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大多数也认识孟听,频频看过来。

  以前觉得法学系系花眼瞎,审美有问题。可是现在才知道她看上的男人多优秀。

  要不了几年,江忍就是最优秀的企业家了。

  宋欢欢和孟听一起回去的时候说:“人家找男朋友是找个相互扶持鼓励的,你男朋友好特别。”

  “哪里特别?”

  “他扛下一切风雨,先你一步成长,然后来宠你。他真的好喜欢你。”

  你还是少女,他就已经吃过各种苦头,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宋欢欢说这话时眼里带着羡慕的光彩和认真。以至于孟听怔住了。

  他真的好喜欢你。

  原本不爱笑,可听见你的名字会笑。他说这辈子只哭过一次,他亲口说出分手的那天。他说不上大学少了一段青春,可他用青春去奋斗,在小港城吐得昏天黑地,想换她一个崇拜的眼神。

  孟听点头笑了,她轻声说:“他很了不起。”

  ~

  了不起的江忍,不仅闻名了整个B大,还闻名了整个江家。

  江季显发誓,他儿子和他同上财经新闻的时候,他完全是懵逼的。

  他们骏阳以多年的房地产渐渐做大,他父辈是厉害的军官,到了他这一代,骏阳已经发展得不错。

  可是骏阳是延续,新企业曦庭却是新生。

  江季显本来以为江忍把名下的跑车房子都卖了,哪怕去贷款,也整不出什么名堂,顶多不亏本,毕竟H市那个城市,连一线都算不上。

  却也因为是海边小城市。

  江忍买了最便宜的地皮,在荒芜之上,竟然建了一整个地产王国。

  然后他儿子,那个十来岁还染了头发骂脏话的暴躁症小江爷,一跃成为了和他一样的存在。

  不,不是一样。江忍到底赚了多少钱?江季显至今还觉得不可思议。

  以至于黑色豪车停在江家大宅,江忍走进来时,江季显都没能认出他。

  他儿子一米八七,穿着黑色的外套和皮鞋,眸光沉静淡然。

  江忍走路依然看得出右脚的毛病,他然而男人的冷峻和淡漠,竟然让人忽视了他的不足。

  江忍转了转手腕上的表,佣人来接过他的外套。

  所有人都看过新闻,因此知道江少多厉害。

  江季显说:“我们来谈谈你这个公司。”

  江忍轻笑了声,没理他,江奶奶欢天喜地下楼,他过去搀着她。

  老人情绪不稳定,下来还是笑着的,现在就像个孩子一样大哭。

  她八十多岁了,头发近全白,岁月剥夺了她的记忆和心性,疾病让她只记得小孙子江忍。

  小时候没有一个人爱的江忍。

  江奶奶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流出去:“我的小忍回家了,他们都说你不回来了。”

  江忍看向保姆,保姆被他眼神看得一抖。

  江奶奶哭得伤心。

  这个老人不到他胸膛高,江忍摸摸她花白的头发:“奶奶,我回来了,你借我的钱都在这里。没亏你的钱。”

  他把江奶奶的钱放在了卡里,江奶奶不要:“你买糖吃,买糖吃。”

  江忍没坚持,奶奶他是要接走的。江季显工作很忙,哪怕家里有保姆和佣人,他怕他们对奶奶不好。

  由于他全程没有分给江季显眼风,江季显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说:“现在翅膀硬了无视你老子了是?”

  江忍抬了抬眼皮子:“爸。”

  江季显黑着脸。

  江忍说:“我带奶奶出去住一段时间。”

  “你什么意思,自己不回家还带着老人也出去。你奶奶年龄多大了,能和你这个混小子折腾吗?”

  “奶奶留在江家我才不放心,你一天几个小时在家?姓闻的一旦让人对她不好,你知道吗?”

  “那是他兰姨!混账东西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江忍冷笑了声。

  江季显说:“把你奶奶放开!像话吗?给我过来。”

  “你以前不管我,现在和将来都没资格管我。”

  父子俩剑拔弩张,倒是把江奶奶吓哭了,她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江忍皱眉给老人擦了泪水:“好了,没有大事。”

  他不可能强行带人走,于是只好过去和江季显说话。

  江季显说:“新闻是怎么回事,你那个地方现在真那么值钱?”

  江忍笑了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江季显心里也有数,知道那是真的,今年房地产趋势本来就大热,何况江忍把那一片都开发得很好。

  不仅是江忍的身价一跃而起,当初跟着江忍单干的高义,如今都是闷声发大财的副总。

  江季显倒是不图江忍的钱,他江家就没有缺过钱。

  他中规中矩搞房地产,今年也是大赚了一笔,不过比起江忍,这点显然不够看了。

  江季显说:“你那是什么态度,你老子还想你的钱不成,回来了就回来,懂点事,在家里安分点住着。”

  江忍淡淡补充道:“是不是还要和闻睿和平相处?”

  “他是你妈的弟弟,也是你长辈,小睿比你省心多了。你老是为难他做什么?”江季显板着脸,“都是一家人,你既然搞得不错,就多提拔下他。”

  江忍笑了,日。

  让他提拔闻睿?公司怎么倒的都不知道。

  闻睿接到保姆电话说江少回来了,他立刻赶了回来。

  一路上他脸色都不好,可是进了门,看见翘腿坐在沙发上的江忍,他笑着说:“小江爷回来了,这次回来就在家多待几天,姐夫前几天还在惦记你。”

  江季显虎着脸:“谁惦记这臭小子。”

  以前的江忍最不能激,几乎是个一踩就炸的炮仗。

  江忍动也没动,他垂眸喝了口佣人泡的茶:“我多待几天,你自觉滚远么?”

  闻睿说:“小江爷依然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回来了就去祭拜下你母亲。”

  江忍懒得和他废话。

  闻睿这种孬货,血性远远比不上他的心机。

  怕是投错了胎,不该当个男人。

  闻睿刻意提起了闻曼,要是以前的江忍,会直接动手。

  江忍没发怒,甚至没看他一眼。

  高义原本留在B市的所有人脉都在搜集闻睿的各种信息。江忍要弄死他,只是早晚的事。

  等到奶奶重新下楼,江忍说:“奶奶,孙儿带你出去玩一段时间好不好?”

  “好好好,奶奶陪着小忍玩!”

  江忍笑了。

  江季显脸色铁青,但是他总不可能把欢欢喜喜的江奶奶扯回来。

  闻睿握紧拳头。

  当初那个挨了揍都不哭的小野狼男孩一眨眼就长大了,他长大了,意味着自己一无所有。

  他从来没想过江忍短短几年变化这么大,不再易怒发病。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竟然成就了今天的江忍!

  他怎么能甘心!就凭当初的故意伤害罪,江忍就该直接蹲牢房!

  江忍没有把江奶奶带到大学城的房子,而是接到了当初奶奶布置的公寓。

  江忍早有打算,江奶奶远亲那边有两个过得很苦的姐弟。

  姐弟两个手脚勤快,就是爸不争气,喝酒了就打人,还不让他们读书。因为远亲,又长在农村,两个孩子什么活都会干,却不怨他们爹。

  人品不错,手脚勤快。

  江忍让人观察了他们一年,前段时间才把他们接过来B市,现在姐弟俩都在公寓住着。

  他带着奶奶一过去,他们就笑着喊江总和祖奶奶。

  两张淳朴真诚的笑脸,倒是懂得知恩图报,公寓也打扰得干干净净。他们能来照顾老人,不用挨打做农活,还有工资拿,都很感激。

  江忍安顿好奶奶以后,江奶奶悄悄拉过他:“我昨天拜佛,给小观音娘娘说,喊她保佑我们小忍有个很好的媳妇。”

  她取出兜里的颈环,当成许愿圣物给江忍看。

  江忍弯了弯眼睛:“仙女说,不用保佑了。她来做我媳妇。”

第87章 留点尊严

  十一月份B市就下起了第一场雪。

  雪花洋洋洒洒铺满整个校园的时候,江忍已经开始了新的房地产开发项目。

  孟听知道这场全国的炒房热,一直要持续到后世好几年。

  他按理说应该很忙,可他却出现在了B市的校园。

  江忍走路进来的,他没有摆谱的意思。现在B大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了。

  他踩着满地积雪,手插兜里,走路很慢。

  学生们不时目光扫过他的腿,有人问:“江总的腿一直这样吗?

  “谁知道是不是。”

  孟听从图书馆里出来就看见了他,他抬眸看着枯枝上一只濒临冻死的鸟儿,目光无波无澜。

  她出来以后,江忍从手中的包里,给她戴上了帽子和围巾。

  粉白的色调,他眸色漆黑,动作很专注。

  她一张精致的小脸在帽子里,衬托得越发小巧。

  孟听看了他一眼,然后踮脚去够那枯枝上的小鸟。

  江忍包住她的手,把人拉回来,平静道:“救不活,没有飞去南方过冬。它已经快死了。”

  孟听对上那只鸟儿半阖着的眼睛。

  她也知道它没有生命力了。

  江忍说:“你同情心很强吗?”

  “为什么这样问。”她长长的睫毛沾了雪,有种琉璃般纯洁感。

  江忍伸手去把那片雪花拿下来,雪花在他掌心化成水。

  江忍没有回答她的话,他淡淡告诉她:“我看到它快死了,没有任何感受。”

  孟听抬眸去看他。

  图书馆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他们已经走了好几步。江忍回头看了一眼,也有几个女孩子看见了那只鸟儿,把它从枝丫上拿了下来,捧在掌心。

  他突然很想知道,是不是女人同情心都比较强。

  不仅仅是体现在救助动物上,还体现在爱情上。她们会因为感动喜欢上一个人。男人往往不会。他们忠于相处的感觉,也迷恋午夜梦回的心心念念。

  孟听似乎并没有他这种感受,时时刻刻想把对方揉进骨血里,恨不得每一秒钟都在一起的感觉。

  如果要说忙,江忍是比她忙的。

  然而她不黏他。

  她唯一一次执着于他,是因为他瘸了一条腿。

  这个想法江忍很早就有。

  她究竟是爱他,还是同情他更多?

  江忍没说什么,他抿了抿唇。不该苛求更多的。高义已经找到了能为他进行脚伤手术的医生,得去国外做手术。

  他一开始高兴,后来却蹙起了眉。江忍一直想治好自己的腿,毕竟这样的腿配不上她,可是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孟听并不是非他不可。

  如果孟听不那么爱他,至少同情也是把她绑在他身边的一个好办法。

  孟听也知道他忙,于是他每次过来B大校园,她总是尽量陪着他。

  江忍给她的B大那套房子孟听没要,但他如果要住在这边,她都会去陪着他。

  孟听觉得很快乐。

  她对于人生的定义从来都是积极乐于满足,然而她发现今天的江忍很不对劲。似乎是从今天早上看见的那只鸟儿开始的。

  他就变得很奇怪。

  他喜欢亲她,然而今天关上门,他把她抵在门上的时候,本来要低头,却突然直起了身子。

  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亲我。”

  孟听呆住了。

  她分不清主动和被动的区别。但是她并不拒绝,她红着脸,勾住他脖子,踮脚轻轻吻他。

  他很配合,该张嘴张嘴。该扶住她腰就扶住。

  然而她退开以后,又被他拉了回来,他笑着道:“你在完成任务吗?”

  “没有,你好奇怪。”她伸手要去戳他脸颊,被他握住。

  他的手按上她心脏的位子,只有一点点快。和他快要跳动到疯掉的频率一点都不同:“你喜欢这种感觉吗?”

  孟听红着脸问:“什么感觉?”

  “吻我的感觉。”

  她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好羞耻。

  江忍笑着说:“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热情,不想往我身上扑,没有那种渴望?听听,我不够让你喜欢吗?”

  孟听被他一番话搞得面红耳赤。

  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她欲求不满才是正常状态吗。他整天想的什么!

  “你对我。”他轻轻捏她耳垂,“有没有欲。望的啊?”

  “江忍,你今天……你……”她被他捏得抖了抖,“不正常。”

  “不,我今天才是正常的。”他说。

  然而见到她微微睁大眼睛,他又笑道:“逗你玩呢?吓到了?”

  “没有。”

  他把她抱起来,带她去厨房,额头抵了抵她的,声音很温柔:“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孟听没有吃过他做的饭,有些好奇:“你会做饭吗?”

  他只是笑:“为了养老婆,什么都得会。”

  孟听脸颊发烫。

  他买了新鲜食材过来,当真做饭给她吃。

  江忍围上围裙开始洗菜,孟听要去帮忙。江忍给她戴了一双连着的手套,让她去看电视。

  冬天做饭手会冷。

  她过了没一会儿,又悄悄回来看。

  江忍切菜很利落,他做什么都是冷冰冰的模样。对上她茶色的双瞳,他微微唇角上扬。

  江忍以前不会做饭,哪怕初中一个人出来去军大院,他都是在外面吃。

  他学会做饭是去年冬天,她做好饭菜等他回家,结果睡着了。

  他从那天以后开始一有时间就做饭。

  到了现在,也算有模有样。

  她捧着碗,吃得很开心。

  他喜欢这种养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