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刻。

  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桑延突然抵住她的后腰,往他的方向靠。而后,他低下头,咬着她的下唇,舌尖往里撑,舔舐着她。

  全程大约三秒的时间。

  温以凡的身体僵在原地,完全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

  桑延退开来,舔掉唇角沾上的口红渍,眉眼傲慢,又带了点调情的意味:“温霜降,我长这么大,就没谁挑衅我能赢。”

  “……”

  “既然想要,我当然能给你。怎么样,”桑延抬手,用指腹轻蹭了下她的唇,语气又拽又牛逼,“还来不来?”

  温以凡是真被桑延的无耻惊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温以凡终于开始自我反省,觉得自己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有什么说什么。

  她这会儿才意识到,桑延不是不敢。

  而是为了给她点面子,以前都装作不敢。

  两人进包厢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人。左右分别有两张大圆桌,钟思乔旁边的两个位还空着,似乎是给他俩留位的。

  打了声招呼后,温以凡往四周看了圈,发现在场大半的人她都认识。有些前不久在校庆上见过,但大部分人,她已经叫不太出名字。

  一群人边吃着饭边聊天,饭后也没急着走,直接在包厢里玩起了游戏。人多,苏浩安便建议起玩狼人杀,分为两桌。

  这游戏温以凡和桑延都算擅长。

  但擅长的方式不同。

  一个是因为情绪全程没多大起伏,总是平平和和的,让人看不太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另一个则是太能扯,懒懒地分析出一大堆场上的局势,还能让人觉得他说的极为有道理,整局游戏把其他人带着跑。

  到后来,温以凡和桑延就像是被孤立了一样。

  所有人一开始就把他俩投了出去,也导致他们的惩罚次数也多了起来。

  惩罚仍旧是真心话大冒险。

  新一轮结束,平民胜利。温以凡和桑延的身份牌都是狼人。

  两人都得被惩罚。

  温以凡抽到大冒险,桑延抽到真心话。

  向朗看着桑延,随意地问了句:“你的初恋是谁?”

  其余人都觉得他这问题像废话似的,发出扫兴的一声。桑延下巴稍扬着,偏头看向温以凡,直截了当道:“温以凡。”

  “……”

  另一侧酒量差的一批的苏浩安站了起来,整张脸喝得通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温以凡,你给你初恋打个电话呗。”桌上安静下来,瞬间明白了刚刚向朗问那问题的原因。

  明显是串通好给桑延来个不痛快。

  桑延抬眼,看向苏浩安,唇线渐渐拉直:“有意思?”

  温以凡在一旁看着他装模作样,默了两秒,也配合着说:“但我初恋最近订婚了,这么晚打电话,我担心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见桑延这模样,喝上头的苏浩安也有点怂:“行吧,那就不打了,你形容一下吧。”

  “行。”温以凡看向桑延,盯着他的五官,慢吞吞地描述过去,“黑短发,浓眉,眼睛也很黑,内双,高鼻梁,薄唇――”苏浩安饶有兴致地听着。温以凡顿了下,继续说:“笑起来右唇边上有个梨涡。”

  在场其他人顿时清楚她说的是谁。

  再看着桑延这悠哉的模样,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以啊。”但苏浩安压根没往桑延那处想,只觉得巧合的要命,“一大老爷们儿还有梨涡这么娘炮的东西,除了桑延这狗逼我就没见过谁有了。”

  “……”

  没多久,苏浩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噤了声。话题就这么过了,又开始新的一轮游戏,热闹的气氛再度带动起来。

  这轮结束后,一个男生抽中大冒险被叫去外边找个女生要微信,好些人跟了出去。

  平时对这种事情最积极的苏浩安在此刻倒是继续喝着酒,理智在某一刻彻底没了。他突然停下动作,起身到桑延旁边:“兄弟。”

  桑延抬头:“干什么。”

  苏浩安盯着他:“我对不起你。”

  桑延:“?”

  温以凡坐在桑延的旁边,也有点茫然苏浩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我…”苏浩安说话声浑浊,带着铺天盖地的酒气,一大老爷们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都怪我瞎起哄……”

  听到动静,另一桌人也停止游戏看了过来。

  桑延见一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皱着眉说:“你有什么事儿?”

  “你都订婚了,好不容易要跟你日思夜想的女神结婚了…都怪我!今天让你认清了事实!”苏浩安嗓门很大,像是怕全世界听不见似的,“原来你只是个替身!”

  “……”

  “梨涡替身!”

  “……”

第87章 哥哥

  隔壁桌不了解情况, 只听到“替身”两字,又清楚从前桑延苦追温以凡却不得的事情,看向桑延的眼神不自觉多了几分同情。

  桑延额角一抽,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在这个时候, 苏浩安又看向温以凡, 像个老母亲一样:“温以凡…虽然我也明白, 桑延这性格正常人承受不来――”

  温以凡讷讷听着。

  “长得呢, 可能也不尽人意。”苏浩安继续说,“就是命好长了个梨涡,让你给看上了……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他当成――”

  桑延听不下去了,起身提溜着苏浩安。他看向温以凡, 报备般地说了句“我带他醒酒”, 而后便拖着苏浩安往外, 啧了声:“走吧,别丢人现眼了。”

  他俩走后,包厢内也没重回闹腾, 安静了须臾。

  温以凡思考了下,还是问:“你们能听出我刚刚说的初恋是桑延吗?”

  有个女生回:“能猜到。”

  陆续也有几人接话, 都是肯定的回答。

  温以凡这才放心下来, 瞅见另一桌还关注着这边的状态,她又笑着补充:“那就好。之前我追了桑延很长时间, 我不太好意思说。桑延顾及我的面子, 也没告诉他朋友这个事儿。”

  其他人也笑着应下。

  话题就这么带了过去。

  过了片刻,向朗转头跟温以凡说话, 像是觉得有点好笑:“是你顾及桑延的面子吧。我都听苏浩安说了,桑延到处吹是你追的他, 没一个人信。”

  “……”

  另一边。

  苏浩安把桑延摁着洗了把脸,勉强挣脱开来后,意识也清醒了大半:“妈的,你是不是想谋杀!那我怎么知道温以凡白月光也他妈长了个梨涡!”

  “……”桑延松开手,有些一言难尽,“你是不是哪儿有点问题。”

  苏浩安:“?”

  不过白月光这词倒是取悦到桑延。他勾了下唇,也懒得跟眼前这个傻逼玩意儿计较了:“不能喝就别喝,别成天像个脑瘫似的。”

  苏浩安撑住洗手台上,把嘴里的水吐掉:“老子酒量好着呢。”

  桑延从口袋里拿了包烟。

  “你怎么不提那事儿了。别忍了,你在我面前装什么逼。”苏浩安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再考虑考虑吧,一辈子也不能这么绿着过。”

  桑延偏头,声线微凉:“你就没想过那白月光是我?”

  苏浩安沉默,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做梦了。”

  “……”

  两人出到走廊,在尽头的窗边抽烟。

  苏浩安拿出打火机,把烟点燃,渐渐也明白了情况:“温以凡说的那初恋真是你?”

  桑延挑眉,不置可否,但表现出来的意味格外明显。

  “我服了,”看着他这嚣张的模样,苏浩安感觉自己刚刚那些内疚就像是喂了狗,“你就实话跟我说吧,你俩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偷着谈恋爱?”

  “……”

  苏浩安冷笑着拍掌:“牛逼。老子当时让你跟温以凡一块合租,你还冲老子发火。”

  “我呢,”桑延咬着烟,声音多了几分含混,“看不上这种下三滥手段。”

  “……”

  “不过既然你都把我媳妇儿送上门了,”桑延吐了口烟圈,模样在缭绕的烟雾下有些失真,慢条斯理道,“我当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苏浩安真想揍烂他这个臭不要脸的德性,但听到“媳妇儿”这词,又有点儿惆怅:“唉,胖子结婚了。我本来以为你还得等个十年八载,现在你也要结婚了。”

  桑延瞥他。

  苏浩安越想越伤心:“就连段嘉许都泡到了你妹。”

  “……”

  “而我,我他妈又被甩――”说着这,苏浩安顿住,声音恨恨地改了口,“又分手了。”

  “这次又什么原因?”

  “觉得我太傻逼了,毫无情商。”苏浩安手臂搭在栏杆上,不屑地嗤笑,“说我什么都行,说我傻逼?没情商?那我能泡到那么多妞?”

  桑延闲闲道:“所以你不是一直被甩?”

  苏浩安盯着他,情绪没因为他的话有什么波动。过了几秒,他的表情多了几分释然:“也是,帅哥就算一无所有,也是吃香的。”

  “……”

  聚会结束后,两人回到家。

  想着苏浩安的话,以及对自己的梨涡一直万分嫌弃的桑延,温以凡慢一拍地猜到了什么,弯着唇喊他:“阿延。”

  桑延把客厅的空调打开:“嗯?”

  温以凡凑过去看他唇角的位置:“你这梨涡是不是一直被苏浩安说像个小姑娘?”

  “他今晚哭得鬼哭狼嚎的,好意思说我像小姑娘?”桑延顺势把她扯到怀里,困倦道,“不过呢,也有这个可能性。”

  “啊?”

  “毕竟他先前不是还想泡我么。”

  “……”

  温以凡被他抱着,闻到他身上烟酒混杂着檀木香的气息。她又凑近了些,盯着他这自信过度的模样,笑了起来:“我喜欢你的梨涡。”

  桑延垂睫:“嗯,你说过了。”

  想了想,温以凡改了苏浩安的话:“梨涡头牌。”

  “……”

  温以凡想打消他被其他人的话弄出的成见:“你这梨涡还挺爷们儿的。”

  桑延很拽:“长我脸上能不爷们儿?你看长那小鬼脸上成什么样了。”

  “……”温以凡想到桑稚笑起来脸上的两个梨涡,有点儿羡慕,“你这个梨涡会遗传吗?能不能让我以后的小孩也长一对?”

  桑延盯着她,吊儿郎当道:“你这是找我帮忙?”

  温以凡觉得他的话不太准确:“这不也是你的小孩。”

  下一刻,桑延摁着她的后颈,向下压,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他的唇贴到她的锁骨上,轻咬了下,发出邀请:“那熬个夜?”

  温以凡顿时往后退,揪住他的头发。

  “不熬,该睡觉了。”

  “我过两年再找你帮忙吧,现在还有点早。”温以凡声音温和,跟他商量,“你把身体养好,生活作息健康点。不沾烟酒,每天早睡早起,我到时候自然会――”

  不等她说完,桑延直接抱着她站起来。他扫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十点刚出头。

  “几点算熬夜?”

  温以凡愣了下,随口说:“十二点?”

  桑延眼眸似点漆,边亲她边往房间走,善解人意般地妥协。

  “行,那今天早点睡。”

  2.

  这个国庆长假,桑稚也从学校回来了。在她返校的前一天,黎萍打电话让其他人有空都回来吃顿饭,聊聊天聚一聚。

  温以凡和桑延都还在休息日,当天中午就回了桑家。

  其他人都在,只有段嘉许还要上班,只能晚饭时间再过来。一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临近饭点的时候,桑荣和黎萍突然被几个老朋友叫去吃饭。

  毫无心理负担地抛下了他们四个。

  家里没什么食材,但说起出去外面吃又不知道该去哪家店,最后在温以凡和桑稚的商量之下,他们还是决定去买点食材回来弄个火锅吃。

  刚出楼下大门,段嘉许的车也恰好到了。

  三人上了车。

  年后没多久,段嘉许就从宜荷回到南芜,在这边开了个游戏工作室发展。

  段嘉许身穿白衬衫,桃花眼稍敛,工作了一天身上也丝毫不带疲倦。他的声线清润,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温柔至极:“想吃什么?”

  桑延像个大爷一样靠着椅背,懒洋洋地使唤:“开到旁边的超市。”

  此时桑稚正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都还没系上。听到这话,她回头看了眼桑延,忍了忍,对段嘉许说:“你按起步价收吧,但这个点应该可以翻倍了。”

  段嘉许轻笑了声,侧身帮她系上安全带。

  桑稚狮子大开口:“收他一千。”

  “行。”桑延悠闲地说,“从你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

  “……”

  温以凡安静坐在旁边,不打算参与这两兄妹之间的斗争,只想当个免费蹭车的人。

  前边的段嘉许倒是在此时出了声,轻揉了下桑稚的脑袋,桃花眼稍敛:“没事儿,扣就扣吧。我给你补上。”

  桑稚被顺了毛,气势瞬渐:“哦。”

  车子发动。

  桑稚琢磨了下这一千块间的流动,很快就觉得不对劲:“那好像是你亏了。”

  “……”

  这算起来。

  不就成了段嘉许白给桑延一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