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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刚过来就又要回去念书了?”华阳公主问。
江月慢欠身,端起桌上的茶壶,一边给自己倒一盏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他自小就喜欢躲着我。我来了,他便想走。”
江月慢慢慢抬眼,含笑望过去。
沈元衡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开了,急忙低着头辩解:“我没有……”
华阳公主琢磨了一会儿,道:“是不是他小时候总欺负廿廿,被你训斥过?”
“谁知道呢?不太记得了。”江月慢随口一说,慵懒地向后倚靠着,端起小巧的茶盏,优雅地小抿了一口。她抬眸望向沈元衡,道:“我那里有几份林太傅新写的文章。他是这次科举出题人之一。一会儿去我那里拿。”
“好。”沈元衡一直不敢看江月慢,弯腰作了一揖,转过身落荒而逃。
沈元衡回到书房读书,满卷的文字一个也看不懂。
良久,他放下书卷,满心忐忑地去了江月慢的住处,依言去拿那几份文章。
还是那间空气间流着淡香的外间,江月慢侧坐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正神色慵懒地翻阅着一本书。
侍女退下去,将房门关上。
两扇房门在身后关合的声音,撕拉一声,让沈元衡的腿跟着一软。
从沈元衡进门,江月慢始终没有抬眼看过他。
“文章在门口三足高桌上。若你不愿意,就将那日的事情忘记,拿着文章走。”江月慢悠闲地再翻一页书,“如果你愿意,就过来。”
沈元衡转头望向三足高桌。他犹豫了好一会儿,飞快拿起桌子上的文章转身就走。
足尖抵在门上,去推门的手却僵在那里。
沈元衡一动不动,握着文章的手不断收拢了力道。在他紧绷着神时,身后又传来江月慢翻书的散漫响动。
沈元衡的手一松,文章一页页翩翩落地。他转身而奔,一下子抱住了江月慢。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身,再将脸埋进她的怀里。
“姐姐,月慢姐姐……我愿意,我愿意……姐姐……”
我好喜欢姐姐。
可是以前不敢喜欢姐姐。
沈元衡冲过来的举动那样突然,江月慢看着他扑过来,下意识地抬起手。此时听着他在她怀里呢喃着,才将手慢慢放下,搭在他的肩上。
江月慢垂眸望着沈元衡,柔声:“你乖一些,姐姐会对你好的。”
但愿你能永远用一双漆亮的眸子望过来,一如往昔,又一直不会变。
今日来参加婚宴,可月皊意外地发现马车停在了一片山脚下。她迟疑地将手递给江厌辞,被他从马车里抱下来。
她跟着江厌辞沿着上山的小径往上走,忍了好一会儿,才问出来:“三郎,在山顶吗?”
她抬头瞭望,实在是没在山顶看见宅院的影子。
“算是吧。”江厌辞道。
这回答,月皊明显听不太懂。
江厌辞看了月皊一眼,见她面色绯红,再望一眼上山路,恐她走不了这么远。
“你在这里等着。”江厌辞转身下山去,不多时再回来时,骑了马。
山路窄窄,看着江厌辞骑马过来,月皊望了那匹马一眼,向后退着躲避。
江厌辞在月皊身旁停下来,弯腰将她抱上马背,将人圈在怀里,骑马上山。
到了山顶,有一大片树林。两人一马穿过树林,往里去,终于到了地方。那一大片平坦之地被两片树林夹在其中。
几个人正坐在那里,架着篝火烤肉。酒坛子凌乱堆了一地。
“师兄!”余愉使劲儿招手。她第一个看见江厌辞和月皊过来。其余几个人也都望过去。
月皊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人,在那些人中看见了两张熟面孔,一个是鱼鱼姑娘,一个是浮离。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独眼壮汉、一个妩媚的红衣女、一个冷颜的绿色姑娘,还有一个一袭书生长衫打扮的年轻郎君。
江厌辞下了马,再将月皊从马背上抱下来。
“呦,门主带了客人。”独眼壮汉一开口,粗犷的嗓门活生生像个土匪。
月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后知后觉这些人都是三郎的同门手足,那应当都是很好的人才对。她望向独眼壮汉,摆出一个和善的笑靥。
独眼壮汉打了个哆嗦,赶忙说:“别别别,你可别对我笑。我要是色淫一犯,干了混蛋事,门主得剁了我。”
月皊眨眨眼,惊于此人言词,又颇有几分不知所措。
江厌辞侧首,道:“不用理他。”
“廿廿!”余愉已经小跑着过来,拉住了月皊的手,“刚烤好一大块羊腿,老好吃了,快来!”
说着,她就拽着月皊往烤肉的地方去。
江厌辞默不作声地跟过去,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也没挨着月皊坐。他接过浮离递过来的酒。推开塞子,仰头痛饮。
“那块的好吃。”独眼壮汉用手指了一下。
余愉看了一眼,用小刀切了一小块,递给月皊。
“谢谢。”月皊规矩地道了谢,接过肉来,小口地咬了一点来吃。
余愉见月皊皱眉,急忙问:“不好吃吗?”
“好吃的。只是有一点点烫。”
余愉笑了,她拿起小刀,去架子上烤的各种肉上切一点。
江厌辞再饮一口酒,随意扫过一眼,道:“别给她鱼。”
余愉轻哼了一声,嘀咕:“才不用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廿廿不能吃什么。”
月皊瞧着余愉挨块肉帮她切,有点不好意思,急急说:“够了,够了的。”
余愉这才将满满一碟各种烤肉递给月皊。
月皊小口吃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不是来参加婚宴吗?”
“是啊。”余愉刚喝了一大口酒,吐字不清地胡乱应。
月皊眉头皱起来,更困扰了。她问:“是谁成婚呀?”
“我啊。”一身红衣裙的妩媚女郎笑着将手肘搭在身边白色书生的肩上,她眯起眼睛望着月皊,道:“我从山下抢上来的俊俏夫君,怎么样?”
白衣书生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不过仍然是笑着的。
月皊有点懵。
独眼壮汉呵笑了一声,啧啧道:“你小子小心点,阿梅说不定哪天就把你给甩了。”
白衣书生望向独眼壮汉,点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月皊的眉头彻底拧巴起来,困惑极了。
阿梅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抬抬下巴望了独眼壮汉一眼,再向月皊解释:“那丑八怪是我前夫。”
“啊?”月皊吓了一跳,手一抖,装满肉的盘子朝一侧倾去,掉下来两大块烤山鸡的肉。
她急急稳住手,强自镇静地低下头。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大惊小怪,兴许他们江湖中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呢?入乡随俗,不要太丢脸了……
余愉咽下口中的酒,对月皊介绍:“那个是浮离师兄,你见过的。那个半瞎是十四。今儿个的新娘子是十九,不过她不喜欢我们叫她代号,要叫她阿梅。她抢来的书生不是我们门里的人,就叫书生就行。”
“哦,那个是十一。”
月皊以前几次听余愉提起过十一,好奇地望过去。
十一一个人坐在山石上,面无表情地瞭望着远处。
月皊沉默了一会儿,拉了拉身边的余愉,凑到她耳畔,小声问:“你们的婚宴是怎么样子的呢?”
余愉还没说话呢,那边的阿梅爽朗大笑着开口:“干嘛呢那是,说悄悄话不准我们听吗?”
月皊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在心里反思着自己的举动在这些人眼里是不是很不好。
阿梅瞧着月皊的神情,顿时觉得更好玩了,哈哈大笑。
月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下意识地望向坐在远处的江厌辞,暗藏了几分求助。
江厌辞笑笑,道:“过来。”
月皊立刻起身,端着手里的那一碟烤肉在十四的口哨声中,红着脸坐在了江厌辞身边。
江厌辞侧身,靠近她,道:“这些人的讲究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在。你怎么自在怎么来,谁让你不舒服骂回去也无妨。”
月皊听得惊讶。
阿梅笑着嚷嚷:“门主,你怎么也说悄悄话,不准我们听啊?”
江厌辞抬抬眼,瞥了她一眼。
阿梅立刻说:“得,当我没说。不逗高门大户里的小美人了,还是逗逗我的小新郎!”
说着,她竟是当众搭着白衣书生的肩,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月皊惊得张大了嘴,手中一直没端稳的烤肉终于是彻底掉了一地。她“哎呀”一声,顿时惋惜余愉亲手给她切下来的各种烤肉。
余愉倒是不在意,哈哈大笑着说:“你们收敛点,别把廿廿吓哭了。”
江厌辞侧首望向月皊,顺势抬手摸摸她的头。
“才不会呢。”月皊小声反驳了余愉,自己去架子上的烤肉旁去切肉吃。
十四又开始瞎指挥,指着说:“这边的好吃。”
“不听你的。”月皊嘟囔一声,去切她自己想吃的肉。
“呦呵。”十四大笑了两声,习惯性地捡起手边的一块小石子儿朝月皊扔过去。
然而那枚石子儿在半空中变了方向,和另外一块一起撞进火堆里。
十四转头望向江厌辞,举起双手来,说道:“门主,我就是吓吓她,往她脚边扔的!”
月皊后知后觉地回头,先望一眼掉进火堆里的石子儿,再回头望向江厌辞。
阿梅啧啧两声,嘲笑:“又没分寸了吧!”
独坐的十一回过头来,带着深思地审视着月皊的身影,看着她走回江厌辞身边,挨着他坐下来。她偏着头望向江厌辞,问他要不要吃。
江厌辞没要,他多看了月皊的手一眼,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有长进。”
“什么意思呀?”月皊懵懂地望着他。
江厌辞笑了笑,没说话。
——他还以为月皊会切不下来架子上的肉,或烧坏了袖子。
月皊吃了一小会儿,凑到江厌辞身边小声问:“三郎,婚宴什么时候开始呀?”
她心里实在好奇了太久,没看出来任何婚宴的影子。
“现在正是。”江厌辞道。
月皊微微讶然。她转眸望向笑谈的几个人,忽然间有点明白了。
“来喝酒了。”阿梅招呼。
众人都围坐在一起,就连独自坐在远处的十一也过来了。
一人一个大碗,阿梅抱着酒坛子给每个人的碗里倒满了酒。月皊跟着他们一起举杯,心惊胆战地看着酒碗相撞洒出来许多酒。看着大家都开始饮酒,她犹豫了一下,才将酒碗递到唇边。
“沾沾唇就行。”江厌辞道。
月皊觉得这是喜酒,还是喝了一口。浓烈的酒入了口,她整个五官都拧巴起来,把脸偏到一侧,尽力忍着咳。越忍,脸色越红。
众人已饮尽了碗中酒。江厌辞放下空碗,把月皊拉过来,将她的脸摁在怀里,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脊背,再去拿她的那碗酒,替她喝了。
月皊埋脸在江厌辞的怀里,又听见了口哨声。
阿梅笑着说:“二十,今日的酒,你都替小月亮喝吗?”
一直没说话的浮离忽然开口:“就算把你们几个都喝死了,也休想灌醉他。”
阿梅能不知道吗?她就是觉得门主忽然带了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实在是又新奇又好玩。
“师兄!我要吃那个!”余愉一下子跳起来。
月皊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她从江厌辞怀里退开,望向余愉指的空中一排大鸟。
月皊认不出那是什么鸟。
江厌辞抬手。
月皊还不明白江厌辞的意思,十一已经将一把弓箭递到江厌辞手中。
江厌辞拉弓射箭的姿势一气呵成。翔于高中的飞鸟纷纷坠落。
余愉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指着月皊:“廿廿,你在干什么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江厌辞亦垂首。
月皊抬着双手护在江厌辞的右臂周围,想碰又忍着不去碰,小心翼翼的模样有点滑稽。
月皊急促低语:“三郎的伤口会裂开的……”
江厌辞望向自己的小臂,伤口处没有痛觉,却隐隐有了点湿潮的感觉。
月皊红了脸,反思自己这举动是不是不够“江湖气”。她讪讪地将手放下,手还未落回腿上,江厌辞将弓箭随手一放,忽然俯身,当众吻了她。
月皊吓白了脸,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住。
她听见阿梅夸张地“哎呦”了一声,又听见十四吹了个拐着弯的口哨。
第69章
江厌辞放开月皊,看见她整张小脸惨白惨白的,一看就吓得不轻。
江厌辞捏捏她的脸,道:“下次不会了。”
他语气诚恳,眼里却带着点笑。
十一转过头来,望了月皊一眼,又走过去捡起江厌辞随手放在一旁的弓箭。她抬头,将手中的长弓拉成满月,对天而射,几箭连发之后,又是几只大鸟从蔚蓝的空中掉落下来。
余下的几只零星大鸟已飞远。
十一没有再射箭,抬步往树林里去,去捡回那几只刚射中的大鸟。
“我也去!”余愉小跑着跟上去。
“去捡鸟喽!”独眼壮汉呦呵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树林里去寻被射中的鸟。
阿梅笑笑,拉着白衣书生的胳膊,将人连拉带拽地走了。
浮离摇摇头,有些无奈地也跟了上去。
很明显,去捡那几只燕雀不需要这么多人。这些人出于避嫌的心态一哄而散。浮离也不好独留,碍人眼。
看着他们都走进树林里去了,一直低着头的月皊这才抬起手来,使劲儿在江厌辞的胸口推了推。
她苍白的小脸逐渐有了血色,成了另一种羞窘的红。
“你、你……”她软软的面颊鼓起来,眉眼间都是生气。一个“你”字含在口中吐了又吐,又过了好半晌,才能用更低软的声音抱怨:“你怎么能这样……”
“不可以?”江厌辞问一句,拿起放在一旁的酒坛。
月皊瞪他一眼,喃声:“不许喝了!”
她轻哼了一声,用手背使劲儿去蹭自己的唇。
江厌辞笑笑,将酒坛子放下来,抬手捏着月皊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去瞧她红透诱人的唇。她软软的唇上一片绯红,并不是他亲出来的,而是她自己咬的。
“好。不喝了,也不亲了。”
“哼……”月皊低哼了一声,抬起眼睛来,“你知道这样不对就好,以……”
江厌辞忽然凑过来,在她开开合合的软唇上贴了贴。
月皊呆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好半晌,她才懵懵问:“不是说不亲了吗?”
江厌辞反问:“不是不能有外人时才不亲?”
他回头环顾,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不要理你了……”月皊起身,绕着江厌辞走了一个大圈,走到火堆旁,去翻弄架子上的烤肉。
江厌辞没追过去,他微微向后支靠着,望着远处的月皊动作生涩翻弄着烤肉。他看了一眼,叮嘱一句:“当心些。”
月皊低着头,专心摆弄着烤肉,才不要理这野蛮人。
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余愉和阿梅等一行人才有说有笑地回来。他们手里拎着之前射中的大鸟,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兔子和山鸡。
月皊忽略掉之前的事情,赶过去帮忙。他们议论着这么烤着吃,亦都没有再拿月皊打趣。
别看十四长得凶神恶煞,研究吃的东西倒是头头是道。同样的肉,不同人烤出来,他烤得总比旁人更香。
月皊以前很少一下子吃这么多烤肉,今日却是破了例,吃得肚子鼓鼓。
十四拉着众人喝酒,余愉不想喝,拉着月皊坐在一旁说话。十四那嗓门实在是又大又粗,听上去吵耳朵。余愉干脆拉着月皊走进不远处的树林子里说话。
余愉特别喜欢跟月皊说起江湖上的事情,因为月皊总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配合地发出一阵阵惊呼来。
今日又见到了同门的其他几个人,余愉忍不住把几个师兄师姐八百年前的事情翻出来,喋喋不休地向月皊讲着。
月皊以前也听过说书,她由衷觉得那些说书先生的口才远不如鱼鱼姑娘。
一直独自坐着的十一起身,她朝喝酒的几个人走过去,望向江厌辞,问道:“门主,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再等等。”江厌辞说着,将空了的酒坛放到一旁,欠身去另拿一坛。
十一沉默了片刻,再次冷声开口:“门主如今找到了家人,又有了美人相伴,许是不再像以前,敢于将生死置之度外。”
谈笑的气氛一下子冷了。
十一再言:“那些无畏同日死的誓言,门主难道都忘记了?”
阿梅看看十一的脸色,再瞧了瞧江厌辞的神色,笑着打圆场:“十一,你怎么越来越像浮离那冰块了!”
冰块浮离仿若没有听见,眼睛都没抬一眼,继续喝着酒。
江厌辞抬眼望向十一,道:“如果你对我不满意,可以自己当这个门主。”
十一脸上的表情这才有了变化,微怔之后,单膝跪下,垂眸:“十一不敢!”
其他几个人也都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唯新郎官白衣书生茫然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江厌辞转头,忽然望向他。白衣书生吓了一跳,莫名觉得脊背一寒。
江厌辞指了指白衣书生,对阿梅道:“你带上来的人,自己看好。”
阿梅立刻道:“门主放心,他这辈子没机会见到外人了。”
江厌辞垂目,视线落在火堆里残留的星火。记忆一下子拉回很多年以前,那场大火似乎能烧掉一切。他们好不容易将火扑灭,潜伏的火苗却暗藏在许多个阴暗的角落。
那一场大火,让他们师门很多人丧生,包括平日里对他们异常严苛又十分敬重的师父。
如果,那一场烧毁一群孩子们的眼泪的大火是一场阴谋呢?
江厌辞仰头,大口喝着酒,浓烈的酒水如火灌进口中,又从他唇边流出些,淌湿了他绯色的衣。
余愉说得口干舌燥,暂时歇一歇时,欠身凑到月皊面前,让她帮她贴花钿。
“好啦。”月皊说。
“可是我自己看不见。”余愉不大高兴。
月皊蹙眉,软声:“是我疏忽了,没有带小镜子。”
“有了!”余愉晃了晃食指,“前面好像有一潭水,不知道干没干。咱们过去瞧瞧!”
月皊回头望了一眼,目光在江厌辞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迟疑着需不需要跟他说一声,可余愉拉着她的手就走,倒是没给她多留犹豫的时间。
月皊亦步亦趋地跟着余愉。这山林中的路不好走,月皊自然不会像余愉那样走得轻松。还好余愉知道她那走几步就会喘的身子骨,一直等着她、拉着她。
可惜两个人扑了个空,山凹处的确原本有一潭水,只是不知何时已干涸,余愉想要找水当镜的愿望落空。
“走吧。回去了。”余愉道。
月皊气喘吁吁地摇头求饶:“我实在走不动了,咱们歇一歇吧。”
余愉瞧着月皊累得小脸涨红,哈哈大笑。
“来!”余愉拉住月皊的一条胳膊,一扭身,直接将月皊背在背上。
“呀!”月皊双足离地,吓了一跳,急急抱住余愉的脖子,又忙问:“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的,我太重啦。”
“你才不重,轻得像饿了半个月似的。”余愉笑哈哈地备着月皊脚步轻盈地往回走。在月皊几次执意要下去后,余愉才将她放下来,两个人坐在横在地上的一截枯树干上歇了一会儿,才起身继续往回走。
这回刚走了没多久,迎面看见了阿梅、独眼十四和十一。
“你们怎么过来了?”余愉好奇地问。
独眼十四和阿梅对视一眼,经过短暂的目光交流,推出了说话的人。
独眼十四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摆出一副满腹心事的表情。他五官无一不豪放,这样犯愁的表情摆在他脸上瞧上去实在是有些滑稽。
余愉看乐了,问:“你这什么表情?媳妇儿又跟人跑了吗?”
“去去去!”独眼十四摆摆手,给了余愉一个白眼。
他说:“我找月皊!”
“找我?”月皊惊讶地望向他,“什么事情呀?”
独眼十四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我们是备着门主偷偷过来寻你说话的!可是为了你好啊!”
月皊的眉头皱起来,疑惑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三个人,软声问:“什么事情不能让三郎知道呀?”
独眼十四抬起手,用手指头挠了挠自己的腮帮子,说道:“你年纪轻轻模样也好,不要耗在我们门主身上了。要不然就是耽误了你!”
月皊抿起唇来。她早已下定了决心离开三郎,可是此时她不会将这话对这几个第一次见的人说。
见月皊不吱声,阿梅用手肘捅了捅独眼十四。
独眼十四这才继续说:“我们门主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你要是不早为自己做准备,就得守寡!”
月皊惊了,急忙问:“三郎怎么了?”
这几个人,她与余愉最熟。她急急拉住余愉的手,焦急问:“鱼鱼姑娘,三郎怎么了?”
余愉也是一脸茫然。
“咳。”阿梅轻咳了一声,“小师妹也还不知道呢。”
阿梅恶狠狠地瞪了独眼十四一眼,斥问:“你还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了?”
十四望着面前的月皊一副娇柔脆弱的模样,心下不忍。可他还是狠了狠心,说道:“我们门主没几日可活了!尤、尤其是我们门主的眼睛马上就要瞎了!”
“怎么会这样?”月皊吓得脸色发白。
“就是这样啊!”独眼十四豁出去了,“我们这些刀尖舔血的人本来就有今日没明日,哪个身上不是一堆伤!尤其是门主,他身上的伤最多!他体内的毒一日比一日凶,要不了几日就会双目失明!等门主的眼睛看不见之后,毒素在身体里跑得就更快了!马上就会一命呜呼!”
月皊颤声:“那、那怎么办呀?”
“没办法啊。”独眼十四摊了摊手,“除非找一个大活人,把他眼睛挖出来换给我们门主。唉,我们来劝你也是因为这毒它传染的,所以你……”
“那可以把我的眼睛换给三郎吗?”
独眼十四愣住,说了一半的话生生卡在嗓子眼,再也吐不出来。
阿梅和十一都颇为意外地望向月皊。
独眼十四望着月皊脸上认真的神情,咽了口唾沫,再粗声凶人:“你当剪指甲、剪头发呢?那是活生生从眼眶里挖……”
月皊一双眼睛顷刻间蒙了一层水雾,她心里慌慌的,对独眼十四后面说的话也没听进去多少。
她眼睫轻轻地颤,眸中浮着慌乱,颤着声喃喃:“可是我的眼睛以前盲过一段时日,也可以吗?”
独眼十四望着月皊快要哭出来的眼睛,他慢慢张大了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真的成了大恶人。
酒水忽然从天而降,浇了独眼十四一头一脸。
“哎呦喂。”独眼十四吓了一跳,一边骂了句脏话,一边向一旁退去。他骂骂咧咧地抬头,惊愕地看见江厌辞斜躺在高树上。他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里握着个酒坛。身姿闲适洒脱。
江厌辞没有向下看,收回倒酒的手,将酒坛中余下的酒送入口中。
见是江厌辞,独眼十四那满口的脏话也只能咽回去。
几个人都是武艺高强之人,竟是谁也没有发现江厌辞何时到了树上。
独眼十四使劲儿眨了眨眼,将流进眼眶里的酒水弄出去,才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来,说道:“门主,我们就打了个赌来逗逗夫人。您长命百岁啥毛病都不会有!”
月皊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儿,她惊愕地望着独眼十四,哽声中带着生气:“你怎么可以这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