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丹巴特尔和阿拉坦一走,何宝廷就觉着家里空落落的,他又不愿意去欢场玩乐,所以独自坐在家中,竟是落了个郁郁寡欢的光景。若是再加上要回想前尘往事,那种愁思就更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了。
这日的傍晚,李世尧来了。
听说他让哈丹巴特尔和阿拉坦带着所有黄金出门去了天津,李世尧就有点发急:“嘿!你胆子还真不小!把那么多金子给那个喇嘛,你不怕他带着东西跑了?”
何宝廷横了他一眼:“不要诋毁哈喇嘛!”
李世尧皱起眉头道:“我看你可是挺瞧得上那个喇嘛的!怎么着?在一起混长了,日久生情?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喇嘛不住庙里,老跟着你算什么事!”
何宝廷觉着他这言语很侮辱哈丹巴特尔,就有些不爱听:“他是我请回来的,帮了我很多忙,我一直很尊敬他,你不要胡说八道!”
李世尧嗤笑一声,换了开火的目标:“那个什么王爷呢?我可没看出来你也尊敬他!”
何宝廷耐着性子答道:“阿王没有家,跟我四五年了!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你让他往哪儿去?”
“真有意思!他那么大一个人,身边还有奴才,买个房子自己过去嘛!难不成还要一辈子跟着你?”
何宝廷很认真的告诉李世尧:“阿王是个废物,一个人生活就能让人给欺负死!他对我是一片好心,他不走,我决不能撵他;他要真是跟着我一辈子,那我也认了!”
李世尧在地上来回踱着步:“这话说的!本来是咱俩过日子,结果平白无故的多了一对王爷喇嘛!”
何宝廷这个时候心里就很不痛快了,可是强忍着不发火:“没了喇嘛王爷,也还有承凯呢!”
李世尧没留意他的神情态度,有口无心的说道:“甭提你那个承凯了,见着我就喷口水,一句人话不说!”
何宝廷站起来,扭头就走。李世尧见了,连忙去追。两人正在小客厅中纠缠不清之时,忽然门外有人高喊“报告”,李世尧走去开门看时,却是自己在军中的一个心腹参谋杜长云。杜长云向房内望了一眼,见何宝廷站在里面,就对李世尧使了个眼色。
李世尧会意的同他走了出去。二人到了院内僻静地方,杜长云便低声道:“师长,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问出眉目来了。”
李世尧见他神情凝重,不禁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讲的?”
杜长云道:“说是德王在重庆很受冷遇,上面的意思是不打算再理会蒙政府的这些人了。现在何高参的问题也不是汉奸罪,他和黄为玉一样,大罪过是屠戮百姓。现在黄为玉带兵出关了,他是二号,三号津王带兵投外蒙了,四号是那个老掉牙的松王,您看这不就是不好办了么?要挑一个杀一儆百的,那也是何高参啊。”
李世尧摸着下巴问:“那他们能怎么着?撤职?传讯?审查?”
杜长云想了想,苦着脸摇了摇头:“师长,别怪我危言耸听。您看陈公博那么大的官,不也被枪毙了吗?”
李世尧沉吟片刻,对着杜长云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吧!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勤快点跑动,得到消息就马上给我传过来。”
杜长云答应一声,转身离去。李世尧也满怀心事的回了小客厅。
何宝廷见他回来了,上前就在他脖子上抽了一巴掌:“滚回来了?”
李世尧看了他一眼,见他方才同自己闹了一场,头上冒了汗,脸色也白里透红的,瞧着简直还有点儿大男孩子的鲜嫩劲儿,心里就十分怜爱,一俯身将他拦腰抱了起来,然后几大步走到沙发前,“扑通”一声坐了下去。
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李世尧用一只手解开了他的腰带,随即就将裤子稍稍向下退了一点,那手也顺势贴肉摸到了他的屁股上。
何宝廷搂着李世尧的脖子,不知怎的有点战栗,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
李世尧在他的屁股上抓揉着玩弄了一会儿,然后将他贴身抱的紧了点,又低头看了看。
何宝廷大概是一直没有发福的机会,所以腰身还是单薄纤细的,线条流畅的向下延伸过去,勾勒出一个结实的翘屁股,皮肤也是雪白紧致的,在电灯光的照射下,反射了瓷器的光。
李世尧调转目光,见何宝廷靠在自己怀里,已经很安心的闭了眼睛;而那浓密的睫毛长长的阖下来,让他看起来似乎是带了一点女性化。可惜他的两鬓斑白了,这种古怪的鹤发童颜让他显得十分沧桑疲惫。
李世尧一手搂着何宝廷的后背,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心想我当年在芦阳只是想把他弄过来干一下子,怎么后来就……
悲凉的大风浩浩而来,李世尧觉着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大草原上,周遭天苍苍野茫茫,渺无人烟的世界中就只剩下了自己同怀里的这个人;他简直不忍心让何宝廷得知周遭所埋伏的那些危机。
第100章 破财
何宝廷这人一过上安闲日子,就容易自怜自爱的无病呻吟。等到火烧眉毛的危机到来之时,他大惊之下一紧张,倒又恢复了正常状态,不但不再惆怅叹息,连身体都随之健康了起来。
“哈喇嘛很快就回来了!”他一边穿外衣一边对李世尧说:“我让他留下了三百根金条,还是送金子比较好看!”
房内没有旁人,他的右肩受过枪伤,现在已经是不能自如活动。李世尧见他撕撕扯扯的穿不上衣服,就走过去给他帮忙:“李主任那人瞧着一本正经的,况且他也不缺钱,你这么办能成吗?”
何宝廷哼了一声:“他瞧着一本正经,难道我瞧着就邪门儿了?不爱钱的人我这辈子就见过一个哈喇嘛!我知道他不缺钱,可是钱这东西还有足够的吗?那帮死不了的中央军,在张家口让我打的屁滚尿流,现在又跑上来翻旧账了!想弄死我?他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李世尧盯着他的后脑勺,试探着问:“要不然……我派人护送你先离了北平,往南边去避一避这个风头?”
何宝廷一边系扣子一边答道:“你派多少人护送我?一个团?一个旅?我现在还挂着北平行辕的高参职务呢,他们就敢对我暗里下手;我要是没名没份的跑出北平了,他们能在路上就把我给宰了!这个事儿你不要管,我自己找姓李的去!他不帮这个忙,我用金条砸死他!”
翌日中午,哈丹巴特尔果然带着金条回来了。
当时李世尧也在场,哈丹巴特尔对着他一点头,随即转向何宝廷道:“我带回来五百根大条子。”
何宝廷道:“够了,用不了那么多。”
哈丹巴特尔摇摇头:“不够。”
“不够?”
哈丹巴特尔道:“闹事的人虽然是在北平,但决断权还是在南京。把库里留下的金玉古董送给李主任,先把北平的局势稳定一下,然后再釜底抽薪,把金条往南京送。”
何宝廷眨眨眼睛,满脸的迟钝:“南京——给谁送?”
哈丹巴特尔思索了半晌,忽然一推眼镜得了主意:“宗喀活佛!对了,宗喀活佛!”他扭头望向阿拉坦:“王爷!你前几天在天津遇到的那个宗喀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