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殿卿侧首看她,眸中带着笑:“好,有需要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弄布票工业券。”
林望舒:“行!”
这么聊了一番彩礼和钱后,两个人仿佛真有那种要结婚的感觉了,不会像之前,感觉像是踩在云朵上,特别不真实。
林望舒却很快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结婚的话,都什么人会来参加婚礼啊?”
陆殿卿:“这也是我要给你说的,你知道,我母亲在数年前去了香港,她一直觉得愧对我,我也很遗憾在她生病的时候没有照顾过她,所以如果我们结婚,她肯定是希望参加我的婚礼,当然我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拿到审批,所以这个是还需要再看看情况。”
他继续道:“我们家族人比较多,到时候应该都会来,这里面又涉及协调沟通的麻烦,所以——”
他无奈地看向她。
林望舒:“我明白了,你意思是我们举办婚礼遥遥无期?”
陆殿卿:“我父亲不在国内,但是我爷爷在,我会尽快找我爷爷谈这件事,让他尽快去你家正式提亲,这样我们的事就可以公开了。”
林望舒:“嗯,也行……”
主要是她和雷正德的事闹得那么轰轰烈烈,现在她又突然和陆殿卿领证的话,事情传出去就是一个大笑话,可以传出去十八个胡同了。
这个时候,如果他们家长辈出面来提亲,相对来说自己家里也能说出去口。
陆殿卿显然也考虑到这个:“你如果在意,我们也可以先小范围摆酒,算是给你一个更正式的名分。”
林望舒:“我并不在意,这只是一个形势,摆不摆无所谓,反正你家里人来我家正式走一趟,公开下,我觉得就可以了。”
陆殿卿:“那我尽快联系我家里人开始这个流程,明天就过去找我爷爷谈。”
林望舒想了想,却道:“这件事,太突然了,那在你爷爷正式去我家前,我们的事先别往外说,你觉得呢?”
陆殿卿:“我也这么想的,不然突然领证,我家里人不上门,也不太合适。”
那样的话,自然是林家没脸,倒是让人轻看了。
林望舒再次想起雷正德手里那二百多:“那雷家那边……”
她现在突然不着急了,着急什么,反正他们早晚知道的,犯不着急吼吼地去说什么。
反倒是应该先要回来那二百多,再说撕破脸的事。
陆殿卿看着她:“你是有别的考虑吗?”
林望舒犹豫了下,还是说:“我和雷正德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这是我刚刚想到的。”
陆殿卿缄默,片刻后才问:“需要我来做什么吗?”
林望舒:“倒是也不用……如果有需要,我再和你说吧。”
陆殿卿:“好。”
他这么痛快,连问都不问,林望舒反而解释道:“你不要多想,我和他一起回北京的,之前东西可能放一块儿的,所以,我得和他算算账……”
陆殿卿了然:“没事,你们先算清,也是应该的,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林望舒:“你觉得我们的事,现在直接向雷家公开,合适吗?”
陆殿卿听着这话,看向她,反问:“你觉得呢?”
四目相对,林望舒有些尴尬:“要不还是等你家里人上门提亲后,再正式一起公布?”
陆殿卿沉默。
林望舒解释说:“我觉得……我们突然领证了,总不好拿出来结婚证给雷正德看,他配吗,他不配,所以还是等我们正式要筹办婚礼让他知道……再说了,你家里长辈不出面,你突然和我领证,他恼了,你是晚辈,他家里人万一欺负你呢,你说是吧?”
陆殿卿唇角微微掀起,低声说:“其实于我来说,什么时候公布都可以,这只是早晚的问题。只是她们之前那么说你,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了,我——”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她却一下子明白了。
其实以前他帮自己出头,师出无名,他的位置很尴尬,毕竟他家和雷家是那样的交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作为一个丈夫,完全应该给自己的妻子讨回公道。
林望舒只觉得此时他的眸光像一张温柔编织成的网,将自己的心轻轻收拢。
她脸上微红,很不经意地别过脸去,淡淡地道:“其实也没什么,这都过去了,我也不是那么着急……你不用总惦记着这个。”
他凝视着她而上泛起的红晕,低声说:“好,等我家里长辈正式上门,再向雷家公布这件事,到时候,由我家中长辈出面,或许可以——
他略顿了下,道:“婚礼总是需要人手,凭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他们家中晚辈还可以帮忙搭把手,打个杂。”
这声音很轻淡,仿若无意,林望舒听着却是心里一顿,她狐疑地说:“打个杂?”
陆殿卿:“办婚礼的话,总是需要跑前跑后的人手,亲戚朋友都会帮忙吧。”
林望舒:“好像也对……不过万一他来捣乱呢?”
毕竟自己结婚雷正德来打杂的话,他岂不是能活活气死?他能做出什么事,自己都不敢想。
陆殿卿:“怎么会,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捣乱的吗?”
林望舒一想也对,如果陆家要办婚礼,无论是从交情还是利益上来说,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的,那就是要成仇了。而陆家,别说陆殿卿爷爷还没退,就是他的父亲以及叔伯,也是雷家必须顾忌的。
陆殿卿又道:“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用他们,虽然依我们两家多年交情,依雷爷爷的性子,这都是应当应分的,他们应该帮衬着我的婚礼。”
林望舒压下心里的滑稽:“我觉得没什么,我并不在意,随你吧……”
如果可以,她还希望自己婚礼的时候让沈明芳去卖力气切菜呢,累死她最好了。
两个人这么商量了一番,竟然已经把接下来的事都给商量好了,甚至仿佛连以后养老去哪儿墓地在哪里都可以商量妥当了。
这时候,天也擦黑了,林望舒看向他:“那现在,我们——”
她有些茫然,现在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但是感觉上还是很陌生,她并不太能接受两个人一下子特别亲密。
天黑了,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陆殿卿:“我先送你回家吧,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和家里提这个事,你家里也需要时间接受。”
林望舒低着头,小声说:“好。”
她明白他非常体谅自己,也做了一些让步。
当下两个人起身,一起往回走,陆殿卿说:“结婚证都放我这里了,我来保管。”
林望舒:“为什么你来保管?”
陆殿卿:“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万一你弄丢了呢?”
林望舒有些不服气:“我应该不会丢吧……”
陆殿卿瞥了她一眼,道:“以后家族分到的租金会交到你手里,如果我在国内,工资也会给你保管,我们各自保管一些重要的东西。”
林望舒:“那也行……”
他确实做事严谨认真,他要保管那就他来保管。
陆殿卿:“你饿了吗?”
林望舒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陆殿卿:“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
林望舒一听,知道他一直在路上折腾,忙道:“那我陪你去吃饭吧,反正我也饿了。”
陆殿卿:“走,你想吃什么?”
林望舒便想起刚才雷正德说的,什么全聚德烤鸭炙子烤肉的,她便说:“想吃肉。”
陆殿卿浅琥珀色的眸间溢出温柔的笑意:“好,我们去吃肉。”


第25章 陆殿卿你到底要怎么样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来吃了炙子烤肉。
林望舒小心地望向陆殿卿:“会不会不合适,会把你的衣服熏上味儿?”
她之前的时候并没有这个想法,陆殿卿永远是穿着整齐体面,这仿佛是他天然的属性,她也没有想过他这种体面怎么来的。
可是现在,当两个人讨论了一番钱和置装费的时候,她便有了真切的感觉。
她应该爱护他的衣服,不要糟蹋了,这样他就能节省下买衣服的费用,才能省下钱来。
而省下来的钱,是交给她的。
他听到后,也怔了下,似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淡声道:“没事。”
林望舒这才稍微放心,于是两个人便进去店里,这个时候店里人多,不过好在还有座位,而且是靠着窗户的。
坐下后,陆殿卿先让林望舒点,林望舒不客气,要了羔羊肉,牛肉,还要了土豆茄子等配菜。
陆殿卿看了后,又补了青菜和汤。
林望舒:“虽然我喜欢吃肉,不过吃烤肉的话,我觉得茄子和土豆才是最好吃的。”
陆殿卿:“那等会你多吃土豆和茄子。”
林望舒:“也不能吃太多,肉还是要吃。”
陆殿卿:“我带的饭票足够,要不要多要一份?”
林望舒:“算了吧,我又不是猪,哪吃得了那么多!”
陆殿卿正看菜单,听到这个,抬眸看了她一眼。
林望舒:“你那是什么眼神?”
陆殿卿:“没什么。”
林望舒本来想详细地问问,不过这时候烤肉上来了,她的心思也就转到烤肉上去了。
这家烤肉用的不是炭火,而是松木枝,这样烤的时候没有烟气。
林望舒这才松了口气,这样就不会熏衣服了,怪不得他觉得没什么。
依她的想法,他是很在意这些细节的。
林望舒叹息,一个男人要想在外表现得体面端庄,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的,许多细节都需要操心,这就需要一个女人在背后操心劳力,希望他自己会操心劳力,不要让她操心劳力。
陆殿卿拿了长筷子来烤肉,平摊放好后,削薄的肉片便在炙子上滋滋地冒出油来,在这种春寒料峭的傍晚,这情景看上去格外让人有胃口。
林望舒:“你在国外都自己做饭吗?”
陆殿卿:“我们驻外工作人员会轮流做饭,我的厨艺还可以。”
林望舒:“你可真能干……我完全不会做饭。”
她当然是说瞎话,她的厨艺煎炸烹饪十八般武艺全能,不过反正她这辈子就是不行,什么都不行,谁也别想让她行。
陆殿卿立即道:“我们在一起,我可以做饭。”
林望舒报之以李:“其实你如果会做饭,我也可以打下手,并不会让你自己辛苦。”
陆殿卿:“不过如果我出国了呢?你怎么办?”
林望舒:“没事,你不用担心,饿不死人的。”
陆殿卿略一沉吟:“我可以教你,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并不难。”
林望舒含糊:“到时候再说吧,简单的肯定能应付应付吧。”
陆殿卿:“你哥厨艺好,你可以跟着学学。”
林望舒却完全不想理会这个话题,学什么学呢。
于是她很快道:“对了,你的母亲……我是说我婆婆,她老人家身体最近怎么样?”
陆殿卿:“她很好,当年出国后,她又从香港被送到美国,病治好了,便一直留在香港。”
林望舒:“那就好……”
她忍不住感慨,这婆婆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哪怕后来老了,也是优雅地老去,关键是性子善良温和,又多才多艺,这样的美人,世间难寻。
想到这样一个美人竟然成为她的婆婆,她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于是她道:“如果她回国,我是不是要叫她妈?”
陆殿卿略意外,看着她,沉吟了下道:“都可以,你可以叫她母亲,也可以叫妈,或者干脆不叫也行……这看你的习惯,我想她并不会太在意这些。”
林望舒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她上辈子多想成为他妈那样的一个人,可惜扮演了十年,她把自己弄得心力憔悴,最后还是不成。
所以人还是要多照照镜子,认清自己的本性。
林望舒:“我记得我婆婆会好几种乐器?弹钢琴,小提琴,还有什么?”
陆殿卿:“她还会古筝。”
林望舒:“她会哪几国语言来着?”
陆殿卿扬眉,看着她:“你到底要问什么?”
林望舒:“我就是好奇。”
陆殿卿:“那你可以好奇一下我。”
林望舒:“什么?”
陆殿卿:“我也会弹钢琴,虽然长大后不练有些生疏,但简单的曲子能上手,小提琴小时候也学过,我会说五国外语,其中三种大概是母语程度。”
林望舒:“是吗?”
她确实有些意外,他是比较内敛持重的性子,她当然知道他会好几国语言,但乐器?确实不知道。
陆殿卿:“我有一把以前的小提琴在我爷爷那里,如果你喜欢,我回头可以翻出来。”
林望舒:“好……”
其实她对于一个会拉小提琴的男人并没兴趣。
陆殿卿:“吃肉吧。”
说着时,他用烤肉特用的长筷子将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片夹到她面前,又把她爱吃的土豆和茄子摆在四周边沿慢慢烤着。
肉片已经被烤出来一些滋滋的油水,漏在了铁条缝中,这个时候土豆和茄子正好吸收了那些油脂,等到烤了个外焦里脆,那就是最好吃的时候了。
林望舒吃了口,确实很好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她后来吃的那些还好吃。
陆殿卿突然道:“我们要不要喝点什么?”
林望舒看他:“你觉得呢?”
陆殿卿浅淡的眸子望着她:“要不喝酸梅汤吧。”
林望舒:“……好。”
她隐约觉得,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也许他想喝点酒来庆祝他们喜结良缘,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说。
也许其实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悄悄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眸色比普通中国人浅淡一些的缘故,总觉得他太过冷静,冷静得不像真人。
他现在在想什么,想着吃,还是别的?
他的心思藏在深海,眸底所见都是一片平静,让人猜不到。
陆殿卿:“怎么不吃了,你在想什么?”
林望舒微惊,看向他。
陆殿卿也在看着她。
林望舒脸上竟然红了下,她垂下眼去看烤肉,低声说:“也没想什么——”
她便突然记起来,道:“孩子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陆殿卿:“领证前你不是已经提了这个问题吗?”
林望舒:“可是你没详细说啊。”
她开始往这个方向发散思维:“你父母就你一个儿子,你好像还算是长房嫡子?”
不过因为他父母结婚晚,三十多岁才结婚生下他,所以他反而有好几个堂兄。
陆殿卿:“嫡不嫡长不长的,现在也没人太在意这些,至于传宗接代,我父母国外留学的,宁缺毋滥,三十四岁才结婚,之后生下我,他们对于子女看得比较淡。”
林望舒听着,便想起上辈子,那个时候他也是三十四五岁了,还没结婚,敢情竟然是父辈的传承。
不过她还是道:“那你如果一直没子女呢,你家里人对此没意见吗?”
陆殿卿看向她:“如果一直没有也没关系,如果实在需要有一个,那可以从我堂兄弟家中过继一个。”
林望舒蹙眉:“就是说,我们如果没孩子,就要养别人孩子?”
养孩子并不容易,她至今记得雷正德那个私生子半夜啼哭的声音,沈明芳她们引以为傲,觉得孩子精气神足,可她烦死了,烦到恨不得让这个孩子消失。
陆殿卿:“不需要,就形式上过继下,孩子该谁养谁养,该叫谁妈叫谁妈,以后我们百年之后,对方以嗣子身份给我们办葬礼,再继承我们的财产就行了。”
林望舒一听,顿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陆殿卿家那大院子不错,白送给别人她心疼。
这么说,其实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孩子,给自己孩子不心疼……
她轻叹了口气,发现重活一辈子,其实还是有诸多烦恼。
这并不是她苦学后高考得中就能解决的。
生活就是一盘凉拌菜,里面酸甜苦辣各种滋味,菜得一口一口吃,事情还是得一步步解决。
吃完饭后,两个人一起走回家。
陆殿卿:“时候不早了,我怕你家里担心。”
林望舒:“没事,宁苹知道我和你一起出来的,万一我出事他们知道找谁算账。”
陆殿卿眉心动了动:“你说话能正经点吗?”
林望舒:“我为什么要正经,我们都领证了,难道我还要装肤白貌美优雅端庄来骗你吗?”
陆殿卿沉默地看她一番,之后突然笑了。
林望舒哼了声:“你笑什么?”
陆殿卿伸出手:“既然都领证了,我觉得我们可以牵着手往回走。”
林望舒:“好,我们试试。”
其实他之前就握着她手腕,像是打劫一样领着她拼命往民政局跑,不过那个时候太急了,没别的想法,只觉得喘不过气。
现在,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便有了异样的感觉。
一个曾经熟悉,但又仿佛很陌生的男人。
现在他们领证了,要成为夫妻了,但她依然觉得陌生。
没有什么前言铺垫,直接就这么一步到位。
幸好现在他们并不需要睡在一起,不然她一定无法接受,并且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走了几步后,她说:“你不要走这么急,我跟不上,现在又不是急着要去民政局!”
陆殿卿便放慢了脚步。
林望舒:“你别攥这么紧,你像是捉贼。”
陆殿卿低首,发现自己确实握得很紧,于是便略放开一些。
林望舒也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漂亮,修长整齐,指甲都剪裁成很好看的弧度,现在这双手有些僵硬地攥着自己的手,听到她的话后,又缓慢地放开一些,但对于放开多少,他显然有些犹豫。
她忍不住说:“难道你从来没谈过对象吗?”
其实她更好奇,上辈子的陆殿卿真的到了三十四五岁依然没谈对象吗?
难道他没有属于正常男人的渴望和想法吗?
陆殿卿:“没。”
林望舒:“为什么,是没有合适的吗?你们外国语学院的同学都很好看吧?你们单位也是人才济济吧?难道你就没有看对眼的?”
陆殿卿微微侧首,垂眸看她:“我为什么非要谈对象?”
林望舒一时无言,她差点想说,那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吃饭?
不过她没说,她只是瞥了他一眼,很有些不满的一眼。
他这样的人,活该上辈子单身到那么大吧。
林望舒便不搭理他了。
手虽然牵着,但是一点聊天的兴致都没有。
他适合去搞外交,但不合适谈对象。
一直快要走到他们胡同口时,陆殿卿终于停下来脚步。
林望舒也停下来了。
陆殿卿:“怎么了?”
林望舒:“没事……”
陆殿卿:“你想问什么,还可以继续问,我会认真回答。”
林望舒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他,她实在无法理解。
本来两个人牵着手说说话,那气氛不是挺好吗,他一句话给自己堵回来,现在又告诉自己,我们是课后答疑时间了同学们你们快提问了。
这样有意思吗?
于是她道:“我没什么问题。”
陆殿卿:“那我送你回家。”
林望舒:“好。”
这下子手也不牵了,各走各的。
牵手有什么意思呢。
陆殿卿的脚步却慢下来,格外地慢,慢到林望舒压着步子依然觉得走起来别扭。
林望舒干脆停下来,不走了。
月色无声,映照在黑灰色墙瓦上,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最后终于忍不住扬眉笑了。
“陆殿卿,你到底要怎么样?”


第26章 第一次亲吻
陆殿卿:“林望舒。”
林望舒:“嗯?”
陆殿卿:“我们已经领证了。”
林望舒:“你不用一再提醒我这个事实。”
陆殿卿:“我不提醒你,这也是事实。”
林望舒:“那又怎么样?”
陆殿卿定定地凝视着她,缄默良久,才终于道:“不怎么样。”
林望舒听这话,知道他必然是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并不会像自己这样说出来,他只是波澜不惊面无表情而已,或者干脆不说话。
然而,林望舒并不想哄着他,他不高兴是他的问题,为什么要哄着?
重活一辈子她为什么要哄着男人?
所以林望舒只是道:“那我回家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领证了又怎么样,还能离婚呢,虽然听他交待了家底后确实比较有钱,虽然他各方面优秀还有那么一个美人妈,但那又怎么样?
她又不是离了他就没法过了!
她正走着,陆殿卿突然喊道:“林望舒。”
他素来平稳没有起伏的声线透着几分不悦。
林望舒停下脚步,侧首:“你这么大声,是唯恐四邻八舍听不到吗?”
陆殿卿:“怎么,你很怕四邻八舍听到?”
林望舒:“我什么时候怕了!”
陆殿卿:“我看你已经后悔了,已经在想着领证了还能离婚。”
林望舒一噎,狐疑地看着他。
陆殿卿:“你总是这样,说风就是雨,头天说的话第二天就忘,头天下的决心第二天就没了。”
林望舒有些心虚,她发现陆殿卿总是能一下子说中她的心事,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也有些愧疚。
陆殿卿:“我就知道,结婚证就不能让你拿着。”
林望舒:“……我拿着又怎么样?”
陆殿卿:“你一生气回去就撕了。”
林望舒:“我不会。”
陆殿卿挑眉:“不会吗?”
林望舒默了一会,终于说:“我并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我就算一时生气,但冷静下来还是会保持理智的。”
陆殿卿淡声道:“是吗?”
林望舒:“你生气了就生气了,你说出来啊,你生闷气有用吗?我觉得我就算去撕结婚证,都比你现在这样闷着强!”
陆殿卿:“你看,你就是想着要撕结婚证了,你还真想撕结婚证?”
林望舒:“……”
她犹豫了一会,终于很小声但又理直气壮地道:“那我不是答应让你保管嘛,我想撕都没法撕,脑子里想想也不犯法啊!”
陆殿卿一时都要被气笑了:“林望舒,你——”
林望舒赶紧讨好地说:“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陆殿卿:“我不生气,我看着像是生气的样子吗?”
林望舒软软地笑:“真不生气?”
陆殿卿看她讨好的样子,无奈:“不生气了,和你生气不值得,我气死了你改嫁别人了。”
林望舒:“我就是说说气话,又不是真要撕,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陆殿卿:“你不是。”
这话说得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林望舒:“这不就得了,婚姻大事,我绝对不会当做儿戏。”
陆殿卿:“我很高兴你有这个认知。”
林望舒轻舒了口气:“你不生气就好……咱们也不能真的今天领证明天离婚啊,民政局的人会把咱们打出来的。”
陆殿卿沉默地看了她一会,终于道:“好了,说正经的。”
林望舒立即站直了,严肃起来:“嗯?”
陆殿卿却拿出来钱包,从中掏出来一叠:“给你。”
林望舒:“干嘛?”
陆殿卿:“这是五十块钱,你现在先花着。”
林望舒蹙眉:“我不要你的钱,我家里又不会饿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