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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展示自己的确有本事,这位广善真人在白日里居然做法让一片云移来遮住了太阳。
明臻小声和新夜讲话:“是因为有风吹来,所以遮住了太阳。”
她戴着面纱,浑身拢得严严实实,广善真人只往明臻的方向看了看,之后大袖一挥:“风停。”
风瞬间停了。
明臻眼睛瞬间睁大,真人又唤了一声“雷电”,当时便出现了晴天霹雳。
其实这些小手段不足为奇,这些大道观的观主基本都有一点本领。皇室更有御用的天师,也是懂得凶吉占卜、奇门遁甲之术。
李福在边上陪着明臻看了个热闹,之后才对明臻道:“姑娘看到了吧?这些都是活神仙,以后不用担心,这次您能醒来,也是因为一位真人做了一晚上的法事。”
明臻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因而不发表任何看法。她跟着祁崇读过一些史书,知晓一些事情,她只知道,历来求仙问药,相信幻术道士的皇帝还是死了,甚至有些比旁人活得更短很多,化作了一剖黄土。
这些大概有用,但对那么多人都无用,也不见得到她身上便有用了。
明臻扶着新夜的手便要转身:“我不喜欢这些,药可以喝,那些符咒烧成的水肯定不喝。殿下肯定也不会相信这些。”
一阵清风吹来,明臻面上的薄纱被吹落了,那名广善真人瞧了明臻一眼。
他们这些人自然也懂得看相。
不过明臻容貌之盛,总是会让人忽略掉很多信息,入眼只见到她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眉目。美如狐仙,气若幽兰,整个人又像脆弱易碎的琉璃盏。
他看着明臻的脸,掐指算了算——人肯定是留不住的。
等回去之后,广善真人问旁人明臻的生辰八字。有几位同道中人,也是为明臻做法事续命的道士,他们摇着头道:“殿下身边的人不肯告诉这位姑娘的八字,也是,这样的小贵人,八字怎么能轻易透露出去呢?连人的脸都不给外人看,最要紧的都不讲,我们能做什么?”
“看着面相,薄命红颜,也贵不过今年了。”广善真人摇头,“你们可曾见过殿下?我来得晚,连殿下的面都没有见到。”
“太子殿下便是帝王命,名传千古,罕见的尊贵,王朝气数将尽,他一人便可将大厦扶起。”另一名道士回想着,“看不出更多了,太子乃真龙天子,我们是算不出来的。”
不过,真正的高人基本上都不会汲汲营营,在短时间内抵达京城,且是在过年这个时间段上。这些道观的观主和寺庙主持,平日里仰赖皇家,有几分本事,却没有世外高人的出尘与胸襟。
倘若真是高人,怎么可能挤到一起往这繁华之地来?都是各自云游,清苦又自在。
他们还是渴望名利,希冀着从太子手下讨得一些好处。
傍晚广善真人在外散步,突然见一名太监过来。他觉着这名太监眼生,掐指算了算,觉得这人是自己的一个机缘。
果不其然,太监悄悄的到他的跟前:“可是广善真人?前年咱家到您的乾元观去过,一直都念念不忘,记得您的风姿。”
广善真人见这太监穿着不俗,容貌也不俗,不像身份低的,宫里随便一个下人,背后可能都有了不得的主子,他也不敢得罪,温和开口:“承蒙公公厚爱,不知公公有何事?或者说,公公的主子有何要事?”
这名太监是皇后身边的管事刁俊智,宫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广善真人这样宫外的却不清楚。
刁俊智伸手道:“真人这边请。”
一刻钟后,广善真人同刁俊智到了皇后的宫里,虽然不明白皇后找自己有什么事,他大概能猜得出。
八成要自己下咒谋害祁崇——如果是这件事,广善真人可不敢干,祁崇真龙天子,有龙气护身,为人间至尊,这些阴毒手段害不了他,反而会被反噬。
楚皇后年轻时是个美人,现在也不老,毕竟让皇帝宠爱这么多年的女人,虽然略有憔悴,仍旧仪态万千。
她坐在屏风宝座上,见刁俊智领了人来,才睁开了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
广善真人感觉出了,皇后怨气颇重,他行了一礼:“贫僧见过皇后娘娘。”
楚皇后抬眸道:“本宫从前常去,去年和今年倒是没空到乾元观去,也忘了供养道观。”
广善真人道:“皇后事务繁忙可以谅解,此事只在心诚。”
楚皇后笑了一声:“知晓本宫为何叫你过来?”
“贫道不知。”
“刁俊智,将本宫准备的布施财拿来。”楚皇后道,“本宫这就将这两年的补上。”
刁俊智拿了厚厚一沓银票,粗略一看大概在十万两左右。
俗话说“富僧穷道”,像广善真人这样的,虽然不穷,却比不过祁崇那边请来的僧人。他也清楚,这么多人都挤到祁崇宫中,平均下来,每个人都分不了多少好处。
十万两银票,广善真人就算活三辈子,都弄不来这么多钱。
但无功不受禄,楚皇后既然敢拿这么多银票出来,让他做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但他还是由不住心动,对皇后道:“不知娘娘有何事需要贫道效劳?”
别是谋害祁崇。
就算给一百万两,广善真人也不敢对龙气佑体天命所归的人下手。
楚皇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本宫要让祁崇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他杀了本宫心爱的女儿,本宫也要夺去他的心头肉。”
广善真人道:“您的意思是——”
楚皇后的手指扶着屏风宝座,坚硬的宝石护甲在宝座上抓住痕迹:“祁崇大张旗鼓的召集你们过来,是为了救他的房中人?本宫要你想办法把这个女孩子给杀掉。”
广善真人:“……”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十万两银子,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般。
今天看到的那姑娘,本来就是奄奄一息活不长的样子,他们这些道人也是回天乏术。救她困难,害她却十分简单。稍微用点手段害死,说是人自然病死的,祁崇那边肯定也查不出来。
也不知道楚皇后为什么这么心急,等不到人病死,自己就要想办法杀掉。
广善真人笑笑:“皇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能为皇后娘娘效劳,贫道自然荣幸,您且等着。”
等出去之后,刁俊智先给了广善真人五万两银票:“事成之后,再给您剩下的。请您谨记,事情如果败露,一定不要讲出我们皇后娘娘。”
广善真人笑着道:“放心,此事不难,请皇后娘娘听贫道的好消息。”
两日之后,祁崇从军营回来了。广善真人也终于见到了传闻中太子的真面目。
祁崇倒是比想象中更为俊美,不过浑身肃杀之气,却让人不寒而栗。所有和尚道士在他跟前高谈阔论了一番,祁崇凤眸扫过所有人:“人若有三长两短,你们的人头也休想保住。如若没有本事,趁早离开。”
大家都没有想到祁崇开口便是威胁,有人便说自己无能为力,要离开了。
有人第一个开口,便又有人起来,如此,便走了一大半,瞬间空荡了起来。
广善真人既想要十万两银子,又怕人头丢掉,最后心一横,想着皇后将来说不定会救自己,便留了下来。
第82章 抬眼之时,到处都是她。……
仅仅有胆子大的, 在刀尖上行走的,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胆小怕事者很难有权有势,广善道人亦清楚, 自己想要皇后的银票,必须先挺过祁崇这一关。
——祁崇还真是同传言中说的那般残忍, 仅仅医治不好,便要了人的命。
祁崇见他一再犹豫,脸色变幻莫测, 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被上位者威严目光扫过,广善真人只觉得自己身上一层皮被人扒了一般。他喉咙干渴, 头脑也一阵空白:“贫道——贫道想试一试,救助太子的宠姬。”
······
这两天宫里烟熏火燎,明臻早就不大舒服了, 她性情虽好,但恶劣起来,李福等人都哄不住。
一早上便拒绝吃饭, 说烟火气让自己头疼,吃不下任何东西。
被无数人捧着的李福公公向来只在秦王面前卑躬屈膝, 眼下却捧着饭碗,像哄小孩子吃饭一般哄着明臻:“姑娘尝尝这个, 这是蟹酿橙。”
是橙子挖空之后, 里面放上蟹肉蟹黄蒸的, 鲜美扑鼻, 为了让明臻喜欢,下面的御厨废了不少心思。蟹肉性寒,李福也只敢让她尝两口。
“还有这个,昨儿新做的蜜渍梅花和梅花香饼, 姑娘也尝尝。”
明臻手中捏着银汤匙:“我不想吃。”
寻常家的小孩,若是不想吃饭,饿几顿也就乖乖吃了。关键这个,外人敢饿她一顿,祁崇能把人脑袋给摘了。
李福也觉得自己格外艰难:“姑娘想吃什么?奴才这就吩咐人去做。”
明臻摇了摇头:“这些做法事的人怎么还不走?我不想见他们,他们将四处都弄得乱糟糟。”
李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道:“这些真人是太子殿下请来。”
病急乱求医,从前也是这样,无论大户小户,家里人治不好了便求救于鬼神。
明臻支着下巴道:“早早把人送走吧,我不想看见。”
李福苦笑:“奴才也没有办法,这些人是为姑娘延年益寿来着。”
正说着,天琴从外边带来一把子香草,李福看一眼:“这是什么?”
天琴道:“这是真人给的,据说撒了符水,燃烧之后姑娘闻了会镇定怡神。”
明臻摇了摇头:“仅在外面也就算了,屋子里也烟熏火燎,我受不住。”
天琴犹豫一下,看看李福。
李福道:“姑娘去和太子殿下说一说吧。”
他们只是听从命令,实际上真的没有办法。听明臻的,担心殿下惩罚,听殿下的吩咐,明臻这边也不高兴。
两个主子都有脾气,他们夹在中间也难受。
明臻道:“殿下回来了?先撤了,晚上我和殿下说。”
李福让天琴把东西拿出去了,天琴只好再转交给广善真人身边的童子。童子略有些不解,天琴没好气的道:“燃烧起来四处都是烟,熏都熏死了,如何能救人?我们姑娘不喜欢。”
童子沉默一下:“那你们姑娘也太任性了。”
天琴警告道:“劝你一句,想在行宫里好好的,背后别编排我们姑娘。”
童子赶紧道歉,之后道:“生死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能由着姑娘的性子来,这是真人精心施法后的香料,外边想买都买不到,不用倒是真可惜。”
广善真人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他也觉得稀罕,太子殿下下的命令,这名女子居然敢忤逆,果真是恃宠生娇。
等晚点祁崇回来,广善真人在太子跟前道:“贵人拒绝喝符水,也不肯用施法后的香料,贫道纵是有天大的手段,也无能为力啊。”
这两天军中有变,有将领受到了煽动,直言祁崇将来会是暴君,祁崇诛杀这些人及九族之后,亦忙得焦头烂额,还在调查背后是谁在煽动。
听了广善真人的话,他冷笑一声,目露凶光:“那你就想别的法子,想不出来便一头撞死在这里。”
广善真人:“……”
一边是自己岌岌可危的脑袋,一边是堆成山的财富,两边都很重要,广善真人两边都不想落下。
祁崇比他想象中的更要凶恶许多,广善真人只得退下,由于祁崇方才太过凶戾,他被对方的眼神吓到了,下台阶的时候差点摔下来折断腿。
祁崇心中烦躁不安,李福远远看到了殿下黑着脸的样子,也不敢上前主动招惹。
他只盼着等下姑娘也能看清楚祁崇此时的脸色,不要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
等进了房间,祁崇问一旁的丫鬟:“阿臻在哪里?”
殿下回来会看看明臻,这些人都会牢牢记着明臻在什么地方:“姑娘在她自己的房间,沐浴更衣不久,大概还在歇着。”
祁崇便过去了。
明臻并未让天琴和新夜在旁边伺候,两人都去药房看着药是否煮好了。她头发晾干之后趴着睡了片刻,房间温暖,这种温度实在太适宜,明臻在浅眠与深眠之间徘徊。
祁崇进出她的房间,自然不用敲门,绕过屏风之后,便看到明臻趴在榻上,只是没有想到景致如此诱人。
她身上只裹了一层轻纱,雪色肌肤朦朦胧胧,明臻趴着睡,轻纱仅仅从肩胛骨裹到大腿处,墨色长发将她身子盖得严严实实,一截纤瘦动人的脚腕从其中露出来。
雪做肌肤冰做骨。
天琴端着药进来,刚过来便看到殿下在姑娘白腻的小腿上亲吻。
至于姑娘——还在睡着。
她一时紧张,伫立在原地,也不晓得是退出来还是进去,当下呆若木鸡。
祁崇听到了声音,冷冷道:“放在旁边。”
天琴赶紧把托盘放在了一旁。
墨色药汁氤氲着清苦的药香气息,将明臻这朵白牡丹也浸透了药汁。
祁崇尝了一口,温度适宜,他把人叫醒:“阿臻。”
明臻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祁崇身上的衣料丝滑,她脸颊轻轻蹭蹭,手往祁崇身上伸,被他握住绵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她这才醒了。
祁崇道:“吃药。”
明臻想起来这些天多出来的僧人道士,还有行宫里压抑的烟火气息,她心里其实是非常非常不乐意这些人在这里。明臻一直都很胆小,她不喜欢陌生人,所有陌生的事物,不合她眼缘的事物,她都不想靠近。
她摇头,重新趴了过去:“我才不喝。”
祁崇挑眉:“和孤闹脾气?”
在外烦忧一天,回来看看这个小猫伸伸爪子去抓人,倒是一个乐趣。明臻平日脾气太好,随意捏揉,难得看她生气。
明臻把脸埋在了枕头里:“我不喝,你把那些人赶走,我不想看到他们。”
祁崇捏着她的腰肢,把她给拉了过来:“乖,喝了。”
明臻闭着嘴巴。
祁崇正要强硬的喂她,结果她突然伸手把药碗给打翻了,本身就笨手笨脚,药碗没有翻对地方,整整一碗药全部都倾洒到了她的身上。
她本来就只围着一层纱,连衣服都算不上,现在薄纱被打药浸透,湿哒哒的贴着身子,漆黑的药汁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臻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她刚刚洗的澡,眼下还要再洗一回,眼眶瞬间就湿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祁崇只想揍这不听话的孩子的屁股。
但她一哭,他也不得不将怒火压了下去,抬手擦了擦她身上的药汁:“有没有被烫到?”
药汁并非滚烫的,丫鬟也不敢拿滚烫的药进来,但肌肤还是变得微红,呈现桃花一般的淡粉。
她用光着的小脚翘起来去踢祁崇的胸口:“都怪殿下。”
祁崇握住她的脚,额角青筋跳了跳,他现在都是火气,原本压力大的时候便欲念重,如今被她一闹,只想把这个不听话的小姑娘给按在床上弄哭。
他闭上眼睛,还是妥协了:“好,都怪孤。”
明臻见殿下认错,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两条雪臂勾住祁崇的脖颈,闷闷把脸埋在殿下的肩膀上。
祁崇拎着她去洗澡,把她放进了温泉中。明臻恹恹的趴在中心的石头旁,温泉中心有个两人长宽的方石,泡累了可以躺上去休息会儿。她本来就没有力气,上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着。
祁崇给了她一件纱衣裹上,绯红色的纱衣,她生得艳,穿这样的艳色也漂亮,因为沾了水,身体轮廓被勾了起来。
她在水中看着祁崇,祁崇早让人将奏折送来,他在旁边处理奏疏,让明臻在水中泡一会儿。
朱笔在纸上落下重重的痕迹,力透纸背,祁崇字迹平日是稳重且有筋骨,如今龙飞凤舞。
明臻缓缓梳理自己的长发,漆黑浓密眼睫被水打湿:“那些人都送走吧,殿下,阿臻实在不喜欢这些人。”
猩红一点落在纸上。
祁崇不想去看她,抬眼之时,到处都是她。
她安安静静的泡在温泉里,雪肤明眸,乌发浸在水中,确实漂亮得不似人间物。
就像手中的沙子,越握越紧,流逝越来越快,亦像风像水,手无法抓住。
但他将是人间帝王,他想要什么,必须要有什么。
第83章 明臻一时吃痛,擦了擦指……
明臻过了一会儿就从水中湿哒哒的出来, 她泡够了,不想再继续泡着,于是便到祁崇的跟前, 水也不擦,直接湿漉漉的钻他怀里。
祁崇捏着她的下巴:“身上都是水, 孤的衣物也不能要了。”
明臻手臂环住他的肩膀:“阿臻想坐在殿下怀里。”
祁崇捏着下巴,擦了擦她脸上的水,小姑娘超乎寻常的粘人, 半刻也不给他做其他事情的时间。她想坐便坐,也不是抱不动。
大概等八九十岁, 他才抱不动她。祁崇多希望能够和她到那个时候。
明臻湿手去摸奏折:“殿下在看什么?”
祁崇握住她的手:“别动。”
身上湿漉漉的也不大好,于身体没有太多好处。
等擦干之后换了衣物,天琴又重新送了一碗药过来。
这次明臻不得不乖乖喝了下去。广善真人等一众人虽然没有被送走, 不过也停了这些做法事。
离开的人纷纷感到庆幸,用脑袋博前途留下来的这些,自然都胆战心惊。
给明臻下咒或者下蛊让她早早离世, 这个并不是不可以。但是,一旦明臻这样死了, 不管祁崇这边能不能查出来真相,广善真人自己的脑袋都保不住。
他想要明臻去世, 并非自己医治不好而去世, 而是因为其他原因而去世。倘若是因为祁崇把人害死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几天, 广善真人终于体会到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外界人对皇宫里的事情知晓的不多,在入宫之前,他其实没有想到,皇帝如今已经昏迷不醒, 皇后也没有太多权力了。
宫中秘事,他一个道士成天在道观里,怎么可能清楚?答应皇后的事情,不办不行,办了被发现了,皇后保住他的概率……只怕皇后自身都难保。
因而,广善真人必须用其他法子达到自己的目的。
转眼就是除夕,今年皇帝昏迷不醒,身体有恙,倒也没有大操大办,各家各户也不敢太过声张。
安国公府中,明义雄未见到明臻,多嘴问了问,才知道人身体不好,又送到了乡下,让她在熟悉的地方养着。
罗氏这样做倒也有几分道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往年明臻也不在家里过年。
至于虞怀风,怀风也回到了漓地。
虞瑜上前抱住了怀风的腰,怀风揉了揉这孩子的头:“身子骨硬朗了一些,也长高了一点。”
漓王虞城吟看向虞怀风:“风尘仆仆,你先回去休息几个时辰。那孩子如今在哪里?你怎么没有带来?”
虞怀风揉了揉眉心:“阿臻她不愿意回来,我试探几次,也不愿意强逼她回来。”
这些天,他也给霁朝写过信,漓王也知晓明臻如今还活着。
虞城吟觉得诧异:“王女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虞怀风道:“凌朝秦王喜欢上了阿臻,他不允许阿臻回来,强行将人带来,以秦王的心胸,只怕引起两国冲突。”
虞城吟摸了摸胡子:“我们国家的王女,岂能他想留便留?虞家的骨血怎么可以流落在外。”
虞怀风神情落寞:“他长相不错,阿臻对他也有几分情感。况且阿臻身体不佳,我给她把过脉,她体有蛊毒残存,灵脉又被锁灵针封着,时日不长,我也不想为难她。”
虞城吟摇头道:“你真是糊涂了。既然身体不好,更要带回我们这里来治。堂堂王女,不能轻易流落在外。”
虞瑜抓着虞怀风的手臂,仰头对虞怀风道:“王姐长什么样子呀?像阿瑜一样身体不好吗?”
虞怀风略有些心酸,抬手揉了揉这孩子的头发:“王姐和哥哥长得很像,也和阿瑜长得很像。”
他发觉虞瑜的脸色红润了许多:“阿瑜最近身体转好了?”
虞城吟道:“前段时间都城来了一名高人,他擅长针灸,阿瑜经他之手,好了许多。”
虞怀风眼睛一亮:“这名高人现下在哪里?”
“他是江湖中人,仙风道骨,高官厚禄都不接受,在都城待了半个月便走了。”虞城吟摇了摇头,“据说他要找人,也不知道找什么人。”
········
新的一年很快就到来,养了些日子之后,明臻逐渐多了一些生气,天气也逐渐和暖。这天祁崇从外回来,并没有见到人在房间,李福道:“姑娘应该在外面赏梅花。”
自从上次昏迷,因为外面太冷,明臻一直都被勒令不准出门,趁着祁崇不在,她也悄悄的出来透透气。
梅园中的梅花还在盛开,明臻一人在小径中独行,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只小兔子在跑,这只小白兔看起来实在太像明臻自己养的那一只,她一时好奇,便跟着这只小兔子向前。
因为体弱,明臻走得并不快,小白兔也走走停停,似乎刻意在等明臻。
明臻好奇极了。
将要走出梅园的时候,小兔子蹦蹦跳跳停了下来,前方也突然多了一个穿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这人生得体型消瘦,一身正气,须发乌黑,手中拿着一柄拂尘,明臻回想了一下,是前段时间见过,那个能够呼风唤雨惊变出雷电的道士。
对方的声音中气十足:“过来!”
等兔子过去,他身子弯了弯,伸出手来,地上毛绒绒的小兔子往他手上跳,落到他手上的瞬间,居然化成了一个白色的小荷包,荷包做成了兔子的形状,看起来可爱精致。
明臻被这幻术给唬住了,微微张大了嘴巴。
“呵呵……”广善真人笑了笑,摸着胡子道,“又见到了姑娘,贫道是广善真人。”
明臻点了点头,眉眼间还带着疏离,往后退了两步。
广善真人又看了看明臻的面相,她生的实在不凡,白狐转生一般,倾国倾城的祸水也不过如此,祁崇拥有这样的绝色,怪不得瞧不上别人,他能够克制住自己,不沉湎于床榻之间,也是罕见。
“姑娘喜欢兔子?这是一个幻术,兔子是这只荷包所化。”广善真人这两天打听过了,他打听明臻的喜好,大家都清楚的事情便是明臻喜欢养兔子,且最喜欢白色的兔子,了解到这一点,他才弄了这个幻术,“姑娘如果喜欢,这只荷包便赠与姑娘。”
明臻本不会随便接受外人之物,但这只兔子形状的小荷包实在惹她喜欢,她就像被下了降头一般,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拿,伸手的这一瞬间,荷包突然又变了兔子,小兔子好奇的往明臻的手上去凑,兔牙还在明臻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明臻一时吃痛,擦了擦指尖的血,不过兔子太可爱,她还是抱了起来。
果真是毛绒绒软绵绵,触碰起来和真正的兔子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幻术,京城有本事的道士都会做,逢年过节,还会在贵人面前展示一番,广善真人还怕明臻见多识广不愿意理会自己,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见过的世面不多,居然真的就接受了自己给的东西。
广善真人笑呵呵的道:“姑娘回去吧,这只荷包的本体是只兔子,见到外人就会变成荷包。幻术最忌讳道出真相,姑娘千万不能告诉旁人,否则就害死了它。”
明臻捧着小兔子“嗯”了一声。
虽然这只小兔子摸起来是真的,却不像真的那般活泼,无论是揉它还是摸它,它都不会怎么动。广善真人翩然消失在了梅园中,明臻也要往回走了。
走了几步,明臻听到天琴和新夜在呼唤自己,大概就在不远处,手臂上突然轻飘飘,低头一看,兔子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兔子形状的荷包。
荷包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异香扑鼻,明臻闻了几下,幽幽香气顺着风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她更觉得好闻,偷偷将荷包放在了衣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