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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相心道果然,“陛下英明,臣这就去拟制,昭告天下。”
皇帝拿着帕子擦擦眼,拍拍儿子,“有劳冯相了。”
二皇子趴在皇帝怀里,听到是秦王不是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
林风今天抢着领了个差事——交接粮草。
按理说林风身为将领,最烦得就应该是打仗外的那些繁琐事,在加上这交接粮草,还经常要在数目上、耗损上扯皮,只要是将领,就没喜欢干这活的,一般都交给手下。
林风自然也不例外,他也素来讨厌这些,可今日,他却抢着干这活,因为他昨天在卢质的名单上发现,今天来送粮草的,有一个是他七个可能爹中的一个。
这次因为晋阳城出兵抵御契丹,城内粮草大减,所以卢质上书朝廷,请求朝廷支援粮草,朝廷动作很迅速,直接让靠近晋阳的魏博、中山几个藩镇支援,而几个藩镇节度使在接到命令,也开了粮仓,支出粮草,并且派手下官员押送到晋阳。
而这些押送官员中,就有魏州世家胡家胡三郎。
这位胡三郎,好像凭着家世,在魏博六州之一的魏州,魏州刺史那混了个主簿,这次正巧被派来押运粮草。
林风一看激动了,这是辨认的好机会,所以林风就向他先生卢质要了这次交接粮草的活。
等到魏博送粮草到的那一日,林风带着护卫,风风火火地去了。
林风现在发现,认他娘给他准备的爹也是一种快乐,这是一种开盲盒的快乐!
林风带着护卫到了晋阳粮仓,就看到浩浩荡荡的运粮车,林风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护卫,走了过去。
因为最近林风声名鹊起,粮仓的粮官都认识他,一见林风来,都忙迎过来。
“风小将军来了!”
林风笑着打声招呼,“先生把此次粮草交接的任务交给我,我就来看看,有劳大家辛苦清点交接,今天交接完,晚上我请客,给大家解乏。”
粮官们一听高兴起来,“风小将军果然大方,小将军放心,小的们一定今天认真帮小郎君清点完,不会白瞎了您这顿酒。”
林风笑着抱拳,“有劳有劳。”
鼓励完属下,林风随口问粮官,“这次来押运粮草的官员都在哪,他们远道而来,本小将军该去打声招呼。”
粮官忙指着远处的屋子,“都在里面休息呢,大老远来,可是都累的不轻。”
林风点点头,大步走了过去。
林风走到那个小屋前,还在想着他这个可能的爹长的什么样,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等到推门进去后,林风却愣了。
这屋里,怎么都是一群老头。
屋里,魏博几个州的主簿正坐着喝茶歇息,这次他们奉命来晋阳押运粮草,一路舟车劳顿,可是累得不轻。
正喝着茶聊着这一路的辛苦,就听到敲门声,然后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几个人忙看过去,就见一个年轻的小将站在门外。
“这位小将军是?”其中一人开口问。
来人似乎愣了一下,忙抱拳,“在下河东节度使座下林风,是负责这次粮草转运的,不知几位大人如何称呼。”
几人一听是负责这次粮草转运的将军,忙纷纷起身,介绍自己,并热情得让林风进来。
林风进来,被几个人热情的让在座位上,旁边的仆人又端上茶,林风喝了一口,这才回过神。
看着他斜对面那个满脸沧桑,胡子拉碴,还有些微微秃顶的单眼皮魏州主簿,林风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依旧十分浓密,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林风突然万分庆幸,感谢他娘基因挑选得当,要不他以后年纪大了也这样,那可怎么是好。
果然,时间是把杀猪刀,一不小心,小鲜肉也会长糙大汉的!
呜呜,太可怕了。
第32章 (一更)
因为受到胡家三郎胡主簿的秃顶冲击, 林风直到回到节度使府被卢质抓去上课,还神情恍惚,回不过神来。
卢质讲了一卷《春秋》, 看着林风神游物外, 顿时气不打一处出,直接一卷书拍上去,“你笨得和个猪似的,上课还走神,你这样, 一卷《春秋》你要学到什么时候!”
林风回过神, 从头上拿下书,难得有些委屈,“先生,我天天跟您读书,既然您知道我资质不好,您骂我也不会提高, 为什么不能稍微鼓励我点呢!”
卢质瞥了他一眼, “难道不认真听课, 还要我夸你比猪聪明?”
林风忙说, “先生, 这次是我的错,可平日, 你可以稍微鼓励点我, 您天天骂我,要不是我生性乐观, 很容易厌学的, 而且您也是个名士, 骂人可不可以不要老是带猪字,猪是无辜的。”
卢质张张嘴,大概教书这么多年,头一次有学生敢质疑他的骂人方式,哦,也不是头一次,是第二次,第一次质疑他骂人,是被他骂极了提着剑追他的先帝。
想到当年小时候的先帝,再看着眼前的林风,身影仿佛重合,卢质突然有些骂不出来,别过脸,硬邦邦地说:“本先生就知道蠢笨如猪,别的不会骂!”
林风暴汗,所以他先生一直骂他是猪,是因为骂人语言匮乏。
“其实人家猪也挺聪明的!”林风小声说了一句。
卢质顿了一下,诧异地回过脸,“先生虽然天天骂你,可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林风绝倒。
啊啊啊,他说的是真的,动物中猪真的挺聪明的!
……
卢质发现林风这孩子最近有些很不对劲,具体说起来,就是突然爱美了。
林风每天习惯在后院练枪,以前练枪,那是睁开眼脸都洗就开练,练完了一身臭汗再去洗澡换衣裳,可最近,卢质惊奇的发现,这孩子改习惯了。
他每天练枪前,先把头发用头巾包起来,然后用水洗脸,洗完脸,居然擦一次雪蛤油,才去练枪,然后练完枪,洗个澡,居然再擦一次。
有一次林风擦油正好被卢质撞见,卢质就装作不经意问他怎么突然想起擦油了,林风居然回答北方的风沙太大,伤皮肤。
卢质当时就惊呆了,这小子不是秋天就来了么。
北方的秋天那么干燥,风沙那么大,你都没想起来风沙伤皮肤,如今这几天入冬,天冷得风沙都停了,居然想起来了。
这孩子脑子哪根筋搭错了?
卢质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卢质想到一种可能:这孩子不会有喜欢的姑娘了吧?
卢质一惊,忙叫来府中侍卫问了问,看看林风喜欢上哪个世家小姐或者小家碧玉了。
结果侍卫告诉他,风小郎君每天只是去军营,并未去城中,更别提见城中哪家小姐。
卢质纳罕,居然不是有喜欢姑娘!
不是姑娘,那会不会是别的,卢质一惊,想到荤素不忌做事有些荒唐随性的先帝,忙问侍卫,风小郎君可否见过军中的伶人或者和某些俊俏的后生走得比较近。
得到侍卫否定后,卢质松了一口气。
不过放心之后,卢质的疑惑更强了:
这孩子,为什么突然开始在意容貌了呢?
*
京城洛阳
自从两位皇子被分封出宫后,大概是因为在宫中憋得太久了,两位皇子很是折腾了一阵。
例如三皇子,自从被封为宋王,就一副贤王的样子,不仅在平日礼贤下士,赚足了名声,更是身体力行,请了好几位名儒进府,经常与几位名儒在府中讨论学问,没过多久,就传出宋王礼贤下士谦虚向学的名声。
三皇子如此,二皇子比三皇子年长,也不甘示弱,并且二皇子也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以前名声太坏,如今分封出来,正是夺嫡的关键,三皇子请名儒,他就请学士,还请朝中有官位的大学士。
朝中几个大学士碍于二皇子身份,不好拒绝,赴了几次宴后,终于忍不住了,悄悄把这事透给了皇宫中的皇帝。
皇帝听说后,就把二皇子叫进了宫。
皇宫
二皇子跟着内侍一边朝里走,一边愤愤不平,明明两个人都在造名声,他爹居然只把他叫进宫,他爹果然心疼老三。
同时二皇子又有些忐忑,他叫朝中这些学士,是想收这些学士为他所用,替他造势,如今他爹突然叫他进宫,是不是察觉到他的意图,打算敲打他?
想到这,二皇子更加愤愤不平,他虽然是老二,可大哥死后,他就是长子,立嫡立长,他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人选,可他爹都做皇帝这么多年了,却从来不提这事,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上他?
二皇子眼中露出一丝恨意。
很快,内侍带着二皇子到了皇帝寝宫,二皇子忙恢复一副恭谨的样子,然后跟着内侍进去。
“老二来了?”皇帝正罕见地拿着一卷书,坐在榻上翻着。
二皇子暼了一眼,心中一惊,这卷书正是他和几位学士一起作的诗。
二皇子额头冒汗,忙过去,“父皇,儿臣来了。”
“来来来,坐。”皇帝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二皇子心惊胆战地坐过去。
皇帝眯着眼看了一会,问二皇子,“这是你和几位学士作的诗?”
二皇子心口一紧,忙说:“儿臣只是一时兴起,最近对诗文有些兴趣,才邀几位学士到府上开个诗会,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最近对诗文有些兴趣?”皇帝为难的看了一眼儿子,似乎在权衡什么。
二皇子忙点点头,“儿子最近是真迷上了诗文,以前儿子不好读书,不知道读书的乐趣,如今静下心来,读了几本,才发现当真妙处无穷。”
皇帝听了,更是为难,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二皇子一看坏了,心道难道他都这样说了,还是瞒不过老爷子,二皇子忙抱着皇帝大腿,“爹,儿子是真心突然喜欢上诗文,要不您再给儿子请个太傅吧,儿子这次一定洗心革面,好好读书。”
皇帝听了,长叹一声,扶起儿子。
“儿啊,爹看你如此喜欢诗文,实在不想打击你积极性,其实今天爹让你来,是刚刚看你和几个学士的诗文,发现你几个字好像写错了。”
二皇子一愣。
皇帝尴尬地挠挠头,“其实爹也大字不识几个,好在这些年冯相教朕一点,朕也看个七七八八,你看看,你这个字,是不是少了一笔,还有这个字,好像也不是这个写法,还有这个,哦,还有这个……”
二皇子傻傻地看着他爹吃力地给他用朱笔改错字,改到拿不准的地方,皇帝还用纸条做个小抄,对旁边内侍招招手,小声说:“偷偷去前边政事堂给冯相,问问这几个字怎么写。”
内侍一脸见怪不怪地拿着纸条走了。
二皇子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爹。
皇帝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帮儿子把他作的三首诗改完错字,然后累的擦了擦汗,把诗集递给二皇子。
二皇子愣愣地接过。
皇帝用袖子擦了擦汗,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儿子,最终还是没忍住,拉过儿子的手,劝道,“老二啊,爹见你能喜欢读书,还是很开心的,可这读书一事,真不是咱李家能玩的,你爷爷,大字不识一个,你爹我,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至于你,虽然你有这个心,可我看你也没这个天分,咱家唯一会读点书的,也就你叔先帝,可他,也就学了本《春秋》,会填个词,哄个美人、伶人玩,真要说做学问,那也是别人瞎吹,所以啊,爹想了想,你还是跟着两个枢密使学学怎么掌兵吧,咱李家以武起家,还是兵权实在点!至于学做诗,还是算了吧!”
二皇子突然被这个巨大的馅饼砸中,整个人都傻了,他爹让他去掌兵权。
皇帝看着傻了的二皇子,还以为自己棒打儿子梦想,太过残酷,忙说:“当然你要实在想学,爹也不拦你,只是……”
说到这,皇帝突然有些尴尬,“你以后写诗时能不能偷偷写,别出诗集。”
二皇子此时满脑子还都是兵权,“啊?”
皇帝老脸微红,“你错别字忒多了,朕觉得有点丢人!”
第33章 (二更)
晋阳
入冬之后, 晋阳城的天气越来越冷,而北边的关外,天气更冷。
听着关外的探子来报, 说关外契丹的许多部落, 已经开始有牛羊冻死。
对此,晋阳城中将士不仅没有幸灾乐祸,反而都很忧心,因为契丹一旦受灾,为了保证自己的部落, 就很有可能大规模南下。
虽然之前他们已经力挫契丹前锋, 对契丹造成震慑,契丹后来也因此退兵,没有再来,可如今契丹一旦受灾,为了活命,只怕卷土重来, 而之前的震慑, 也将荡然无存。
所以这些日子, 晋阳上下, 都秣兵厉马, 预备着对付将要到来的契丹。
林风也不例外,他经过之前多次杀敌, 已经成功晋升为偏将, 现在,他已经不仅仅只是带节度使府的护卫, 他还有一支一千的骑兵。
可别小看这一千骑兵, 这是河东特有的轻骑, 马高铠甲轻,跑得飞快,最适合突袭,是当年先帝打天下的骑兵兵种之一,而先帝打天下也不过一万轻骑,其他都是别的骑兵。
林风能有这一千,还是晋阳主将看卢质的面子,从自己麾下拨给他的,端得是无比金贵。
而林风对自己能有一千轻骑,也很是高兴,他力气大枪法好,最适合突袭,有了这一千轻骑,简直如虎添翼。
所以如今看着契丹要来,林风也带着自己一千轻骑日日操练,想等着上战场后,狠狠给契丹来一下。
半个月后,随着晋阳声一阵鼓响,城外远处的草原,契丹大军到了。
……
战场上,林风带着自己一千骑兵,如利刃一般,在契丹骑兵阵中穿梭,所过之处,银枪纷飞,契丹骑兵纷纷落马。
“风小将军,厉害!”林风身后,跟着骑兵一边手上不停,一边给林风叫好。
林风握了握手中的银枪,看着一眼远处正胶着状态的两军,大声说:“这次契丹大军来得人多,将军和节度使压力不小,大家还没有劲,再跟我冲一次?”
骑兵大声说:“风小将军尽管放心,弟兄们还不累!”
于是林风一马当先,对着契丹骑兵人数最多的地方冲去,林风麾下的骑兵也纷纷跟上,很快,新一轮的绞杀开始了。
林风带着自己麾下在契丹大军冲了五个来回,感觉到马速变慢,就知道不能再冲了,于是带着麾下后撤,撤到晋阳这方中军时,晋阳主将打开军阵,林风带着骑兵撤回军中。
一回到军中,林风就骑着马嗒嗒跑到军中主将李将军那。
李将军正站在一个土丘堆的高台上,指挥作战,见林风过来,笑着说:“小风干得漂亮,刚刚那几次冲阵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你小子还真是做前锋将领料。”
林风下马,爬上土丘,笑道:“那也是将军您调教地好。”
林风爬上土丘,站得高,就能看到整个战场全貌。
契丹大军这次来了大概有三四万,一万是前锋,两万是中军,剩下的是后军,而晋阳这边大概有兵马两万五,李将军分了前锋八千,中军一万五,后军两千。
后军主要负责后勤和最后上去补刀,因为在家门口,也因为兵力不足,李将军并没有把太多兵马弄成后军。
可即便如此,晋阳这边比契丹人数也少不少,再加上契丹是为了抢粮食而来,凶狠异常,所以这场仗晋阳并不轻松。
林风举目望去,远处战场上,两军对仗到现在,晋阳这边已经压上了一半的兵马,旁边李将军正在不断调兵遣将,把累的士兵撤下来,把休息的好的士兵替换上去,契丹那边也是如此。
不过李将军指挥显然比那边好一些,人马调动更利索,打到现在,晋阳这边已经有些站上风。
只是,对面的契丹兵力毕竟不少,要真想全部拿下,只怕还得有一场苦战。
林风不由眯起眼,看到百米外对方中军的一杆大旗子。
那是对方的将旗!
旗立则将士冲锋,旗倒则将士撤军。
“拿弓来!”林风一招手。
李将军听了诧异地转头,“你要射什么,那边太远,射不到的。”
林风说:“我试试。”
李将军听了摇摇头,对亲卫说:“给他弓。”
李将军亲卫忙取了一张三石的硬弓给林风,林风只是一拉,就又丢给他,“太软,换硬的。”
亲卫又忙取了张四石的给林风,林风拉了一下,摇摇头,“不够。”
亲卫都愣了,李将军皱眉,“五石的你拉得开么?”
“没拉过,不清楚,不过我感觉能拉开。”
李将军对亲卫说:“去库房取那张大弓来。”
亲卫忙跑下去,不一会,抗着一张大弓跑来。
“你试试,”李将军说道。
林风一把拿起大弓,定眼一看,只见整张弓通体赤红,弓弦是顶好发亮的牛筋,不由赞叹,“好弓!”
李将军忙说:“小祖宗,你小心用,这弓弄坏了你赔不起。”
林风拉了试了下,发现居然不轻不重刚刚好,直接从旁边箭筒抽出一根箭,搭在弓上,然后瞄准对方将旗。
然后林风一用力,拉开大弓。
旁边李将军看着林风,眼中露出一丝惊异。
林风缓缓拉着大弓到满弓,然后微微眯眼,箭头对准对方旗杆。
然后“嗖——”得一下,利箭出弓,直冲对方而去。
契丹将旗应声而倒。
林风握着弓一蹦,“哈哈,我射中了!”
李将军看着对面倒的将旗和瞬间慌乱的契丹大军,立刻抓住机会,把中军压上,契丹将旗一倒,本就慌乱,瞬间大败。
……
晋阳城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节度使府,卢质和李将军坐在主位,宴请参战的将士,大摆庆功宴。
酒到中巡,李将军端起酒杯,敬了卢质一下,“使君这弟子收得不错,五石的弓都拉得开,不瞒使君说,当时本将军都惊到了,使君不如把这弟子送我军中吧,就凭这身武艺,何愁他日不封侯拜相。”
卢质笑着客气,“这小子就天生神力,将军过誉了。”
“天生神力么,”谁想李将军更惊讶,“说来天生神力,当年也就先帝和陛下这一脉有,想不到风小郎君不仅武艺好,居然也有这天赋。”
李将军啧啧称奇,“难怪能拉开五石的弓。”
卢质端起酒杯,笑了笑。
酒宴正进行得热闹时,一个护卫匆匆跑进来。
“使君,陛下的天使到了,陛下听闻这次晋阳大捷,特派天使前来嘉奖。”
李将军一听笑了,“那日大捷我写信去京中报捷,想不到陛下这么快就派人来嘉奖,看来陛下对咱们这次大捷也很高兴。”
卢质和李将军还有院中将军忙一起出去接旨。
外面,来传旨的内侍已经熟练地摆好香案,卢质和李将军过去拜下听旨。
圣旨上皇帝十分高兴得称赞了此次参战的所有将士,并且告诉大家其后兵部会论军功行赏,还让内侍带来十车御酒云云。
等内侍念完,大家都欢呼起来,有皇帝这个承诺,其后的兵部论功行赏只怕不轻。
卢质和李将军也高兴得起身,打了一场仗,属下能得到应有的嘉奖,这本来就是一件开心地事。
只是卢质刚起身,内侍就走过来笑着说:
“卢使君,不知风小郎君何在?”
卢质不动声色,“你问他做什么?”
内侍陪着笑,“此次陛下听闻风小将军一箭百步穿旗,很是高兴,特传旨让风小郎君进京受赏,以嘉其行。”
卢质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第34章
河东节度使府
林风收拾好行李, 提着行李,去找卢质告别。
他去到的时候,卢质正在屋里, 闷声喝着酒, 林风走过去。
“先生,我收拾好了。”
卢质放下酒壶,对他招招手,林风走到卢质身边,卢质看了看他, 突然笑了, “比来时长高了些。”
林风顿时大窘,“先生,我才十七,正是长个的时候。”
卢质拉他坐下,“明天,你就要跟着天使回京受赏了?”
林风点点头, 有些不舍, “先生, 我这一走, 好长时间就见不到您了。”
虽然刚开始时林风天天恨不得逃回京城,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林风发现卢质是真心对他好, 教他也是掏心掏肺, 他甚至都喜欢上了这里,如今猛一要走, 还真是让人舍不得。
卢质笑道:“傻孩子, 又不是只是你能来, 我亦经常回京述职,想见还是挺容易的。”
“真的!”林风惊喜,“那您回京告诉我,我再去您那听课。”
卢质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小子听说他回京居第一反应不是请他喝酒而是找他听课,真是不懂尊师重道啊!
卢质无语地摸摸林风,“其实你差不多也可以出师了。”
林风不解,“我就才学了一本《春秋》啊!”
“对你来说,已经不少了。”
林风眨眨眼,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侮辱他的智商。
卢质拍拍他,“好了,我们不说读书了,说说你回去后的事。”
“回去后的事?我不就回京领赏么?”
卢质喝了口酒,“我猜你这次回京,不仅领赏,陛下可能还会赏你个官职,让你在京中任职。”
“啊!还赏京官?”
“要是只是赏赐或者升职,直接让兵部发来任命就行,实在没必要特地让你进京,所以我猜陛下是想让你在京中任职。”
林风恍然大悟,“先生说得有道理。”
“那对于在京任职,你可有打算?”
林风挠挠头,“这个还有什么打算,如果能在京城任职,虽然不像在边关能经常上战场,可京城待遇生活都更好,好像也不错,而且我爹还在京中,也能照拂我。”
林风觉得这完全不是什么问题,甚至是好事,从偏远地方公务员调到京城做公务员,这是妥妥地升职啊!
卢质张张嘴,他看着这小子天天在战场上杀得欢,还以为他喜欢战场,可没想到……
卢质摇摇头,算了,这样也好,这孩子看着比他爹安稳,也能少折腾出点幺蛾子。
“这次你回京,陛下八成要亲自见你,你可想好了如何面圣?说不定还会留你在身边任职,那你想好了如何侍君?”
林风还真没想这么远,他以为进宫领个赏,就像以前学校开大会校长发个奖状一样,不就拿了然后鞠个躬拍个照就完了,当然在古代,他顺便给皇帝老头磕个头。
卢质看着依旧没心没肺地林风,不由扶额,他这些日子教的《春秋》,都教到狗肚子去了。
是谁告诉他,《春秋》是微言大义,学了可以通古知今?
他教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卢质只好安慰自己,林风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说不定更讨皇帝喜欢。
毕竟宫里那位,也不逞多让。
卢质把林风拉到跟前,“你要进宫面圣,礼仪什么不用我叮嘱,内侍自然会告诉你,就算有不当的地方,陛下素来性子粗,也不会注意,这我不担心,只是我要叮嘱你一件事,到了京城,如果在宫外,一定要听你爹冯相的话,如果在宫内,一定要听陛下的话。尤其对陛下,一定要尊重。”
林风眨眨眼,听他爹冯相的话是肯定的,可皇帝,他就一小兵,皇帝会有闲心注意到他?
还有,那是皇帝,顶头大领导啊,他说话他敢不听么!
林风觉得他家先生简直说了个废话,不过还是点点头,“先生,你放心,我知道京城权贵多,不会乱闯祸给我爹惹麻烦的!”
卢质简直想一巴掌拍上去,你小子知不知到,你就是最大的麻烦啊!
只可惜他这份心林风终究不能体会,卢质只好死命硬塞,“你答应我,到京城一定好好听冯相和陛下的话,否则我直接去信给你爹,让他关你家里,你哪都去不了。”
林风一听急了,“别,别,别,先生,我说着玩的,我进了京,一定好好听我爹的话,一定好好听陛下的话,我拿他们的话当圣旨对待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