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若穿着一身临时赶制出来,不合身的永安王侧妃礼服,头顶着沉重的头饰,听着周围来往的人,一口一个侧妃,强颜欢笑。

  而在她身侧,一身大红色礼服的魏兰芷,尤其地扎眼。

  温玉若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黯淡的水红色,心神俱是恍惚了瞬。

  恰在这时,她听到了外面一阵喧哗。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咚咚咚,敲击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不只是温玉若,这边所有的人俱是抬眼望了去。

  外边有宫人高声道:“思宁郡主到——”

  声音尖锐刺耳。

  温玉若回过了神来,眼眸微动,而这一眼,却看到了周遭许多人皆是绷紧了神色。

  她这位郡主姐姐出现,却让这些官员这般紧张,当真荒谬。

  温玉若刚这么想着,骤然看见宫殿大门被人从两边拉开。

  外面刺眼的阳光,落在了她的眼睛上,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眼中酸涩,正欲转开头时,见得温月声缓步入殿。

  除夕宫宴,温月声却只着一身简单的赤金衣袍,手持墨玉佛珠。

  她打扮简单随意,然身后跟着的,却是如章玉麟这般身高若小山一般的威武的将士。

  那些在温玉若眼里凶猛非常的将士,井然有序地跟在她身后。

  待她一入殿,周遭反应过来的人均是道:

  “见过郡主。”

  声音高亢轩昂,直入云霄。

  温月声就在这整齐的声音里,径直越过了温玉若,到宫宴最前方,景康王、永安王二人位置的对面坐下。

  温玉若眼神恍惚,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抬眼看了下,她的位置在女眷之中,将永远屈居于魏兰芷之后。

  而从她的位置抬首往温月声那边看,她们中间,已经仿佛隔着巨大的天堑了。

  她一时有些恍惚。

  还记得去年的除夕宴,她伴在了萧缙身侧,温月声一个人坐在了末尾,无人问津。

  仅仅只是一年时间,如何就会发生了这般天翻地覆的改变?

  最受宠的人,一直不都是她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外面突然走进来了一个身穿戎装,面色沉肃的将士。

  她见过这个将士,似乎是温月声身边的一个武将,叫什么……李庆元。

  周围欢庆一片,李庆元脸色却绷得很紧。

  他进入殿中,甚至来不及多言,对着温月声便道:“郡主,边疆传来异动。”

  原本欢庆的氛围瞬间消失,殿中的人,皆是变了神色。

  今日是除夕佳节,对整个大徽来说,都是一个很特别的节日,而偏就在今日,那个虎视眈眈,一直觊觎着大徽河山的昊周,终是按捺不住了。

  虽说早就已经想到了会有今日,但谁都没有料到,会来得这般快。

  温月声闻言,眼眸微顿,起身离了席。

  今日这个除夕宫宴,到底是欢庆不起来了。

  她到御书房的时候,已经有许多重臣闻讯赶来。

  御书房内的气氛格外压抑,回禀边疆战报的官员低声道:

  “……据边疆战报,昊周将士,已越过了边疆防线。”

  不同于此前许多次,只是大军临境,这一次,昊周是当真打算动兵了。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景康王静默许久,开口道:“根据此前的经验,每年临到了年关,昊周都会来犯。”

  “归其根本,还是因为昊周天气严寒,冬日并不好过。”他微顿后道:“父皇,不若先行派人与昊周商谈。”

  “商谈?”温月声进入御书房,眼眸冷冽。

  景康王见得她入内,面色微变。

  “昊周都已经出兵,你要如何商谈,是割地还是赔款?”温月声面无表情地道。

  景康王见状,讥声道:“正逢年节,兵力严重不足,你若不商谈,又能够如何?”

  他这话问出后,殿内的所有人脸色都格外难看。

  却只有温月声,她眼中不带任何的情绪,只看了他一眼。

  “昊周要来,那便战。”

  温月声说出这番话时,依旧没太大的表情,可话出口的瞬间。

  在场之人,包括座上的皇帝,却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庞大的杀意。

  这是第一次,她在人前,毫不避讳地显露出那份深压在了心底的滔天杀意。

  她是温月声,亦是末世七号,在她的生涯里,从未有过任何一次战败。

第90章 一击必亡(三合一)

  御书房内一片沉寂,对于温月声的话,这殿中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的人,是忠勇侯。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思宁郡主所言有理。”

  在周遭复杂目光的注视之下,忠勇侯面色冷凝:“昊周野心昭昭,哪怕今日大徽退让了,他日也势必会卷土重来。”

  “而这一次两次的退让,只会令得军心涣散,令得大徽平白损失许久的银钱,若再有多的,那也只是平白助长了昊周的气焰。”

  “侯爷所言有理。”边上的一个官员闻言,却是道:“可如今边疆的情况,大家心中都清楚,在兵力远远落后于昊周的情况下,贸然动兵,其可能只会让边疆将士徒增伤亡。”

  “似此前和亲也好,眼下想要暂且求和也罢,本质上都是为了偷得更长的时间,让大徽得以喘息一二,也练出更多更强的兵。”

  这官员所言的也有一定道理。

  都知道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一定要硬碰硬的话,就是徒增伤亡。

  边疆将士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万,便是朝廷增兵,将多地的将士都派遣往边疆支援,那大概能够凑到了五十万兵力。

  可这五十万跟昊周的五十万,并非是一回事。

  昊周兵强马壮,此前的多次对垒中,便数次以少胜多,最夸张的一次,还曾经以几万兵马,战胜过大徽的十几万兵马。

  实力悬殊巨大,一旦开打,会更显出颓势来。

  “可有多强才算得上是强?”沉默片刻后,镇国公直言道:“诸位可曾想过,如果这个时候不战求和,大徽需得要付出些什么?”

  “虽说到不得郡主所言的割地赔款的地步,但至少需要付出无数的金银。”

  忠勇侯抬眼看了下镇国公,他倒是没有想到,永安王一脉竟然会是主战派。

  但仔细一想,如今的朝堂之中也就两个王爷,景康王主和,永安王一脉自然不可能与他站在了同一阵营。

  “这些白白送给昊周的银钱,以后都会成为昊周攻打大徽的底气。”镇国公的话,令得那些主战的官员,俱是沉默了下来。

  “皇上。”户部尚书微顿后道:“今岁年节不好,百姓收成不佳,到得年底,多地还遭逢了雪灾,令得国库空虚。”

  “若在此时动兵的话,银钱花销势必会巨大。”他停顿了下,复又道:“但若是求和。”

  “以此前的旧例来说,昊周索取,亦是不会低于几十万两白银。”

  几十万这个数字一出,令得整个御书房内的臣子,并着居中端坐着的皇帝,面色都沉了下来。

  “幸得。”户部尚书话锋一转,直言道:“自思宁郡主入朝之后,所斩杀的贪官污吏众多,这是近些时日以来,臣奉旨查抄一众官员的家中,所得的全部银两。”

  这位户部尚书,眼下已有五十八岁。

  但他升任户部尚书的年限并不久,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也堪堪三年。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外放为官,是三年前,吏部管理底下的考核与升迁时,破格提升上来的。

  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倒是没想到至重要时刻,是半点都不含糊。

  他呈递上去的账册,是无比厚实的一大本。

  皇帝接过之后只看了一眼,面色便是微变了下。

  户部尚书见周围的大臣都抬眼往那边看,便直接道:“从年前的第一位贪官污吏,到此前谋逆的大皇子、徐国公等人,所有的贪官污吏当中,查抄白银共计两百一十七万两。”

  御书房内的所有人皆静止了。

  底下更有许多的朝臣听到了这番话后,是连表情都变了。

  两百多万两!

  他们如何敢的啊!?

  须知,在大徽战乱最为严重的一年,死伤无数,并且还抗敌近乎一整年的情况之下,所用的军费也不过一百四十万两。

  而今竟是查抄了几个贪官污吏,就得了这么多的白银!

  上首的皇帝沉声道:“岂有此理!”

  户部尚书低下了头去,低声道:“查抄白银最多的,当属大皇子、徐国公府上,其中,皇子府攻击查抄九十万两白银,另有黄金无数。”

  自萧锐谋逆后,极少有人在皇帝的面前提及他,甚至因为他谋逆之事,连带着太后薨逝,皇帝的表现也不过平平。

  天家之人,亲情淡薄,在萧锐联合徐国公府并着太后,谋划出谋逆这件事情之时,皇帝便不可能对他们还存有什么感情了。

  如今听到了这巨额的数字,更是怒不可遏。

  “除此外,因抚州路远,是以抚州众数官员的府邸未曾查抄。”户部尚书说到了这里,抬眼深深地看了温月声一下:“这些所得,皆是斩杀贪官所得。”

  “臣以为,这笔钱得来不易,无论如何皆不该白白送予昊周。”

  “景康王说昊周连年来犯,就是因为对方年节不好过,国库空虚,所以才会不断地动兵,既是如此,就更不应该用我大徽的银两,来养昊周的兵。”

  “国家安危之际,尚且应当动用上下一切,倾其所有保家卫国,何况如今就有着现成的军费在眼前。”

  户部尚书躬下了身去:“此番对战,大徽绝不应当退让!”

  满殿的安静里,便显得他的话格外地有力量。

  在他之后,一部分的臣子,也包括了翰林院、内阁这样的纯粹的文臣,皆是缓步行出:

  “还请皇上下旨,此番大徽,绝不退让!”

  另有一部分人,还是想法较为保守,亦或者依旧执着地觉得该修生养兵的。

  因此番昊周来袭的将士仅有两万,大概也是昊周新帝那边派遣出来的先行兵,旨在试探大徽这边的态度。

  所以皇帝也没有立时就坐下了决策。

  只这个年节,因昊周骤然来犯,令得陆家一门三将都未能回到京城过年,整个京城也因为战事将起,而笼罩在了阴霾底下。

  年节的氛围并不浓烈,就连那日的除夕宴,也是早早地散了场。

  年节过后,便是春闱。

  因战事将起,底下的百姓都格外地紧张。

  这样的氛围,一直到春闱开考之后,才略略消散了些许。

  春闱当日,科考场外,站立着无数的紧张的学子。

  春闱又叫会试,而进入会试中的人,需得要在里面待满七到九日的时间。

  所以进入科考场之前,都会有着非常严苛的排查。

  跟往常不同的是,坐镇本次春闱的人,是温月声。

  她在考试院内端坐着,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裙,手持碧玉佛珠,每有一个考生在通过验身之后,都会从她的面前经过。

  而不知从谁人开始,每个进入考试院的举子,都会对她躬身行一礼。

  他们所拜的,不只是身份尊贵的思宁郡主,更是得来不易的公平。

  到齐放时,他更是长揖不起。

  温月声面上并无太多的情绪,齐放在进入了考试院之前,回身往她的方向看了去。

  他将女子娴静的侧脸及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瞳,都刻印在了心底,方才缓步踏入了考试院中。

  而在他身后,考试院的大门缓缓地关上。

  嘎吱——

  三年一次的春闱开考。

  这次春闱前,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且还连着更换了数任科举主考官,本以为参与的考生多少会受起影响。

  但谁都没料到,这竟是皇帝登基之后,最为精彩的一届科举。

  文章、治国、修身,兼具以上三点的人,都有不少。

  而能够进入殿试的前十人,更是堪称历年之最。

  甚至越过了晏陵下场科考的那一年。

  晏陵的那一年,是他一人出彩,他的文章和谋略,便是放在了这一届,那也是毫无疑问的榜首。

  除去了他之外的其他人,便只能称得上平庸。

  而眼下这一届,却是真正的百花齐放。

  其中,皇帝钦点的状元齐放,更是表现极佳,得了内阁、翰林院的一众认可。

  榜眼和探花亦是文采不俗,回答有方。

  他们所擅长的方向均不太一样,但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同出于寒门。

  齐放这个人,在孔瑞下台时,朝中的官员对他都有些许的印象。

  另外的榜眼和探花,则是此前就曾参与过科考,但是屡考不中的寒门学子。

  在这次绝对头名和公平的环境之下,直接杀出了重围。

  一跃成为了二名、三名。

  且不只是他们三个,进入殿试的另有两三人,皆是不俗。

  这般情况,可以说是全然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但就如同那吕阁老所言,新鲜的血液进入朝堂之中,替换了从前的那些深扎在了朝堂之上的腐肉,所焕发的,也是截然不同的生机。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春闱结束后,在补充了些许人才,以及边疆局势已是混乱了起来,朝中势必要给出一个态度的当下。

  皇帝终是下了旨令。

  册封思宁郡主温月声为从二品镇军大将军,忠勇侯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温月声麾下的章玉麟为云麾将军,李庆元为忠武将军。

  率兵十万,直接奔赴边疆战场!

  旨令落下后,满军亢奋。

  当日,温月声便回到了公主府,准备赶往边疆。

  此番不同于抚州平乱,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是以温月声将赵嬷嬷、夏至留在了府中。

  她身边的周曼娘、陆红樱并着叶秋云都会同去。

  姜露需得要留在京中,继续经营产业,以及做温月声的眼睛,保障了消息的传递。

  同她一并的,还有晏陵。

  深夜,春寒料峭,风吹拂在了人的身上,还带着些晚冬的冰寒之气。

  温月声站在了静亭中,垂眸看着摇曳的池水里,闪烁着的盏盏灯火。

  在她身侧,站着一身雪白衣袍的晏陵。

  难得的,周围没有其他人。

  因为要出征边疆,需得要做的准备很多,大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温月声站在了冷冷的池水边上,她看着寒凉的池水,身侧的人却只是看着她。

  “……此番奔赴边疆,将会是一场恶战。”晏陵的目光,落在了温月声后脖颈火色的印记之上。

  其实京城之中,包括了晏陵在内,都不清楚温月声真正的实力究竟如何。

  大多数的人,都知道她能轻易斩杀了几十个死士。

  但是去了边疆,要面对的就不是几个或者几十个死士那么简单了,所面对的,是敌方成千上万的兵马。

  晏陵眼眸微顿:“在郡主得胜归来之前,晏陵都会为郡主守住后方。”

  温月声闻言,抬眸去看她。

  他对上了她那双一惯冷淡没有情绪的眸,声音认真地道:“但也请郡主遵守承诺,毫无损伤地回来。”

  不等温月声开口,他便直接道:“晏陵这一生,被父母遗弃过,被亲人放弃过,而今。”

  “不想被郡主遗落。”

  今夜无星,月色却格外的美,盈盈月色之下,晏陵整个人仿若入了画一般,姿容倾绝。

  而他那双眸,在褪去了疏离与冷淡之后,看向了她的眸光,是格外炙热的。

  不同于当初0号的偏执,也不像是昊周新帝郁舜那般具备掠夺性,却半点容不得忽视。

  晏陵定声道:“秋日京城枫叶红,自京郊行来时,如白日红光连绵不绝。”

  “秋日之前,晏陵静待郡主凯旋而归。”

  温月声抬眸看向了远处隐匿在了夜色里,沉寂的山峦。

  她淡声道:“好。”

  翌日一早,大军整装待发,温月声骑着一匹通体玄黑的马儿,立于阵前。

  在她身后,大徽的军旗,迎着那烈烈的晚冬之风,呼呼作响。

  军鼓敲响的瞬间,温月声策马疾行。

  在她身后,是黑压压连片,几乎看不到头的大徽将士。

  从京城到边疆,快马疾行,亦是需要不少的时日。

  因边疆已经处于了混乱之中,几个主要的边疆城池,都有受到了昊周大军的侵扰。

  所以在抵达了边疆之时,温月声将底下的将士一分为四,由她、忠勇侯还有章玉麟、李庆元四个人,分别带领一部分的兵马,前往不同的城池去支援。

  温月声去往的,是一个边疆城池,名唤珞城。

  珞城原是陆家三将之一的陆庭玉所镇守的城池,但因为边疆主城有大军来犯,陆庭玉就先行带兵去了珞城支援。

  他走后的第七日,珞城却突然出现了大批的昊周将士。

  所率领这一批将士的主将,是昊周名将之一的丰源。

  陆庭玉留在了这边的副将抵抗不过对方的攻势,想要从侧边突袭。

  副将带领着五千精兵,到了珞城周遭一个边陲小镇后,还没来得及绕路去珞城侧方,就在这里遭遇了伏击。

  来的昊周将士人数不如他们多,据底下的将领估算,大概只有大徽将士的一半,但因为对方提前在这里布设埋伏。

  将这副将和底下的五千精兵,尽数堵在了夹道之内,在夹道顶上投掷了巨石、射出了许多的箭矢,致使大徽损失惨重。

  副将在身侧将士的掩护之下,才堪堪得以从夹道之中逃脱。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离开了夹道,便正面撞上了丰源之子丰溪,再看对方身后黑压压近乎望不到头的昊周将士,那副将整个人当下近乎于绝望。

  他身侧跟他一起突围出来的,包括受了伤的将士在内,已剩余不过三千人。

  而丰溪所率的将领,几乎是他们的三倍还要不止。

  打眼望去,便是近万人的兵马。

  而这丰溪大将,是出了名的残暴。

  昊周各个将领的风格不一,像是丰溪这种的也不少,在战胜之后,便是对面举白旗投降了,他也不会停下攻势,亦或者是有所回旋。

  而是会将所有的将士都屠杀殆尽。

  他风格残暴,底下率领的将士也格外喜欢他这一套,每杀一个地方俘虏,都会振奋不已。

  是边疆恶名在外的弑杀军团。

  往日落在了他手里的人马,不过才堪堪几百人,就已经被他押在了阵前,反复折磨,令得整个大军士气削减。

  如今……

  刘副将看着身后的三千多人马,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今日落入了丰溪的手中,这么多人,只怕要成惨案。

  而本就遭遇了埋伏的大徽将士,在看见了对方是丰溪后,亦是面色难看。

  士气消沉之际,恰好又看见方才在夹道上伏击他们的将领,已经率领着余下的一千多将士归入了丰溪的阵营。

  刚才碰撞之下,刘副将引领将士反抗,却也击杀了对方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