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见祁崇这样说,便把新夜和天琴叫了过去,让她们提醒明臻一下。
之后明臻身为皇后,要处理很多事情,也要接待宗室和诰命夫人。祁崇自然喜爱明臻,处处都宠着明臻,只怕还是有一些不长眼的,觉着明臻性子软就上?来欺负。
天琴道:“公公放心吧,娘娘也在慢慢适应,过两日诸位夫人都将进宫给娘娘请安,娘娘大概能让诸位夫人信服。”
李福也知晓,明臻虽然胆小了一些,却在祁崇身边长大,许多世面都见过,很多时候仅仅不感兴趣和天生的沉默冷淡,却没有过小家子气怯过场面。
李福便点了点头:“这样自然是最好。”
明臻自己自然威严不起来,哪怕把小脸绷上?,旁人也不会觉得她阴沉吓人。
她与祁崇分明是两个极端,无论怎样,祁崇哪怕在笑着,旁人对于他也是吓得要死,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不敢说错话。
宫女很快就送来了果盘,里面是切好的新鲜瓜果,十分精致,因为是明臻吃,所以分量比较少。平常人家在冬日,对于这些可是稀罕,但在宫里头却不算稀罕。
祁崇在桌案上?处理奏折,明臻在旁边吃着水果,都切成了小块,精致的小签子在水果上?,她愉悦的吃完。
祁崇还在头也不抬的处理奏折。
明臻的眼睛认真看着陛下,陛下长得实在俊美,鼻梁如此高挺,侧颜尤为立体,骨相极好。
看了一会儿之后,淘气的小姑娘便要作?怪。
她小脚勾了勾陛下的腿。
祁崇巍然不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全心全意只在朝事,辽阔疆域上?的一切都要知晓。
认真的男人其实特别迷人。
明臻没有穿鞋子,她小脚在灯下白得像玉一般,在祁崇的小腿处蹭了蹭,见他不理会自己,便要缩回来。
正要缩回的刹那却被男人的左手握住了。
男人右手还在握着朱笔。
明臻脸颊涨得通红,祁崇目光放在奏折在,并未理会她,只抓了她的小脚。
这是多么美妙玲珑,白玉般无暇,尤为娇小漂亮,拿来把玩最合适。哪怕不是迷恋女子的玉足,也会忍不住赞叹。
龙袍的质感尤好,世间至尊要用,这种衣料自然是最好的衣料,明臻的足心踏在衣料上?,被磨得通红。
被握住的脚腕也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祁崇仍旧以右手批奏折,身在欲海,心在凡尘,一边理智的对待朝臣写的奏折,一边又在疯狂的、不理智的边缘游走着。
不过表面上,仅仅是一名冰冷威严的帝王冷漠处理朝政罢了。
等他松开的时候,小美人几乎是一瘸一拐的逃走了。
祁崇这才?抬眸看了她的背影。
他狭长幽深的眸里带了一丝笑意,其实祁崇并不理解,有时候明臻脸皮厚得要命,陛下长陛下短的跟在自己后面,有时候脸皮却薄得要命,不过是在床榻以外的地点做一些夫妻之间的事情,她便仓皇离开了。
空气中原本是她身上柔软动人的牡丹香气,如今却隐隐夹杂了暧昧麝香气息,祁崇衣袍被弄脏了一块,不过他自己没有放在心上?。
明臻去洗了一个澡。
水面上覆盖了一层花瓣,香气扑鼻,她洗了洗,回?想刚刚的事情,又觉得自己表现得一点都不够勇敢。陛下心里一定在嘲笑她,遇到这样小的一件事情便逃跑了。
可是明臻控制不住。
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讲。
洗过澡之后,明臻擦干,换了干净的衣物,偷偷溜到了寝殿入睡。
祁崇久久不见她回来,手中的奏折也批得毫无兴趣了。
朱砂落在了纸上,深深氤氲,一团红色,暧昧的红纠缠在了人的心头,凝固再凝固,一点一点的渗进去,成了蜜,也成了刻骨的思念。
哪怕咫尺之遥,同在一个宫殿中,但不在一处,便会生出思念。
祁崇知晓,他对明臻的喜爱是与日俱增的,愈来愈喜欢,愈来愈离不开,抵死缠绵才好,让她同样也离不开自己,对自己上?瘾才好。
暖阁里太热,祁崇推开了窗户,寒气扑面而来,与之而来的是清辉月色,一轮明月在天,草木在冬日枯败,春日还未到,未曾吐露枝芽,因而外面一片冷寂。
男人胸中有河山,平定四?方令天下太平,世间万物若想拥有,挥手即来,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然而,他此时此刻想的,却是再小不过,甚至于他的身份而言,完全不用费尽心思便能获得的东西。
还是想与自己喜欢的小姑娘为欢。
寒冷并未让情愫消退,祁崇关了窗户,入了里面,果真,锦衾之内的小美人睡得正熟。他将人抱了起来。
明臻没有醒,只往祁崇的怀里缩了缩,靠着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
祁崇抱她回?去,继续处理政事,李福送来祁崇要的温酒,喝点酒也好暖暖身子。
厚厚的一摞奏折很快变少,暖若暮春的房间里,明臻娇美的面容上?带了一丝晕红,祁崇手中捏着酒杯,灌了她许多。
醇香的美酒,酒越烈也就越浓郁,喝酒后的脸颊被烧得通红,理智也被燃烧。
香炉里的香也换了,炊烟袅袅,白色的雾气蒸腾,甜腻得要命,不晓得什么香,沁得人骨头都酥了。
祁崇仍旧在看奏折。很恶趣味,似乎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如此美色在怀,他并没有把持不住。
龙袍却由原来的整洁高贵变得凌乱不堪。
明臻终于清醒,这不可能不醒,除非她昏厥了过去,明臻睁大了眼睛:“陛……”
祁崇中指竖在了小美人的唇瓣处:“嘘——”
男人面容依旧禁欲冰冷,修长的手指掀着书页,书页翻过时沙沙作?响,他头戴白玉冠,玉龙吐珠,身穿玄色龙袍,银色龙纹在暗暗的褶皱里并不清晰。
明臻几乎浑身被汗水打湿,可能冬天要过去了,天气一日比一日更暖,她额发已湿,衣物贴着身子。
这是很薄很薄的纱衣,薄如蝉翼,隐隐可以看到纱衣下的莹白手臂,玉手则环绕在祁崇的腰上。
美人如玉。
祁崇最后搂住明臻的肩膀,在她耳畔温柔安慰,低沉声音在这寂静夜里,几乎让人沉陷进去,且为之落泪。
明臻落了眼泪,却被吻去。


第118章 番外七
明臻既然成了皇后, 按照凌朝的惯例,命妇是要进宫朝贺。
一早上,天琴便在?明臻的耳边念叨着今天要来的夫人有哪些。
身份高贵的自然有几?位王妃, 几?位世子妃,这些王妃与世子妃可能也会携带家中郡主?一同进宫。
除了宗室之外,便是诰命夫人,侯爷公爷家里的夫人, 如安国公夫人罗氏,如宇文诤的夫人宋氏, 等?等?。这些夫人也有可能会携带家中小姐。
之后便是其他大?臣的夫人, 高贵的如宰相夫人, 其他位份最低也得?五品以?上,五品之上的才有资格进宫来见皇后。
明臻点了点头, 大?致将这些都记住了。
天琴在?一旁笑着道:“娘娘记不住也没有关系的。”
毕竟明臻身份地位更高,她哪怕认错人,也肯定不是她的错, 是这些人没有给她足够深的印象。
新夜手?心化了一点点玉容膏,擦在?了明臻细嫩的面颊上,不施脂粉的肌肤也剔透无?暇,不过还是上了一点点新粉,雪白的面颊瞬间有了气色, 透出一点点桃粉来。
刻意迟了一会儿。
等?待的王妃、郡主?、世子妃和夫人都惴惴不安。她们目前听到三个消息,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第一个消息, 皇后其实是明家的小女儿, 她们在?慎德皇太?妃生辰宴上见到的那个绝色小美人,有些人看清楚了有些人没有看到,也便是可怜的小小庶女。
这个消息实在?荒谬, 因而被所有人给否决了。
第二?个消息便是,皇后是皇帝亲自带在?身边的,如珍似宝,一直都捧在?手?心里。
不过,皇帝素来冷酷无?情,哪有可能捧一个女人,这些人并非没有见过天子,这个消息也被众人否决了。
第三个消息,皇后就是皇帝迎来的霁朝王女。
这才靠谱一些,而且宫里对外也是这样讲的。
不过,前两个消息在?外纷纷扬扬的传播,闹得?众人心里也痒丝丝,不晓得?究竟是什么。
未出阁的郡主?与小姐们都期盼着,可千万别是明家的小小姐,那日她们见过明臻,天姿国色,容色实在?惊人,非寻常人可比,而且她们当?时仗着自己身份更加尊贵,在?一旁说了些不冷不热的话语,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
这个时候,宫女从里面出来,只闻得?香风细细,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被柔柔带了出来。
明臻今日盛装,她头发?本就漂亮,又密又多,梳了倾髻,风鬟雾鬓,层层叠叠若堆云,发?上十二?支镶羊脂玉鸽血石金累丝簪,步摇上的凤凰栩栩如生,吐露金珠,耳上东珠耳珰随着步履摇摇晃晃。
下面的妇人都不敢直视皇后。
当?今最尊贵的女人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只看到一角黄色的凤袍从面前曳过,其上的凤凰如火,栩栩如生。
明臻的衣物裙摆太?长?,且十分厚重,用到的金银丝线也太?多,她肌肤格外娇嫩,没有里衣相护的手?腕处也被磨红了一些。
素手?间挂了一串手?珠,手?珠是菩提子所做,这般朴实无?华,压了指上层层戒指与无?名指、尾指累丝嵌宝指套带来的华奢。
众人忙对明臻行礼:“臣妇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臻接过新夜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之后,她将茶盏放在?了金丝楠木桌上,这才淡淡的道:“都起来吧,赐座。”
是很美的声音,略带几?分疏冷,不过好听,有些人便想看看发?出声音的皇后来。
诸位夫人都坐了下来,她们之前与皇后并不熟悉,如今都一一与皇后讲自己的身份。
其实前朝的时候,无?论是宇文皇后还是楚皇后,她们都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
宇文皇后出身高贵,但是不得?皇帝宠爱,皇帝处处找她的麻烦,再加上她性情柔弱,一些夫人便目中无?尘,不把皇后放在?心上,皇后不认得?她们,那便是皇后做得?不够好,礼数不够周到。无?人在?意宇文皇后的看法,她回去后只能偷偷垂泪。
后来是楚皇后,楚家如日中天,众人便客客气气,但是,大?多数也是皇族贵胄,其他夫人也都有头有脸,皇帝的江山都由?这些家族把控,层层利益叠在?一起,众人心里也没有那么看得?上楚皇后,反而是她,要审时度势,安抚好众夫人的心。
眼下的状况却和从前都不同。
明臻是宠后,毋庸置疑,因为皇帝后宫空荡荡,且说不选拔秀女。
二?来,这位皇帝可真的是大?权在?握杀伐决断,他的江山依靠于他,诸位大?臣都是他所玩弄操纵的棋子,随时都可以?换新的棋子,先?帝那庸碌模样如何与当?今圣上比?
这些人的夫君畏惧当?今皇帝,她们没有了底气,也都对皇后低头,一个一个做小伏低讨好皇后娘娘。
明臻给众人赐茶,上好的赵司贡茶,诸位夫人都在?夸赞坤德宫茶水极好。
宗室王爷掌权的不多,大?多仅有富贵没有权力,祁崇上位后更是如此。因而这些王妃世子妃们只是身份显赫,开口的时候,还是让权臣的夫人来讲话。
宇文家自然是当?今地位超然的家族之一了。
宇文夫人进宫之前,被宇文诤叫去训斥了一番,之后宇文诤让她对皇后客气一些,说是皇帝极为看重皇后,如果得?罪皇后,宇文家也会遭到皇帝的厌弃。
这些妇人们在?后宅管理家事,他在?朝堂之中,对局势清楚无?比。宇文诤知晓,宇文家如今被捧得?高不是因为自家有权有势,而是恰好皇帝想用他们,所有的权势都不是来自于自身,而是圣上垂怜。
假如得?罪了祁崇,祁崇能将宇文家捧高,也能踩到脚底下去,能提拔宇文家,也能提拔其他家族出来。
宇文夫人笑着讲了自己夫君的官职,与自己的诰命,宇文婉今天也缠着她,非要过来看看,她也推了宇文婉一下,对皇后道:“这是家中小女阿婉,阿婉,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宇文婉方才抬头看到明臻了。
她原本期盼着皇后就是霁朝公主?,管他什么霁朝公主?还是什么夏国公主?,只要不是曾经见到的小美人就好,没想到一抬头,看到的还是那张沉鱼落雁之颜。
宇文婉都要嫉妒疯了。
而且宇文诤把她好好教育了一番,让她不要痴心妄想,现在?定了人家,以?后好好与人家过日子就行了。对方也是世家子弟,可是——见过皇帝,再看其他男人,只觉得?容颜不够俊美,长?得?不够高,身姿不够挺拔。
祁崇看不上她,她又有什么办法,她只能每天晚上诅咒祁崇喜欢的女子快快死了,等?人死了说不定自己就有机会。
从前还能吹嘘自己是嫡女,明臻不过是小小庶女,如今却要在?明臻面前磕头。
宇文夫人严厉的目光落在?了宇文婉的身上:“阿婉,还不快去拜见皇后娘娘。”
见宇文婉不动?,宇文夫人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她生怕皇后心中有芥蒂,借着扶起宇文婉的当?儿,在?对方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
宇文婉不甘不愿的起来,给明臻跪了下来:“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与宇文婉关系不好的郡主?小姐多了去了,甚至有些容貌好有才气的被她刻意拉人孤立抹黑。这些天她没少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旁人看在?她是宇文家嫡女的份上,都给她几?分面子。
如今看宇文婉低眉顺眼,也有些觉得?心里爽快。
明臻自然记得?过往,虽然不放在?心上当?回事,如今遇到了,自然也就当?了一回事。
她看向宇文夫人:“宇文小姐可是订婚了?”
宇文夫人忙道:“已经订婚了。”
明臻微微一笑:“那便赐玉如意一双吧。”
她通身都透着贵气,矜贵而出尘,身为皇后自然十分得?体,旁人看到皇后面上浮现一丝笑意,都看恍了神?:实在?是美貌无?双,皇帝拥有这般美丽的女子,居然还能大?量处理朝事,实在?是难得?。
宇文婉心里更加不舒服,提起她的未婚夫,她便生气,前途无?量如何?出身世家又如何?还不是个文绉绉的书生,成天掉书袋,压根比不上皇帝。
但眼下只能认命了,她只颤抖着声音道:“谢皇后娘娘赏赐。”
罗氏自然也在?,她也听明义雄讲了明臻离奇的身世,差些没有认出明臻来,因为明臻穿上凤袍实在?高贵淡漠,让人不敢亲近。
仍旧是小姑娘的模样,这身凤袍款式也做得?漂亮,但身上华贵的珠宝数不胜数,只觉得?沉甸甸的,让人不敢多看。
等?到罗氏要开口的时候,明臻才柔和的道:“本宫的母后因战乱流落在?外,承蒙明家照顾,之后本宫才得?以?平安。夫人贤良淑德,将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本宫也很敬重。”
罗氏有些惭愧,从前算不上亏待明臻,不过终究不比对明荟好,以?后明荟也要承明臻一些光辉,在?康王府受许多尊重,只能说是明臻待她们更好。
眼下明臻在?众人面前给她许多面子,罗氏也觉得?感激。
众人也明白了,原来上面这位,不仅是明家曾经的庶女,居然真是霁朝唯一的王女。


第119章 番外八
在明?臻去霁朝的这一段时间?, 明?荟已经与?祁庭成亲了。
不过?今天,明?荟没有过?来,康王妃只带了她们?府上的郡主含容。
含容郡主倒也伶俐, 与?明?臻问好的当儿,笑着道:“原来娘娘是霁朝王女,怪不得觉得皇后娘娘与?嫂嫂不怎么像, 嫂嫂姿色平凡, 不及娘娘十之一二?。”
明?臻惊讶了一下:“你的嫂嫂是——”
旁边康王妃没想到自己家的郡主来讨这个巧,含容平日倒也不是不好相与?的人,就是眼皮子有些浅,被家里?人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时而说出得罪他人的话语来。
康王妃忍不住看罗氏一眼。罗氏自然心中不悦,明?荟是她亲生女儿呢, 当众被这样?贬低,她自然不高兴。
不过?是在宫中,罗氏仍旧面不改色, 淡淡的道:“就是荟儿, 荟儿与?康王世子成亲了。”
明?臻还不了解这件事情, 没有人同她讲这个。她与?明?荟交情不错, 自然也当明?荟是姐妹, 眼下听说姐姐出嫁了,明?臻沉吟片刻, 才淡淡的道:“郡主谬赞了。姐姐成亲,本宫倒是没有来得及参与?。”
罗氏道:“这倒没什么,娘娘若是想念荟儿,尽管让她进宫好了。”
明?臻点了点头,对一旁新夜道:“将库房那件送子观音、鸳鸯被、鸳鸯褥、金童玉女手镯、一盒南海珊瑚珠拿出来, 姐姐大喜之日本宫未能过?来,如今也是补上。”
旁人倒是知?晓,王女这回?来京城,从霁朝带的陪嫁无数,这是江王唯一的妹妹,成箱的嫁妆浩浩荡荡抬进来,生怕短缺了什么让自己妹妹受苦。
而且漓地亦是十分富裕,王女并不手紧,如今当了皇后,皇帝也疼爱她,这坤德宫里?每一样?物?件都是上好珍品。
眼下见?明?臻对明?荟出手大方,旁人也有些羡慕来。
罗氏面上也有了光辉。
有明?臻这个当皇后的妹妹,明?荟今后在康王府也能直的起?腰。
其他夫人一边喝茶,一边偷偷打量明?臻。
明?臻生得沉鱼落雁,王女的身份也高贵,虽然离家千里?,若受了什么欺负,霁朝也鞭长莫及。但在凌朝又有明?义雄这个干爹,与?罗氏关系不错,姐妹又嫁给了年少有成的康王世子,前朝也是有人支持,将来若生下一个男孩儿,明?家和康王世子八成是支持的,在朝中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如此好的条件,倒是十分难得了。
旁边的宇文婉咬着自己的唇,要哭不哭的。她实在是觉得委屈。
明?臻凭什么厚此薄彼啊?宇文婉也要成亲,结果明?臻就赏赐一对如意,玉如意有什么好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
和她姐姐倒是挺亲,什么好东西都赏赐上了。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所?有人的脸色又是一变,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原来是陛下过?来了。
已婚的妇人们?忙屏息敛声,做到端庄得体,未婚的小姐们?脸颊一红,都有些不好意思。她们?多少都是对皇帝抱有很多不该有的幻想,假如能够得皇帝垂怜,哪怕成为?位份很低的妃子,也是愿意的。
宇文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皇帝,几?乎都要哭了起?来,她也很想跑到皇帝面前诉说明?臻偏心,压根不能做到公正。
皇帝毕竟是她的表哥,宇文婉还是觉得对方和自己家才是一家人。
瞬间?跪了一屋子的人。
祁崇知?晓今天命妇进宫,他此时过?来,是担心这么多人在这里?,明?臻会受到欺负或者刁难。
对于这些后宅妇人,祁崇也有所?了解。他从小就在宫里?长大,自然见?惯了宫妃争斗,很多时候是言语上的讥讽和不尊重。
明?臻性子单纯一些,也偏软一些,祁崇以为?她听不出下面这些人的言外之意,被个别刁钻的欺负了。
在他面前,明?臻自然不用行礼,她从小在他面前都不用行礼的。
两人既然结发为?夫妻,便是平等的一对人,不关乎世俗的地位,祁崇自然也不会让明?臻像其他人那般畏惧自己,对自己低声下气,谈吐间?都是逢迎,没有一句真心话。
他淡淡的道:“都免礼吧。”
夫人们?都站了起?来,之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能够见?到祁崇,倒是始料未及。
宇文婉道:“表哥,许久没有见?到你,你倒是消瘦了不少。我已经订婚,方才皇后娘娘还赐给我一对玉如意,听说明?家嫡女也成亲,皇后娘娘赏赐了一堆珍奇珠宝,倒是出手大方。”
祁崇接过?宫女的茶水,偏烫了一些,他将茶水放下,拿了明?臻面前的,这是明?臻喝过?的,他也没有介意。
听了宇文婉的话,祁崇对明?臻道:“最近松江县进贡了一斛东珠——”
宇文婉眼睛一亮。
东珠!这是多么难得的珠宝,比珍珠更加珍贵稀奇。是要赏赐给自己的么?
“等下朕让他们?送到你宫里?来,”祁崇目光落在明?臻的脸上,她今日格外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就当是补偿你方才的赏赐。”
明?臻懒洋洋的道:“我又不缺这个。”
“那你喜欢什么?嗯?”男人看向明?臻的时候,似乎带着说不出的温柔与?宠溺,下面这些夫人们?几?乎都是人精,如何?看不出来,皇帝对待皇后情深义重,眼里?压根容不下旁人。
明?臻也没有想好。
她轻轻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呀,以后再说吧。”
祁崇唇角勾了勾:“好。”
宇文婉看着祁崇眼里?完全?没有别人,气得都快哭出来了。
祁崇也注意到了她。
他清楚宇文婉是个刁钻的性子,恐怕与?明?臻相处不来,既然宇文诤已经给她订了婚,还是早些出嫁,莫在明?臻面前作什么妖,不然祁崇真有杀她的念头。
祁崇看向了宇文夫人:“夫人近来可好?”
宇文夫人方才一直在心里?埋怨宇文婉,她不晓得这个女儿怎么就像猪一样?蠢笨。东西是皇后的,皇后乐意给谁就给谁,看样?子皇后也不喜欢宇文婉,赏一对玉如意就是好的了,又怎么好意思得寸进尺要求和皇后的姐姐一样?呢?
毕竟是自己女儿,宇文夫人再瞧不上,心里?也挂念着。
她常常听宇文诤提起?祁崇,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恭恭敬敬的道:“陛下关怀,臣妇十分感激,家中一切都好。”
祁崇平日不喊宇文诤为?舅舅,自然也不当宇文婉是表妹,更加不把对方当成一家人。
他冷淡的道:“宇文小姐既然已经订婚,便早日完婚,过?段时间?宇文大人去青州,等回?来又要年底,恐会耽误家事。“
宇文婉胸口更痛了。
宇文夫人见?她这个样?子,也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夜长梦多,宇文婉最爱作妖,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一盏茶喝尽,祁崇离开了。
诸位夫人见?到了皇帝对皇后的宠爱,之后便更加小心翼翼,原本在慎德皇太妃生辰宴上得罪过?明?臻的,也都十分恐惧,尴尬笑着上前讨好明?臻。
明?臻仍旧淡淡的,做好一个皇后应该做的事情,皇后高高在上,不能太亲近,让人生出可亵玩的心思,也不能过?于高傲,让人不敢上前,明?臻只是平常态度对待,倒是恰恰好。
宫里?搭了戏台,又听了一会儿戏,用了一场晚膳,众人也就散了。
明?臻这一天也算很累,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首饰,身上的衣物?又繁琐沉重,自然觉得不太舒服。
她在窗边小榻上坐着歇息了一会儿,忍不住就要打盹儿。
暮色四合,宫灯一盏一盏的都亮了起?来,明?臻这边没有灯光,外面的一点亮色隐隐透过?来,雪面朦朦胧胧,姣好身形被散着微光的华服包裹。
人被男人抱了起?来。
明?臻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她闻到了祁崇身上熟悉的味道,说不出的迷恋。
对方冰冷薄唇擦过?明?臻柔软唇瓣,之后吮咬深入。
明?臻搂住祁崇的肩膀。
祁崇道:“今天累坏了?”
明?臻点了点头。
祁崇将她发上的首饰一件一件的摘了下来,青丝铺散了一身,之后取了玉颜粉,这是白鲜皮、白附子、白芷、白术、青木香、甘松香、白檀香等做的,温和养颜,用水打湿涂在明?臻的脸上,之后又擦洗去,露出一张细腻无暇的玉面。
祁崇又去脱明?臻的华服,衣服沉甸甸,极为?厚重,上面绣着数尾华贵的凤凰。
祁崇的手指摩挲她的脸颊,在他眼中,自己的皇后便是最可爱的姑娘。
祁崇知?道今天明?臻很累了,他抱在怀里?,明?臻道:“阿臻很困了,陛下给阿臻唱歌吧。”
祁崇“嗯”了一声。
男人搂抱着怀中绝美的少女,他着明?黄龙袍,怀中女子衣衫尽褪,墨发遮掩了一身雪肤,双眸轻轻合上。
低沉慵懒的曲调在这华丽宫殿里?回?荡,很有磁性的声音,引人着迷,伴随着袅袅烟雾而飘散。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是白居易的诗,明?臻幼年时,祁崇握着她的手,在纸上一遍又一遍的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