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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像挺有道理。但是刚才又给她擦板凳,又给她擦碗筷是个什么道理?纪澄只觉得屁股针扎一样,坐都坐不安稳。她知道沈彻心思,当初对着王丽娘、芮钰之流只怕也没少献殷勤,否则她们怎么会那般死心塌地,最后被抛弃也没说上门讨个公道什么的。

纪澄不想沦落成王丽娘她们那样子,因为她从没幻想过自己可以成为那个拴住沈彻心的人。而沈彻经历过的泰半女人,只怕都会以为自己会是那独一无二的。

山势陡峭,刚吃过午饭,纪澄昏昏欲睡,爬起山来更觉艰难,好不容易再次爬到山垭,对面的山仿佛伸手就在眼前,却又得下山然后再上山。

纪澄咬着牙问:“还要翻几座山啊?”

“三座。”沈彻道。

纪澄一屁股坐在山边的石头上,也不管干净不干净了,“我走不动了。”脚疼,靴子磨脚。

“磨脚了?”沈彻走过来,在纪澄的脚边蹲下。

纪澄诧异地看向沈彻,这人是有透视眼么?还是能读人心?

沈彻扯扯唇角,“这有什么难猜的?若不是撑不下去了,你在我面前什么时候服过输?”沈彻将纪澄系在裙上的海棠小镜举起来给纪澄看,“你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纪澄有些泄气地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到底还是没能答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

沈彻伸手捉住纪澄的脚,她条件反射性地就往后收,只是沈彻的手跟铁钳子似的,纪澄完全不是对手。

“我帮你看看。”沈彻低下头一把扯掉纪澄的靴子,然后剥掉袜子。

纪澄的脚又忍不住一缩,脚趾头都捉紧了。

沈彻道:“别动,你藏什么?”

纪澄明白沈彻的意思,这男人和女人发生了什么之后,很多藩篱就自然消散了,尤其是对男人而言。但是纪澄的害羞之心可一点儿没消减,此外刚才走了那么远的路,她的脚虽然不是汗脚,可总难免会有些许汗湿,这会儿被沈彻捉住脚,让她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羞耻感,隐约还带着点儿怕被沈彻嫌弃的意思。

沈彻捉住纪澄的脚踝看了看,“磨出水泡了,你还挺能忍的。”说到这儿沈彻不由想起了那晚上,说不得纪澄的耐力还真是超出了沈彻的想象。

男人在想着坏事的时候,女人是能看察觉出端倪的,比如沈彻这会儿正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纪澄的脚背,纪澄用力一蹬,险些将措不及防的沈彻推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争议其实我料到了,下笔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而且有很多备用选项,但我最终选择了让橙子自己走这条路。虽然我知道这样女主将会极端不讨喜,会流失很多读者。(事实证明,的确流失了)

先表白一下我的三观,身为法治社会的公民,我认为个人是没有权利裁决另一个人的生死的,必须交给法律来裁决。可能是美国的律政片看得比较多,所以我个人更偏爱陪审团制度。在法律的范畴里还有人性的判别。

然而这本书的背景是中国古代社会,所以法治社会的环境是不成立的,没有人会帮橙子提供一个裁决的程序,尤其是她经历的这种事情,在她的社会里,不管她是被逼还是被害,反正你失去了贞操,你这辈子就完蛋了。虽然害你的人该死,但你也最好不要再活着。

如果换做是另一个姑娘而不是纪澄,早就崩溃了。在她们的时代,女人的贞操真的要比性命更重要。所以我们当然觉得苏筠罪不至死,但是在纪澄看来,苏筠的行为是让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是更恶毒的表现。

在论述纪澄的必然选择之前,我先说说我准备的有关苏筠结果的三条支线吧。

第一条路,纪澄不必自己动手,等待王四娘出手。王四娘既然会联合苏筠下毒,那肯定不会对这件事进行隐瞒,她要的就是置纪澄于死地,而且不能让她清白的死去,一定要万人唾骂。如果走这条线,王四娘会将这件事推给苏筠,说苏筠给纪澄下药,纪澄失去了贞操。现在是因为王四娘去了寺庙里,所以如果走这条线就要等着她从寺庙里回来。这条线的好处是,纪澄不用手染鲜血,苏筠自食恶果。但是要求就是纪澄一直隐忍,等待,等着王四娘出手。然而纪澄是坐以待毙的人吗?她绝对不会希望由王四娘把这件事捅出来。所以作为害人者又兼且为人证的苏筠最好不要活着,不然王四娘说出这件事来,纪澄就惨了。

第二条路,由沈彻动手。这样的好处是纪澄也不用手染鲜血,而沈彻呢说不定能因为无条件保护自己的爱人而吸不少粉。我以一个读者的身份看,这样就算沈彻杀了苏筠全家,我也会觉得爽的,因为这说明了他爱死了爱惨了爱得没有理智了,任何人拔女主一根毛,他就要人一条命。可是问题也来了呀,我还没铺垫到沈彻爱纪澄爱得死去活来呀。再说了,纪澄是那种指望沈彻帮她报仇的人吗?我想纪澄会指望任何人都不会指望沈彻。在她目前看来,沈彻就是个掠夺者,压迫者,偶尔的温情只是为了更好的奴役她这个下属。所以我否定了这条路。

第三条就是纪澄现在走的这条路,一切靠自己,不会将希望寄托在沈彻身上。也不会寄托在恶人自有恶报的消极理论上。

那我来说说选择第三条路的理由吧。

纪澄去黑市是这么交代的,“杀了苏筠,不能有后顾之忧。”

黑市的人接了活,要了高价。

具体杀手要怎么杀人,纪澄是不可能过问也没权利过问的,她也不可能多嘴的说:千万别杀无辜啊,只杀苏筠一个人就够了“。因为纪澄这个时候根本就没觉得其他人是无辜的。她是在气头上,情绪波动很大,受了这样大的伤害,还要隐忍,不能声张,不能明着报仇,不能拿让大家知道苏筠的丑陋面目,越是这样压抑她的怨气就越大。恨屋及乌,她觉得苏老夫人养出这样的孙女难道没有责任?苏筠的那些丫头都是助纣为虐。纪澄就是这么想的,因为痛苦的人不太可能有那么强的理智,能克制自己不去恨这些和苏筠有关的人和事。

我不知道我写清楚没有在文里,可能还是不够细腻,我想表达清楚的就是,纪澄只要求杀苏筠,但是要没有后顾之忧。

然后黑市的人干活很麻利的,弄翻了船,能活着的是命大,死了的是活该,算账别算他们头上,冤有头债有主找纪澄去吧。

再看看纪澄为什么选择去黑市买命。

从纪澄的人生经历来看,当初祝吉军强纳可没考虑过纪澄是不是无辜的,为此他还打断了纪澄二哥的腿,害了很多人。最后也不是谁发善心救了纪澄,她的母亲让她服从祝吉军为了保住全家,他父亲心疼纪澄,但也知道纪澄的能力,想让纪澄先顶起这个家,所以他用一半家产换了纪澄的平安。但后来纪澄也的确帮纪家赚回了失去的钱。在这里可没人教过纪澄要有道德有良知,因为她受到的就是不公平待遇,要靠自己争取而走出来。在这一段事情里面,就连凌子云也迫于他母亲的威胁而后退了。所以纪澄才会远走京师,才会放弃和凌子云的感情。我自己脑子里想的是,如果凌子云当初没有放弃,那么纪澄可能就算死,也不会放弃凌子云。

纪澄在彻底失望,知道一切必须靠自己之后选择了到京师。然后就遭遇了王四娘和王悦娘联手的天香楼事件。她们是为了害沈萃,然后因为不——喜——欢纪澄所以捎上了她。最后的结果是,因为受害者有沈萃,所以沈家愤怒了,沈彻出手了。但是纪澄知道,如果只有她自己,沈家是不会管这件事的。被王家姐妹欺负了也就欺负了。在这里纪澄学道的也只有一切都得靠之,这世上没有公平可言,只有出身,出身就决定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