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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机荧白的光亮下那张脸直愣愣看着我,好像个突兀出现的鬼魅似的。这情形惊得我险些把手机扔了出去!
但对方却显然比我更加吃惊。
那双紫色的瞳孔在光亮中蓦地一缩,他迅速朝后退了开去,随后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发出低低一声咆哮,便如一头受惊过度的猛兽般一跃而起,伸手便朝着我身上一把抓了过来!
“铘!”我惊叫。
想后退,却根本没地方可退,身后就是墙,于是我只能紧紧贴在墙上眼睁睁呆看着他,看他飞扑过来,无比凌厉地用他那只突变成利爪的手直抓向我的脸。
所幸最后那一刻,我还是凭着求生本能地猛地反应了过来。
就在他手即将抓到我脸的那一刻,我身子一蜷伸出腿朝他方向用力一踹!但撞到他身体那刻,我才意识到自己习惯性地用了我那条受伤的腿。
随即一道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无法抑制地尖叫出了声。
也不知是因了我那一脚的力道,还是叫声的关系,那当口铘原本如猛兽般迅捷的动作蓦地停下了。而我却不知是被疼疯了还是怎的,一头朝他身上撞了过去,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咬着牙在他身上猛一通捶打。
打着打着不由大哭起来,我用力抓住他,用力看着他那双依旧死气沉沉的眼睛,用力摇着他尸体般沉重的身体:“铘!!醒醒啊铘!!你他妈给我醒醒啊!!”
第201章 养尸地二十七
当然,无论我怎么叫,铘始终没有清醒过来。
在我意识到这种冲动行为会给我带来怎样麻烦的时候,压着门框的那口橱柜突然哐啷啷一阵响,险些朝我身上斜倒了下来。
所幸被我及时回过神,在它倒落的瞬间跳起身用自己的背把它死死顶住。但随即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朝它上面又撞了过来,一下又一下,很快令这具虽然老旧但还算结实的粗重家什开始发出一种肢解般的呻吟。
我试图控制住它,但完全做不到。
寒冷和恐惧让我身体抖得厉害,尤其是手和脚,它们仿佛脱离我周身神经般让我难以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那一瞬我以为自己是真的要完了,这地方那么小,完全没有躲藏的可能性,也根本没办法逃走,因为我的脚所能承受的运动已到了极限。只能心慌意乱地顶着橱柜死撑在那里,偏就在这时,手掌里那架手机猛地一颤,兀然间发出阵极其嘹亮的铃声。
那一串清脆愉快的音乐几乎令我心跳骤然停止。
没等缓过劲来,手却已神使鬼差地在第一时间按了接听键,随即听见里头嘶啦声响,好像信号不好似的一阵嘈杂。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这地方是根本接受不到手机讯号的。
既然这样,那又怎么可能有电话打进来?意识到这点,我顾不得身后橱柜的砰砰震动,匆匆将手机凑到眼前往显示屏上看了看,便见来电显示处赫然一串残缺不全的乱码,虽仍保持在接通的状态,但手机内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嘭!这时身后再次传来一下撞击。
重得险些将我从橱柜前弹了出去,我忙转过身用力攀住墙壁站稳身体,随后正要把手机塞进衣袋好腾出手找地方借力,却在此时手机里再次嘶啦一阵响,随即,一道苍老而熟悉的话音自机身内慢慢传了出来:“ōng……bōlàmòlín tuóníng,suōpóhē……”
一听到这句话我两条腿一下子就软了。
顾不得门板和橱柜被撞的一点点从门框上豁开,我跪倒在地上一把举起手机用力贴到自己耳朵上,对着里头大叫了一声:“姥姥?!姥姥是你吗姥姥?!”
对方没有应我,只是依旧以一种平静到近乎机械的话音,反复念着那一句话:“ōng……bōlàmòlín tuóníng,suōpóhē……”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手机内所传来的这句话,是地藏王菩萨灭定业真言。
以前身体
不好的时候,姥姥常会在我床头念这经文,包括七佛灭罪真言,那些反反复复的字句和韵律,同终日缭绕在客堂里的香火味一样,是我童年时伴着成长所习惯成自然的一些东西。
姥姥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为我念起过,狐狸从来都是对经文嗤之以鼻的,连客堂的香炉也几乎成了摆设,所以久而久之,那些原本如生活里一部分般的熟悉记忆,也就成了陈旧的过往中的一个片段,被我不经意间丢在脑子的某个角落,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忘却了它们的存在。
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在完全没有料想到的情况下,再次听见。并且更没想到的是,那从手机里将它们念出的苍老而缓慢的声音,明明白白就是姥姥的声音。
姥姥……
自她去世后,任凭我拥有一双阴阳眼,任凭我见了多少个鬼怪妖孽,我都无法再见到她一面的姥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拨通我没有信号的手机,念出这么一句经文来呢……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地想着,想得好一阵忘了呼吸都没有任何知觉。
直至突然意识到周围静得仿佛坟墓一样没有一点声音,才惊觉手机内的话音不知几时已经消失了,而原本狠狠撞击在门板上那股几乎随时都要将门板和橱柜推到、随后从外头闯进来的力道,也似乎随之一起消失了。
只有隐隐一些雨声在外头闷闷地响着,带着单调的节奏,一阵又一阵重复得令人几乎忽略它的存在。
而若非是我幻觉,那么雨声里好像还夹杂着一些哭声,很模糊又很难受的哭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般的压抑在外头的某处悄悄地抽泣着……
是谁?谁在哭?
当时当地我完全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个问题,只将那早已一片死寂的手机紧紧贴在我耳朵上,然后压低了声音,一遍又一遍对着它问:“姥姥?是你吗姥姥?是你吗姥姥……”
手机内依旧没有一点声音。
于是用力按了下键盘想看看它是否还接通着,但灯光刚刚从屏幕上亮起,我突然见到面前那扇堵着门板和橱柜的房门竟敞开了。开了很大一道口子,足够我透过它将外面被雨水笼罩的世界看得一清二楚,我看到就在离门不到一步远的距离,一个矮小又跛着足的人影歪歪斜斜地在那儿站着。
这真叫我大吃一惊。
一时全身都动弹不得,只愣愣看着他,不确定他究竟是人还是那些追踪而来的不化尸。他没有不化尸那么干瘪,全身被雨淋得透湿,散发出一股酸腐而腥臭的味道,那股味道显然来自那些正从他身上滑落下来的黑色的液体,它们不停顺着雨水滑落下来,积在他脚下,好大的一滩,并沿着房门敞开的那道口子缓缓流进了室内。
在我呆看着不知所措间,他嘴里突兀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抽泣。
随即一脚朝里踏了进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将脸凑到了手机的灯光处。“宝……宝珠……”他含含糊糊地叫我名字。
此时灯灭了,而我不会再将它摁亮,因为那瞬间我已经清楚看清了他的脸。
“黑子……”
黑子在他家仓库里被飞溅的玻璃扎中了后脑勺。
受了那样的伤,断无活着的可能性,可他现在偏偏活生生地站在了我面前。左眼上那块穿透而出的玻璃在夜色里闪着幽幽的光,像是在告诉我,他遇害的那一瞬间并非是我的幻觉。而他此时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同样也不是我的幻觉。
当时只觉得脑子里乱透了。
先是姥姥的电话,然后是死了又活生生出现在我眼前,用他那只被玻璃扎成了黑窟窿的眼睛对我流着泪的黑子。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珠……”恍惚间,黑子又叫了我一声,并且用手里一团漆黑的东西抹了抹他不断流着黑色眼泪的眼睛。
那团东西是只死猫。脖子长得有点畸形,全身腐烂的黑色死猫。
他将那只猫递到了面前,哭哭啼啼用他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我:“小黑……墓姑子杀了……墓姑子……不是墓姑子……”
话说得如此模糊,以致我一时听不明白他究竟想对我表达些什么。正要因此而追问,没防备他突然朝后猛退了一步,随后抬起头,对着漫天落下的雨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嚎:“啊——!!她说全都要死啊——!!早就死了啊!!早就死了啊!!!”
话音未落,他扭头就朝远处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根本由不得我张嘴叫住他。
而我脑子里亦是乱糟糟的,乱得像团结不开的绳结。直至他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如山岭般起伏的槐树林阴影中,方才缓过了劲,想着他的出现和他所说的模糊不清的话,横竖觉得不对劲,便匆忙起身想要追住他。
但谁知没跑两步,突然砰的声枪响,自前方不知哪处兀地射来一枚子弹。
紧贴着我脸侧呼啸而过,脸上随即热辣辣一阵剧痛,惊得我一下子呆在了原地。就在那瞬间突然有人自黑暗中猛冲过来,一头将我撞倒在地,抡起胳膊没头没脑就对着我一拳挥了过来,幸在此时有人蓦地一声惊叫,随后飞快奔来把那人的拳头死死抱住,大声道:“是宝珠!她还
活着!她还活着!!”
第202章 养尸地二十八
直到袭击我的那人被拖开,我才看清原来他是谢驴子。
一眼认出他,原本几乎被我忘记的怒气一下子就直冲到了脑门心,只觉得全身都哆嗦了起来,我猛地从地上一跳而起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一边狠狠地朝他啐了口唾沫。
他倒也没躲,只尴尬地朝我笑了笑,然后挣脱开林绢的手站直了身体。
我这才发现他左边身体受了伤,可能伤到了肋骨,所以刚才才会被林绢轻易地制止住了他继续朝我挥来的拳头。之后,其余的人先后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汪进贤,小邵,罗小乔……他们看起来都跟谢驴子和林绢一样,好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似的,狼狈不堪,且惊魂不定,泥浆水几乎完全盖住了他们本来的面目,他们一边走一边朝后看着,好像在担心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们。
最后一个出现的人是谭哲。他脸色煞白,抓着枪的手微微发抖,我留意到他身上也受了伤,没有握枪的那只手上全是血,半个手掌的肉都翻了出来。但相比较,却是罗小乔的状况看起来最差,比我逃离前所见的她差得太多,就好像一个垂危的病人似的瑟瑟发抖着,神色恍惚,在小邵的搀扶下心不在焉地看着我。而其余的人,则在见到活生生的我后都颇为不自在,没人正视我,也没有人吭声,只有林绢急急忙忙地甩开谢驴子的手奔过来,一把抓住我朝我身上左看右看。
之后想对我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人先已哭了出来,见状谢驴子捂着左肋处咳嗽了两声,有些含糊又有些急躁地道,“别哭了,既然人都齐了就赶紧走吧,这地方不安全。”
说着转身就要走,不料罗小乔突兀推开小邵一个大步冲到他面前,拦住了他大叫道:“走??那北北怎么办?你们要跟上次那样丢下他不管了吗??”
她这话让我不由一怔。
真奇怪,何北北不是早在王寡妇家门口受到不化尸袭击时就失踪了么……罗小乔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提到他?
疑惑间,却忽然见到谢驴子神色一变一把捂住了罗小乔的嘴,随即就听见在他们过来的那个方向,好像有一阵沙沙的声音自雨声中隐隐传了过来。
“过来!”没等我回过神,就见谢驴子一挥手立刻带着他们朝我身后的小屋内冲了进去,我当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他们突兀出现又突兀地闯进了我避难的地方,好像之前把我当活靶子一样丢弃在最危险地方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似的。但就在愣神的当口被林绢用力拖了一把,不由自主也朝屋里跑了进去。
而前脚刚踏入房门,他们立刻迫不及待地把门板和橱柜朝门洞上用力封住,之后,就在我刚刚被他们挤到谢驴子身边时,他突然扯了我一把,压低声却又明显带着种不耐对我道:“知道野外行动时跟紧队伍的统一进度是必须的么?你反应这么慢,当是在跟旅行团吗还等着别人去照应你?”
我气极,却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沉默着帮其他人一起把门板和橱柜重新顶住了门,随后屏住呼吸听着外头的动静。
那样过了好一阵,除了持续的雨声,没再有任何异样的声音出现,彼此间才悄悄松了口气。
也开始有人慢慢地稍微活络了一些,黑暗中我隐约见到小邵的身影朝窗口处慢慢挪了两步,随后将窗板稍稍掀开了一点,然后用他无论怎样都没有离开过自己手的那架摄像机对着外头看了阵。过了片刻,他看着镜头似有些意外地摇了摇头,轻轻咕哝了句:“怪了,这地方没见过,好像是我们这两天里头一次经过……”
“是么?”听他这么说,谢驴子立刻到他边上凑近了窗,小心翼翼朝外看了一眼。随后倒抽了口气迅速将窗合紧,他恶狠狠咒骂了一声:“妈的,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怎么了?”汪进贤立刻问。
“这是坟地,还记得黑子他怎么说起过这地方的么?”说着,谢驴子以最快的速度将那扇木窗推开朝前用力一指:“看!看到那一大块小山包似的地儿了没?”
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真见到在一片雨雾和黑暗的包围下,隐约有一片山丘似的暗影起伏在外面空旷的土地上。
四周一棵树一根草都没有,荒凉的土是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环境内唯一的东西,而事实上,我们所待的这间房子的周围也是如此,没有树没有草,跟村子其它地方相比,实在是有些怪异的,只是之前我一个人又惊又怕,所以完全没有留意到这点。
而再仔细看,的确可以看到那片起起伏伏的土地上,除了一个又一个土墩,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坑洞。它们有些看得出来是被用机器挖掘出来的,有些则明显出自人的双手,这些密集又杂乱的东西令这片土地看上去狼狈不堪,好像一个施工才刚刚开始,就被迫全面停止的工地。
土坑边散落着一些长短不一的石碑,不用说,显然就是墓碑了,它们冷冷地躺在那片毫无生气的土地上,伴着毫无生气的坑洞,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着细微又冰冷的光。见此情形,谢驴子轻轻把窗板关上,会过头望向我,沉着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那些不化尸呢?”
他两眼在黑暗里闪烁着一种有些诡异的光,狐疑并带着某种咄咄逼人。
这光让我
觉得浑身极不舒服。想起之前,就是他和谭哲两个人几乎置我于死地,此时却完全不提那一回事,只一味关心我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那些不化尸又在哪里。因此我沉默着别过头,没有理会他。
见状汪进贤朝谢驴子做了个手势,似乎是要他继续追问,但就在这时,忽听见罗小乔一声冷笑,带着种有些尖锐的声音低低说了句:“那些不化尸当然都在追我们,要不是北北及时出现,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那个命坐在这里对她问这问那的吗??”
我一听不由更加奇怪。
何北北及时出现?莫非罗小乔的意思是,何北北在同我们彻底失去联系后,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死,并且在之前曾经出现并救过他们?
想到这里,不禁脱口问她:“何北北还活着?那他现在在哪里?”
听我这么问,罗小乔一下子哭了,一边哭一边不顾身边林绢的阻拦,狠狠地朝谢驴子踢了一脚:“又不见了!还不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谢驴子被她踢得默不作声,见状林绢忙再将她的嘴用力捂住,随后将她拖到我面前,一边试着稳定住她的情绪,一边在众人的一片沉默中,压着嗓子将他们之前的遭遇简单对我说了一遍。
原来,就在我从黑子家那个仓库里逃出后不久,那个不知是张晶还是由张晶所变成的怪物就朝阁楼上追了过去,最初他们还勉强抵挡了一阵,但阁楼毕竟有年头了,很多地方脆弱得不堪一击,没多久它就开始出现坍塌的迹象,于是他们放弃了在阁楼躲避的打算,从上面唯一的窗户钻出去,由谭哲在屋顶用他的枪射倒了几个活尸后冒险跳下楼,然后在一片活尸的包围下跟我一样强行朝外突围出去,谢驴子左边身体的伤因此而产生的,他落地方式不好,可能摔断了肋骨。
而他们的突围也完全没有当时的那么走运。虽然谭哲的射击能让那些中弹的活尸暂时停顿下来,但它们恢复行动力的速度是极其惊人的,往往刚从它们身边经过时,它们已经恢复了过来,无数次被它们抓到,全是凭着一股子巨大的逃生欲望才一次次从它们掌心里挣脱了出来。
但是到了后来,简直是穷途末路了。
虽然天在放亮,可是突如其来的大雨和晨雾将他们视线禁锢在一个很短的距离内,对此那些活尸所受的影响却不大,因为它们完全靠听觉和嗅觉追踪,所以纵然行动迟缓,却也让这几个逃生者几乎完全无路可走。很多时候简直无法确定要往什么方向逃,哪边都看不清楚路,走哪边都可能落入一群活尸所形成的包围圈里,更糟糕的是,谭哲探路的时候还被那些东西给咬了。
那些东西,在雾气里简直就跟潜入了沼泽泥浆的鳄鱼一样,随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偏偏一旦遇到还不能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因为完全分不清哪个方向是安全的。所以那时谭哲突然间被从雾气中出现的活尸袭击时,其他人虽然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却没一个人来得及冲过去救。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东西一口咬住了要往雾气深处拖走,就在那时突然一个人大喊大叫着从那东西背后的雾气里冲了出来,那声音刺激到了原本咬着谭哲不放的活尸,它松开嘴转而朝那人追去,这才让谭哲死里逃生。
而那个从雾气里冲出来的人正是何北北。
在相互打了个照面后,何北北以一种无比震惊的目光望着他们。林绢说,那神情简直就跟一个行将溺死的人突然见到了一只救生圈一样。他震惊地望着他们,随后无比惊喜地便要朝他们冲过来。但他没有看见自己身后跟着无数僵硬而散发着恶臭的身影。
谢驴子却看见了。所以当即,在仅仅不过几秒钟的当即,他迅速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所适从,却又完全身不由己的命令。
他叫住他们跟他一起朝着何北北相反的方向逃了出去。
那时何北北已经满是希望地离他们很近了,大声地叫着罗小乔的名字,朝他们挥着手。
几秒钟后这一切就消失不见。如同他的出现只是雾里一层冰冷而短暂的幻觉。
说到这里,罗小乔再次哭了起来,被林绢用力捂着嘴,所以只能发出那种无比痛苦又无力的呜咽声。随后她瘫坐在地上像只愤怒的麻雀一样全身抖了起来,一边狠狠地用她能喷出火来的眼珠瞪着谢驴子。
谢驴子被她看得只能匆匆将脸别到一边。
见状汪进贤轻吸了口气走到罗小乔身边试图打圆场,这当口那一直在看着自己刚才拍摄内容的小邵忽然再次有些意外地轻吸了口气,随后抬起头将摄像机移到所有人的中间,有些惶惶然地问:“看,这玩意儿是不是就是黑子说的那块碑?”
他的话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随即都朝摄像机的播放屏上看了过去,就见屏幕上,在一片黑糊糊的山丘般起伏的废气坟冢和土坑中间,赫然有一块圆柱状的石碑矗在那里。
它比周围偏低的墓碑都要大,大上很多。但比我想象中要小,因此之前我根本就没有发现过它的存在。只是在镜头内,它看上去如此的突兀和明显,皆是因为它通体那种苍白的颜色,即便是在一片黑暗的夜色里,也莹莹透着层光似的东西。
啪!
就在这时谢驴子一拍膝盖猛地直起身,道:“走,这地方不能留,赶紧走。”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立即跟他一样纷纷直起身朝门口走去,包括之前还对着他如仇人般狠瞪着的罗小乔,也完全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见状我赶紧冲到他们面前将他们拦住:“等等!”
“做什么?”谢驴子蹙眉问。
“我要带个人一起走,你们帮我一下。”
“谁??”我的话令他眉头蹙得更紧,旁人也因此疑惑地看着我。
我朝林绢看了一眼,随后掏出手机朝向铘所躺的那个角落,将它用力摁亮:“他。”
第203章 养尸地二十九
昏暗的光线所照处,林绢‘啊’的发出声惊叫,随即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两眼瞪得跟桂圆似的,极其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而其他人自然不会明白她那么吃惊的原因是什么。
当他们看到角落里被泥浆糊满了一身的铘时,全都下意识倒退了一步,之后听见汪进贤低低骂了声:“操……我还当是不化尸……”
铘那副样子的确像个不化尸。他近乎赤裸地躺在地上,头朝我们所待的位置侧着,所以看起来好像在望着我们。但那双目光依旧是空洞的,跟之前相比没有任何改观,甚至连我手机的光也没能刺激他再度出现那种回光返照般的苏醒。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当口林绢终于从嘴里结结巴巴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没办法回答,只能摇了摇头。
见状谢驴子皱了皱眉,若有所思朝我们三个扫了一圈,迅速问了句:“你们都认识?”
“是的。”林绢点头。
“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短短两句话,问得直接而冰冷。我发觉他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又警惕的光。
于是我含糊说了句:“他是我哥。”
“你哥?”他再次皱眉,目光从我身上移到铘的脸上,仔细看了眼。
“你哥是混血儿么?眼珠这色儿的。”片刻他撇着嘴问。
“他们是表亲。”林绢插嘴道。一边说一边朝铘走近了,然后转过身,以谢驴子所看不见的位置朝我别过脸,用口型急急地问我:‘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也无法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切只有等他清醒过来才能知道,如果他能清醒过来的话。
想着不由摸了摸手腕上的锁麒麟。这东西自铘出现后就再也没了任何动静,连颜色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像跟它所锁住的那头麒麟一样,全都失去了知觉。
而这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发觉谢驴子的目光同汪进贤对视了一眼,随即又朝我看了过来,神色颇为复杂:“老实说,你们不是记者吧。”
记者……听到这两个字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难怪,我和林绢跟这批人本就完全不认识,中途突兀借着谭哲的关系进了他们的队,原本就格格不入,现在又突然出现了第三个人——属于我和林绢这边的人。这很难不令他想当然地认为我们是什么小报杂志的娱乐记者,在网上看到了他们的宣传后就混进了他们的队伍,而铘则是被我们暗地里找来做内应的,为了从他们身上窃得有价值的新闻。
想清楚了这些,自然是要立刻同谢驴子保持一点安全的距离,以免他驴脾气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和林绢采取什么不好的举动。所以借着小邵朝铘走过去的机会,我也立刻跟了过去,因为他正试图用摄像机将铘拍下来。
“别拍好么。”我上前制止了他:“他昏迷了。”
“昏迷??”林绢一听立刻将自己手机也摁亮了,朝铘的脸上照了过去,及至看清楚他那双眼里的空洞,不由倒抽了口气,一脸凝重地问:“他到底怎么了……你们……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办法很好地回答这个问题。
只能将自己在逃出黑子家后的遭遇,略去了铘从土里钻出来的那部分,简单地跟屋里所有人都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他会在这里我也非常意外,因为他最近一直都在外地工作,我都跟他好几个月没联系了,这一点绢子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