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宇此刻灰头土脸,别提多狼狈。缓缓支撑着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服。”他低低说出一句,“我服。”
认输又怎么样?难道别人真的相信,她是凭自己的本事打败他吗?
温别宇垂下眼眸,对自己掐了个诀,将衣衫上的灰土和血迹扫清,随即挺直腰身,对她淡淡颔首:“恭喜师妹结丹。”
他一副淡然包容的样子,全无狼狈和丢脸之态,仿佛并不是打不过她,而是陪她做场戏——毕竟,她刚刚结丹,就算天赋异禀,又怎么可能在一刻钟之内打赢他?
“哼,我知道你不服。”韶音收剑,不再指着他,下巴昂起,神情倨傲地道:“你一直觉得,我母亲逼你输给我。哪怕是真的打不过我,你也这样说,给自己找回颜面。”
她把他的虚伪心思统统揭破。
“我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她果断又坚决地道,充满年轻修士的傲气,目光扫视四周,更将下颌扬高,“我不仅要打赢你,我还要打赢你们衡芜峰的大师兄!”
“上次,你污蔑我,拒不道歉。但我输给你,无话可说。”她不等他开口,就快速流畅地道:“你们衡芜峰就是欺负人!现在我结丹了,我自己把场子找回来!”
“你输了,不服气,那就看看,我是怎么挑赢你们衡芜峰的!”她环视一周,扬声问道:“宋济言呢?让他来,跟我比过一场!”
四周的弟子们闻言,顿时哗然一片!
宋济言是衡芜峰的大师兄,早已经结丹,乃是年轻一代中的顶尖战力了。
顾师姐居然挑战他,这是想做什么?


第60章 团宠6
当然是做新一代弟子的领头羊了!
温别宇想要这个位置,并为此苦心经营多年,还颇有成效。他一身的傲气,大半来源于此。
韶音就让他亲眼看着,他是怎么失去这个位置,以及她是如何强势取代的!
当众打败他,只是第一步。
“宋师兄不一定在宗门。”有弟子小声说道,“他常常领了宗门任务外出,想见到他不容易。”
温别宇听到这句,眼底划过嘲讽,刚刚闻听她要挑战宋济言的心惊,也在瞬间平复下来。
他就说,她怎么可能去挑战宋济言?原来是知道宋济言不在宗门!
厌恶和轻鄙在他眼底划过,张口刚要说什么,不料韶音比他快了一步,先开口道:“宋师兄在宗门,就在藏书阁,你们谁去请他来?”
话音落下,广场上寂静了片刻。
紧接着,哗然声响起。
“宋师兄居然真的在宗门?”
“顾师姐真的要挑战他?”
“我的天哪……”
不停有人在说,即便韶音输了,也佩服她的胆气!如此一往无前的悍勇,乃修士的楷模!
“我去请宋师兄!”
“我也去!”
几个年轻冲动的弟子,激情昂扬地领命,飞快往藏书阁方向去了。
韶音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垂眸,甩了甩红莲剑,收剑回鞘。
余光瞥了温别宇一眼,眉梢挑起,声音轻慢:“我会让你服气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连宋济言都打败了,他还如何狡辩?
没有人会觉得,是他收着力、让着她。他们的眼睛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他被她狠狠打败了!败得那样惨!太令人唏嘘了!
“顾雪音,你到底想干什么?”此刻,温别宇才察觉出一直以来的异样。她是他的未婚妻,而且喜欢他,为什么近来说话做事,总是不顾及他的颜面?
这一点,其实温别宇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当他要去想,她总能说出激怒他的话,令他暂时忘记这回事。结果,话赶话,事赶事,局面就到了这个地步。
这不应该!
惊异之色在他眼底划过,温别宇脸色变得凝重,开始认真打量她:“你即便生气,也不该这样和我赌气,这不像你的作风。”
“我什么作风?”韶音讶然道,“你很了解我吗?”
温别宇了解她吗?
未必。
他只是自信,因为“她”喜欢他,不加掩饰、坦白直率、处处在意,因此他不相信她会打他的脸,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地打他的脸。
这跟她是什么作风,没有关系。瞧,广场上这么多弟子,不就没有怀疑的吗?
“顾雪音,”被她质疑着,温别宇的怒气再次涌上,又一次快要失去理智。每一次,每一次他想问问她,究竟要怎么样,都会迷失在这种怒气之中。他掐住手心,用力忍住了,强行保留着心头那一丝清明,“不要刻意激怒我。告诉我,你想怎么样?”
她明明是他的未婚妻,明明喜欢他,不是吗?
眼眸微深,他注视着她,声音低沉:“你再闹下去,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
该怎么收就怎么收啊!
韶音诧异地看着他,刚要回答他的话,就见几个小弟子跑来,人未至,语先到:“顾师姐!宋师兄不肯来!”
“他为什么不来?”韶音立刻忽视了温别宇,看向跑来的几个小弟子问道。
小弟子很快跑到近前,脸上有些为难,说道:“宋师兄说,你刚结丹。”
宋济言已经结丹多年。
跟温别宇不是一个量级的。
随随便便有人挑战他,他就要应吗?
事实上,宋济言的反应要更为傲慢,他当时问几个小弟子:“刚结丹?”
小弟子们点点头,说顾师姐今日刚渡过金丹劫。宋济言微微颔首,抬脚就往上一层藏书阁去了。
他压根懒得搭理!
这些话,小弟子们不敢说,但韶音能想象到。
抚着红莲剑,她哼笑一声,眼角迸出傲慢的光:“衡芜峰从上到下,都是怂包。难怪温师兄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肯跟我来广场比斗,都是从宋济言身上学的啊!”
这话,没人敢接。
“你们去告诉他,如果他能在我手下撑过一刻钟,衡芜峰上下都是好样儿的。如果他撑不到,那么整个衡芜峰的弟子都是怂货,是软蛋,是孬种!”她狂妄放言。
广场上不乏衡芜峰的弟子。然而此刻听了她的话,也不觉得被冒犯——宋师兄结丹多年,修为强大,怎么可能在她手下撑不过一刻钟?她就是激他应战而已。
不仅不恼,还兴致勃勃:“我去劝宋师兄!”
“我也去!”
“我们一定把宋师兄请过来!”
赢不赢的不重要,看热闹最重要啊!
当然,赢肯定还是宋师兄赢的。
一群人热热闹闹去藏书阁,请宋济言了。温别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一面瞧不上她的狂妄,一面又觉得,她委实变聪明了。只听刚才她说的话,倘若宋济言不能在一刻钟之内将她打败,就已经是她赢了。
因为宋济言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即便为了衡芜峰的名声,来试探试探她的本领,也绝不会穷追猛打,非要将她教训一顿才罢休。
“你……”他忍不住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你真要跟他比斗?你对我们衡芜峰,便如此不满?都是因为我?”
他终于有机会问出一直以来的困惑。
从那日因为陆晚玉而起争执,她张口就是一句“你们衡芜峰的看不起人”,他就觉得古怪了。只是,始终没机会问她。
“是啊!”韶音坦然回答了他,“就是因为你!你对我非常不满,偏见极深,可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那你为什么对我不满?想来想去,就是你们衡芜峰看不起人了!”
衡芜峰背了好大一口锅。
它即便是一座山,倘若有灵,只怕也要忍不住抠下一坨泥土,朝她丢过来了。
“我何时对你不满,又对你有偏见了?”温别宇自然不认。
两人交谈时,四周的小弟子们纷纷支棱起耳朵,听着两位名人师兄师姐的八卦。
“我怎么知道?”韶音回了他莫名其妙的一眼,“我如果知道,我早就找你算账了!”
温别宇顿时一噎。
只觉得跟她谈的不是一回事。
他耐着性子,继续问话:“你既然不知,又为何说我们衡芜峰的坏话?”
“我没有说坏话,我只是合、理、推、测!”韶音才不上他的圈套,一字一顿地纠正他,然后才回答他前面的问题:“我是不知道你何时对我不满、有偏见的,但上次在广场上,我察觉到了啊!”
她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我又不是傻子,你针对我,我还看不出来!”
“……”温别宇。
四周听八卦的小弟子们纷纷拿出传讯符,暗中交流起来。
都在猜测温师兄针对顾师姐的原因。
还有人推断道:“该不会温师兄嫉妒顾师姐的天分吧?”
“可是,之前看不出来啊?”
“你当然看不出来,温师兄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一个简单的人物,能在天衍宗获得超高人气和声望吗?那必然不可能的。
比如宋济言,他的天资和修为,并不输给温别宇。再论对门派的贡献,因为他屡屡接任务,所以他的贡献也比温别宇高上不知多少倍。但他的人气和声望,比过温别宇了吗?
“你又胡搅蛮缠!”听了她的解释,温别宇只觉脑中“嘣”的一声,仿佛最后一丝理智都崩断了,他脸色很不好看,“你明知道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嫉妒陆晚玉!只因为他对陆晚玉照顾了几分,她就嫉妒陆晚玉!还放狠话,要给陆晚玉好看,他才对她有偏见的!
不,这不是偏见,而是合理提防!
“来了,来了!”
“宋师兄来了!”
一阵欢呼声,瞬间夺取了韶音的注意,立刻往人群呼喝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御剑,由远及近,眨眼间便来到身前。
韶音注意到他重新提至手里的剑,是一柄乌黑无光的重剑。
这人是个苦修派。韶音的目光上移,落在他并未系得整齐,露出一片深色肌理的胸前,视线顿了顿,又往下移,落在他结实紧窄的腰,以及比例惊人的大长腿上。
他跟在场的弟子们都不同。身为修士,且是大宗门的弟子,大家都很注重自己的形象。门派弟子服穿得整整齐齐,各种装饰性的、防御性的佩饰法器戴了满身,瞧上去就很讲究。
但宋济言不同,他浑身上下,只一身看不出料子的黑衣,用一条磨出毛边的黑色系带随意束着,脚下是一双朴实无华的黑靴,看上去随性极了。
但这难掩他野性、不羁、异常凶猛的本性。
“就是你?”他缓缓走到韶音跟前,垂下头,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的韶音。
韶音也没想到,宋济言是这样一副形象。
论起修为,他给她的感觉,是一百个温别宇加起来。
她抬头,与他对视。


第61章 团宠7
韶音长得并不矮。
她的身量随了玄月真人,属于高挑那一挂,在所有女修当中都属于高挑的。
但是此刻站在宋济言的身边,硬生生被衬成了个萝莉。
“就是我。”她抬头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丝毫没被他的气势碾压。
甚至,一如既往地傲慢:“温别宇在我手下没撑过一刻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如此傲慢的挑衅,看起来狂妄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然而宋济言只是挑起了眉头:“那就试试。”
他声线冷硬,并不是刻意做出的样子,而是天生如此。他生着一张线条冷硬的脸庞,双眸狭长,漆黑瞳仁如硬玉雕成,整个人的气质如山岳一般,巍峨不移。
手中重剑轻晃,深不见底的修为逐渐显出,迫人的威势如无形海浪层层铺开。
广场上的小弟子们遭不住,一个个屏息凝声,露出激动的神情,识相地退开,将场地让给两人。
“锵”的一声。
红莲剑出鞘,被韶音握在手里,朝着宋济言便刺了过去!
宋济言手中的重剑,所取不知是何材质,两剑相交,韶音甚至能感觉到红莲剑的兴奋——这是一把不输于红莲剑的宝剑!
而宋济言的攻势也很凶猛,像是经验十足的野兽,招式极尽简洁,然而每一招皆杀伤力十足!
韶音只跟他交手数招,已经被激起了战意,这是跟温别宇那种花架子截然不同的对手,她已经预见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来得好!”她清喝一声,却并不跟他硬碰,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过了他威势无匹的一击,转而反击回去!
宋济言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狂妄又有点聪明的小丫头,居然在战斗中如此有天分,一时也来了兴致,攻击更加凶猛密集。
“我的天哪!”
“天哪天哪!”
“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围在广场上的弟子越来越多,几乎在宗门内、没闭关的弟子们都来了。他们看着广场中间打斗的两人,被他们狂肆纵意的灵力和狠辣要命的招式给惊呆了。
虽然离得远,却也觉得浑身发凉,好似身上的衣物都被剑意划破一般。
众人贪婪地看着,只觉宋师兄凶猛如野兽,顾师姐反应迅速超乎想象,一时不禁感慨起来。
“难道这就是天才吗?”
“平时也没见顾师姐与人切磋,怎么战斗技巧如此纯熟?”
“你们没发现,顾师姐的灵力也很浑厚吗?她才刚刚结丹,可她与宋师兄交手都多久了?”
此人一提醒,众人才想起看时间。
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吓一跳——
“两刻钟了!!”
之前是谁说,顾师姐想在宋师兄手下撑一刻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这句话的人,早就红着脸羞臊地藏起来了。此刻也没人追究这个,都一脸惊色地看着交手中的两人,主要是韶音——看她出招的力度和速度,仿佛灵力还没有耗尽,仍有余!!
“这是天才吧?”
“绝对是天才吧?”
“同样是金丹期,顾师姐的金丹和其他人的金丹,恐怕不一样。”
人群中,听到这句话的温别宇,脸色瞬间变了。藏在宽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是体悟比较深的人。
在刚刚跟韶音的交手中,他领教了她体内灵力的浑厚。不止是浑厚,她对灵力的操控,也极其顺畅和精准,毫无滞涩!
方才,他不愿意深想,只觉得是自己大意了,才叫她钻了空子,一招打进泥里。
但是现在,看着她和宋济言交手,漫天散溢的灵力,他只觉羞愧又妒忌。
双目紧紧盯着打斗的两人,既妒忌宋济言的修为高、不被外物动摇、甘愿当一个透明人大师兄,也妒忌韶音的修炼天赋、战斗天赋。
他不知不觉将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不论宋济言还是韶音,此刻都没注意他。两人越打越来劲,完全忘了一开始说的一刻钟,心里只想着——
他/她,不错!
这场战斗结束在一个半时辰之后。
两人打斗的场地也从宗门广场,移到了一座无主的山峰上。
观战的弟子们自然是相随,看着两人不分伯仲,全都激动得嗷嗷大叫,有的呼喊“宋师兄加油”,有的高喝“顾师姐无敌”。
及至比出结果之前,韶音已经在众人心中塑下了光辉新星的形象——她能跟宋师兄打得不分上下,她才刚刚结丹,这还不够吗?!
哪怕输了,她也是他们天衍宗最天纵之资的修士!
而结果更令人惊喜,她赢了!
“顾师姐!!”
“顾师姐!!!”
山呼海浪一般的声音,全在叫着她的名字。韶音听到了,乌发飞扬,眸中神采更是熠熠,扬着下巴对宋济言说:“你输了!”
因为打得不加约束,灵力飞快耗空的宋济言,冷硬的脸庞微显苍白,既意外,又新奇。他打量她几眼,点点头:“我输了。”
“很好。”韶音收剑,扬着下巴对他道:“你不像温别宇,输了不认,还觉得是我母亲逼迫他让着我。你很有种,是个好样儿的!”
她夸就夸吧,还不忘踩温别宇一脚。
宋济言是知道她与温别宇婚约的,闻言更觉意外,但他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于是点点头:“衡芜峰上下都是好样儿的。”
他就是为了这句话才来的。
只是,原以为一刻钟就能解决的事,却花了数倍的时间。
结果还输了。
这真是出乎意料了,宋济言难得有这样的体验,手里晃动着重剑,看着她多说了一句:“温别宇得罪你,你只管找他就是,下次不要拉上整个衡芜峰。”
“哼,要你管?”韶音才不是因为温别宇,故而拉上整个衡芜峰,温别宇只是一个引子罢了。但这些不必与他解释。她扶着红莲剑,狂傲地扬起下巴:“你是衡芜峰最强的,是不是?我打败了你,整个衡芜峰都要叫我一声师姐,是不是?”
宋济言闻言,眼底划过一丝玩味:“不是。”
“不是?”韶音拧眉,“是你师弟,徐昭?难道他比你强?”
徐昭是老二,他跟宋济言一样,都是一心修行的人。但徐昭跟宋济言不一样的是,宋济言喜欢接门派任务,出去历练,而徐昭喜欢闭关,闷头修炼。
两个老大哥都不爱揽名声,这才叫排行老三的温别宇钻了空子,在衡芜峰上有了地位,也在整个天衍宗有了名望。
“他不是。”宋济言说道,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他眼里似有笑意,“衡芜峰还有我们天衍宗的掌门,蘅芜真人,他才是最强的。”
韶音顿时黑脸。
什么玩意儿?她为什么要跟掌门比个高低?
“哈哈哈!”灰总爆笑出声,“他调戏你!音音,你被他调戏了!”
韶音怎么可能没发现?
但她现在是“率直狂傲大小姐”的人设,又不能调戏回去。
冷哼一声,瞪他一眼道:“我说的是年轻一代!”
“那没了。”宋济言摊手。
韶音扭头就走。
宋济言站在崖边,双手抱着重剑,饶有兴味地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
她看上去是个心机浅显,一眼就能看透的少女。
实则不然。
输了也就输了,他完全不放在心上,御起重剑,往洞府方向飞去。
下方,乌央乌央的挤着小弟子们,全在欢呼顾师姐赢了宋师兄的比试结果,声音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
没有人注意温别宇难看的神情。
也没有人安慰他,让他输了别放在心上。
顾师姐连宋师兄都打赢了,他输了不是很正常吗?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宋师兄都没难过啊!
韶音仿佛也忘了他。身形下落,坠入小弟子们中央,被他们围着。
“我的确天资不错。”
“不,我不感激温师兄。虽然是他打败了我,污蔑了我,才令我获得结丹的契机,但我一点也不感谢他。”
“为什么要感谢他?我为什么要感谢一个污蔑我,针对我,对我有偏见,对我不好的人?”
“真正令我结丹的,是我父母给我的天资,是我这么多年来努力修炼打下的基础,是我积累到了,并不是他的伤害。”
“退一万步,即便真的是因为他,我才获得了结丹的契机,那我也可以说,都是因为他,令我早早结丹,毁坏了我大好天资。如果他不刺激我,让我慢慢找机缘,可以更加凝实的结丹,比现在的状况还好!”
她不会让温别宇在她身上沾一点儿好处。
他臭定了。
让屎壳郎推走的那种臭。


第62章 团宠8
衡芜峰上。
蘅芜真人和玄月真人同时收回神识。
“音音的天资超乎我的想象。”蘅芜真人感叹道,“这是天衍宗之福,也是整个修真界之福。”
刚刚外头吵闹得厉害,又怎么瞒得过掌门?他和玄月真人同时放出神识,将韶音与宋济言的交手过程全都收在眼底。
一个刚刚结丹的修士,与一个结丹多年的修士,两者交手,不施加手段,全靠灵力比斗,前者居然赢了。
这是多么惊才绝艳的孩子?!
蘅芜真人既惊喜、骄傲,又感到愧疚:“是宇儿配不上她。”
从天资上来讲,温别宇配不上她。而他待她的态度,也配不上她。这一刻,蘅芜真人感到了羞愧,当年提出婚约之事,是他欠考虑了。
“哼,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玄月真人张口就否认了,“我们音音和那个忘恩负义的小子,有什么干系吗?”
蘅芜真人一怔,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你此话是指?”
“当年你带着那孩子来见我,求借我手中的混元青玄珠,要给他重塑根基。”玄月真人解释起来,“你说,温别宇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承此恩情,日后必会护着我家音音。我敬你是掌门,信你说的话,于是借了。”
蘅芜真人面上怔怔。
“是,如此吗?”原来,她当年答应借混元青玄珠,并非是因为婚约,只想给音音找个护卫?
玄月真人点头,神态清寒傲然:“自然。我家音音当时那么小,我着急给她找道侣吗?”
这倒说得通。
如此看来,是误会一场。
只不过,话是这么说,可这件事也不过是七八十年前发生的。当时玄月真人是何表现,蘅芜真人记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争辩这件事,思忖片刻,点点头道:“既然是误会,那婚约之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
温别宇对人不好,以玄月真人的性子,必不肯轻易放过的。若是执意婚约,怕是今日不止小辈们,他们两个也要较量一场了。
蘅芜真人觉得,很没这个必要,于是顺水推舟,否认了婚约的事。
“这是我来的第一件事。”玄月真人见他没有纠缠,微微点头,然后说起第二件事:“另一件便是,混元青玄珠何时还我?”
蘅芜真人愣住,愕然朝她看去。面上不再是一派稳重,显得意外极了:“你,你是为了混元青玄珠而来?”
“不然呢?”玄月真人听他这么问,有些不高兴了,袖袍一扫,傲然说道:“他刺伤我女儿,还想用我的混元青玄珠?”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蘅芜真人沉默。
她是一个母亲,孩子受了委屈,当然是要为孩子讨公道的。
但他也是一个师父。
“玄月,我不瞒你,宇儿这些年虽然根基修复,但还需要混元青玄珠来蕴养。”他面上歉然,“我用别的偿还你,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玄月真人想也没想,“我只要混元青玄珠。”
她手里又不缺宝贝。何必跟人换?温别宇欺负她女儿,那就别用她的宝贝,就这么简单!
“玄月……”蘅芜真人头痛地道,“此事是宇儿做错了。要打要罚,听你的就是。但他毕竟还是天衍宗的弟子,并未犯下大过。”
玄月真人当即冷笑:“犯下大过?无端刺伤修为低他一个大境界的同门师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这还不叫大过?在掌门眼里,是否叛出宗门、投靠魔族,才算犯下大过?”
“玄月!”蘅芜真人面容一肃,“休要胡言!”
玄月真人不是什么耐性好的人,站起身道:“我只想要回我的混元青玄珠。我不想借给他了,你还不还我?”
她是给他面子,才来问他索还。若非如此,她直接找到温别宇,从他体内挖出来就是了。
“就当我欠玄月峰一个人情。”蘅芜真人不欲同她硬来,缓下口吻说道。
玄月真人当即就想嘲笑:“你的人情,很宝贵吗?”
不待开口,只见一道灿金身影从天际而来,转瞬间落在大殿外头:“母亲,我回来啦!”
一边大步往里走,一边向蘅芜真人行礼:“掌门!”
然后兴奋不已地对玄月真人道:“母亲,我打败了宋济言,从今往后,整个衡芜峰的弟子都要叫我一声师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