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沉默着僵持了良久,后来楚泽绍见穆世似乎是生了一副铁石心肠,便凄惨的哀求道:“卢比,我只想握住你的手。”
穆世犹豫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为什么还要和我握手?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么?”
楚泽绍见穆世已经近在身边,便主动去攥住了他的手——也不说话,单是深情凝望。
他忽然憔悴沉静下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穆世扫了他一眼,心里忽然起了疑惑:“这是真的要死了?”
随即他否定了自己:“不可能,他哪里是老实等死的人呢?如果真是觉着不好了,他爬也会爬去医院的。”
这时楚泽绍哑着嗓子开了口:“我倒是不怕死……我只是想你以后可怜,放心不下……”
穆世听了这话,大感意外:“我有什么可怜的?”
楚泽绍咳了一声,又像风箱似的喘了两下:“别人有家,你没有;一个人,太寂寞了。”
穆世,不知怎的,骤然气恼起来:“这不用你管!”
楚泽绍的眼睛里忽然亮晶晶起来,要哭似的一扯嘴角,说出的话却还是虚弱平和的:“那蓝眼睛孩子是你弟弟的后代,以后你老了,他要是对你不好……”
他顿了一下:“那可怎么办?”
他手指交叉着握住了穆世的手,灰黑的脸上现出了一点自嘲神情:“我原来对不住你,你恨我是应该的。我也一直想做点弥补,可每次都只会惹得你更生气。”
他可怜兮兮的微笑了一下:“卢比,我不是个笨人,但我就是没法子哄你高兴。我都要急死了——越急越是讨人厌。”
穆世横了他一眼:“你到底要说什么?你还死不死了?”
楚泽绍长叹一声:“你就那么盼着我死吗?”
“我管你是死是活!不过你若是不死,现在何必摆出这副要死的德行?你若是真死,又何必还抓着我废话连篇?”说到这里穆世猛然甩开楚泽绍的手,居高临下的站了起来:“楚泽绍,你到底是死,还是不死?”
楚泽绍万没想到穆世会是这么个反应,当即就有些发傻:“我……我是真的受了重伤,大概……呃……大概活不久了。”
穆世弯腰伸手,恶狠狠的扼住了楚泽绍那散碎的汗衫领口:“既然你是铁了心的要死,那我就不计前嫌,送你一程!”
穆世一鼓作气,扇了楚泽绍二十几记耳光;而后又掐住他的脖子拼命摇晃。楚泽绍在大惊之下奋力挣扎,把左手背上的针头都扯脱了。
“我让你胡说八道……”穆世竭尽全力把楚泽绍往床下拖,自己也累的气喘吁吁:“你这条乱嚼舌头的野狗……”他一脚踢到楚泽绍的肚子上:“从四楼摔下来还不死,地藏王菩萨都不收的混蛋……”他举起床边椅子砸向楚泽绍的后背:“去死吧!去死吧!我想宰了你喂狗呢!”
穆世打的情绪激动,而楚泽绍因为的确是受了点小伤,行动不便,所以只好硬抗。抗到后来他被穆世打到痛处,便像受了针刺一样惨叫起来:“啊哟……别踢我屁股!来人哪……这家伙发疯了啊……”
守在外面的医生护士闻声跑进来,变脸失色的将穆世拉了出去。穆世打的筋疲力尽,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便也见好就收。只有楚泽绍捂着屁股爬至门口,对着穆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嘶声喊道:“老子说了这么多好话,你听没听到心里去啊?我差一点就要摔的稀巴烂了,你还动手打我,你是人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你还有人性吗?”

第106章 番外——楚家生活

佩雷斯在偷窥了楚泽绍的裆下风光之后,觉着自己仿佛是见到了奇观,忍不住要将这惊人发现与众人分享。
他胆子很大,先去找了穆世,笑嘻嘻的开口道:“卢——比!你的楚主席,真是伟男子呀!”
当时穆世正在二楼的露台上临风而立,听了这话就转过身来:“我的楚主席?佩雷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佩雷斯满不在乎的笑道:“你们不是——”他做了一个情侣的手势:“楚主席说他很爱你呢!”说完他走上前去,以面对面之姿搂住穆世的腰,很亲昵的笑道:“其实我也很爱你,你的皮肤又白又光滑,气味也很好,是一种……”他想了一下,如此形容道:“皮肤的芬芳。”
穆世用力推开他,随即扭头要走:“我找噶玛去!”
佩雷斯一把拉住他:“等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晓得吗?不对,你一定晓得——楚主席的家伙奇大无比,足有一斤多!”
穆世听后,烦恼之余又觉得啼笑皆非:“谁说的?”
佩雷斯咧嘴一笑:“我亲眼看到的。”
穆世用力挣开他的手,且走且骇笑道:“胡说八道,哪里有那么大!”
佩雷斯追上去:“那你说它到底有多大呢?”
穆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便板起脸来,冷淡答道:“不知道!”
佩雷斯见穆世走的飞快,显然是无意与自己探讨这个问题,便转而下楼,向与自己同来利马的随从们散播流言,仔细描述楚主席的那“一斤多”。
穆世找到了噶玛,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噶玛在楚宅住的十分舒适自在——自在过头了,吃过午饭后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刮胡子。穿着衬衫长裤站在满室阳光中,他在镜前一边用毛巾慢悠悠的擦掉下巴上的香皂沫,一边对着镜中的穆世微笑答道:“急什么?”
转过身来,噶玛随手把毛巾扔到一旁的桌子上,而后走到穆世身旁,十分随意的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当这是度假的。你还在记恨着楚主席?不必,楚主席是有些贫嘴,但人还不算坏。”
他像个老大哥似的,十分自若的便替穆世下了决定。见穆世不大甘心的欲言又止,他就笑着摸了摸自己那头短短的卷毛:“我没把楚主席的话当真,你也忘了吧!”
“那……那本来就不是真的!”
噶玛笑着向他一点头:“我知道。”
穆世有点要发神经的倾向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继续辩解道:“我和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关系?况且你看他那副模样……我身边的卫士都比他体面百倍,我怎么可能……”
噶玛见穆世好像是又要犯结巴,就故意逗他:“楚主席不难看呀。”
穆世真是犯了结巴——而且很严重,是当场的失语。张口结舌的望着噶玛,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我、我——算啦,我不说了!”
他说到做到,果然转身要走。噶玛这边玩笑还没开完,却见他仿佛是有些羞恼,便上前想要抓住他解释两句;然而穆世速度很快,一阵风似的便冲出房门,不知所踪。
再说那楚泽绍,因为装死的计策毫不成功,还因此挨了顿打,便有些灰心。独自静躺了几天后,他所负的那点皮肉伤已然痊愈,便在这晚起床下楼,到院内去呼吸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