒙蒙, 也不知是潮湿的水气还是雾气。
开考当日天还没亮,三娘便带着准考证和科考必备用品前往礼部南院应试。
所谓的准考证被称为“文解”, 其中自己拿着的是个人文解, 而官方统一举送的则是集体文解。
早在在去年十二月,她们这届考生就已经完成了“集阅”,也就是把家状、保状等等都呈送上去,礼部核验无误过后才会给她们授予应试资格。
朝廷首先审核的当然是出身,如果曾经作奸犯科或者户籍有问题那是不给考的;其次还要求五位考生相互作保,如果其中一个考生出现冒名顶替或者舞弊等违规行为, 五个人的应试资格都作废。
得亏三娘在国子监人缘不错,要不然一般人还真不敢承担与她相互作保的风险——毕竟她算是这届科举中唯一一个女考生。
哪怕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了她应试资格, 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考虑到自己身上可能出现的变数,三娘最后选择和几个连小抄递到面前都懒得抄的勋贵子弟结款通保。
他们的应试资格来得容易, 也不甚在意考不考得上,纯粹是去考着玩的。
这样即使自己这边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至于连累到别人。
幸而都到了要开考的日子了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三娘与几个同窗好友抵达承天门街东边的的礼部南院外,天还是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没办法,第一场考试有两千多考生等着入场,大伙都是坊门一开就赶过来。
大唐科举对考生还是挺好的,考生们不必自带饭食,可以提前体验一下朝官们的“廊下食”,于廊庑之下享用一天两顿的好待遇。至于炉火蜡烛之类的,也是不必自带的。
这样一来免去了考生们的诸多负担,二来节省了进场时间。要不然不仅要搜身,还要搜检携带的东西,光是考生进场估摸就得提前一天。
三娘在国子监了解过具体流程,到了礼部南院前也不显慌乱。
倒是排队进场时她还得了些优待,因为以女子之身应试的就她一个,所以礼部专门拨了两个女官来负责搜检她的随身物品。左右是光检她一个,所以唱名的人就先喊她进场了。
所有考生都还在外头,听到前头唱出“郭晗”二字,纷纷让开道方便她进入。
连带与她结款通保的四个勋贵子弟皆是被提到前面。
他们相当享受众人投来的目光,大摇大摆地缀在三娘身后往前走。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纯粹是来陪跑的,面上那是半点慌乱都没有,只十分得意自己可以最先进场了。
因着考生们都是一段时间抵达京师的,该打听的事基本都打听清楚了,连远从岭南来的人都已经了解过三娘这位今年年纪最小、性别最特殊的考生。
此时看她最先被唱名入内,哪怕有人心里泛酸也识趣地没说什么。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是他们太怂,而是这郭家三娘朋友实在太多了。
不说她认得的不少人都在朝中为官,光凭她认得的那些个文人墨客就足够让人谨慎对待了。
大家都是读书人,谁不知道等闲不能得罪手握笔杆子的人?
回头他们把你写进诗文里,一不留神就叫你遗臭万年了!
你看如今提起三曹中的那两兄弟,谁不是第一时间想起“七步诗”、想起“煮豆燃豆萁”,以至于第一反应是哥哥曹丕想杀弟弟曹植。
这就是诗文的独特魅力了,轻而易举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干了啥事!
就算你本人可能没干,只要读书人编出来的诗文流传得够广,那些事最终也会算在你头上。
所以么,能不得罪那些能编会写的人那还是尽量别得罪的为好。
何况这郭家三娘还拥有一大群特别会写诗的朋友,你非要头铁去和她过不去,那不是捅了诗人窝吗?
到时候人家一人来上一首诗,绝对能叫你名扬大唐。
三娘今儿穿了一身儒生穿的白衣,除了头上的玉簪与腰间的玉佩外什么配饰都没带,脸上也未施脂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再素净不过。
两个女官轮流把她身上搜检了一遍,自是什么违规之处都没发现,很快把她放进考场。
事实上哪怕不检查,也没人怀疑三娘会夹带小抄之类的玩意来舞弊。
开玩笑,当年成就她神童之名的就是她的好记性——她可是五岁便能背诵《论语》的存在!
后来许多次岁试和文会上的表现更是让无数人见识到了她近乎过目不忘的惊人本领。有她这记性还需要什么小抄啊?
听说隔壁明经科的夫子一度想把她挖去考明经科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