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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他是皇帝的心腹,在温月声这般质问之下,他竟也是找不到任何的话语来反驳温月声。

  萧缙比起其他几个王爷,确实堪称品行优良。

  但在温月声的衬托之下,便委实不够看了。

  昊周来犯,战胜昊周的是温月声。

  朝中积弊深远,清扫贪官污吏的是温月声。

  就连民生艰难,最后出面料理了一切的人也是温月声。

  在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萧缙还缠绵于几个女人之间。

  更为荒唐的是,当初是萧缙不需要温月声这个未婚妻,而处处偏疼偏宠温玉若的。

  如今却要温月声放下一切,做他贤良淑德的皇后?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皇帝深吸了几口气,他被温月声的话冲击到,许久都难以回过了神来。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到底是道:“无论如何,你都会是皇后。”

  “思宁。”皇帝面色发沉,目光冷然地看向了她:“你到底是个女人,这天底下,素来没有女人越过了男人掌权的道理。”

  “朕让缙儿让权一半与你,你便已经与旁人不同!凡得登大位者,都需得要忍他人所不能忍,温玉若和魏兰芷再如何,也不可能越过你分毫,便是日后这江山社稷,也会属于你的孩子。”

  “到得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温月声冷声道:“是分我一半的权,还是不得不分我权?”

  她那双冷眸落到了皇帝的身上,不带任何的情绪地道:“皇上以为,如今选择权,尚且还在你的手中吗?”

  皇帝心下一凉,他面色骤变,当下冷声道:“思宁,你可要想好了。”

  “以乱臣贼子之名上位,此后人人提及你,便只知你所犯下的恶事,而朝堂之上,百姓之中,必然有不服于你的人。”

  “届时你要如何,一人不服,你便杀一人,万人不服,你也杀万人!?你若是踩踏着这般多的血肉上位,又和暴君有何区别?”

  “你当真要置万民于不顾吗?”

  殿中安静,皇帝事到如今尚且还能够坐在了这里,同温月声谈条件,说到底就是因为知晓温月声有怜弱之心。

  她怜的,是这天下的百姓,是无辜陷入争权中的其他人。

  皇帝自诩了解她,也认定能够说动她,方才会特地避开了所有人,来此处与她商谈。

  但……

  温月声未置一词,甚至都没跟皇帝争辩任何,直接转身离开了这殿中。

  她走之后,皇帝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高泉忙不迭上前去,慌乱地给皇帝顺气。

  刚才温月声离去之时,高泉是连气都不敢出,直到她离开了,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眼下该如何是好?”

  皇帝头晕目眩,被他搀扶着,却仍旧心悸不停。

  他面色难看,在听到了高泉的话之后,只冷声道:“国宴依旧。”

  而那边,温月声回到了公主府内。

  她刚进门,便看见了府中所有的人俱是已经到齐。

  经历了近一个月,边疆终是安定了下来。

  此前陪伴着她,在沙场征战的所有将领,除了忠勇侯、陆振国依旧镇守在边疆之外,其他人俱是全部抵达了京城。

  眼下汇聚一堂,见得她来,纷纷起身。

  晏陵缓步行至温月声身旁,低声道:“一切均已准备妥当。”

第112章 孽种罢了(二合一)

  和之前不同,景康王谋逆之事,未在京中掀起太大的水花。

  有梁妃在前,大多数人对于景康王参与其间之事,已经是心知肚明,而比起这个,将要到来的国宴,才是所有人最为关心的事。

  皇帝身体已经再难痊愈,此番国宴,必定是为立储之事。

  国宴当日,朝中大臣俱是早早入宫。

  国宴设在太和殿内,足以见得皇帝对此事的重视。

  且为了能够让立储的旨意传达到,此番特地改成了宴席,而非是早朝之上颁布旨意。

  人人都说,这是皇帝的良苦用心。

  除此之外,朝中重臣都清楚,此举亦是为了将圣旨告知所有的人,避免途中生变。

  至于那个变数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众臣入得殿内,便见得萧缙着一身礼服,胸口处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

  和往日不同,他并未与渭阳王坐在了一块,而是于殿下落座,那也是最为靠近龙椅的位置。

  谁都知道,皇帝的四子当中,眼下唯有萧缙能够有登大位的资格。

  而今日,就是萧缙册封太子之日。

  而在他身侧,坐着温寻和镇国公,身后则是温玉若和魏兰芷。

  今日中宫一脉之人,俱是盛装出席。

  温玉若静坐在了萧缙的身后,眼眸隐隐带着些许的复杂之色。

  她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温月声还是要压在了她的头顶之上。

  后位……她在一瞬间攥紧了手,但只有一瞬,在萧缙看过来时,她便将手松开了。

  温玉若轻勾唇对他笑。

  今日之前,萧缙承诺过,便是温月声入府,亦不会辜负于她。

  而她信他。

  那边,温寻垂眸同周遭的官员交谈,面带笑意。

  东宫之位悬空多年,中有许多臣子,为了博取一个从龙之功,都有各自站队。

  但那些人,如今俱是死的死,灭的灭。

  温寻这几年来,一直算得上是低调处事,除了他两个女儿的婚事之外,从未彰显过什么。

  如今反倒是成为了笑到了最后的人。

  许是因着大局已定,他今日瞧着尤为轻松。

  只唯独在旁人提及温月声时,才微顿了片刻。

  今日这般场合,温月声不可能不来。

  说起来,他长女掌着兵权,次女又嫁给了太子,他此刻应当格外高兴才是。

  但昨日去镇国公府上相商,镇国公告知他,宫中已经定了温月声为太子妃。

  他与温月声父女二人不合的事,在京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镇国公府上对于这件事情了解得还要更多一些,他们清楚,到得如今,温月声跟整个温府,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眼下皇帝要立温月声为太子妃,便不知他是何感受了。

  镇国公只宽慰他道:“皇上身体已是支撑不住,郡主战功赫赫,为了能让她安心辅佐王爷,册封太子妃便是必然的。”

  “但大人不必担心,王爷心中有二小姐,日后必定也不会亏待于她。”

  温寻自然也清楚,眼下是权宜之计。

  镇国公府上下未必有多喜欢温月声,但在这般情况下,亦是遵从了皇帝的旨意,便能说明问题了。

  对此,温寻倒也并不担忧。

  若说其他,温玉若或许是比不上温月声,但在后宅之中,男人的宠爱才会是一切根本。

  深宫亦如是。

  此前温月声锋芒毕露时,萧缙确实是冷落过温玉若一段时日。

  但后来温月声去了边疆,温玉若又进了门,温香软玉在怀,男人的心就算是再硬,当下也软了。

  别的不说,萧缙成婚后,温玉若虽然不是正妃,被魏兰芷压了一头,但萧缙一直更疼爱她一些。

  二人感情和睦,温寻自也没什么担心的。

  他对温月声还是有些许了解的,萧缙对温月声未必无情,但她性格太冷太硬。

  没有半点的温柔解意便罢了,甚至还曾在人前将萧缙打成了重伤。

  以她的性格,便是日后做了皇后,帝后之间的感情,大抵也深厚不到哪里去。

  而温玉若有萧缙的宠爱在身,日后入了宫,诞下萧缙的第一个孩子,未必不会有个锦绣前程。

  说来温月声也是温寻的女儿,可她已经没将温寻当成是自己的父亲了,温寻自也对她没什么父女温情。

  他对她那点尚存的父女之情,都在她将温家驱逐出公主府后消失殆尽。

  这中间,温寻曾打算缓和过关系,却也被她拒绝。

  她这般冷硬的态度,便是不需要他这个父亲。

  她既是不需要,温寻自也没必要凑上去讨个没趣。

  温月声需得要明白一个道理,哪怕是贵为皇后,若母家无人,到底也是独木难支。

  那边,萧缙正与几个朝臣轻声说话。

  亲卫军统领低声道:“……若殿上有任何的异动,亲卫军便能第一时间赶到。”

  萧缙淡声应了下。

  亲卫军统领见状,微顿片刻后问道:“郡主武艺高强,我等轻易不是对手。”

  “若郡主出手,又该如何是好?”

  萧缙眼眸幽沉地,闻言转动着右手上的玉扳指。

  他沉默许久,就在面前的亲卫军统领都要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听得萧缙沉声道:“让弓箭手等候本王旨令。”

  他对温月声,确是有情的。

  她若听从皇命,做他的太子妃,日后他必定待她会如温玉若一样。

  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不会让她诞下孩子。

  经历种种后,萧缙也不会将温月声当成是寻常的女人,她如若诞下皇子,日后少不得会朝野震荡。

  但除此之外,该给她的,他都会给她。

  后位,还有无上的荣宠。

  但若是她眼下另有其他的想法,那他便只能卸去她所有的爪牙。

  是要后位还是被卸掉所有的爪牙,甚至或许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如今都要看温月声自己的选择。

  “思宁郡主到——”萧缙话音将落,门外便传来了通报声。

  这声音响起时,无数人俱是回头去看。

  今日是个艳阳天,外面金阳落了满地。

  温月声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衣裙之上一片素净,通身之上无任何的装饰,唯有腰间系了一块白玉。

  那双冷淡的眼眸,同此前每一次一样,冷淡且不带任何的情绪。

  萧缙看着她一步步行来,眸色渐深。

  眼前的她,和从前他印象中的温月声,已是截然不同,面前的这个人,更冷酷,也更无情。

  温月声一入内殿,殿内便安静了下来。

  这边的朝臣一抬眼,所看到的不只有她,还有她身后的晏陵、章玉麟、陆青淮和周曼娘。

  四人之中,一个朝中权臣,两个猛将,还有个医术奇佳的医女。

  同温月声走在了一起,压迫力比之对面的萧缙一行人还要强。

  许多朝臣看在了眼中,眼眸在对坐着的温月声和萧缙之中来回打转,心思俱是格外复杂。

  平心而论,光就这么看着,温月声比之萧缙,更像是未来的储君。

  可身份使然,她即便是立下再大的功劳,此生皆是越不过中宫嫡出的萧缙去。

  而今日一切的发展,也跟许多人以为的一样。

  景康王谋逆之后,皇帝病得更重了些,今日清晨险些起不来身。

  进入这太和殿时,都是由皇后和高泉在一旁搀扶着。

  也因着皇帝龙体欠安,难以支撑太久,所以在其落座之后不久,便吩咐了高泉传圣旨。

  高泉轻声应下,当下便有人送上来了明黄色的圣旨。

  那道圣旨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太和殿内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无数的目光,落在了温月声的身上。

  在场的人皆清楚,等到了这一道圣旨降下,温月声此生便与皇位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如若有任何的想法或者是异动,今日在所有朝臣的面前,便会沦落成为乱臣贼子。

  而今后的每一天,她都将会活在了这个名声之下。

  这般紧绷的气氛之下,高泉低头垂眸,伸手去拿那圣旨时,手还隐隐有些颤抖。

  这殿内的人均是提着一口气,紧盯着那边。

  而就在高泉的手触碰到了圣旨的一瞬间,那边静默喝茶的温月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声色冷淡地开了口。

  几乎是她刚出声,便令得这边所有的人神色巨变。

  只是跟预想的内容截然不同,温月声所说的话,俱是令在场的人都未预料到。

  也包括了萧缙在内。

  明亮的大殿内,她目光冷淡,开口时不带任何情绪,只道:“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得要禀报给皇上。”

  周围一片肃静。

  温月声只淡声道:“国寺之变后,萧继被捕入狱。”

  殿内的臣子面色变了又变。

  不是在说立储的事吗?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及景康王?

  而且,景康王犯下诸多大错,兴事之后还落入了她的手中,可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三日,萧继竟然还活着?

  殿内的人俱是面面相觑,不明白温月声这是何意。

  便见她轻挥了挥手。

  她一抬手,萧缙身侧站着的亲卫军统领已经是全身紧绷,但下一刻,所看见的,竟真的是两个将士押着那没死的萧继走了进来。

  萧继入殿,整个太和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在这诡异的气氛下,温月声身后的章玉麟忽而轻声开口道:“郡主,解决了。”

  自今日踏进这个宫中开始,温月声便没打算善了。

  萧缙手中有亲卫军上万,而此番他们入宫的同时,江焰亦是率领了刀营众将入宫。

  从温月声踏进的宫门开始,将整个皇宫,尽数掌握在了他们的手中。

  江焰动作之快,甚至没有让任何一丝消息外漏。

  在温月声落座后不久,便已经控住了整个皇宫。

  除此之外,守卫军并着三大禁军的另外两支军队,眼下也把控着整个皇城。

  就在皇帝叫高泉颁布圣旨的当下,整个皇城已经尽在温月声的掌握之中。

  但她并没有动兵,甚至未曾勒令任何一个将领动手,反而是让人将萧继给押到了这殿上。

  温月声听及章玉麟的话,面色不变,只瞭起眼皮,漫不经心地道:“萧继,你自己说吧。”

  殿上的皇帝眼眸深沉,目光先是落在了温月声身上,随后看向了殿中的萧继。

  萧继脸色很是难看,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显然是吃了几日的重刑。

  可即便在这般情况下,他唇角依旧高高地扬着,和他那阴鸷非常的目光一起,看着病态而又疯癫。

  他抬头,看的人却不是上首的皇帝,而是殿下的萧缙。

  萧缙对上了他阴恻恻的目光,面色微沉。

  下一刻,就听萧继大笑道:“父皇啊父皇。”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他夸张大笑,说出口的话,却是叫在场的人俱是皱下了眉头。

  他们越是如此,萧继便越是忍不住狂笑,他到得最后,竟是快要笑抽了过去。

  才在这满殿复杂的神色里,开口道:

  “父皇还不知道吧,儿臣这一手蛊毒之术,是我七岁那一年,机缘巧合救下的一个昊周人所教。”

  萧继会用毒,且还是格外阴损的蛊毒之事,这满朝文武俱是已经知道了,但他这蛊毒怎么学来的,所有人皆是不清楚。

  眼下听得他的话后,这殿内之人俱是皱下了眉头。

  七岁便开始学这般阴损的东西,萧继确实是个阴毒残暴之人。

  然而他们更加预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萧继停下了大笑,眸中却满是异色,抬眸看向了上首的皇帝,高声道:“那时的事,父皇都记不清了吧?”

  “儿臣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我生来不足,宫中的人都说父皇偏疼我,却不知,父皇自小就告知我,我是个废人,无法与其他兄弟相争。”

  “让我乖一点,好好听话,以后无论是哪一个兄弟登上了皇位,都不会亏待于我。”

  萧继说到了这里,脸色变了又变,他半张面容隐在了黑暗之中,显得整个人都阴沉非常。

  “父皇待儿臣这般‘好’,儿臣自是不能够辜负。”他将那个好字咬得非常重,随后在无数人的目光里,说出了一句震惊整个朝野的话。

  “所以为了回报父皇,我把那个昊周人给的蛊毒,种在了父皇的身上。”

  满场死寂。

  这边的朝臣无不为之色变。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这个此前在朝中最为没有存在感的景康王,竟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说,当时他才七岁。

  高泉看着殿中的人,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他到得如今还记得,萧继幼年时,生得瘦瘦小小的,瞧着跟一只没断奶的小猫似的,看着尤为可怜。

  而就是这个他们眼中人畜无害的萧继,竟是从幼时开始,便已经扭曲至此!

  还在那么早的时间给皇帝种下了蛊毒,他是如何敢的!?

  上首的皇帝未料到今日会听到这么一番话,剧烈的冲击之下,他只感觉眼前阵阵眩晕,好半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睁大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底下的萧继。

  萧继压根不在乎他们的目光,见得许多人惊惧非常,他竟是还无所谓般地笑了下。

  “那个昊周人说,学蛊毒之人,必先得要是心狠手辣才是。儿臣也不知何为心狠手辣,只知道那日在父皇宫中,听得父皇曾说,说皇子还是得要身体康健的好。”

  “说老三萧寅这个蠢货,都比之儿臣要活泼可爱得多。”

  萧继说罢,讥笑了瞬:“父皇不知道吧,我母妃同你不一样,她日日夜夜告知我的,都是要我坐到了最高的位置,将萧锐、萧寅都踩在了脚底下。”

  “到得父皇这边,儿臣却只是一只不值一提的病猫。儿臣听着,自是不高兴,当夜便将那个昊周人给儿臣的蛊毒,种在了父皇身上。”

  “可笑父皇当日还以为,儿臣在分糖给父皇吃,你说可不可笑?”

  殿上的皇帝,面色阴沉如水,胸口剧烈起伏,伸出了一只手,指向了他。

  萧继看着他这般,眸中的光更亮了,他睁大着一双眼,笑道:“只是可惜当时儿臣太小了,并不清楚种在父皇身上的蛊是何物。”

  “那个昊周人又实在故弄玄虚,非说要儿臣学到了那里,才告知儿臣那蛊毒是何物。”萧继说罢,微顿了片刻:“后来儿臣实在是嫌他烦,便命人将他活埋了。”

  他用这般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将人活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