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需要多少爱国人士经过多少努力,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让国宝回国。
就单单对萧玖和秦砚来说,这也是一个极大的困扰。
他们作为查案破案的一方,都非常确认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总有痕迹留下来的。
可能就在不经意的时候,有人看到了事情的发展。
他和萧玖都是有秘密的人。
他还好,平时就独居,身上的有些改变,也可以用曾经重伤濒死后,性情有些改变来解释。
但是萧玖不一样,她人生至今,一直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而且,萧玖待人太过实诚,这一路,没少给药救人帮人。
如果真的有人细查,彻查,她的一些秘密肯定会被人窥见端倪。
当年,她孤身一人去找王莽墓的时候,也不是没人留意过的。
这些如果被人扒出来,加上,萧玖身边几位老人长寿健硕,那位国际盗墓组织的首领,会不会把目光放到萧玖身上?
如果他只是想对付萧玖,他和萧玖都不惧,他们自认有些手段,旁人想要轻易得手根本不可能。
但如果他把对萧玖的怀疑跟别人说了呢?
这世上,超过两个人知道的事情都已经不叫秘密了。
到时候,萧玖要面临的局面会非常麻烦。
但秦砚一点也没有责怪萧玖曾经不谨慎的意思。
他从最开始对萧玖朦胧的情愫,到意识到自己对萧玖的珍视和喜欢,就是因为萧玖的为人。
人无完人,如果他真的介意,他之前就会阻止萧玖把回春丸当成糖豆直接分给她认为值得的人了。
他会细细给她分析利弊,让她权衡着来,而不是凭借对很多人来说虚无缥缈的信任和亲情直接把回春丸分了。
难道他和萧玖不知道这样做有风险吗?
他们都知道,只是,他们也都相信,这世上不是只有算计与利益,还有感情和信任。
而萧玖愿意给出这样的感情和信任而已。
他手上分给秦昌元和薛书安的回春丸都还放在他的界里,还没有给出去。
当然,他一定会把回春丸给他们,但也会找机会直接融在水里给他们服下,而不会告诉他们回春丸的存在。
这就是他和萧玖的区别,当然,也是互补。
秦砚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王莽墓和长生有关的事情彻底解决掉,也彻底解决掉萧玖的后顾之忧。
这就需要把那个国际盗墓组织连根拔起,尤其是华国内对方的势力。
这些秦砚暂时没有跟萧玖说,免得她多担心。
“我这几天一直在查找曾经跟盗墓有关的案子。”他说道。
“嗯,然后呢?”萧玖顺着秦砚的话往下问。
“老汪前一阵也一直在翻看悬案,你还记得吧?”
“记得的,陆耀宗失踪案就是他翻出来的其中一个悬案。”
“对,我预备去问问他之前有没有翻到过关于盗墓的案子,还有,阿郎不是交待了那位华局吗?”
见萧玖点头,秦砚继续往下说:“咱们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老汪很可能会知道他的现状。”
“然后,你就去找老汪,发现老汪不见了?”萧玖问。
秦砚失笑:“哪有那么容易就断定。”
之前就说过,他去敲汪季铭办公室的门,同事跟他说,汪季铭人不在,他就回家的事情。
回到家后,秦砚拿着茶盅喝茶时,忽然想起在他们去找阿郎之前,汪季铭说他要去跟一个案子的事情时的表情。
那个时候,秦砚和萧玖都没有留意,只以为就是一次平常的查案。
但是,现在想来,那表情似乎是,凝重?
秦砚放下茶盅,开始仔细回忆那天汪季铭说要办案去的细节。
“我的记忆告诉我,他那时的表情确实是凝重,还带着一丝不一觉察的排斥。”秦砚说道,“他似乎并不想去查那个案子。”
听秦砚这么说,萧玖自己也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汪季铭的表情,然后,她摇摇头:“我那时候光想着阿郎的事情了,没有留意。”
“那我们是直接去老汪家里看看吗?”萧玖看着秦砚行车的方向问道。
“是,我们先去他家看看。”秦砚说道,“万一他在家,我们不是闹乌龙了吗?”
“那我还真希望是个乌龙。”
萧玖感慨,但她也知道这可能性很小。
汪季铭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待在家里几天不去单位。
萧玖给他调理过身体。
他身上又有萧玖给的丰草人参丸,不太可能发生人在家里,忽然不舒服,然后晕倒无法自救的情况。
以他的意志力,必然是能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往自己嘴里塞药的。
秦砚把车开到隐蔽的地方,这里离汪季铭的四合院还有一些距离。
别误会,他们不是怕有人在汪季铭家附近守株待兔什么的。
如果有人敢堂而皇之的监视保密局局长的房子,那现在保密局就不可能是这么风平浪静的模样了。
他们是要直接翻进汪季铭家里去,怕汽车的目标太大,引擎人惊动邻居,被人发现,然后被人当小偷抓住。
到时候,要怎么跟人解释?
说我们是房主的熟人,房主不见了,所以,我们翻进他的房子来看看,人家会信吗?
公安局一日游了解一下。
两人来到后院,萧玖仔细听了一下动静,没有人,她冲秦砚点点头。
秦砚直接翻上院墙,萧玖紧随其后。
汪季铭的四合院不大,就前后两院子,他住在前院,后院一直空着。
他也没有种花种树的爱好,后院直接就光秃秃的。
然后,在这样的一片光秃秃中,通往前院的鹅卵石小道上,有几个明显的泥脚印。
萧玖和秦砚对视一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脚下。
是泥地,但是最近京城都没有下雨下雪,泥地硬邦邦的,十分干燥。
如果那个人跟他们一样翻墙进来,踩在这里的话,那不太可能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泥脚印才是。
也就是说,那人在他来这里之前,鞋底就有了泥。
他从后院翻进来,往前院去了,并且在鹅卵石的小道上留下了泥脚印,他一点也不害怕有人知道他来过。
如果这个人不是房子的主人汪季铭,那么要么对方知道,即使留下痕迹也没有关系,没有人会查到他。
所谓的艺高人胆大,所以不惧?
要么,他就是个走空门的,业务不太熟练的小偷。
或者,单纯就是缺心眼?
对萧玖和秦砚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对方的闯入,可能会让他们失去一些能知道汪季铭下落的信息。
两人不再犹豫,直接迈步朝前院走去,但他们都很小心地避开了那几个泥脚印,也都下意识跟着泥脚印的方向走。
然后,应该是鞋底的泥被蹭光了,留下最后半个泥脚印后,泥脚印消失了。
萧玖看了下周围,这里离堂屋还有几步的距离,也没有其他的什么房间,只有一颗光秃秃的大树立在这里,这是汪季铭家里唯一的一棵大树。
萧玖抬头往树上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发现。
两人继续往堂屋走。
堂屋的窗户都开着,连着汪季铭的书房和卧房里的窗户也都开着。
萧玖心里一沉,那个泥脚印的主人应该不是闯空门的小偷。
没有哪个小偷会这么嚣张和多此一举,偷了东西后,还把主人家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老汪很仔细,他每次离开办公室前都会下意识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秦砚的声音在萧玖耳边响起。
“他不在家,这里的窗户不太可能是他离开前忘关的。”他说道。
“这可能是那个泥脚印的主人做的。”萧玖接话。
“他这是,怕有人查到老汪失踪的具体时间?”萧玖不确定地说道。
现在的侦查技术有限,勘察现场的时候,确认房间多久没有来过,经常会借助房间里灰尘的堆积情况来推测。
来人把窗户都打开,是想破坏这个吗?
萧玖不太确定。
他们先进了堂屋查看。
里面没有明显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只是窗台下方都有被水打湿过的水痕。
“这几天都没有下过雨,这些水痕……”萧玖示意秦砚往窗台下的地板看去。
“不是所有的窗台下都有水痕的。”秦砚指着离他们较远的角落里的一个窗台,说道,“那里就没有。”
但是,那扇窗也没有被推开。
出了堂屋,他们来到书房门口,书房的窗台下也同样都有水痕。
书房里书本和资料到处都是,几张资料上还有明显的脚印。
因为窗户开着的缘故,里面的纸质资料被吹得到处都是。
萧玖和秦砚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当然,他们也更加看不出来,闯入者有没有带走或者留下什么资料。
想了想,他们还是没有直接进书房,而是转道,先去了汪季铭的卧房。
同样的窗户都开着,每个窗台下面都有水痕。
因为卧房里本来东西就不多,里面不像书房那么凌乱。
他们走近卧房,里面有明显的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看到这里,想也明白了,来人的胆子非常大,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存在被人发现。
别看他似乎处处留下了破绽,但,凭他留下的那些东西,萧玖根本判断不出,他来汪季铭家里的目的是什么?
这比寻找一个小心翼翼的闯入者留下的蛛丝马迹来确定目标,难度更大。
简直是处处是破绽,又处处无破绽。
反正,他们现在除了泥脚印和水痕,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们仔细检查了汪季铭的卧室,也没有发现什么。
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萧玖忽然扯了扯秦砚的衣袖,示意他往门后的墙上看。
秦砚反应过来,萧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他立刻往萧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门后大概齐肩的地方,有人歪歪扭扭刻了个“华”子。
这个“华”字的字迹看上去跟阿郎车后备箱上那个“华”字一模一样。
“难道,老汪的失踪也跟华姓局长有关?”萧玖忍不住问道。
事情一下子扑朔迷离了起来。
萧玖理了理思路,说道:“首先,老汪跟阿郎之前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这点他们很确定,不然,以汪季铭的性格,不可能容忍阿郎一直从事盗墓,买卖文物的勾当,早把人逮了。
而现在他们因为这个‘华’字,有了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也可以理解为,这个闯入汪季铭家里刻字的泥脚印,也同样闯过阿郎的家里,或者准确的说,他的车里?
他的目的是什么?
闯汪季铭家里还可以有各种理由解释过去,但爬阿郎车子的后备箱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留下刻字?
秦砚来到刻着‘华’字的墙壁前,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个字不可能是孩童刻的。”
“正常孩童只能勉强够到这里。”他指了指几乎跟他齐肩的“华”字。
“成年人,字迹却很稚嫩。”萧玖接着说道,“这么说,阿郎汽车后备箱的字,也可能不是我们之前猜的那样是个孩子的涂鸦。”
秦砚点头:“看字迹很可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嘶~”萧玖忍不住抽了口气,脑洞又开始疯狂输出。
“秦砚,我突然有点阴谋论了,我们往阿郎身上调查,是不是无形中被人引导着的?”
顿了顿,她说道:“就像五叔被人引导着把那家饭馆的事情告诉我哥他们一样。”
话说出口的同时,她的后背也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个人得对他们多了解啊?
“不可能!”秦砚立刻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你仔细想想,最初,我们查失踪案的原因是什么?”
萧玖冷静下来,开始回想:“是老汪开始追查悬案,那个节点卢海蓝又正好失踪。”
“对,这才扯出了后面的事情。”秦砚拉过她的手,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有人在引导我们查阿郎。”
“那这个人只能是老汪了。”
“老汪不可能。”萧玖肯定地说道,“之前就说了,老汪跟阿郎是平行线,根本不认识的。”
不能凭一个“华”字,就怀疑汪季铭。
“那就对了,所以,没有人引导我们往阿郎身上查。”秦砚确定,“我们的所作所为皆是自己的选择。”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萧玖知道秦砚说的是对的。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华”字,和同样莫名出现的水痕,让她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阿郎的车上还找到过一张白纸,当时,他们看了后,没有其他的发现,就没有当回事,直接放回了后备箱。
萧玖现在有种强烈的直觉,她觉得那张白纸上可能会有些什么东西。
她想起前世的时候,用柠檬汁在白纸上写字,汁水干了后,仍旧是一张白纸。
然而,只要把那张纸加热,上面就会显示出字迹。
她现在就想回空间去试试看这个方法。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秦砚说了一下。
秦砚说道:“我们再去查看一下书房和堂屋有没有刻字,然后就离开。”
“好。”
两人又一次来到书房。
他们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纸张,往汪季铭的书桌走去。
书桌的抽屉也是开着的,里面都空了。
抽屉里的东西要么被闯入者拿走了,要么,萧玖环视了一下地上,都被扔在地上了。
然后,他们往书房的门后的墙壁看去,没有刻字,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他们又去检查了堂屋,也是没有刻字的。
此行,他们只找到了被刻在汪季铭卧房门后墙壁上的“华”字,和后院鹅卵石小道上的泥脚印,以及无故出现在窗台下的水痕。
对这些,他们都没有什么头绪。
当然,只要看到汪季铭家里的情况,就能基本肯定他出事了,而这个闯入者,很大概率应该是跟汪季铭失踪的事情有关。
或许,汪季铭失踪的案子会被立案,萧玖和秦砚都没有动现场的东西。
这边两人在汪季铭家里走了一圈,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那边,大宅里,还在喜气洋洋的准备婚宴。
而秦砚小院对面的卫幼宁姨甥和裴风歌正带着小风,拿着行李,准备去卫家的老家跑一趟,再去裴风歌师门一趟。
他们预备一起去祭祖,再去禀告师门他们的关系。
回来后,卫幼宁和裴风歌就准备领证结婚,以后,定居京城。
等秦砚和萧玖回到秦砚小院,想去找卫守安帮忙找汪季铭的时候,对面已经人去楼空了。
“这一切会不会太巧合了?”萧玖忍不住低声问秦砚。
秦砚摇头:“不好说,卫幼宁跟裴风歌本来就有意向组建家庭,看到孟卓远和陆怡盈后来者居上,在他们之前结婚,他们受影响,也决定结婚很正常。”
“而他们看重传承,结婚直接祭告先人,也很正常。”
只能说,刚好时间上赶巧了。
卫守安人不在,他们也没有办法,萧玖和秦砚回到小院后,就直接进了空间。
他们来到阿郎的汽车旁,从后备箱重新把白纸拿了出来。
秦砚点燃平时煮茶的小火炉,把白纸放到火焰上烤。
等了一会儿后,果然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显示出来:华光照,山门显,长生谣,万事消。
里面“华”字的笔记跟后备箱和汪季铭卧室门后墙上一模一样。
其他的字迹也很稚嫩,像个初学者写的。
“华光照,山门显,长生谣,万事消。”萧玖重复了一遍白纸上的字。
她想起了自己当初找到王莽墓的场景。
“这个人可能是找到了打开王莽墓的契机了。”萧玖说道,“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消息。”
“当初,我是折腾了很久,才找到开门的契机的。”萧玖吐槽。
“这就更加奇怪了,他如果是冲着王莽墓去的,又为什么要去老汪家里?”秦砚说道。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萧玖拿出秦砚平时记录案件的笔记本,把白纸上的字抄了上去。
“难道老汪手上有长生的秘密?”
萧玖边记录,边随意说道。
此时的她不知道,老汪这是受了无妄之灾,而事件的起因还跟萧玖自己有些关系。
“秦砚。”
“嗯?”
“你有没有问过保密局的同事,知不知道老汪现在查的是什么案子。”
吐槽归吐槽,人还是要尽快找到的。
“问过了,没人知道?”
“何先华那里呢?”萧玖继续问,“也问过了吗?”
“没有,我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你怀疑何先华?”秦砚反应过来。
“那倒没有。”萧玖失笑,“我只是想知道老汪查这个案子之前会不会跟何先华通气。”
如果何先华知道汪季铭查的是哪桩案子,那么他们也能少走一些弯路不是?
“接下来要怎么办?毫无头绪。”萧玖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紫蝶飞了过来,似乎有些焦急,一直在萧玖面前打着圈圈。
“是不是金蚕蛊要孵化了?”萧玖问道。
她这句话刚问出,紫蝶就不打圈圈了,而是停在了她的肩膀上不动了。
显然,萧玖猜对了。
这个时候,萧玖的心神就暂时从汪季铭的失踪案中抽离了出来。
她连忙拉着秦砚往养着紫脂的小池子走去。
竹筒里金蚕蛊茧的颜色已经呈现出了碧绿色,完全看不出之前这是一个金色茧的样子。
秦砚向萧玖投去询问的眼神,萧玖有些小心虚,不过,她那时候真的是出于好意才会给金蚕蛊输入异能的。
她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秦砚也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紫蝶孵化的时候,萧玖输入的异能更多,紫蝶的茧也没有什么变化啊。
这个金蚕蛊该不会变异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再倒些空间井水进去试试。”见碧绿的茧一直没有反应,秦砚说道。
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就按照紫蝶当初孵化的待遇来。
萧玖明白了秦砚的意思,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