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用来烧火呢?”他从小兵背上的柴草捆里抽出一把细而笔直的草杆:“这是野苏草,着起火来会冒毒烟的!”
小兵被吓着了:“毒烟?没人告诉我啊……我看还有水牛吃这东西呢……”
这时顾云章踱步过去,就见段提沙手中的那把草杆在晒干之后依然碧绿,枯茎上密密麻麻点缀了许多黑点子。段提沙向他笑了一下,随手将那草杆远远扔开,口中解释道:“起山火的时候最怕有这种草,冒出来的烟不伤性命,可是专刺激人的眼睛,能把人熏瞎了呢!”
小兵卸下柴草捆,将里面的野苏草挑拣出来全部扔在路旁,然而继续上路前行。段提沙笑嘻嘻的跟着顾云章进了房,是很百爪挠心的骚动模样。
顾云章坐在了椅子上,自己拿起一根香蕉,一边扒皮一边说道:“提沙,你吃啊,这个很好吃。我来缅甸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香蕉。”
段提沙对香蕉没有兴趣,只是站在椅子旁哼哼笑道:“我还有更大的呢,比你手里这个大的多。”
顾云章惊讶道:“比这个大?那还叫香蕉么?好吃吗?”
段提沙把手伸下去,手指一捻便解开裤扣,毫不羞惭的把自己那东西掏出来揉搓了两下;而那东西倒是和人一条心,立刻就颤巍巍的胀大伸直了。
一手扶住顾云章的肩膀,他挺着下面这个大家伙撒赖撒痴的玩笑道:“将军,是不是我的更大?很好吃的,我送给你吃!”
顾云章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早就闹惯了,所以他也不生气,只将软塌塌的香蕉皮搭在了那东西上面,然后似笑非笑的一拍他那屁股:“滚。”
段提沙心痒难熬,忽然胆大起来;他一手拿起香蕉皮丢在地上,另一只手托了自己的驴家伙,对着顾云章猛一挺身,把那东西的前端蹭到了对方的脸上——随即他后退一步,探头睁大眼睛盯着顾云章,观察将军有没有因此而发怒。
顾云章没发怒,只是感到莫名其妙。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他问段提沙:“干什么?”
段提沙撅起嘴巴做出一个哀求的苦笑:“将军,我要憋死啦!”
顾云章现在对这桩事情,是不干的时候不想,干起来了也能享受到乐趣。段提沙说自己要憋死了,这话当然是言过其实,而且他也并不同情这小子,因为知道想要让这家伙心满意足,那自己从早到晚就满可以不必下床了。
他站起身来,想要把邵光毅找回来预备午饭。段提沙自告奋勇要代劳,将胯下那吊东西直撅撅的硬塞回裤子里,支着帐篷就跑出去了。
段提沙杀了一只母鸡,又从外面逮回来一个小婆娘,逼她为自己炖鸡。小婆娘早和这帮当兵的混熟了,这时就刷锅生火,将各种作料都放足了,且往汤里撒了一些罂粟壳子。段提沙下身那里胀的难过,在顾云章那里又没能得到纾缓,这时见小婆娘背影十分苗条,当即上前一把抱住,也不多说,撩起裙子就往里直顶,干的小婆娘呦呦直叫。
顾云章吃了那只鸡,感觉很香。他希望自己天天都可以吃到一只炖母鸡,不过他一个人吃到炖母鸡还是远远不够的,下面这些士兵各自都长了一张嘴,也是要吃要喝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军终于彻底沦为了一群山匪。
开张的第一笔买卖,是顾云章领着段提沙出去干的——他们劫了一支大商队,手中落得了将近一吨鸦片!
当然,这战利品也是得来不易。顾云章这支队伍幽灵一样尾随其后,从对方上路起就开始跟踪,而沿途披荆斩棘,一次次的情形生变,又一次次的修改计划。最后他抄小道隐蔽在了山路两侧,原地不动的一直埋伏了三天,才把那猎物等进了包围圈。
商队也不是吃素的,随行的保镖队伍近有三百人之众,而且配备了迫击炮,若是真刀真枪的打起来,顾军未必一定有胜算。幸而顾云章是当年是从这桩事业上发达起来的,经验丰富,胆大包天;搂着枪缩在草丛里,他竖着耳朵很有耐心的等待。
这场伏击仗打得很漂亮,开火不久后便成了近身肉搏,让对方的火炮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混战之时段提沙还想上前保护顾云章,然而其时正是入夜时分,暮色苍茫,人仰马翻,也分不清谁是谁。待到这番混战结束了,顾云章才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满身满脸全是血。
“不是我的血。”他淡淡的向段提沙解释了一句。
段提沙看着这样的顾云章,身体有点哆嗦,因为太兴奋。
顾云章依旧是采取斩草除根的老办法,把马帮中未死的脚夫等人提出来跪成一排,用轻机枪左右扫射了一通。
尸身抛下路边谷中,顾军赶着骡马货物,趁着夜色撤退了。
这一吨鸦片成了顾军——或者叫做掸邦自卫军——的救命稻草。
顾云章将其出售给了那位来自高原的穆先生,用所得金钱补充了军火弹药,顺带着又在附近招兵买马,扩充了队伍。
顾云章是个劳碌命,凡事亲历亲为惯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体格年龄,硬充小伙子愣头青,有十分力气不出九分。如此经营到了这年的十一月,他终于累的再一次病倒了。
山里是没有药的,想要治病,就只有鸦片。顾云章在床上睡了两天,头脑都昏昏沉沉了,还想着不要让部下看到了自己这副弱态——同时又怨恨自己,在心中暗骂:“你这样的也敢生病?现在是你可以生病的时候吗?”
邵光毅衣不解带的在床前伺候着他,段提沙更是终日守在这里,隔三差五的就用生鸦片水去喂顾云章;见生鸦片水没效果了,他烧好大烟自己深吸一口,而后嘴对嘴的哺入顾云章的口中。邵光毅到了这个时候,满心惶恐,也不吃醋了,眼巴巴的在一旁看着,希望段提沙的土法子能够生效。
段提沙烧了两天的鸦片烟,然而顾云章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到了第五天头上,他烧的满脸通红,神智都不清楚了,忽然紧闭双眼喃喃的说起话来。邵光毅俯身侧耳,就听他含糊的说道:“我要回家……”
邵光毅急的都要哭出来了,这时就用手上下抚摸了顾云章的肩膀手臂,忍住泪水哄道:“军座,咱们在家呢,没出去。”
顾云章那一张脸上白里透红的,呼出的气息热到发烫。微微蹙起眉头,他缠绵而虚弱的自言自语道:“我要回家……回白家堡……回本溪湖……”
他说的这两个地名,段提沙是闻所未闻;邵光毅虽是后过来的,但毕竟是个中国人,这时一听就明白了。思乡这情绪是带有传染性的,顾云章往日坚如钢铁,从不追忆往昔,邵光毅也就跟着铁石了心肠——可人那心肠毕竟不是真的铁石啊。
他坐在床边,将顾云章的上身抱起来搂在了怀里,带着哭腔说道:“军座,这是缅甸,咱们回不去了啊……”
顾云章把滚热的脸埋在邵光毅的胸前,心里恍恍惚惚的,一直不甚清楚;身体也像是腾云驾雾,飘飘悠悠的不着地;眼前的场景倒像是放电影一般,一幕幕闪的飞快,快的让他简直看不清。
“二叔呢?”他真糊涂了,很执着的向邵光毅讨要“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