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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我已经被钟老师批评过了呜呜呜……”章家卉瞬间蔫了。
省城解封后，生产生活也迅速恢复,章家卉报了一个自考培训班，前几天说是培训班搞了一次摸底考试,大概是想看看这一批新生的基础怎么样，唐新岚担心打扰到她复习备考，前几天都没敢给她打电话，好不容易熬到摸底考结束了，她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小姐妹受伤的心灵呢，没想到章家卉居然还有心思逛超话……她都不知道她家一撮白居然还有个超话！
真是猪比人红，气死了！
章家卉这次考的其实还算不错的,但无奈她有个学霸房东,在钟雁南教授看来,省城能入得了她老人家法眼的,绝对不超过五个高校,用她老人家的话说,章家卉这次的成绩，只能落到第二梯队去,虽说第二梯队也有专业是不错的,但是——
“你不要总盯着专业！自己去人才市场看看！同一个岗位,同样的专业方向，省城五虎的毕业生，就是比别的院校受欢迎，这就是名校的好处！”
一个屋檐下住了一段时间，钟雁南心里其实很喜欢章家卉这孩子，漂亮，懂事，又上进，要不是她外孙还小，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做孙媳妇都可以了。
即便章家卉考入了补习班前十，在钟雁南看来还是不够的——她老人家是卡着号称“省城五虎”那几所院校的成人高考录取线来评判的。
章家卉在补习班刚被老师表扬了几句，回来就被老太太拎过去查漏补缺了，连晚饭都没吃好。
钟雁南说了，直到第二次月考之前这段时间，家里吃饭就随便做点，叫外卖也行，务必把成绩给提到省城五虎录取线最低档的位置，最差也不能低于录取线30分。
“钟老师说得对，重点院校哪怕专业一般，出来也比其他院校的就业形势好太多，名校不只是名字好，校友资源也很重要。不然你以为省台为什么喜欢接受我们学校的实习生？不仅是我们生源好，也是因为很多前辈都是我们的学长学姐……”
这种事情在哪个国家都一样，越是名校，对校友圈子就越是重视，钟雁南自己就是一路从名校毕业生到了名校教授，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有她从旁指点，章家卉真的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我知道钟老师说得都是为我好，我只是……从没想过我能考上那么好的学校。”章家卉抿嘴道。
她初中成绩其实还不错，不然也不会整天忙家务事还能考上县三中了，可自从初中毕业出来打工后，她已经好几年没有摸过书本了，她心里也有点怕，甚至当初的打算是考个学费低的专科院校也挺好，只要能学到本事，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就行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唐新岚和钟老师对她的期望这么大！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她其实更害怕自己会让她们失望。
“卉卉，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就按照钟老师说的，一门心思地奔着最好的学校去！你这么想，拼尽全力，到时候就算一流的没考上，那普通本科肯定没问题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赚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章家卉重重点了点头，“是我想太多了，我下个月就不去做兼职了，一门心思补习备考！就像你说的，拼尽全力奔着一流院校去！”
“就是这样！只要把分数提上去了，管他哪个院校呢，总有一个能录取，录取就是赚到了！”唐新岚给她加油打气。
“对了，我妈晒了些笋干，都是挑的笋尖儿晒的，明天我给你发快递寄过去，你还有啥想吃的不？一起给你寄过去？”
“我想吃红姨腌的泡辣椒了，还有泡嫩姜，五香萝卜干。”章家卉没跟她客气，流着口水开始点菜。
这些东西其实省城菜市场也有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从小吃惯了唐妈腌的泡菜，章家卉每次想家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吃这些。
“行，我知道了，等着收快递吧！”
多亏现在发达的城乡物流，尤其是本市的，头天发出去，第二天就能收到，唐妈听说章家卉每天晚上复习到很晚，心疼坏了，连夜抓了两只老母鸡杀了，又让唐爸打着手电筒，去村里养鸡多的几户人家买了二百个土鸡蛋，又包了一大包笋干、豆角干、五香萝卜干之类的，看着地上堆了一小堆的东西，唐新岚的脸都青了——
“妈，我是想发个快递过去的，你搞这么多东西，还有这些土鸡蛋，人家快递点也不能收啊。”
“发什么快递？新勇最近不是天天都往省城送货吗？让他给捎过去。”唐妈忙忙碌碌的好像大雨前的蚂蚁，又翻箱倒柜找了些咸鸭蛋、黄豆、红豆之类的，最后装了两个超大的猪饲料编织袋，外加两个装土鸡蛋的纸箱子。
“唉！先这样吧，老唐，你给新勇打个电话，叫他明天早上迟点走，我起早去菜园子给卉卉摘点菜，听说省城这个季节的蔬菜特别贵，她肯定舍不得花钱买菜吃。”
在唐妈心里，章家卉那就是个没人管的小可怜，她甚至脑补过这孩子偷偷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场景，真是想想就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唐新岚本来只是想发个小快递，给闺蜜尝尝今年的头一茬笋干，没想到这个创意被唐妈“剽窃”了之后，现在已经不是发快递了，这特么不准备个厢式货车都拉不走好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唐妈就跑菜园子里去了，这个季节菜园子里能吃的菜还挺多的，掐了满满两个大塑料袋的菜薹，一袋子的甜豌豆，迟莴笋也砍了十根，韭菜割了一小袋，看到旁边的马兰头还有嫩的，又掐了一袋子，还挖了一袋蒲公英，又装了两个猪饲料编织袋……
唐新勇昨晚接到电话，还以为就顺带捎点菜，等他开车到了唐家院子外，看到院子里那一大堆东西，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然而能有什么办法呢？唐爸可是他的亲大伯！他爸又去得早，唐有才一直拿他当半个儿子照顾的，他哪敢不听唐爸的话？当即便熄火跳了下来，帮唐爸一起把东西搬到了车厢里。
“新勇啊，到那儿辛苦你，帮卉卉把东西搬到楼上，再看看她那边还缺啥，这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从来都不跟我们说的。”唐妈唠叨了两句，又从厨房拿保鲜袋装了几个梅干菜肉饼递给他，让他带着路上吃。
“还是伯娘心疼我！”唐新勇美滋滋地打开袋子闻了一下，唐妈做的梅干菜和外面买的不一样，带一点甜味，因为是做来给自己家吃的，挑的都是嫩头，拿来做梅干菜扣肉和梅干菜肉饼，又香又嫩，这里面装了八个，这样他中午也不用在省城买午饭了，又省了一顿饭钱。
“赶紧去吧，路上慢点，晚上来伯娘家吃饭，今天蒸雪菜笋干猪油渣馅儿的大包子！”最近家里忙，唐妈做饭也开始偷懒了，经常就是一口气蒸几笼屉大包子，然后拿保鲜袋分装冷冻起来，忙不过来的时候就热一锅包子，再打个紫菜蛋花汤，一顿饭就算混过去了。
被唐妈脑补“可怜兮兮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章家卉，这时候正在做早饭。
她现在的生活非常规律，早上起床，洗把脸，先跑到人工湖那边去读一个半小时语文和英语，然后跑步回来，路上买点包子馒头之类的，回到家，提前煮在电饭煲里的粥也做好了，这时候钟雁南也差不多练太极剑回来了，俩人一起吃完早饭，钟雁南坐公交车去老年大学，中午就在那边食堂吃饭，章家卉背着书包去补习班，晚上再回来一起吃饭。
不知不觉间，这两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居然相依为命一般，相处十分默契。
“钟老师，我上午请了半天假，等下我们村里有人给我捎东西过来，晚上我给您做几道家乡菜尝尝吧？”
“什么家乡菜？”钟雁南眼前一亮，突然觉得，早上好像就一节书法课，完全可以翘掉的样子。
“是老家毛竹山上下来的头茬笋干，还有现杀的老母鸡，好像还有些别的菜，今天咱们不用买菜啦。”章家卉笑眯眯地说。
虽然自己的亲妈和亲弟弟从来不管她，但有什么关系呢？有些人哪怕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还不是照样想卖了她这个亲姐姐？
于是，这天上午，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祖孙俩双双翘课，一个在屋里看书写卷子，一个在楼下伺候那几盆花，早上十点多，唐新勇的电话就到了。
自从上次陈二妮带着人来闹过之后，家属院的安保都加强了，电话打到钟雁南这里，钟雁南问清楚确实是章家卉村里的人之后，就让保安放行了。
“新勇哥，怎么这么多东西啊？”看到唐新勇搬下来的几个印着**猪饲料的编织袋，章家卉顿时目瞪口呆。
“还有两箱子土鸡蛋呢，”唐新勇钻进去把土鸡蛋拿出来，最后搬出来的是一个小玻璃罐子。
“霉豆腐！”章家卉眼前一亮，一把抱住了玻璃罐子。
看这个霉豆腐的色泽，不用说，肯定是唐新岚的姥姥亲手做的。
章月红的娘家章家村有好几个做豆腐的，逢集赶集，平时就骑着三轮车去各个村子里卖豆腐，因为做豆腐的多，衍生的豆制品也很多，唐新岚的姥姥就特别擅长做霉豆腐。
豆腐切成麻将大小的块状，均匀摆放在竹篾上，上面盖一层稻草帘子，等长出半指长的霉菌之后，就可以拿来腌霉豆腐了。
章姥姥家的霉豆腐之所以好吃，除了手艺好之外，用的辣椒也很重要——她们家的辣椒是以前从川渝那边带回来的种子，种出来的辣椒又香又辣，晒干碾碎，做霉豆腐的时候，薄薄的在豆腐上撒一层，腌出来的霉豆腐味道特别好！
看着坛子里色泽鲜艳的霉豆腐，章家卉决定，下午就去买两袋馒头，明天早上煮一锅小米粥，就着霉豆腐和五香萝卜干，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第54章
“新勇哥,你先去送货，中午到我这里吃饭吧？”章家卉刚才已经悄悄问过钟雁南了，钟雁南平时在家也挺冷清的,到了她这个年纪,就喜欢唐新勇这样活泼热情的小伙子,人家又大老远搬了这么多好吃的送过来，哪能不留人家吃顿饭呢？
“赶紧去吧,忙完早点过来吃饭,要是来不及，晚上在这里住一晚也没关系的。”钟雁南指了指隔壁，“那间也是我们家的，放心,有地方住。”
“那,谢谢钟老师,晚上我还要回去的，那我先去送货,中午再过来。”唐新勇正愁怎么完成唐妈的嘱托，去看看章家卉在房东家过的怎么样呢,见钟雁南开口邀请,想了想就答应了。
正好等下他要去批发市场送货，还能扛两箱水果来,总不能空着手来人家里吃饭吧？
唐新勇帮她们把东西搬到屋子里就急匆匆去送货了,章家卉和钟雁南一个个打开编织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的收好,一些不容易保存的新鲜蔬菜都要尽快吃掉。
“这泡辣椒看起来不错呀,还有泡嫩姜？中午盛一碟子出来尝尝！”
看到透明玻璃瓮里的泡菜,钟雁南觉得嘴巴里都开始分泌口水了。
“钟老师，我先去把这老母鸡炖了，这老母鸡怕是有四斤多，不拿高压锅炖一下，肉咬不动的，咱们中午一半做菌菇鸡汤，一半拿来做白斩鸡。”
“请人吃饭两个肉菜不够，等下我给你拿钱，你去老孙家斩半只烤鸭，一斤卤猪头肉，再买两斤虎皮凤爪。”钟雁南回房间取了一百块钱给她，“剩下的打车，别坐公交车了。”
章家卉也没跟她客气，这段时间她们也一直都这么过的，钟雁南每个礼拜给她一笔菜金，由她负责安排俩人这个礼拜的伙食，不够再找她要。
如果像今天这样有客人来吃饭，钟雁南也会额外给她拿钱让她去帮忙买点好菜。
收好菜金，章家卉让钟雁南去休息，她自己把新鲜蔬菜分装好，又拿了一把韭菜出来，准备中午做个韭菜炒蛋，莴笋削了两根，打算做个凉拌莴笋，蒲公英摘掉老叶子洗干净焯水，这个章家卉不打算凉拌了，今天凉菜已经有好几个了，她打算切点儿火腿炒着吃。
忙完这些，换了身衣裳，戴好口罩，和钟雁南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去菜市场买卤味去了。
住在老城区就这点好，生活特别方便，中心菜市场离宿舍区打车起步价就行，不过今天她来得比较晚，老孙家卤菜店门口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大概都是准备现在买了中午带回家吃的。
看看时间，章家卉干脆先去旁边几家店里逛了逛，给唐爸买了一双结实的春秋运动鞋，给唐妈买了一件今年很流行的细绒斗篷，又去菜市场那家很有名的老字号糕点铺子，买了些桃酥、鸡蛋糕、核桃酥、花生酥之类的，又给她的好姐妹买了好些她爱吃的坚果，买完之后再折返回去，果然排队的人少了很多，排了十几分钟就轮到她了。
“是家卉啊，刚才你哥才过来送货呢，你要买卤菜，顺路叫他带回去就行了，怎么自己又来跑一趟？”孙志新一看到章家卉就乐了。
因为经常在唐新岚那里买猪肉和猪下水，每次又都是唐新勇来送货，孙志新自然而然就知道了章家卉，见她来买卤菜，还诧异了一下。
“我自己请客，怎么能让我哥来买呢？那样他肯定不会要我钱的。”章家卉笑了笑，先买了今天中午请客要吃的卤菜。
买完请客要吃的菜之后，她又另外要了两斤麻辣鸭锁骨、一斤香辣手撕鸭脖、三斤卤鸭掌、整只的卤鸡和烤鸭也买了两只，装了满满一个大袋子。
这些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打算让唐新勇帮他带回去给岚岚那丫头吃。
“你家今天请多少人啊？买这么多？”孙志新见她拎得吃力，忙叫儿子出去帮忙。
孙嘉昊红着脸从店里跑出来，帮她把卤菜拎到门口等出租车。
早知道今天章家卉来买菜，他就换身新衣裳了。
章家卉的直播他每次都看，他从小被他爸拿戒尺追在屁股后面打，勉强才考了个三本，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姑娘，她本来会像大多数农村姑娘一样，年轻的时候进厂打工，等到了嫁人的年纪，家里给安排相亲、嫁人……可她偏不认命，疫情期间宁可报名做志愿者，也要从家里逃出来，听说现在就靠着之前在厂里加班攒下的钱，在省城租了一个房子备考。
孙嘉昊偷偷把攒下来的零花钱都打赏给她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这个漂亮又坚强的女孩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以前拿来打游戏的零花钱省下来，帮助她去完成那个梦想……
“哎，我车到啦，谢谢你帮我拎东西，给你吃糖！”看着出租车到了，章家卉笑眯眯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两根巧克力，递到孙嘉昊面前，和她白皙细腻的小脸不一样，这双手粗粝得不像是青春少女的手，反倒布满了细小的伤疤和老茧。
“谢、谢谢！我帮你把东西拎上车吧！”孙嘉昊红着脸把巧克力塞到运动服外套口袋里，帮她把卤菜和买好的衣服糕点之类的拿进后备箱。
看着出租车飞快消失在视线里，孙嘉昊偷偷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触到巧克力上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少女外套上的余温，一张脸从耳根到脖子，慢慢涨得通红。
唐新勇到批发市场送了货，又去旁边的水果批发区转了转，买了一个很大的榴莲，外加一盒车厘子，两样加起来要三百多块钱，心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是没办法，第一次上门做客，对方还是大学教授，他总要给章家卉撑这个场子。
看到唐新勇买了这么贵的水果上门，章家卉楞了一下，心里暗暗懊恼：她当然知道唐新勇是在给自己做脸，不然他们村里人谁家舍得买榴莲和车厘子这么贵的水果？唐新勇这么给她做脸，刚才买礼物的时候她居然把他给忘了……
“下次还是给新勇哥买件衣裳吧。”看到唐新勇破了一个洞的外套，章家卉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在钟雁南家里吃了一顿大餐，又去章家卉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唐新勇还有半车厢的货没送完，看到章家卉在这边过得不错，和房东关系也挺好，满意地暗暗记住了几个细节，准备回去向唐妈汇报，便立刻起身告辞了。
“好啦，你是个有福气的，老天爷是公平的，没有父母缘，有别的缘法也是好的。”看到章家卉微微泛红的眼圈，钟雁南安抚地拍了拍她瘦削的背。
这丫头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营养不良伤了胃，怎么吃都不胖，唐家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往她这里寄好吃的，连她这个老太婆都吃胖了两斤，这孩子看起来居然还瘦了些。
晚上，唐家人拿到了唐新勇捎回来的礼物，唐爸唐妈立刻美滋滋地换上试了试，唐妈换了件纯黑色打底毛衣，把那件驼色细绒斗篷穿上了，对着镜头转了好几圈，末了还瞪了自家闺女一眼：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亲闺女就没想过要给自己买件新衣裳，真是白养了！
唐新岚压根没接收到亲妈无声的怨念，她抱着好姐妹给她买的熬夜小零食，嗷嗷叫着感动的不行。
“啊啊啊老孙家的麻辣鸭锁骨！香辣手撕鸭脖还有卤鸭掌！卉姐我爱你！么么哒~”火速拍了一张零食大合照发给章家卉，唐新岚拈起一根鸭脖啃了起来。
老孙家的鸭脖和其他卤菜店卤出来的不一样，是先卤好了，然后撒上调味料风干的，特别有嚼劲，真空包装半个月都不会坏，章家卉特意让老板两根鸭脖子一包，直接真空包装好了，这样每次拆开吃两根，刚好过瘾，一点也不浪费。
麻辣鸭锁骨也好吃，卤汤的味道浸到了骨头里，鸭肉有嚼劲，里面的骨头却酥烂无比，嚼碎了都能咽下去，表面一层椒盐或者花椒末，啃完一副鸭锁骨，整个天灵盖都是麻的，简直是熬夜党标配！
晚上，唐妈给唐爸切了半只烤鸭，半只卤鸡，唐爸开了一瓶酒，唐新勇陪他喝了几杯。唐新岚下午那会儿零食吃多了，晚上连饭都没吃，喝了一碗鸡毛菜鸡蛋汤就上去开直播去了。
眼尖的网友很快就发现了主播放在桌上忘了丢的包装袋。
“主播今天来省城了吗？我仿佛看到了老孙家卤菜店的包装纸。”
“卧槽我刚从老孙家买卤菜回来，主播什么时候来的？”
“所以说，去老孙家卤菜店可以蹲到主播小姐姐？”
弹幕飞快讨论起了去老孙家卤菜店“活捉”主播的可能性，过了一会儿，老孙家卤菜店的“少东家”悄悄上线，发了一条弹幕——
“主播没有来店里，应该是主播的朋友给她买的。”说完，还艾特了一下章家卉的直播间。
这下好了，本地两大新晋网红联手，恰好这会儿章家卉也在直播写卷子，抬头看到弹幕里有人艾特她，让她去看唐新岚的直播间，还楞了一下，不过她只有一部手机，正在直播，也不好临时中断，幸好弹幕里很快就有人问她，隔壁直播间卖猪肉的小姐姐今晚吃了老孙家的卤味，是不是她买的。
大家现在晚上都这么闲的吗？
不过，岚岚那个小吃货，拿到老孙家的卤味能忍住不吃才怪。
章家卉抬起头笑了笑：“对呀，我和卖猪肉的小姐姐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小时候经常去她家蹭饭。她妈妈对我特别好，我在这边租房子备考，经常叫人带东西给我，对了，我带你们去看看今天她叫人给我带了啥好吃的。”
正好做完了一张数学卷子，脑子有点疼，这个时间钟老师已经睡下了，章家卉压低嗓门，悄悄打开厨房灯，给粉丝们展示了好姐妹“爱的供养”——
“这是今年山上头茬的笋干，岚岚直播间里应该还有，想吃的可以自己去下单，我们那的笋干又肥又嫩，拿来炖火腿啦，剁碎了包梅干菜笋干猪油渣的包子啦，吃法特别多，这么一包能吃好几顿的。”
“这几个坛子是我们那的泡辣椒，泡嫩姜，五香萝卜干，还有霉豆腐，我跟你们说，唐妈妈做的这个五香萝卜干真的是一绝！又香又脆，特别下饭，就这么直接吃都很好吃，切碎了炒肉、炒饭也好吃，明天我拿这个萝卜干做一盘炒饭给你们看看。”
“还有这个霉豆腐，是岚岚外婆做的，我打开给你们看看，可惜闻不到味道，这个味道闻起来有一点点臭，不过吃着香辣开胃，夹在馒头里特别好吃。”
“这两个纸箱子里都是土鸡蛋，阿姨说我读书辛苦，让我每天早晚煮几个鸡蛋吃，这些都是正宗土鸡蛋，菜市场也买不到的。”
“看到没有？冰箱里都塞满了，这一袋是马兰头，这个是蒲公英，马兰头我打算明天炒着吃，蒲公英今天炒了一盘肉，明天打算做了凉拌菜。”
“这下面是菜薹和甜豌豆，还有莴笋，都是岚岚家菜园子里自己种的，我们那的豌豆和蚕豆都特别好吃，回头要是岚岚直播间有卖的，你们一定要尝尝。明天我焖一锅甜豌豆腊肉饭给你们看看……”
章家卉一边走一边说，出来上厕所的钟雁南站在走廊上听了一会儿，想到明天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简直睡觉都睡不好了。
上完厕所，钟雁南回到房间，偷偷给自家闺女打了个视频电话。
“妈，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方瑶这会儿还在自家书房加班呢，接到老妈电话，吓得差点从办公椅上跳起来。
“呸呸呸~你妈还没到老病的年纪！”钟雁南白了闺女一眼。
和唐妈一样，此时此刻，突然觉得这闺女真是白养了。
想到这里，钟雁南得意地看了闺女一眼，以一种“我只是在实话实说但别人非觉得我在炫耀”的语气，绘声绘色地给女儿描述了这几天吃到的大餐。
“家卉今天特意去买了馒头，明天早上我们吃玉米碴子粥，然后拿馒头夹霉豆腐吃，哎呀，我都多少年没吃过这种自己家腌的霉豆腐了，老手艺咯！”
“中午我们吃甜豌豆腊肉焖饭，甜豌豆是家卉的阿姨自己种的，腊肉也是我们这里的本地黑猪肉腌出来的，今天中午家卉拿这个腊肉炒了一盘蒲公英，我还是头一次吃炒出来的蒲公英，别说，味道还真不错！我打算今天没事也约几个退休的老姐妹去公园里找找，挖点儿野菜回来。”
“对了，家卉他们村今年头茬的笋干也下来了，她阿姨对她是真好，笋干刚晒好，就忙不迭的叫人捎来好几袋子，我看着估计够我们俩吃小半年的……哎呀！之前我还觉得家卉那个老娘和她亲弟弟待她不好，这孩子命苦，谁知道她这福报居然是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身上！”
絮絮叨叨抓着闺女炫耀了一会儿，钟雁南心满意足地挂上了电话，这下换成方瑶睡不着了。
她最近在节食，晚上为了“辟谷”，只吃了一个小苹果，又加班忙到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她妈还特意打电话给她报菜谱……这确定是她亲妈？
第55章
“啊啊啊好饿啊！老公我要点外卖！我要吃烧烤凉皮小龙虾！”方瑶气急败坏地把老公拽了起来,夫妻俩大半夜的点了一堆外卖，吃到一半，方瑶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怎么的,眼圈都红了。
“老公,你说,章家卉要是能考到医科大多好啊，这样就能继续住在咱家了,我看咱妈真的挺喜欢这妹子的。”
钟雁南不愿意跟着他们来沪市养老,他们夫妻俩最怕的就是老人家一个人住太孤单，现在好了，自从章家卉住了进来，她妈好像连性子都比以前活泼了许多,虽然经常给他们报菜名挺幼稚的,但心情却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最近看着似乎还长肉了。
“我看有咱妈亲自辅导，那姑娘只要不是太笨,医科大不行，旁边不是还有工大和农大吗？你要真想帮那丫头一把,我记得你们公司不是有好几个工大的高材生吗？帮忙打听一下里面专业情况,就当是为了咱妈。”
方瑶的丈夫做外贸的，人脉虽然广,但做生意的毕竟接触的学院派少,不像老婆，投行里接触的都是精英,这方面的人脉倒是比他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