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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翎点头承认,“对啊,你的猫是一只治愈系的神仙猫猫,它可遇不可求。”
“那要是你想跟它玩,可以给我发短信,我如果在家里,我就把它抱下来。”
这一段话撩起了岳翎类似保鲜膜一样透明的保护层。她突然有一种曝露的痛感。
“你……”
她捏了捏手指,“到底是什么意思。”
余溏看见她的神色,这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我冒犯到你了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你是心胸外科医生,你打开的是心脏,不是人的大脑。”
“嗯。”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继而接着说道“那就当我谢谢你,谢谢你帮寒阳的朋友。我不太会说话,那个……猫偿?”
“……”
余翎转过身,心想这个人的小学语文可能没有及过格。
**
五月初,A市一日入夏。
岳翎把车停在A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停车场,头顶的太阳突然被云遮住了。
岳翎抬起头,南边的天空乌云翻涌,眼看要下阵雨。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余溏的上班时间是上午八点半,按照他要提前出门的习惯,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岳翎对于自己多此一想有些无语。
放下手臂按了按太阳穴,锁车快步往门诊大楼走。
和四院不大一样的,A市精神卫生中的病人和医生的比例严重不协调。
岳翎所在的急性精神病科室加上岳翎只有八位医生收治病人,但是却要面对将近200人的住院病人。岳翎尚在住院的阶段,除了门诊上的首诊工作以外,也要负责病区的工作。
整个上午收病人,开验单,开药单,几乎一刻也没停下来。
她趁着去卫生间的空挡去自动售货机那儿想一罐咖啡,刚好遇见急性精神病科室的主任林涛。
林涛将近五十岁,在中心工作了二十多年,工作非常严谨,但人很和气,水平也过硬,科室里大部分的人都很认可他。他也是李教授的好朋友,岳翎在成都的时候,听李教授说过一些他的事。
听说他妻子死了很多年,自己一个人带大女儿,一直没有再婚。
“岳医生喝什么。”
林涛站在售货机前,主动问岳翎。
岳翎看着售货机上的图标,“主任请吗?”
“是啊,第一天上班辛苦了。”
岳翎没有推迟,指着第二排的咖啡,“我喝咖啡。”
林涛弯腰取出咖啡递给岳翎,“上午还剩多少个号。”
岳翎拉开拉环。
“还剩三个。”
“那快了。”
岳翎点点头。
“嗯,主任今天不去病区吗?”
“今天肖礼年在病区。岳医生第一天门诊,所以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
“还好,就是系统用得还不太顺,谢谢主任。”
“系统的话可以咨询王灿。”
“好。”
她一边说一边整平白袍的袖口。
虽然是一位年轻的医生,但岳翎没有大部分新人入职时的惶恐,入职前的沟通阶段,林涛就发觉了她的专业和认真,入职后对行政对病人时的态度也都自然得体,林涛很认可。
“那林主任,我先去忙了。下来再和您沟通。”
“好。去忙吧。”
岳翎没有太在意这段插曲。
她在回去的路上喝掉了整罐咖啡,没有把带回诊室。
接近十二点了,走廊上已经没有几个候诊的人了。
岳翎回到诊室,打开叫号系统,系统显示的下一个患者的名字叫姜素。
她请护士叫号,自己趁着这个时候埋头揉脖子。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女人的声音。
“岳医生。”
“请进。”
女人拉开凳子,沿着边坐下。
“岳医生,我叫姜素。”
岳翎抬起头。
面前的女人很漂亮,穿着灰色的长袖连衣裙,白色的平底单鞋,头发松松地扎在后面,画了妆,但眼神有些憔悴。
“我是……哦,我是魏寒阳魏医生介绍过来找你的。”
岳翎翻开病历本,朝外面看了看。
“你好,没有家属陪你来吗?”
姜素有些局促,“没有,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很喜欢我的岳姐和溏甜甜。感谢在2020-08-13 18:43:18~2020-08-14 23:3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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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岳翎没有再多问,站起身去关上了诊室的门。
“我大概了解了一些姜小姐的情况。”
姜素的手摩挲在玻璃垫板的边沿上,“是魏医生跟您说的吧……”
岳翎看着她的手指,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弯腰从侧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纸杯,倒了一杯水给她。
“哦,谢谢。”
姜素接过来也没喝,只是握住。
但手和目光都有了这个稳定的聚点之后,她的情绪倒是慢慢地平缓了下来。
岳翎取出笔,“我现在首先想要了解的是,你之前有在专科医院就诊过吗?”
“有。”
“确诊的是什么。是符合的吗?还是单一的抑郁症。”
“当时是在我们县城的医院看的,太久了…我记不太清楚了。”
“没关系,那记得吃过药吗?”
“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但后来突然发现怀孕了,就把药停了。”
岳翎顿了顿笔,抬头问她:“你既然知道自己妊娠初期有服药的情况,为什么不终止妊娠。”
姜素的肩膀一抖,岳翎清晰地看倒了她手腕上耸立起来的汗毛。
她放下笔看了一眼空调的数字,抬头对护士说:“麻烦帮我把温度稍微调高一点。”
温度稍稍升高,岳翎指了指她手里的纸杯。
“可以先喝口水。”
姜素抿了抿唇,整个人坐在那儿,十分僵硬。
“我怀孕的时候很小,不懂。”
岳翎听她说完,看着姜素沉默了一会儿,这一段沉默引起了姜素的不安。
但她仍然把目光聚焦在面前的纸杯中,不肯抬头看岳翎。
岳翎把目光从她身上避开,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病例上继续记录。
“姜小姐,在我给你做常规问卷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个信息。”
“嗯。”
“你和你丈夫的第一次夫妻生活是在你多少岁的时候。”
她说完笔尖在纸上一触,“哦,不对,这个问得不太准确,我指的不是你们结婚以后的性生活,而是你和你丈夫的第一次性行为。”
姜素下意识地把凳子向后挪了挪。
“可以……不问吗?”
岳翎压住病例,弯腰稍微朝姜素靠近,“你告诉我的信息越真实,我能帮你的就越多。反之,会无限制地延长治疗期。”
姜素不知不觉地把纸杯捏得有点变形。
越翎没有再出声,捏着笔杆静静地等待她回答。
大概过了一分钟,姜素终于把头埋到了桌子上,与此同时说了一个数字,“十八。”
话题一旦被撕开裂口,后面就会变得稍微容易一些。
她喝了两口水,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我们是一起在县城长大的,家里人都觉得我们以后就是一对,所以,事情发生以后我们就在老家订了婚。他来A市上大学,我也就跟过来打工了,刚开始还好,我们感情也不错,但是后来他就对我没有那么好了,我在A市没有认识的人,工作上也不顺利,这些事情跟他很难沟通,后来情绪就莫名其妙地糟糕起来了。”
岳翎安静地听她说完,等她平复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目前的情况,可能我会建议你转到临床心理科,进行长时间的咨询性治疗,药物只是针对情绪进行缓解,当然如果你信任我,也可以私下与我交流,我目前在的这个科室,时间上过于紧张,很难真正帮到你。”
姜素用手撑着额头,答应了一声。
岳翎接着说道:“心理咨询的过程其实是很花费精力的,如果病人特别想改变,并愿意配合使用科学的咨询方法,那么效果可能比顾问想象的更快。相反如果病人改变的动机不够,那医生也就无法改变病人。除此之外,这个过程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放开和信任。不要一味的纠结在情绪本身上,治疗要达到的最终效果是,改变你对当前处境的应对方式,转变你对身边人的根本态度。我在说明白一点,就是需要你能改变你对你丈夫,以及目前你婚姻的态度。”
姜素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谢谢你岳医生。”
岳翎看着玻璃垫板上她抠落的指甲油,起身道:“这样吧,我们还是做一个常规问卷。护士,麻烦带她去咨询室。”
姜素也站起身,“医生你是不是快下班了。”
“哦,对。”
岳翎扫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不过下午我也在门诊。你做好之后,2点的时候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好。”
***
中午的休息时间,同科室的王灿过来找岳翎,岳翎刚换好衣服,站在电脑前补一个信息。
王灿敲了敲门,“岳医生还不走吗?”
岳翎抬头,“马上就走,这个检查报告,不知道为什么回传进系统里面,就提取不出来了。我在看能不能手动录入进去。”
王灿走到她身边拿过鼠标点了几下,“你的权限好像有问题,这个这会儿处理不了,下午我帮你问问吧,先去吃饭。去食堂吗?”
岳翎摇头,“不了,我打算去外面吃。”
王灿叹了口气,“都说你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啊。”
岳翎拿起自己的包,“哪里看出来的。”
王灿跟着她一起走出来,“做我们这一行的,谁眼睛不毒呢。”
岳翎回过头,“那走,请你出去吃饭,谢谢你下午帮我弄系统。”
王灿拍了拍手,“好呀,刚好同一科室的交流交流。听主任说,你是李教授的学生啊。”
“嗯。”
岳翎到没想在这个地方和他聊太多,直接问道:“附近什么好吃。”
王灿走到了岳翎前面,“最近修路,不好找店,走,我带你。”
岳翎和王灿走出中心门口,早晨下的雨现在已经停了
中心前面在修地铁的延长线 ,路面挖得乱七八糟,此时到处都是水坑。
岳翎站在门口等王灿去开车,有些无聊地掏出手机。
魏寒阳和余溏分别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魏寒阳那条的内容比较直接,问她姜素今天上午有没有来找她。岳翎回了他一个下班以后详细说。
余溏的那条就有点扯了,说今晚他和魏寒阳都值班,想请她喂一下家里的辣鸡。
岳翎刚想问他她怎么进去,字还没打完,下面就紧接着冲进来新的一条——我给你留了一把钥匙在物业那儿。”
岳翎看着短信内容笑笑,删掉输入框的内容,想拿他之前那个“猫偿”来调侃。
刚输了两个字,就听着背后传来吵架的声音。
她放下手机回头,看见姜素被一个男人从侧门拽出来,边骂边往停车场走
“我们女儿还在医院里,你还有心情来看你的病,把女儿丢给护工就不管了,可可醒了哭着找你,你就这样当妈的啊!”
姜素的力气甩不开他,只能去抓他的头发,“就女儿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是不是!”
男人一把把她抵到墙上,“女儿的病是怎么搞的,还不是你在怀孕的时候嗑药啊,你现在还有脸到这里来,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张慕的老婆是个神经病啊!”
“我那是救命,不是嗑药!你在乱说什么!”
“我胡说?TM神经病!”
姜素瞬间情绪失控,崩溃地哭出声来,张慕往四周看了一眼,伸手用力捂住姜素的嘴。
“又开始给我哭,自从结婚你就一直哭,怀孕哭,生孩子也哭,现在孩子生病了你还哭,姜素,谁活得不累啊,就你矫情,我加班到十二点,回来还要看你寻死觅活,一会儿吞药一会儿割腕的,我TM是不是上辈子杀过你啊,你要这样报复我,啊?我告诉你,要是我的女儿病治不好,你跟你都不要活了!”
姜素肩膀不受控地抖动,张慕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信号,反而因为慌乱把姜素的口鼻越捂越紧。
岳翎几步走过去,屈肘照着他抬起的手臂的臂弯处就是一劈。
人的臂处神经集中,张慕瞬间痛得蹲下了身,岳翎顺势把姜素拉到身后,对着从车上下来的王灿喊到:“王灿,叫保安!”
然而就在她分神跟王灿说话的那个空挡,姜素突然狠命地挣开岳翎的,径直往对面的街道上冲去。
岳翎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跟着姜素一道冲了出去。
道路因为在修地铁,有一大半都被蓝色的围挡围起来了,所以来往的车辆都只在一半宽的道路上行驶,饭点时间车辆虽然不多,但是车速都很快,岳翎很快发现自己不可能在她冲出街道前拦住她,索性一把抓住了她肩上的包链,果断地往自己这方狠力一拽。
姜素被背后突然其来的力道一拉扯,身子猛地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所有的重量瞬间压到了岳翎身上,岳翎膝盖一软,接着就听到了自己的尾椎骨和地面垂直接触的声音,那种痛是流窜性的人,同时也是窒息性的,她连喊都还没喊出来,眼眶就先红了。
“岳医生,怎么样。”
岳翎躺在地上,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先把病人带进去。”
中心的其他医生和保安都聚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姜素扶了起来。
王灿要去扶岳翎,却听她说,“先不要碰我,站不起来。”
王灿这才发现她脸都白了。
***
A大附院一楼的急诊科,余溏从四楼匆匆下来,刚好在急诊室外面遇到骨科会诊的朱医生。
“欸,余医生没去吃饭吗?”
“哦,还没有。”
他有些惶然,“朱医生,你是下来会诊将才从精卫中心送急诊的病人的吗?”
“对。”
“情况怎么样。”
朱医生看着他的神情,“怎么你认识啊。”
“跟我住一块的,哦那什么……不对”
他对于自己在这个时候嘴瓢真的很无语,“我是说我们住一栋楼。”
朱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过来人我都懂”的表情。
“刚看了片子,还好,尾椎骨裂,但不严重,其他的都是外伤,已经在处理了,但是她好像有磕倒后脑,那方面的检查今天出不了结果,所以急诊这边建议她留观,现在应该在留观室那边。”
“好,谢谢。”
余溏直接走进留观室,看见魏寒阳也在。
他没有对岳翎说什么,只是冲着魏寒阳道:“你给我出来。”
第16章
中午休息时间,楼道上人不算多。
魏寒阳揣着手跟余溏走到楼道尽头的窗户下面,“那个,岳医生这次的医药费我…”
魏寒阳刚说了一半,就被余溏劈头盖脸地打断了。
“你那到底什么朋友?
他压住声音,盯着魏寒阳的脸。魏寒阳被他盯得难受,下意识地把头转向一边,“我也不知道张慕他那么混蛋啊,我刚也被气到不行。”
“你气有什么用?”
魏寒阳的气焰刚刚起来,正想骂张慕,就又被余溏吼了下去。
“我…”
“交朋友也要有判断力,如果她今天出事,你后面怎么处理!”
魏寒阳被余溏怼得脖子一梗。
“怎么处理,我魏寒阳以身相许,我后半辈子偷井盖我也要养她。”
余溏一巴掌拍在窗台上:“你有病吧魏寒阳!”
魏寒阳被突如其来的一通火吓了一跳,头往后一缩,“我去,你今天怎么这么凶啊?”
余溏也意识到了自己有点失态,勉强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身往留观病房走,魏寒阳想要跟过去,结果被余溏回头扔了一句:“你该去哪儿去哪儿。”
魏寒阳站在楼道上发了几秒钟的愣,往窗外看了一眼。天低云厚,又有要下雨的预兆,他抓了抓头发,转身往二楼走,一边走一边念:
“说好的遇雨变智障,怎么改喷火了?”
**
留观室这边,岳翎正平躺在床上看手机,余溏走进来也不知道。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衬衣,袖子挽到了臂弯处,手臂上有好几处擦伤和淤青。
“不要看手机,躺着休息。”
岳翎听到旁边的声音,锁了屏,侧脸看向余溏,“你下来干什么,没上班啊。”
余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还有半个小时。”
“你从住院部过来的,还是从门诊下来的。”
“我今天在门诊。”
“哦。”
岳翎说完撑着床面试图翻身,刚一使力就痛得倒吸了一口气。
余溏忙站起身,“你要干什么。”
岳翎望着天花板抿了抿唇,“实在是躺难受了。,我要翻个身。”
“使力不对。你抓我手腕。”
“啊?”
“让你抓我手腕,我给你一个力,你试着慢慢翻,我扶着你的腰。”
他说着将一只腿半跪到了病床上。
岳翎的声音却忽然一颤,“你……不要离这么近。”
余溏一怔,虽然只有一瞬,但他还是在岳翎眼中看到了一丝类似恐惧的东西。
“好。”
他把腿放了下来,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弯下腰一手撑着床沿,一手伸给她。
“试着来,不勉强。”
岳翎这才握住他的手腕,借着力慢慢翻身侧躺下来。“我跟个残废一样。”
说着,又为自己刚才的的失态感到一丝后悔。
“不好意思。”
“你饿不饿。”
他没让她往下说,把脖子上的听诊器取下来放进兜里。弯腰帮她把床稍稍调高了一些。
岳翎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些,“痛得哪里还有胃口,刚魏医生给我削了半个苹果。”
余溏退回凳子上坐下,“我找人去职工食堂给你打点吃的。”
岳翎看了看床头的桌子,“算了吧,好麻烦。一会儿我把剩下那半个苹果啃了就好了,你去上班吧。就一点轻微骨裂,没什么大不了的。”
余溏突然抬高了声音:“尾椎骨裂算你幸运,你自己也是医生,但我看你一点轻重都知道。”
岳翎把手枕在脸下看着余溏,忽然垂下眼笑了笑。
“怎么…了。”
岳翎忍着疼,““诶,你在医院骂人这么厉害吗?
余溏一愣,“我没骂你。”
说完拿起桌子上的半只苹果,“刀…刀在哪儿。”
“下面柜子里。”
余溏拉开抽屉,把刀拿起来又放下,僵着脖子,“我去洗一下手。”
他这边刚走到门口,正好遇见留观室的护士走进来。
“岳翎。”
岳翎配合地举了一下手。
“这儿。”
护士走到她床前。
“你晚上有人陪护吗?”
“暂时没有,我准备请一位护工,你们那儿可以帮我联系一下吗?”
护士点头,“可以,你确定需要我就帮你联系。”
乐翎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余溏转过身看着岳翎的背影,她微微蜷缩着身子,后脑还粘着一块纱布,模样着实有点可怜。
一个人住院的人余溏见得不少,但是像岳翎这样,情绪克制,思路清晰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她并没有回避身体上的伤痛,却也没有把它当成情绪的出口,仍然对周围的人保持着距离和礼节。
身为医生,余溏对这样的病人会有敬意,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岳翎,除了敬意之外,他心里还有一些其他的感觉。
虽然他尽力想退回医患关系去和岳翎说话,但是平时完全可以脱口而出的话,现在却必须要拿捏几遍才能说出口,并且一出口就变味,他索性放弃了思考,直接问出了他想问的话。
“岳医生。”
“啊?”
“你后面怎么办?”
岳翎是朝向窗户躺着的,并没有办法看到余溏神情,听他问,就随口反问了一句:“后面什么怎么办。”
“回家以后怎么办,你父母他们在哪儿。”
岳翎迟疑。
“在A市吗?”
“不在,在国外。”
“那你在这边有认识的朋友吗?”
岳翎听完这句话,忽然沉默。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些残酷。
她在A市有朋友吗,应该是有的。
她是在A市长大的,如果她记得十六岁以前的人和事的话,或许她这个时候还能打几个电话,但是现在,她连一个名字也说不出来。
“没事,我自己……”
“明天我接你出院。”
余溏打断她。
“明天早上我交了班就过来。你不用收拾,我让魏寒阳来帮你收拾,他值班要比我闲一点。收拾好了我过来拿,直接去我那儿。”
他说完没有给机会让她拒绝,转身出去洗手了。
回来之后也没理她的意见,坐在床边安静地削着手上的苹果。
他手上的功力和大部分外科医生一样,精准稳定。如果换作平时,岳翎会觉得看这个男人削苹果是一种享受,但是现在她还沉浸在这个人要把她扛回家的震撼中,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知道自己在言语上斗不过她,索性回击以沉默,岳翎觉得自己快脑卒了。
“你是不是聋了。”
余溏把苹果分成小块,送到岳翎嘴边,岳翎被疼痛锁在床上,根本躲不过,不得已只好吃了,谁知刚刚吞完可以开口说话,他又送了一块过来。
岳翎忍无可忍,“余溏,我是个女生,你是男的,你把我接你家里去,我晚上上厕所怎么办啊。”
余溏认真地分着苹果,“医院里不要开车。”
“哈?”
岳翎被他那认真拒黄的样子给气笑了。
“你认真的吗?”
“轻微骨裂可以自己上厕所。”
他说着抬起头,“我认真的。我家里有帮我做卫生钟点阿姨,我晚上把早上和中午的饭做好,请她帮你热一热,她也可以照顾一下你,晚饭我回来做。”
“那我白天…”
“白天你要无聊我让辣鸡陪你,你也可以玩我电脑,我留笔记本给你。”
岳翎按住额头,被他这一通安排堵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也许医院是他的领域,一直觉得自己在利用他的岳翎,此时忽然第一次感觉到,她也受制于余溏。
整整一晚上,她都在回想余溏说的那些琐碎又具体的话,甚至想起辣鸡柔软的毛爪子……
外面轰隆隆地下着倾盆大雨。
没有任何理由,她竟然想哭。
**
第二天早上,王灿抱了一大束花来看岳翎,魏寒阳正在帮岳翎收东西,看见王灿进来,一脸的戒备。
“你是…”
“哦,我是岳医生同事,过来看看她。”
岳翎刚刚换了衣服从卫生间出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一下门诊上的调整。”
岳翎轻轻地靠着窗坐下,“我已经看到文件了。”
“嗯,那就好,反正安心养病其他都不需要操心。”
说着他打量了一圈岳翎,“你怎么样?”
岳翎笑笑,“还好吧,可以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