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哨兵、向导的事,也不知道恐怖分子拥有这种能力,只是阴差阳错地用这种方式躲着而已。
地下牵连着万物,拥有的杂声也异常多,哨兵一般不会特地去听,怕承受不住,会失控。
声音在固体之中传播的速度最快,气体最慢。
哨兵们本来就因为五感太过于发达而产生一些痛苦。
若是所接受信息的速度又加快的话,他们会更加痛苦不堪。
楚含棠见村民有秩序躲进地洞里,松了一口气。
他们躲进地洞里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次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谢似淮握着,二人并肩站着。
楚含棠没挣开,知道他需要她。
身体接触疏导比精神疏导要快很多,几倍不止,而谢似淮的耳朵刚受过伤不久,现在接受外界信息的速度又飞快,他离不开她。
他与她十指相扣。
五指牢牢地插入她的指缝。
楚含棠以前只给池尧瑶做过身体接触疏导,一个简单的拥抱。
今天只是跟谢似淮牵手而已,她心跳竟不断地加速。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今晚要面对三个恐怖分子哨兵,心中忐忑。
楚含棠深呼一口气,也稳定稳定自己的情绪。
忽然有东西从她衣服内掉落。
这是一张原本夹在衣服内的照片,由于塞进裤腰里的上衣下摆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又因为揣进上衣内兜的照片掉出来了。
所以下摆一松,照片也跟着掉。
她刚想弯腰捡。
谢似淮快一步捡起来了,照片上有一名笑得阳光灿烂的女孩。
也只有一名女孩。
跟楚含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不可能是亲人的关系,身为一名男向导,藏着一名女孩的照片,原因还能是什么?
谢似淮拿着照片的指尖无意识地紧了紧,却还是递了过去。
他似随口一问:“楚向导,里面的人是谁啊?”
楚含棠马上宝贝地接过照片,“这是我的一位故人。”
一位故人而已么。
怕不是心上人,谢似淮抬头看向远处,笑意也跟着淡了不少。
与此同时,恐怖分子也快要村子了,正好,想杀人了。
很莫名的。
在哨兵眼里,白天黑夜没区别。
恐怖分子一到村子里就四处搜寻,看是否还有活人。
三个恐怖分子分开行动,他们对自己的哨兵实力很有自信。
其中一个恐怖分子走近谢似淮与楚含棠的藏身之处。
她屏住呼吸。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
恐怖分子耳朵动了动,好像是听见了些声音,以为是有村民藏在这里,继续走近。
说时迟那时快。
谢似淮持着匕首上去,一刀下去,直接划向他的眼睛。
鲜血溅出。
恐怖分子痛苦地喊了一声。
楚含棠趁机对他展开精神触手攻击,可他咬着牙抵住了,随手抓了一把铲子,虽然看不见,但对着四周就是横扫,不让人近身。
谢似淮侧身躲开。
这里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其他两个恐怖分子了,楚含棠猜。
而谢似淮听出来了,另外两个正在往这边跑来。
他对铲子视若无睹。
“哗啦”一声,铲子擦着谢似淮身前过,刮破他穿着的哨兵制服,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锁骨也被铲子刮出几道伤痕。
谢似淮逮住机会抓住铲子。
他将铲子扔到一旁,再抬起腿,狠狠地踹向恐怖分子的脑门。
楚含棠不合时宜地想,柔韧度真好,她抬不了那么高。
恐怖分子这才想起摸索挂在身前的机关枪,想开枪。
刚才被割瞎眼睛,他脑海里被疼痛占据,一时间没想起来。
楚含棠迅速地捡起铲子,朝着他后脑又是一击。
恐怖分子握枪的手一抖。
谢似淮想抢过来,但机关枪是挂在恐怖分子身上的,有枪背带,所以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
少年忽而一笑。
楚含棠看见谢似淮将恐怖分子身上的枪背带扯了一下,往上一拉,勒住了他脖子。
只见恐怖分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青紫。
谢似淮收紧手腕力气。
枪背带绷得很紧。
将恐怖分子勒得半死。
在枪背带断的那瞬间,谢似淮手腕往回扣,肩背往后一滚,将机关枪带走,再抬手,瞄准,在恐怖分子咳嗽时,开了几发。
血肉四溅。
谢似淮将人杀了后,没有丝毫停留就去翻找他身上的东西。
两颗手榴弹,一袋压缩饼干。
楚含棠也过去,谢似淮将压缩饼干给她,自己则拿两颗手榴弹。
在考虑待会儿的杀人方法,只是……没有时间了,因为剩下的两个恐怖分子来了。
他抬枪,对准传来声源的方向。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
对方也抬枪,子弹横扫一通,火力比他持有的机关枪更厉害。
谢似淮眼也不眨,毫不犹豫地将两颗手榴弹扔出去。
嘣两颗手榴弹先后爆炸。
爆炸声如雷贯耳,虽说能令恐怖分子在听到后痛苦,但他也轻轻皱起眉头,握住机关枪的指尖发白。
这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哪又怎么样呢。
谢似淮不在意。
却有一双手从身后伸来,紧紧地捂住了他双耳。
楚含棠掌心温暖,薄荷味萦绕。
谢似淮这才能勉强地集中注意力,在混乱中瞄准因爆炸声而陷入无声世界与痛苦之中的恐怖分子。
机关枪猛地颤动,射出子弹,将他们逐一击杀。
结束了。
楚含棠浑身发软,捂住谢似淮双耳的手指却是僵硬的。
他也缓缓松开枪,偏过头看她。
刚才楚含棠捂住谢似淮双耳时,几乎是后面扑过来抱住他的。
轰然冒出来的结合热烧得谢似淮拿不稳枪了,其实不是他松开机关枪,而是机关枪从他的手心滑出去。
契合度太高的哨兵与向导待在一起,容易引发结合热。
无论何时何地。
无论处于什么情况下。
结合热是不受哨兵控制的。
谢似淮皮肤爬上潮红,声音变得略沉了,“楚向导。”
楚含棠回过神来看他,“嗯?”
少年盯着她因缺水干裂破皮的唇瓣,又叫了声,“楚向导。”
楚含棠渐渐意识到了什么,这好像是哨兵的结合热。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所措。
而且谢似淮怎么会对她产生结合热呢?楚含棠简直太震惊了。
夜风吹过谢似淮身前被恐怖分子刮破了的哨兵制服,也吹过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藕色锁骨。
她呼吸骤停。
谢似淮低声,“楚向导,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儿。”
他似乎还是始终无法过对方是男向导的这一关。
少年在失控与理智中反复横跳。
楚含棠也想离谢似淮远点儿,可他能不能先松开握住她脚踝的手?他不松开,她没法走啊!
谢似淮眼神涣散又聚焦。
属于她的薄荷味信息素好香。
太好闻了。
想将整个人埋进她的身体里,彻彻底底地泡在里面。
永远不出来。
谢似淮握住楚含棠脚踝的手轻轻地一拉,然后他再倾身过去。
楚含棠生怕直男的他清醒后会因为自己亲了一个“男”人而恶心到想杀人,试图唤醒谢似淮的理智。
“谢似淮,我是……男的!我,我可是个男向导!”
谢似淮一顿,却还是吻了上去。
这一顿的动作包含的东西很多,但他还是暂时摒弃了。
谢似淮仿佛久逢甘露地舔舐着楚含棠干燥的唇瓣,唇齿间溢出了一声脆弱的低吟,“楚向导……”
第98章
楚含棠想开口说话,谢似淮却恰好抵入了舌尖,加深这个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很陌生的吻。
他的手缓缓握在她后颈上,恍若握住了一个人的命脉。
少年薄唇微动,吞咽着。
谢似淮闭上了眼睛。
又下雨了,雨水砸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再顺着下垂的弧度滴入半空,砸在楚含棠无处可放的手上。
被雨水砸到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不知道这个吻过了多久才结束,楚含棠只觉得嘴巴麻了,谢似淮却埋首到她脖颈上,喘息声很低,很浅,险些被雨声掩盖了。
她也没有动,任由他靠着自己。
直到村民都从地洞里出来。
他们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健壮恐怖分子,又看了一眼跪坐在楚含棠身前的谢似淮。
他们在雨中依偎在一起,像永远分不开的雕塑。
村名以为他们也受了严重的伤。
老人被小孩子扶着走近他们,声音沙哑,“你们……”
楚含棠被村民拉回现实中,虽然知道他们没有看见什么,只看见谢似淮像受伤了一样埋入她怀里。
但还是有点儿别扭。
有种无缘无故的心虚感。
她踌躇着问:“可不可以给我们找个避雨的地方?”
老人自然是答应了。
尽管他们不知道楚含棠和谢似淮是怎么样得知有恐怖分子会到村子的,可这二人救了他们是事实。
处于战乱国家这么多年,他们的性格是被生活磨平了不少。
不过也还是知道知恩图报的。
楚含棠问他们要别的,他们可能给不了,因为没有,若只想要一个避雨的地方,还是有的。
老人吩咐一个男孩子将楚含棠、谢似淮带到仅存的房屋休息。
村子的房屋几乎都夷为平地了。
楚含棠历尽千辛万苦将谢似淮扶到房屋,她坐下后拧了一把自己的向导制服,湿哒哒的。
雨越下越大。
越靠近战场的地方,天气越极端,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
她将看雨的视线收了回来,放到谢似淮泛红的脸上。
吻刚结束的时候,他就埋首在她脖颈里了,楚含棠一开始误会谢似淮是需要些时间平复一下结合热。
所以也没推开,耐心地等待。
谁知道他晕了……
谁能想象武力值超强的哨兵居然会因为一个吻的刺激而晕倒?
反正楚含棠第一次见。
说出去可能都没有相信,可以一次性杀了几个恐怖分子的顶级哨兵受不了一个吻。
最重要的是,这个吻还是谢似淮主动的,她现在的心情复杂。
楚含棠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脸。
太红了,少年的脸潮红到锁骨以下的地方,好像发烧,又好像喝
醉了一样,安安静静躺着。
她的手指轻轻地戳上了他皮肤。
谢似淮敏感地歪了下头。
他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纤长的五指抓住了她的向导服。
楚含棠不敢碰谢似淮了。
结合热是这样的么?怎么跟她听说的不太一样?
柳之裴之前跟过很多女哨兵谈恋爱,她们也会对他产生结合热,他当她是男人,聊天的时候是毫无顾忌的,什么都往外说。
也不管她是否想听。
只是就算是楚含棠本来不想听,可有人在她耳边一直念叨,也是会听进去一些的。
他说,女哨兵在对他产生结合热的时候,是很热情似火的。
热情似火跟接个吻就晕倒,区别可大得多了。
楚含棠很疑惑地想,难道男哨兵跟女哨兵不太一样?
还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其实男哨兵和女哨兵产生结合热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只有谢似淮特殊一点儿。
不会吧。
楚含棠忍不住用余光瞄谢似淮,见他的哨兵制服还在滴水。
要不要帮他把哨兵制服脱下来?
不然等谢似淮的结合热过去后,他又发起烧了。
算了,还是生火直接烤干吧。
穿在身上烤是会慢一点儿,但总比擅自脱人家衣服好。
楚含棠刚想去捡一些干木头回来生火,老人就让村里的孩子扛了一些过来,还主动地给他们生火。
这些干木头都是坍塌了的房屋留下的,村里人一般不怎么用。
因为他们到了晚上也不敢点火,生怕光亮会引来别人。
而楚含棠、谢似淮也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了,在村子里生个火而已,偶尔一次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老人见火生好了就带孩子走了。
他们到别的地方吃东西,三个恐怖分子身上带着的压缩饼干不少,都被他们捡起来分开吃。
还有好几瓶干净的矿泉水。
他们给楚含棠留了一瓶。
她手里还有一袋压缩饼干,和谢似淮分着吃刚刚好。
饱是不可能饱的。
分着吃刚刚好单纯是指不会饿到没有体力行动。
楚含棠将压缩饼干掰成两块,留一大块给谢似淮,再一边烤火,一边吃压缩饼干。
她吃东西的时候,嘴皮子一疼。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接吻弄破皮了,楚含棠仰起头,举起瓶子,不挨着瓶口,往口中倒了一些,就这样喝了一口矿泉水。
吃完压缩饼干,她打了个哈欠。
想睡又不太敢睡。
如果还有恐怖分子来村子呢?总得留一个是清醒的。
楚含棠又打了个哈欠,顺便摸了摸谢似淮的哨兵制服,干了一些,起码不滴水了。
目光落在他红痕交错的锁骨上。
村子里肯定没有伤药,这个不用问就知道了。
伤痕不经过处理容易感染发炎,留疤,楚含棠看着谢似淮那一截漂亮的锁骨,想象一下留疤的样子。
好可惜。
楚含棠拼命地想事情,不让自己的脑子闲下来。
大脑一放松就想睡觉。
情况不允许。
不能睡,不能睡!
楚含棠还是睡了,坐在谢似淮身边,脑袋歪歪地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