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崇实在是不满于当下所得到的,因而才这般霸道守护,急于向明臻证明,证明自己才是可以保护好她的男人。
可明臻实在太累了,她几乎想要昏迷,而且因为太热而出汗,头发都湿得贴在了肌肤上。
她绵绵的手指都害羞而紧张的微微蜷缩,脸颊泛出淡淡的粉色,因为害羞而不好意思直视他。
最后才嗓音哑哑的哀求祁崇:“陛下放过阿臻好不好?”
“阿臻、阿臻真的不行了。”
“真的,阿臻不骗陛下。”
再来一次,或者更久一些,恐怕她会昏厥过去。
祁崇吻住明臻的唇瓣,与她接了一个很甜的吻,最后离开她的时候,明臻长发铺散在了枕上,眼睛也轻轻合上。
柔软娇弱,实在让人喜爱迷恋,整个人都沦陷在了她的温柔乡里。
祁崇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居然这么长时间,转瞬几个时辰过去。
夏日容易让人出汗,汗水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腹肌流淌,汇聚了很多。
男人雄性的气息浓厚,在这小小一方空间里,给了明臻很多安全感。
他就是明臻最为安全的场所,只要有陛下就足够了。
这个时候,祁崇也有点后悔,他怎么可以对明臻这么凶残,就算想要酣畅淋漓的一场,也要等她身体再好一些。
可她乖乖的,哪怕嗓子都哑了,仍旧绵绵搂着祁崇宽阔的肩膀。
祁崇道:“朕有点失控了。”
他只是太喜欢阿臻,阿臻让他神魂颠倒。
明臻给他的愉悦难以形容,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其实还有精神上的满足。
毕竟这样的小尤物小美人,美得无可描述,他最喜欢的人,对他也是全心全意的喜欢,现在与他在一起,只要想到这个事实,祁崇就觉得自己更加喜爱她。
明臻脸上的红晕未退,发觉祁崇有点愧疚,她小手摸了摸祁崇的脸:“陛下是有一点过分,不过,阿臻很喜欢陛下,陛下很……”
犹豫了一下,明臻凑到祁崇的耳边,自己脸色更红,却要讲出话语去鼓励祁崇:“陛下真的很厉害……”
祁崇的心被重重戳了一下,很酥的感觉,继而捂住她的嘴巴:“傻阿臻,你再讲下去,朕让你明天无法下来。”
她感觉到祁崇似乎又对自己有了兴致,因为害怕便闭嘴,下半张脸被祁崇捂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事后的温柔之意,含情脉脉且可怜巴巴的望着祁崇。
祁崇受不了明臻的眼神,他其实不清楚,明臻为什么可以这么甜,又甜又软,让人的心都融化了。
他抓住明臻试图挣扎的两只手臂,检查了一下是否将小姑娘弄伤。
倒也还好,并没有受伤。
明臻被男人按着不能动弹,一时间害羞得更加脸红了,就像一块热气腾腾的小软糕,忍不住用小脚丫在他结实胸膛上踹一踹:“陛下松开我。”
绵绵小脚也被握住亲一口。
天色已经有点亮了,东方泛出了鱼肚白,祁崇把她搂到了自己怀里,这一次算是过去,明臻也昏昏欲睡,祁崇闭上眼睛,轻轻搂着她:“朕很久没有陪伴阿臻了,今天阿臻休息一天,明天朕带阿臻一起去骑马。”
明臻“嗯”了一声:“好。”
现在她也会骑马了,不过祁崇不放心让她单独骑马,还是让她和自己骑同一匹,在自己怀里,时时都看着才觉得安心一点。
明臻道:“殿下要去山里找什么?”
“玲珑角鹿。”虽然明臻不许他杀鹿,但他想带明臻去看一看,“让阿臻看看。”
明臻身上围着月白的披风,祁崇今天也穿月白的衣袍,两人共同在一匹马上,看起来着实般配,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清泉叮咚,时而有可爱的小兔子从眼前跳过,如果是从前,祁崇一定要猎取它们,眼下明臻在,她最喜欢兔子小鹿这样的小东西,祁崇便放过了它们。
明臻很少这样出来玩,也觉得山间清净,让人心旷神怡,和祁崇在一起也很开心。


第105章 让她小脚在自己衣服上……
明臻很少来这样的乡野之间去玩, 她看什么都好奇,远远看到一个灰色的小兔子在吃草,明臻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想要把小兔子抱起来。
结果,野生的小兔子灵敏得很, 它似乎注意到了有人接近明臻,长长的耳朵抖了抖,三瓣嘴一翕一合, 蹦蹦跳跳的跑了。
明臻扑了个空,略有些丧气的回头。
祁崇也从马上下来。
明臻摘了很多朵小野花, 编成花环戴在了头上,山间凉风幽幽,格外清凉。
往前看到有溪水流淌而过, 明臻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鞋袜脱了下来,她将绣花鞋和软袜放在了一旁石头上, 小脚浸泡在了溪水中。
一双玉足生得极美,祁崇在床榻之间也喜欢玩弄明臻的小脚。本就白得无暇, 剔透美玉雕琢出来似的,极为漂亮, 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过此时是白天, 又是在外面, 无论如何, 祁崇都仍旧保持着平日里的冷冽,他俯下身来,半跪着捏了捏明臻的小脸:“是不是走累了?”
明臻并没有感到太累,她摇摇头。
溪水清凉, 浸泡在里面格外舒服,祁崇道:“不要泡太久,毕竟太冷,寒气入体对你也不好。”
明臻当然也知道,她现在只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祁崇抬手握住了明臻细腻的小腿,莹润的一截,她的脚略有些冰凉,可能在水里泡久了,现在并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擦拭,祁崇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小脚在自己衣服上蹭一蹭,直到蹭干净。
其实祁崇有轻微的洁癖,平日受不了旁人触碰自己,更不要提湿漉漉的小脚在自己衣服上蹭干。
但明臻的话,他也只能纵容着她。
明臻擦干之后,祁崇又给她套上了雪白的袜子,将精致的绣花鞋穿上。
她站了起来,本来明臻并不算娇小,在女孩子中也是玲珑有致,可能祁崇长得过于高大,以至于她在祁崇身边显得很娇小。
祁崇今日穿劲装,墨发以银冠束起,宽肩窄腰,一双腿十分修长,他背上带着弓箭,腰间挎着长刀和剑,武器的重量都不轻,沉甸甸的,明臻压根都不能将祁崇的长刀给单手拿起来。
他却十分轻松。
明臻见祁崇武器齐全,看起来威武霸气,仰头望祁崇的时候,眼睛里也放着光,充满了仰慕:“陛下好厉害!”
祁崇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尖:“踮起脚来。”
明臻乖乖踮脚。
男人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
十分甜美的味道。
因为男人侵略性太足,明臻不自觉的便攀附住了对方精壮的身躯,分开的时候,她耳垂红红的,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睫毛来,细腻白净的脸上泛着点点红晕。
祁崇不太理解小姑娘的薄脸皮,总是容易害羞,在房间里害羞,在外面也害羞,白天害羞,晚上也害羞。
他轻轻捏捏明臻的脸:“朕是阿臻的夫君,阿臻害羞什么?”
明臻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她自己也不清楚害羞什么,可能天生就是这样容易胆怯的性情。
她摇了摇头,又踮起脚来:“阿臻脚酸,殿下抱着阿臻走。”
抱起她来倒是轻轻松松,明臻在祁崇的臂弯里,好奇的道:“玲珑角鹿在哪里呀?会在山顶么?”
祁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畔蓦然浮现一丝阴冷的笑意:“大概吧。”
明臻又道:“什么声音?是有猛兽吗?”
祁崇捂住了明臻的耳朵:“阿臻听错了,朕带你去找玲珑角鹿。”
此时此刻,行宫之中。
梁王祁赏身边是两名丰满妖娆的侍妾给他捏腿,他手中捏着棋子,黑子落下。
祁赏清俊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冷笑:“旁人都说孤爱美人,可最后,孤未曾死在美色之上,祁崇倒要为此而死。”
一粒白子也落下了。
对面的男子儒雅有书生气,俊眉修眼,身着石青长袍,赫然是消失已久的五皇子祁修。
祁修最近染了病,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咳嗽,他轻咳几声,目中露出哀戚:“这天下给谁去坐,都比祁崇坐在这个位置上令我安心。”
他的父亲母亲被杀,兄弟妹妹也被杀,这些不仅仅是祁修的至亲,也是祁崇的亲人,与祁崇有着血缘,可是,祁崇却心狠手辣,将所有人杀得一个都不剩。
祁赏摇了摇头道:“你放心,孤不似祁崇,孤最念兄弟之情。当初景兰姑姑被杀,令我唇亡齿寒,我亦苦苦哀求,让他放过景兰姑姑,结果他半点怜悯都没有。对至亲的宗室尚且如此,又如何妄求他治理得好天下呢?”
确实是唇亡齿寒。
景兰长公主的罪孽在祁赏看来只是小事,他们皇亲贵戚,不过杀了几个平民,犯了一些刑法,如何就到了砍头的地步?
这些事情,祁赏私下里也做过,不仅仅是他,慎德皇太妃的娘家唐家,在荣州最显赫的家族,也贪腐无比,危害一方。
祁崇上位之后,荣州一些官员已经要将唐家的所作所为传到天子耳中,结果被祁赏给杀了。
曾经祁赏也是真心实意的跟着祁崇,他仰慕祁崇强大,真心希望祁崇当皇帝。
但这一年多来,祁赏却发现,跟随祁崇,却不按照祁崇的命令去行事的话,哪怕是至亲,也会被祁崇杀掉。
祁崇并不是因为你是至亲兄弟,而会包容你所有罪名的人。
祁崇手下混得比较好的,譬如尉迟净、祁庭等人,都是将心思用在正处,从不从阴暗面获取利益的刚正之人。
但祁崇本人杀戮无数,弑父弑弟,不择手段,又凭什么要他的手下刚正不阿?
祁赏陷在这个误区里很久了,自从先帝死后,他一直都闷闷不乐,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便是成为至尊。成王败寇,成为人世至尊,不管自己如何,都可以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可以为所欲为,与其他人享有不同的规则,不对,是游离于规则之外。
可以饮用世间最醇香的美酒,享有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像唐素馨这样蠢钝粗俗的女子,祁赏这样看脸的男人自然看不上,成为皇帝,便可以纳一群美貌的宫妃,甚至可以将祁崇私养的小美人给抢夺过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权力带来的,难怪这么多男人为权力发疯发狂,汲汲营营只为多一分大权。
祁修沏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讲一讲祁崇身边那名叫做阿臻的美人儿吧,祁崇当真那么宠她?”
祁赏冷笑一声道:“她生来有病,从前一年十二个月,她能病十个月,天天喝药,只是她的药钱,就能建造一所渃山行宫。这还不算,穿的衣物,用的首饰,都是她用剩下来,内务府才给你母后和你妹妹用。”
“咱们父皇爱喝的天山清水绿,其实他喝的都是次一等的,进贡的官员对父皇说是天气收成不好,你知道为什么?因为她也喜欢,巴结祁崇的官员都将顶级的给她送去了。”
祁修眸色深了几分。
祁赏笑道:“你对她有意思?祁修,寻常王爷可养不活她,她是一朵极贵重的白牡丹,不能经风吹雨打,旁人摘去了,两三天就凋谢了。”
所谓金屋美人,需要铸真正的金屋去娇养,这并非牢笼,而是温室。
祁修道:“祁崇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她在祁崇的身边,肯定小心翼翼,哪怕住在金屋之中,也不如寻一个真正的有心人。”
祁赏莫名笑了起来,他落了一子:“这般尤物,倘若人是你的,你舍得冷面待她?她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祁崇这个疯子也会给她去摘,掌心至宝,一直到及笄后一两年,祁崇都没有碰过她,把她当妹妹。”
祁修看着局面,叹了口气:“我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祁赏眼中闪着得意的光芒:“也正是因为祁崇爱她,才会落入孤的圈套。只怕这个时候,韶山之行,祁崇有去无回。”
玲珑角鹿的消息是祁赏派人在京城中传开的,他再清楚不过祁崇的习性。
祁崇对他那个小美人有着近乎偏执的宠爱,小美人不说要什么,只要他听见了,觉得能让人开心,自己肯定就去取来了。
祁赏没有见过玲珑角,这是至宝,他只伪造了一副给太妃,让太妃拿给明臻看看。只要这个小姑娘再撒撒娇,说自己也想要,这件事情便十拿九稳了。
韶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祁崇过去。
这个时候,门被敲了敲,祁赏大笑几声,站了起来:“进来吧。”
进来的却是李福,完全出乎意料。
李福笑嘻嘻的道:“梁王殿下,五皇子殿下,许久不见,奴才给您送礼来了。”
刹那之间,祁赏脸色变得死白死白。
李福招了招手:“带过来给两位殿下看看。”
不多不少,一百五十个人头,堆满了祁赏的宫殿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直冲天灵盖。
李福继续笑着道:“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完完整整的给您送来,可是——哪想下面这些人太蠢笨了,把其他部位都剁成了泥浆,只能留在山上当肥料滋养草木,这时候也送不来了。”
祁赏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他完全不信眼前的一切,他甚至都不知道,消息是什么时候走漏,祁崇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计划,明明这是天衣无缝:“这——这——”
李福看这两位殿下几乎要吓傻了,这才脸色一冷,阴森下令道:“来人!将这两名乱臣贼子拿下,即刻打入大牢!”
士兵们一拥而入,将祁赏和祁修双双给按到了地上。
李福一脚踹翻了桌上的棋局,一旁伺候祁赏的两名美人瑟瑟发抖,如抖筛糠一般。
他阴阳怪调的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梁王,您与陛下这么多年兄弟情义,应该能够想到自己的下场。走吧。”


第106章 龙椅上的帝王孤独而伟……
明臻和祁崇很快就到了山顶, 虽然一路上都没有见到玲珑角鹿,但两人欣赏了一路的风景。
明臻被男人抱在怀里,她抬眸望着祁崇:“陛下, 你累不累呀?如果累的话,阿臻自己下来走路。”
虽然她很轻盈, 但也是有很多重量,祁崇抱着她上山,明臻也担心把他给累坏了。况且他身上还带着很重的武器。
“不累。”祁崇道, “朕的体力一向很好。”
明臻也知道祁崇的体力不错,但她还是有些心疼:“陛下毕竟年龄大了呀, 比阿臻大那么多,已经不年轻,感到劳累也是很正常, 不必在阿臻面前逞强。”
祁崇道:“阿臻再胡说八道,回去后朕便把你绑在床上,让你看看朕究竟是不是已经老了。”
他正当青壮年, 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却处处胡言乱语,讲一些不着调的话扎他的心。
明臻乖乖闭嘴了。
山路崎岖, 上山的路其实很艰难,山上亦有一些猛兽。不过这些山间猛兽都不敢轻易招惹祁崇。
毕竟祁崇年少时猎虎猎熊, 再凶猛的野兽也要伏诛在他的脚下。
一直抱着明臻上去, 祁崇的呼吸都和平日里一样, 没有半点气喘。
脸色也如常。
明臻从山顶往下去看, 看到层层林海,浓郁翠绿的林木在远处绵延,风景奇异而美好。风从远处云海而来,湿润而清凉, 明臻轻轻闭上了眼睛,乌黑发丝在风中被吹了起来。
祁崇低头温柔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喜爱。
明臻轻声道:“希望与陛下一直在一起,如梁上春燕,朝朝暮暮常相见。”
祁崇握住了她的小手。
远处传来了声音,明臻回头,看到一只小鹿哒哒跑了过来,它低着头吃草,身体是银白的颜色,隐隐带着光辉,一对鹿角分了四道叉,长约三尺,如同鲜红玛瑙一般,阳光下十分灵动。
她诧异的微微分开了唇瓣。
小鹿啃了两口草,又哒哒跑着下山了。
祁崇道:“这就是玲珑角鹿。”
明臻没有想到会这么漂亮,压根让人移不开眼睛,与在皇太妃宫中看到的玲珑角完全不同,她望着小鹿消失的方向:“实在太漂亮了。”
祁崇去拿背后的弓箭:“阿臻喜欢?”
明臻按住他的手:“喜欢,但是不想捉它回去,让它在山里玩吧。”
韶山本来没有玲珑角鹿,这是祁赏捏造了流言在京城中流传,想要以此来吸引祁崇来这里。
这一头小鹿,其实是祁崇让人从千里外的宝灵山上捉来,放到了这里,带着明臻一起来看一看,满足小姑娘的好奇心。
天色不早了,祁崇对明臻道:“阿臻,我们下山,朕还要回宫再处理一些事情。”
明臻虽然不清楚是有什么事,但看祁崇的神色,亦能猜出是一些重要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好呀。”
祁崇从袖间拿出了一条黑色的绸带,蒙在了明臻的眼睛上:“太阳刺眼,朕背着阿臻下去,阿臻睡一觉。”
明臻趴在了祁崇宽阔的背上。
祁崇能够猜到山脚下的场景有多么血腥,明臻平日里不能见血,这样的血腥场景让她看到了,只怕回头会做噩梦。
果不其然,道旁的草木都被染得腥红,尸体横竖其间,格外狰狞,所有头颅都被割了下来,应该拿去恐吓祁赏了。
祁崇的手下杀人一向没有章法,向来快准狠,顾不得什么体面,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上头交代的事情便是了,因而这些人死得格外凄惨。
明臻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道,就要把蒙眼睛的绸带给扯下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祁崇按住了她的手,沉声道:“别动。”
明臻略有些不安:“殿下,怎么啦?”
“无事。”祁崇把明臻放到了马背上,之后翻身上马,捏了她的下巴,让她回头与自己接了个吻,“我们走吧。”
明臻忘性最大,等不到回宫便忘记了。
回去之后,李福在祁崇身边耳语几句。
祁崇眸色一冷,让李福下去了。
祁赏和祁修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宗室大臣都纷纷过来求情。
两人都是祁崇的亲兄弟,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哪怕犯了天大的错误,也不能轻易被杀掉啊。
况且祁崇已经杀过一个祁延了。
靖王和祁庭也都来面见祁崇。
靖王年纪很大了,现在须发都白了,在祁崇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陛下呀,你可以将他们贬为庶人,甚至流放到异地,可千万别杀了他们。先帝尸骨未寒,你便贸然杀掉兄弟,他地下有灵也会觉得不安。”
先前祁崇杀祁延,众人不敢有任何声音,一是祁延品行确实不佳,二是当初所有人都畏惧祁崇。
如今祁崇稍微收敛了一下暴戾性情,加上祁修和祁赏在朝中表现还算不错,两位皇子,贸然被杀掉,各个大臣都觉得心疼。
祁崇冷冷的道:“朕要放虎归山么?留着这两个威胁,朕寝食难安。”
靖王在祁家辈分最长,一心为国,他是真的不希望祁家同室操戈,兄弟反目成仇。
这次并不知晓祁赏和祁修做了什么,只以为是祁赏私自藏了祁修,如今被祁崇发现,祁崇要杀了他们泄愤。
靖王道:“梁王与您一向关系深厚——”
祁崇冷笑一声:“关系深厚?这段时间他瞒着朕,背地里谋划了不少刺杀行动,甚至与江湖门派勾结,请来了不少高手。”
一道密奏被扔了下去,祁庭捡了起来,递给靖王,靖王睁大眼睛去看,越看越是觉得惊诧。
祁崇对祁赏的戒备已经很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去年,当时怀风乍然知晓明臻的身份,祁崇府中遭了刺客,一开始祁崇还在怀疑,府中是不是出了旁人的眼线,不然刺客为什么对他的住处如此熟悉,轻轻松松便摸来了。
他怀疑虞怀风怀疑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怀疑起了祁赏。
哪怕祁赏当时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如果一个人自幼被父亲排斥厌恶,母亲都是被父亲所害,兄弟父亲甚至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中使出各种狠辣的手段取自己的性命,包括但不限于下毒、推落水、刺杀,久而久之,他会对身边任何一个亲人保持戒备。
祁崇便是这样。
他唯一相信的,仅仅有素来天真无邪的明臻,明臻是他教养长大,他知根知底,对于其他人,祁崇从来都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哪怕是祁赏这个唯一支持他,对他很好的兄弟。
祁赏虽然与祁崇交好,但私底下,在祁崇看不到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得罪祁修,非但不得罪,还处得极好。
虽然与祁延有一些争执,但和祁修的关系,看起来像是兄弟。
靖王看了之后,双手颤抖。
他虽然可惜先帝的儿子要被祁崇杀掉这么多,但是,靖王知道,以祁崇睚眦必报的性情,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祁崇的仇敌绝对会被斩草留根,不剩一点卷土重来的机会。
祁赏有杀祁崇的心思,以祁崇的作风,不把祁赏大卸八块已经是他仁慈。
祁崇看向了祁庭:“你来做什么?”
祁庭沉默了一下:“路上遇到靖王,臣担心靖王身体,一起跟了过来。”
祁崇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回陛下,梁王应当以死谢罪。”祁庭道,“陛下是梁王的兄长,亦是梁王的君主,他企图弑兄弑君,是大逆不道。”
曾经祁庭也常常和祁赏同进同出,两人关系不错,但涉及朝堂上的大事,祁庭却不能以一己私欲来说违心的话。
反叛的罪名一旦落实,不可能存活下来。在祁崇这般多疑的君王手中,更加不可能存活下来。
祁崇淡淡的道:“你们退下吧。”
等离开之后,靖王叹了口气道:“赏儿这样聪明的孩子,怎么会——唉!他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不过,同为皇族,靖王也清楚的知道,皇位的诱惑有多么的大,太多人为了这个位置而厮杀,最后丧命其中。
靖王就这件事情不敢发出异议之后,其他大臣虽然感到疑惑,见靖王都妥协,也都不敢再说些什么。
祁庭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靖王,他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该想到失败后的下场,请您节哀。”
靖王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感到心疼,全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初陛下孤立无援,如今却能手握大权,实在令人感慨万千。”
所有皇子在他眼中都是孩子。不过他寿命也不长了,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操心这些事情。祁崇在所有皇子中,的确是最聪明,也最适合这张龙位的人。
龙椅上的帝王孤独而伟岸,李福小心翼翼的上前:“陛下——”
祁崇早就习惯了不忠与背叛,对所有臣子与手下都不抱希望,只用利益牵制与利用,堆砌自己的江山。
他淡淡的道:“祁赏和祁修关押在哪里?朕去看看。”
“是。”


第107章 祁崇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直到现在, 祁赏仍旧认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压根不知道自己失策在哪里。
一般情况下,他们这些皇室贵族被投入大牢, 也还是给他们安排一间干净整洁的,甚至会比酒馆里的上等厢房都要好。
但是, 这一套在祁崇这里显然不成立。祁赏与祁修两人分关在了两个牢房里,各种刑具都在眼前摆放着,这让他们两个养尊处优的皇子都有些胆寒。
祁赏身上的锦衣已经被剥了下来, 换成了一件肮脏的囚衣,他无精打采的坐在牢房的一角, 这里潮湿阴冷的气息让他浑身难受。
不过转瞬之间,他就从风光得意的王爷变成了阶下囚。但是,如果他的计划得逞, 祁崇被埋伏在韶山的刺客杀死之后,祁赏作为先帝之子,母亲又是慎德皇太妃, 身后还有唐家支持,肯定能够坐到祁崇的位置上, 将祁崇取而代之。
很多事情却没有结果。
从大起到大落,祁赏略有些承受不了, 耳朵里一阵一阵的轰鸣, 出现了幻听。
这个时候, 远处也传来了脚步声。
人走到祁赏跟前的时候, 他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不仅仅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以为这是幻听出来的。
直到人越来越近,祁赏才终于抬头。
眼前的男人身着墨色龙袍, 威风凛凛的金龙张牙舞爪的盘旋在衣袍之上,男人墨发以九龙冠束起,俊美面容格外冷冽,让人心生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