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这地方说是贼窝,其实更像是个小小的村落。
被他们抓住的江焰、二首领和所有的劫匪,都是男人,而留守在了这边的,居然全都是女子。
当看见陌生面孔出现时,还将这边的女人吓了一跳。
看清楚他们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女人后,她们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随意与他们攀谈,而是对视了几眼,去身后的一个茅草屋里,搀扶出来了一个女人。
被叫出来的女人,着一身简单的粗布麻衣,面容枯槁,神色憔悴,似是重病缠身,连走路都需得要周围的人搀扶着。
可即便如此,依旧能够看得出她姿容不俗,即便是上了年纪又被病痛折磨得格外消瘦,都依稀能辩得对方容貌跟江焰有些许相似。
女人出来后,当看见了温月声三人,尤其是温月声的姿容后,先是愣了下,随后道:“几位可是逃难到此的?”
她声音嘶哑,说话时还在剧烈咳嗽。
逃难?
刘奕皱下了眉头。
却听身侧的温月声冷声道:“你是博尔焰的母亲?”
听得博尔焰三个字,女人神色巨变,她干裂的嘴唇动了下,问道:“几位是大徽人?”
她看了下他们的身后,没看见江焰的身影,终是反应过来了些什么,忙道:“还请各位高抬贵手,饶了啊焰一命!”
她情急之下,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
周围那些女人见状,俱是都神色警惕地围了过来。
江芮见状,忙拦住了她们。
她跟江焰为了躲避博尔家的追杀,这几年内四处躲藏,光江焰一个人还好,他武艺高强,再如何也能自保。
是她拖了江焰的后腿,为了给她治疗,他们不得不躲藏在了这个劫匪窝中,小心度日。
她知道江焰寻常用的银子,只怕是来路不正,也劝阻过江焰放弃她,自己离开,但到了如今,她已经是江焰唯一的亲人了,无论她怎么劝说,江焰始终都不同意。
她看眼前的女子容貌和气势,都不像是寻常人,便料想到江焰这次必定是栽到了对方的手里。
她对江焰的武艺没有个具体的认知,但她从前也是大徽良民,如何不知拦道抢劫乃是重罪。
官府若是追究起来,江焰尚不知要落得个什么罪名。
尤其,对方还道出了江焰从前用的旧名。
出于此,江芮闭了闭眼,命自己强行镇定下来,低声道:“……还请几位高抬贵手,我们虽说藏身在此处许久,可江焰从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百姓。”
“他、他只是为了给我治病,为了给我们这些命苦的女子些许的活路罢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女子俱是附和不已。
陆红樱见她们这些人,都不像是非自愿的样子,一时间心中纳闷。
等到她们为了给江焰脱罪,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皆是尽数告知后,陆红樱心中的情绪就更加复杂了。
在这里的女人,确实都是江焰‘抢’来的。
他们拦路抢劫,只要女人和金银的根本原因,是因为离这边几十里地,有几个小镇子,从昊周与大徽开战后,这边的小镇因为离源城主城池较远,总是会受到昊周侵袭。
昊周入侵,抢夺金银、女人,所掳走的女人人数众多。
而这些女人的下场,俱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
边疆战事频发,源城也加派过将领来这边镇守,但都是见效甚微,大军要防止昊周突袭,难以调动,便导致这边的女人日子越发难过。
这边的贼窝,在江焰来之前,是靠着拦截过路的商队过活。
江焰来之后,因为江芮的原因,还会阻拦商队里的女人进入源城地界。
抢夺来的女人,若愿意留下,就在寨子里做些浆洗、做饭的活。
不愿意的,便会由江焰每月里,送往主城边界处。
时日久了,这边收留的女人,还有不少是昊周入侵时,江焰击杀的昊周将士手中救下的人。
这里的贼匪,若生了心思对女人下手,就会被江焰斩杀。
江焰做事也如同匪徒一般,蛮横不讲理,只按照他的想法来做,但这寨子里从上到下,俱是没有不服他的。
她们并不知道江焰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知道他这般强势的做法,让她们避免了落入敌军惨遭凌。辱的下场。
江焰杀人,劫掠,算不得什么好人,但至少在他这里,她们还能好好地做人。
陆红樱听到了这些女人的遭遇,神色变了又变。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在离京城最远,距离昊周最近的源城中,竟是会有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战争这个词汇,在遥远的京城听着,仅仅只是一件事,而落在了这里的每个人身上,都成为了惨痛和残忍。
而在这些女人中间,经历最为悲惨的,当属江芮。
江芮并不是江焰的亲生母亲,但和他确实也有着血缘关系,她是江焰生母的胞妹。
江芮一家一直都生活在源城,十九年前昊周入侵大徽,她姐姐江芙被昊周军队掳走。
隔了三年不到,江芮也被掳至昊周。
在昊周中,她遭受了许多非人的对待,但因容貌生得好,始终没被杀死,反而是在多年后,被献给了博尔氏家主。
进了博尔府之后,江芮才知道,当年姐姐江芙就是被博尔烈恒掳走的。
博尔烈恒,便是江焰的生父。
昊周大名鼎鼎的博尔将军,三大部族之首。
江芙生得貌美,可被强掳到了昊周后,没多久便香消玉殒了,只留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彼时还叫做博尔焰的江焰。
江焰因为有大徽血统,即便是博尔烈恒的亲生儿子,在部族内也不受重视。
自小被身边的兄弟欺凌长大。
在没有遇见了江芮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个不要脸的大徽女子,为了跟在了父亲的身边,用了卑贱的手段爬上了父亲的床。
他对于身上的大徽血脉憎恶非常,并且还厌恶一切的大徽之人。
为了得到父亲的喜欢,加上自身天赋极高,江焰小小年纪就已经出没军中,逐渐长成了博尔家最为凶猛善战的将领。
曾经欺压打骂他的人,已经渐渐不敢再对他动手。
他背负着满身的伤痕,以最为不要命的打法,在昊周扬名,并且还率领大军,第一次攻破了大徽源城。
……那个他不知道是她母亲故乡的地方。
江芮出现之前,江焰在逐渐掌权之后,其实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事情的一些端倪。
江芮出现后,他得知了母亲当年并非所愿,是被强掳入昊周后,暴怒非常。
他当晚就驾马回了博尔家,在抓了几个博尔家的下人,严刑拷打,加上他当堂质问博尔家主母后。
才得知了江芙最后是因为不肯低头讨好博尔烈恒,不愿意留在了昊周,惹怒了博尔烈恒。
被博尔烈恒勒令底下的战将,将其凌、辱致死后。
江焰发了大疯。
他一把火烧掉了曾经欺压凌、辱他们母子的博尔家所有的战将,带着江芮,一路从博尔家杀回源城。
击杀源城内的昊周将领无数,把源城大门打开,让那些大徽将领趁着夜色,直接攻入了源城。
做了个昊周人人喊打的叛将。
博尔烈恒因为他叛变的事,近乎丢掉了手中所有的官职。
他子嗣众多,如果不是江焰有用,甚至都想不起来有江焰这个儿子。
江焰犯下这等事,博尔烈恒亲率几千精兵,围堵追杀江焰许久。
那段仓皇逃窜的时日,若是没有江芮这个姨母在身边,江焰只怕已经彻底发了疯。
但因为跟博尔烈恒的深仇大恨,他还是咬牙活了下来,他要亲眼看见博尔烈恒死,最好,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为此,他还想过投入大徽军中。
但因为他的血统,他的经历,对方直接拒绝了他。
他是个孽种,是个无论大徽还是昊周,都不愿意接收的存在。
无奈之下,江芮身上的旧病发作,江焰大徽和昊周两处都没得去,便干脆落草为寇。
他强行阻拦这些女子不让她们进入源城,就是因为母亲和姨母所曾遭遇过的一切。
而这四年之内,他更是杀了不少侵扰强袭大徽安宁的昊周将士。
但因为血脉,他不被昊周欢迎,也不被大徽允许。
他在此处劫掠商队,已经打算此生就做贼寇。
待改日博尔烈恒亲征源城时,他必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他。
这便是江焰如今尚且还活着的唯一希望。
但他没想到,这次源城的战役才刚刚打响,他准备劫掠完这一队人,留下足够的银钱给姨母后,就直接去往主战场。
却偏偏栽在了温月声的身上。
江焰自问,昊周五大名将中,包括努烈在内,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因为他力气多大,或者是他多强,而是他自来出手就不留余地,要么对方死,要么他死。
今日却被温月声毫不留情地碾压。
他心绪已是难以平静时,抬眼看到温月声领着江芮到了这边。
江焰神色巨变,高声道:“你要做什么!?”
他可以死,反正他这一生都在如狗一般活着,但是江芮不应该受到他的牵连。
他咆哮得很大声,温月声却只跟刘奕道:“堵了他的嘴。”
刘奕毫不犹豫地将一块破布塞到了江焰嘴里。
江焰只能梗着脖子,看着寨子里的那些女人俱是被带了出来。
这个大徽郡主,差人用寨子里的牛车,拉着女人,另外用驴车拉着他们这群贼匪,径直取道往轻云镇走去。
轻云镇离这边几十里地,这边曾经是遭受了最多昊周将士侵袭的地方。
源城多次加派人马,都难以阻挡昊周铁骑。
眼下大战开打,轻云镇上,只堪堪留了几十人镇守着。
往常这边驻守着一千精兵时,女人们都不敢回来,都是寨子里的男人到镇子内采购东西,如今只剩下了寥寥几十人,坐在了牛车上的女人们,几乎是在进城后,就瑟缩成了一团。
和她们的表现也一样,轻云镇内,家家房门紧闭,空荡荡的街道上,无一人走动。
甚至因为多年战乱,镇上的许多房屋都荒废了。
这镇子坐落在了绿水青山中,依山傍水风景独美,却是一派萧索的景象。
而就这般,在温月声带着几十个将领,并着拉着人的牛车、驴车进入了镇子后。
当夜竟是就兴起了动乱。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镇上的一处大宅院。
宅院荒废有一段时日了,而在进了宅院后,温月声也没让人给江焰等人松绑。
倒是女人们都能正常走动和休息。
但江芮也没能靠近江焰那边半步。
直到半夜时,外边喧哗阵阵,大量的脚步声响起。
外面守夜的刘奕匆匆进来,第一时间禀报道:“郡主,昊周军队来袭。”
在那些女人的口中,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长期遭受侵袭,但没想到进入镇子的第一晚,对方就来了。
江焰漆黑的眼眸扫向了院中的女人,却见对方伫立在了院中。
泠泠月色洒落在了她的身上,越发显得她整个人冷清不近人情。
月色之下,她着一身黑色的衣裙,在看到了宅院大门被人直接撞开后,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那冲进来的昊周大军,亦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一进宅院内,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温月声姿容倾绝,远胜于他们在此处曾掳走的任何一个女子。
更别说……
那为首的昊周将士生得一脸的横肉,目光奸邪,放肆地打量着温月声。
江焰看清楚对方面容的瞬间,近乎目眦欲裂。
博尔奎!
他那同父异母的兄长,主母所出的正统血脉。
长他十七岁,当年亦是参与到了折辱他母亲的阵营之中。
几年前他叛变时,博尔奎人在昊周都城,他没找到对方。
几年间他无数次打听博尔奎的消息,但因为他不被两方所接受,知晓的消息有限,每一次他赶到地方时,博尔奎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竟然在这等情况下相见。
却恰好,是他成为了阶下囚,连动都不能动的时候。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了博尔奎的血肉。
可博尔奎却始终都没有看见他,只是在打量着温月声。
他同身侧的将领笑道:“只听说这边来了一队肥羊,倒是没说还有这样的货色。”
“今日表现不错。”他拍了拍旁边的将领的肩膀,放声大笑。
他们一行人,从踹门到了眼下肆无忌惮地议论着如何享用温月声,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这里边的人放在了眼里。
在朦胧的月色之下,他们没看见温月声身侧那些将领冷沉的目光,自然也没有听到,他们身后细碎的声响。
陆红樱冷声道:“没眼色的蠢货。”
博尔奎怔住,他一时间像是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说了什么话,甚至还夸张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你听到这美人的话……”
他与身侧的将士说笑,却不想一抬头,就看见了身侧的将领被黑暗中射出来的箭矢,一箭穿了喉。
博尔奎神色巨变,反应过来高声道:“动手!把这院里所有的男人,全都杀了!”
他身后的昊周将士当下听着他的旨令,手持武器,往这宅院内冲。
轰隆隆的脚步声,回荡在了轻云镇的街道上,还在轻云镇内住着的百姓,俱是瑟缩不已,半步不敢踏出了房门。
而就在此时,空荡荡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无数火把。
与火把一起的,还有乌泱泱的大徽大军。
那边,博尔奎尚且还不知道,他率领着的这几千精兵,已经被大徽援军包围,他只拎着手中的大刀,砍向了温月声。
他身侧的将领,与温月声边上的刘奕陆红樱等人厮杀在了一块,整个院子里,只有这个发号施令的女人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
博尔奎狞笑了下,手中大刀径直劈斩向了温月声的双腿。
这么漂亮的美人,他舍不得让她就这么死了。
那就直接斩断了双腿,放在了旁边享用。
可就在他动手的瞬间,面前的这个女人骤然抬脚一踢。
“啊!!!”这一脚,直接踢碎了博尔奎的子孙跟。
博尔奎吃痛的瞬间,她直接踢断了他的手骨,他手中大刀滑落,满头虚汗,痛得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刻,温月声像对待江焰一般,直接踹断了他的膝盖骨,逼得他跌跪在了面前。
剧烈的痛楚之下,博尔奎浑身瑟缩发抖,眼前发黑,是连眼前女人的容貌,都看不清楚。
却能听到对方冷淡无情的嗓音:“找死。”
博尔奎想要转过头去看,却没想到温月声径直将他的头一转。
咔擦。
一声巨响。
江焰抬眸,就看见了那猖獗多年,作恶多端的博尔奎,被温月声直接拧断了脖颈。
对方在转过了头看见他时,目光中还捎带着不可置信和震惊之色。
冷然的月光下,温月声掏出绫帕,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面色冷沉没有任何的情绪,她道:
“今夜在场的所有昊周将士,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第96章 为何不要我?(二合一)
昊周与大徽开战多年,轻云镇一直以来饱受昊周将士侵扰。
博尔奎从前没少带兵来犯,弱小的边疆小镇,就像是这些昊周将士的玩乐场,欺压百姓、劫掠金银,甚至还曾残杀过轻云镇的无辜百姓。
因为知道源城那边开战,大徽军队无暇顾及这个偏远又弱小的镇子,所以这些将士格外地肆无忌惮。
这样的事情过于常见,加上轻云镇的防守薄弱,那些昊周将士深夜来袭,也压根没把镇守轻云镇的几十个将士放在眼里,有部分人甚至连武器都没带。
更多的人,在进入了这院子前,是连刀剑都没拔出鞘。
温月声所率领的两万大军,即便是弱旅,在面对这样的一支队伍时,也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便将这深夜来犯的所有昊周将士,全部剿灭。
这般情况,莫说整个轻云镇中的百姓没见过,就连那被扣在了一旁的那些劫匪,都变了神色。
大徽将领不少,强如陆家三将之流的,他们也都听说过。
但女将领确实是第一次见,更别说对方下手如此果决,堪称毫不留情。
就连那个彪悍的昊周猛将博尔奎,都直接命丧对方手中。
江焰静坐着,久久难以回神,耳畔不断回荡着的,是二首领那被堵住了嘴,还在呜呜叫个不停的惊愕声响。
他神色不明,心中更是难以平静。
多年仇怨,令得他做梦都想杀了博尔奎,却没想到有遭一日,对方会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而杀他的人……
他抬眸,目光终是落在了那沐浴在了清冷月光下的温月声身上。
未等他多想,外边就传来了疾行的脚步声。
刘奕快步行来,到温月声的身侧,低声道:“郡主,给昊周传递消息的人找到了。”
今日来这轻云镇,就并非贸然前往。
寨子里的女人们说,附近的几个镇子,都常年受到了昊周将士侵扰。而且对方就好像是开了天眼一般,每次都能够在商队抵达镇上,或者是镇上缺乏守卫时来袭。
像极了有人在偷偷给昊周军队报信。
今夜博尔奎亲自领兵前来,也证明了这一点。
温月声他们下午才刚抵达,深夜昊周军队就找上了门,世上怎会有这般巧合的事?
因为这个猜测,温月声在进入轻云镇之前,特地安排了几个身手很好的将领,藏匿在了镇子周围,以查探消息。
只要对方将轻云镇内的消息传递出去,便一定会被她的人抓住。
眼下就是抓住了这个内鬼。
刘奕沉声道:“……给昊周送信的,是镇上的一个商户,对方以经营为由,经常出没在了周边几个镇子中。”
他微顿后道:“另有,如郡主所料,昊周确实另有大军驻扎在附近。”
温月声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冷声道:“既是喜欢送,那便让他接着送。”
他们从珞城出发之后,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源城的,之所以会特地绕远到了此处,就是因为在半路上,收到了忠勇侯送来的信件。
信件内提到,进攻源城的援军,多半是来自于源城附近的昊周军营。
而温月声下令改道,就是为了在进入源城之前,直接截断对方支援的军队。
夜色已深,原本明亮的月光,也逐渐被云层笼罩。
夜黑风高,正是突袭的好时候。
昊周大军驻扎的地方,距离轻云镇算不得多远。
这支大军,便是昊周派遣前来支援源城的。
源城因为地处特别,一直以来都很得昊周看重,此番支援源城的主将也不是旁人,正是那博尔烈恒。
为了打源城个措手不及,博尔烈恒将支援的五万大军一分为二,一部分由他率领着,已经去往了源城交战处支援。
另外一部分,则是驻扎在了这边的军营内,命博尔氏另几位将领统率全军,等候调遣。
这支队伍,原本是博尔烈恒给自己留下的后手。
也是一举攻入源城的正关键。
但正是因为博尔烈恒不在军中,博尔奎才会恶向胆边生,在有着重要军令等候的前提下,依旧还是于深夜入侵了轻云镇。
博尔奎从始至终,就没有把轻云镇和大徽将士放在了眼中。
他是博尔烈恒的长子,以后要接替博尔烈恒的位置的,所以另外几个将领,对于他所做的事情,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谁都没想到,这种所有人都默认的纵容,会成为成为了他们覆灭的根源。
临近天明时分,静谧的昊周大军之中,骤然传来了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