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听了,“要我我也宁愿选铜钱,布放久了会坏,还撕的一块一块的,哪里如同铜钱好用,好储藏。”
和凝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说来这钱帛通行虽然确实减轻了钱荒的问题,可也问题多多,难道除了帛,就没别的稍微好点的东西可以替换铜钱做货币?”林风问。
和凝笑道:“南方因为缺铜,曾有段时间流行过铁钱,只是铁贱铜贵,一贯铜钱,要兑换成铁钱,可以兑换成两贯,而且同样大小的铜钱铁钱,铁更沉,真用铁钱买东西,又多又沉,而且铁比铜还容易上锈,所以铁钱虽然比布帛好用,百姓们也是不认的。”
林风知道这时候可是没有不锈钢的,弄个铁锅,天天做饭都得擦锈,何况铁钱,一个铜钱埋地里几年最多变绿点,可铁钱,埋地里不用一年,出来只怕就成渣了。
铁比铜腐蚀可不是快一星半点。
别说百姓不认,就怕朝廷国库也不想收铁钱。
这东西储存起来也是又占地方又麻烦!
“那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解决钱荒了么?”林风怎么也没想到,回到古代,他居然还有替国家愁钱的问题。
“有啊!”和凝笑着摇摇扇子,“这事冯相以前出手整治过,还有,你难道没觉得从你记事起,好像并没有经过钱荒么?”
“咦?”林风眨眨眼,对啊,从小到大他都用的是铜钱,好像并没有缺过铜钱使。
“当然冯相刚主政时,国库空虚,别说铜钱,绢帛都没有,辛亏当年先帝死前的打下的蜀中,朝廷靠着蜀国国库撑了一阵,撑到冯相主政第一年大丰收,税收入库,朝廷才缓过来,可是蜀中绢帛突然大量进入中原,也导致中绢帛价爆跌,原来两匹帛可换一贯钱,蜀中绢帛来后,帛就掉到三匹帛换一贯钱,而且自前朝末年,中原动荡不安,铸造铜钱这种费钱费力的事就没再弄过,天下本就缺铜钱,这更加剧了钱荒,所以当时冯相就以朝廷颁布了三条政策,第一是严禁熔钱造器,第二是铜钱以七成算足贯,第三是朝廷恢复铸币,同时放开金银使用。”
林风听了摸摸下巴,“这第一条算是老生常谈,第二条是什么意思?”
和凝笑了,“不错,这重点就是第二条,以前铜钱一千文算一贯,可朝廷政令下来,无论缴税还是兑银,你只要付七百文,就算一贯。”
林风听了有些懵,“这个……”
“你可知道天下百姓为什么好以铜钱铸器?”
“铸的铜器贵,有价格差啊!”
和凝摇摇头,“这是结果,却不是起因,朝廷自己开采铜矿,出产的铜因为量大便宜,而铸成铜钱后,为了不留与民夺利的话柄,所以只加一点火耗,这样出来的铜钱,几乎与外面市面上铜价无异,而铜钱本来就是铜加一点锡,和许多铜器材质相同,用来打铜器特别方便,你说当你打铜器时,你会拿特地去买铜打,还是直接用铜钱?”
林风听明白了,假设朝廷出的铜10块一斤,加点锡打成铜钱,12块钱一斤,而铜从矿山运到外面,市面上说不定都到了14、15一斤,而把铜打成铜器例如铜镜这样的工艺品,能卖到60,那对于老百姓来说,会选铜钱还是去买铜打铜器不就显而易见了么。
而他爹冯相把七百文算一贯,那这样就是这变相的铜钱提价,提到16、17的价格,这样一来,使铜钱就不如去买铜划算,自然人们就减少了用铜钱打铜器的习惯。
他爹冯相还真是一出手就直戳要害。
“可是,现在一贯仍然是一千文啊?”
“当初冯相制定这个法令,是为了把朝廷第一批铸造的铜钱投入使用,如果没有这条法令,铜钱一旦投入使用,百姓就会迅速将刚到手的铜钱打成铜器或者贮藏,那样不管朝廷投入多少铜钱,市面上仍不会见到钱,而且越见不到钱,百姓就会把到手的铜钱越想藏起来,而冯相这一举措,保证了第一批铜钱能够流通,其后期朝廷多次铸钱,当市面上铜钱多了,没那么稀罕了,铜钱的价格自然就下来了,又恢复到一贯一千文。”
林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和前世遇到灾情抢米面一样,怕没有,拼命的买,结果等一发现国家粮仓成吨的堆着,反而不买了。
林风不由感慨,他爹冯相真是会洞察人心啊!
林风正在这边感慨着,和凝也在旁边感慨,“所以如今朝廷隔几年就铸一次铜钱,保证市面上铜钱的数量,说到底,还是国泰民安,朝廷富裕有钱,出点事,朝廷也能干预的起来,就像这钱荒,国富,就可以多派人采铜,费人力物力多铸钱,铜钱多了,价自然下来,可如果朝廷动荡不安,像前朝末年,皇帝都天天如丧家之犬,谁还管铸钱的事,朝廷不铸钱,市面上的钱就会越来越少,越少就越金贵,百姓自然就越想留着。”
林风听了连连点头。
却不想和凝话锋一转,“想当年我上京赶考时,那时可是钱荒最厉害的时候,朝廷还不放开金银,我只好拉了两大车绢帛一路从家赶到京城,一路怕雨又怕灰,真是辛苦啊!”
林风正要附和,突然愣住,“两大车?”
和凝摇着扇子,“我爹本想给我带四车的,我怕带的太多,容易被路上的劫匪盯上,所以就只带了两车……”
林风看着一旁凡尔赛的某人,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首富之子很了不起么!
……
林风此去的铜矿说是离京城最近,可也遥遥走了三日,又因为铜矿山在群山腹地,一行人翻山越岭又走了两日,才终于到了铜矿。
而铜矿的主管官员已经领着手下官员前来相迎,只是让人有些不解地是,一众官员脸色都有些不大好。
林风和和凝觉得有些不对,不过还是先按照规矩,请出圣旨,宣布了朝廷铸钱的诏令,一众人接旨后,主管官员和手下官员簇拥着林风和凝进入。
进入矿场后,和凝这才一边陪着林风走着,一边问领头的官员,“刚才见大人面有难色,不知何故?”
领头的官员见和凝问,知道和凝是替皇孙问的,不敢怠慢,忙拱手说:“回大人,非是下官故意怠慢钦差,只是矿上出了点事,有些人心不稳,而此时朝廷又让矿上铸钱,下官们心中不安,才难免表现出来,还望钦差大人恕罪。”
林风和和凝听了齐齐皱眉,林风沉声说:“此乃朝廷的铜矿,若有事情,当立即上报朝廷,本殿下来之前并未听到矿场有何异样,如今本殿下来了,你却告诉出了事,可是存心隐瞒?”
主管的官员一听,汗都下来了,“非是下官等人故意隐瞒,只是这事下官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上报,而且也怕我们上报后引起外面流言蜚语,朝廷反而责怪,所以才一直拖着。”
“到底是什么事,快说!”
领头的官员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看了林风一眼。
“闹鬼!”


第146章
一座隐藏在山间的木楼里, 林风沉着脸坐在主位,和凝坐在他下首,两侧坐着矿场的全部官员管事。
和凝看了一眼林风的脸色, 开口道:“子不语乱鬼神,各位都是朝廷命官,需知不可乱云鬼神之事。”
坐在旁边第一个官员, 也就是刚才领头的,偷偷擦擦汗, “殿下,和学士, 并非下官等乱言鬼神,实在是确有其事。”
和凝看着这位姓张的, 觉得他不是故意搪塞, 就说道:“那你且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张姓官员忙一一道来。
原来此铜矿自从当今皇帝登基的第二年, 就被发现开始开采, 因为铜矿质量优、离京城近, 一直是朝廷用铜的主要供应矿场。
而这些年, 矿场也一直顺风顺水, 没有出过丝毫问题,只是这一切的太平,都在年前一次小型矿场塌陷戛然而止。
“矿场发生过塌陷?”和凝打断张大人。
张大人面色尴尬, “年前不是下了一场大雪么, 当时矿场边缘的一个小矿洞因为积雪太厚,被压塌了。”
林风和和凝对视一眼, 知道就是年前时皇帝上窜下蹦祈的那场雪, 那场雪确实够大的。
和凝问道:“可出现伤亡?”
张大人顿时有些支吾。
林风顿时冷哼一声, “是有伤亡, 你们瞒报了!”
张大人瞬间汗流不止,“殿下,不是,不是,当时是死了个人,可不是因为挖矿死的。”
林风和和凝却是不信,矿场和别的地方的劳役不一样,因为别的地方的劳役,一般是征调百姓服劳役,而矿场,因为活累,又有一定的危险,除非皇帝昏庸,一般是不会征调民夫的,而是用犯了重罪的囚犯和打仗的俘虏,这里的铜矿,亦是如此,所以许多矿场会有不拿囚犯命当命的事。
张大人看林风和和凝的表情,慌了,忙说:“殿下,不是您想的那样,这里虽是矿山,可却是朝廷的铜矿,再加上这些年天下太平,死囚和俘虏每年送来的很少,就算下官等人,也很是收敛,不信您去矿工的住处看看,下官等绝对没有干草菅人命的事。”
林风听了,脸色这才好一些,旁边和凝说:“那你还不把事情原原本本向殿下禀报清楚。”
“是,”张大人擦擦汗,就接着说起来,“说来这事也是无妄之灾,那日下大雪,整个矿山都被大雪埋了,我们等雪停之后,就组织矿工清扫矿场,挖被雪埋的矿洞入口,因为雪很大,当时还有几个矿洞洞口的被压塌。”
“等等,你的意思的死人的事发生在大雪之后,甚至在打扫时,不是矿洞发生坍塌时。”和凝打断问道。
“对啊,当时下雪时,大家看天色不好,就都从矿洞退出来了,大家都在矿场上的住处,怎么会有伤亡,所以下官才说这死人和矿洞坍塌无关,也没有上报朝廷。”
“你接着说。”
“是,当时清雪时发现有几个矿洞出现坍塌,下官就下令让他们修缮,当时的几个矿场主管就分别带着一些矿工去修缮,那个矿工,当时也是修缮的矿工,他和几个人一起,在薛主管的带领下去修最西边的一个小矿洞,那个矿洞其实是早年的一个矿洞,这几年出矿不多,已经不大开采,大概也是久无人气的缘故,才生了邪祟,薛主管和几个矿工包括那个矿工清扫到傍晚时,那个矿工突然神色失常,手舞足蹈,不过很快,那个矿工又正常了,大家当时也没在意,正好当时天色已经不早,就一起收工回去了,可谁想到第二天早晨,那个矿工就冻死在了那个矿洞旁的雪地了,其后,矿场就渐渐不安宁了……”
林风和和凝听得面面相觑,林风开口问道:“当时那个矿工也是一起跟着收工回去的?”
张大人点头,“这是自然,矿工都是囚犯和俘虏,是不允许私自逗留的,而且住处也有人看管。”
“那他后来怎么出现在矿洞附近的?”林风不解。
张大人摇摇头,“这个我等也不知道,不过有传言,他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才躲过守卫,去了那矿洞……”
林风和和凝听了皱眉,林风说:“那后来呢?”
“自从那个矿工死后,矿上突然就不安稳了,时常有人在天黑时撞到白影,因此如今整个矿上人心惶惶。”张大人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和凝看着张大人,“你亲眼见过?”
张大人吓了一跳,“我……”
林风和凝瞬间明白,看样子是见过。
林风瞬间头疼,如今开矿铸钱在即,偏偏却遇到这种事,如果不解决,继续人心惶惶下去,肯定会影响铸钱。
唉,真是一点也不省心啊!
林风不由看向和凝,“术业有专攻,和大学士,你看……”
和凝就知道这事他肯定躲不了,无奈点点头,“那臣先去看看吧!”
……
整个矿场很大,方圆大约有几里,张大人领着林风和凝一路走到矿场的最边缘,才停下,指着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矿洞,对林风和和凝说:“殿下,和学士,就是这个矿洞。”
林风和和凝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周围,和凝这才开口,“这个矿洞挺偏的。”
“是,这是早年开采的一个矿洞,可因为出矿不好,没开采多久就弃了,后来又觉得有些可惜,就朝廷要铜量大时,顺手开采一下,用的不是很多。”
“那你们矿工平日住的住处在哪?”和凝问。
张大人指了指很远处的一片木屋,“在那里,那里旁边有个矿场的主洞,那个矿洞出矿最好,所以住处就搭在那。”
和凝目测了一下,两者之间可不近,起码不会有矿工半夜闲来无事能逛到这边。
和凝对林风点了一下头,就往矿洞那边走。
“大人,小心!”张大人忙阻拦。
和凝停下,不解地看着张大人。
张大人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呈给和凝。
和凝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掺了狗血的朱砂,大人先带着凑合一下,等会出去下官再给大人也准备一下。”
和凝哭笑不得,摆摆手,“不用了,本官不信这个。”
“大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防备一点的好!”张大人苦口婆心地说。
和凝无奈,只好接受张大人的好意,随手接过瓶子,揣到怀里,然后走到矿洞附近。
这个矿洞并不是很大,大概有两人并排进出的大小,而且旁边还塌陷了一点,看得出确实是早年的矿洞。
和凝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矿洞周围,虽然此处杂草丛生,但今日太阳很好,并没有任何阴森之感。
和凝挠挠头,这地方看着也不像是能生邪祟的地方。
而且除了杂草,此处居然还有一片洛阳花,长势十分茂盛,和凝看了一下,居然比京城一些富贵人家养在花园精心打理的长的都好,看着这姹紫嫣红的洛阳花,和凝越发觉得这地方不像是能闹鬼的地方。
和凝摇摇头,从上面走下来。
“怎么样?”和凝一下来,林风就问。
“上面无论从风水还是从感觉,都不像是大凶之地,”和凝说道。
林风听了顿时明白,和凝的意思是这件事只怕是人为。
和凝已经走到张大人面前,把小瓶还给他,说道:“还请张大人带本官和殿下去那个矿工的住处看看。”
于是一众人又朝矿工的住处走去。
矿工的住处在最大矿洞对面的高岗处,是用木头建的一大排房子,林风和和凝跟着张大人走过来,张大人上前推开门。
里面,顿时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众人顿时捂鼻后退。
张大人顿时有些尴尬,“这……”
和凝摆摆手,“行了,一群囚犯住在一起,又都是大老爷们,本官也没指望它能好闻。”
张大人见和凝不怪罪,这才松了一口气,等味散散,才指着里面一排通铺中一个席子,“那个矿工以前就睡在那里。”
和凝也没嫌弃,直接迈过门槛进去,把那个矿工的席子处仔细查看了一遍,然后才出来。
出来后,和凝看了看门,问张大人,“每天晚上这门都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的?”
“当然是开着的,人嘛,总有三急。”
和凝点点头,“那每晚可有人当值?”
“这是自然,要不他们跑了怎么办。”
“那那晚当值的人是谁?”
“是薛主管。”张大人忙把身后一个主管拉出来。
“薛主管?”和凝看着眼前的薛主管,“本官记得张大人讲清理矿洞积雪时,就是你带着那个矿工去的吧?”
薛主管拱手说:“正是下官。”
“这么巧?”和凝瞥了他一眼。
薛主管吓得忙说:“不是不是,大人,那矿工本身就是下官手下管着的矿工。”
张大人也说:“因为矿工众多,为了防止人多太乱,下官上任以来,就把矿工分成几波,分别交给众主事管,薛主管确实是管那个矿工的。”
和凝听了这才打消疑惑,不过却开始盘问薛主管,“那你那是清扫积雪时,可发现了什么异样?”
薛主管想了一下,摇摇头,“下雪第二天天气很好,下官带着几个矿工去清扫积雪,结果去了才发现矿洞塌了点,正好那个矿工以前做过泥水匠,下官就让他去修……”
“等一下,是他去修的矿洞?”
薛主管露出一丝后怕,“是……现在下官想来也很是不安,是不是就是下官让那个矿工去修,才让他白白丢了性命。”
“那当时他是什么时候出现不对的?”
“当时大家干了一天,都快收工了,他突然就跳了起来,嘴里乱吆喝着,当时我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等我们跑过去,那家伙又正常了。”
“你们跑过去他就正常了?你们当时不就在他不远处么?”
“对,他在矿洞上边修补矿洞,我们在下边清扫积雪。”
和凝摸摸下巴,那这就说明那个矿工就失常了一下,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让那矿工会失常一下呢?
总不会真撞上什么了吧!
和凝百思不得其解。
和凝想了想,问道:“那他失常时,可有什么怪异的表现?”
薛主管想了想,“手舞足蹈、乱说胡话算么?”
“他乱说胡话时说了什么?”和凝盘根究底的问。
薛主管顿时支吾,“他胡言乱语,下官哪听得清。”
和凝抬眼看着他,“真没听清?去把当日和那个矿工一起的几个矿工都叫来。”
薛主管顿时慌了,“大人,我说,不是下官不说,实在是那家伙当时鬼迷心窍,说胡话,太不着边际。”
“他说什么,快说!”
“他说发财了!”


第147章
发财了?
一个在矿山挖矿的囚犯矿工说出这样的话, 确实太不着边际,难怪会被人觉得是说胡话。
毕竟这里本来就是铜矿,铸造铜钱, 要说钱,哪里也不如这里多,而且这些钱无论开采多少,也和矿工无关,说到发财, 确实有些荒诞。
“那矿工还说别的没有?”和凝问道。
薛主管忙摇摇头,“没有,他很快又正常了。”
和凝听了, 走到林风身边,耳语几句。
林风点点头, 对张大人说:“这个月初八, 是开矿铸币的吉日,这个钦天监算的,不可更改,在这之前, 你好好安抚矿工, 莫要再言鬼神之事,对了, 这次铸币数量大,又要的急,那个矿洞虽然有些不安稳, 不过既然能用, 也不要就搁置了, 到时小心一点就行了。”
张大人一听面露难色, “殿下,其实只用几个主矿洞的铜也来得及……”
林风顿时脸一沉,“此次铸币朝廷要的急,要是耽搁了,你能担待的起?”
张大人连声诺诺,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于是,开矿的事就这么定了。
*
矿山上的小楼里
林风和和凝环顾一周,林风随意往旁边榻上一坐,摸了摸床下的褥子,“都是新的,看来是为了迎咱们特别准备的。”
和凝走过来,“您是皇孙,又是钦差,这些人怎么敢怠慢您,这些说不定从他们一接到京城的传令,就已经准备起来了。”
林风笑着看了看,“那岂不是说,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会住哪?”
和凝笑了笑,“是啊,想必咱们住的不会太安稳了。”
……
半夜
林风和和凝抵足而眠,正睡的香,朦胧中,听到外面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林风和和凝睁开眼。
一睁开眼,就看到床对面的窗户不知道怎么开了,一阵冷风吹过,两人顿时打了个寒颤。
两人对视一眼,和凝披着衣裳下床,准备去关窗户。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风吹过,屋里烛台上一直没熄的蜡烛突然被吹灭,屋里顿时黑了下来。
和凝正在往窗户走,顿时眼前一黑,立马停住,“殿下,点下灯。”
林风从床上坐起身来,就要去旁边床头的烛台点灯。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飘过一白影。
和凝和林风的动作顿时停下,林风有些颤抖地问和凝,“和凝,你刚刚看到什么没有?”
和凝也有些慌,“好像是个白影,我没看清。”
正说着,窗外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白衣、吐着红色长舌头的鬼。
“啊——鬼啊!”
说时迟那时快,林风嗖得一下从被窝摸出一把弓,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噗滋——
一声箭入肉的声音在尖叫中被隐藏。
两人尖叫戛然而止,林风从身上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了吹,点燃旁边的蜡烛,同时从旁边拿了个灯罩,罩在蜡烛上,这才端起烛台,走过去。
烛光现在林风的脸上,此时哪里还有一丝惶恐,只有一脸的笑意。
林风端着烛台走到和凝身边,林风点点头,和和凝一起推门走出去。
两人拐到窗台旁,就看到一个穿着大白袍的东西被死死钉在旁边一棵树上。
看着对方凄惨的样子,和凝咂咂嘴,“啧,殿下,你下手有点狠啊!”
林风翻了个白眼,“我这下手已经够轻的了,而且还避开了要害。”
和凝立刻改口,“殿下威猛,这样正好省得他逃跑。”
两人就在树前站着,很快,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张大人领着一群官员手持火把气喘吁吁的跑来,“殿下,怎么了,是不是又闹……”
话戛然而止,张大人看到树上的白袍,突然一个哆嗦,尖叫道:“鬼啊——”
张大人和身后的主管顿时大乱,一片尖叫。
林风和和凝嘴角狠狠抽了抽,他们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拙劣的扮鬼,到现在都没能被识破了,原来这一帮官员,从张大人到主管,都怕鬼。
林风扶额,以前听说干矿场的都很迷信,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今天,他可算见识到了。
林风大喝一声,“瞎吆喝什么,你们瞪大眼睛看看,那是鬼么!”
张大人和主管们被林风这一呵斥,才渐渐安稳下来,张大人和几个官员举着火把战战兢兢的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看看。
和凝看不惯这几个人这么磨蹭,直接上前,一把扯下白袍人脸上的鬼面具。
张大人和几个官员举着火把一看,顿时大惊。
“薛主管!怎么是你!”
“不是他是谁,”和凝扔掉手中面具,对被钉在树上的薛主管笑着说:“薛主管,你是不是该把你害死矿工和装神弄鬼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薛主管半个身子被钉在树上,虽然林风避开了要害,可薛主管也不好受,甚至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不过还是没晕,甚至疼痛还让他挺清醒的。
薛主管在一众火把的照耀下,惨白着脸,“我不知道,我正在床上睡觉,也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还穿上这身衣裳……”
林风听了顿时笑了,“你不会是想说你自己也中了邪,才被鬼弄着装神弄鬼的吧?可鬼神会弄衣裳么?”
薛主管一噎,张大人和其他主管本来还听着害怕,听林风这么一说,顿时也反应过来了,薛主管可能被鬼神迷了心窍,可这一身衣裳怎么解释,总不能是鬼神给他准备的吧!
张大人和其他主管都看向薛主管,张大人皱眉问:“老薛,这几个月矿场发生的一切,真都是你弄的?”
薛主管见没能糊弄住,干脆闭嘴不言。
不过薛主管不说,和凝可不会不说,和凝过去摸了摸薛主管身上的衣裳,“不错的素丝,晚上在月光下发亮,真是装神弄鬼的好衣裳。不过,薛主管,你真不说说,你要不说,让本官说出来,可是罪加一等。”
薛主管撇过头,不看和凝。
和凝见薛主管冥顽不灵,干脆摇摇扇子开口,“当日你们几个在清扫矿洞周围的积雪时,那个矿工在矿洞口修补洞口,他在修补时,突然间神色失常,手舞足蹈,并不是因为中邪,而是因为他不小心坍塌的洞口岩层中,发现了带金色颗粒的岩石,以为发现了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