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曦却注意到了这个女人被岁月划下的痕迹,即使再掩饰,眼角小小的细纹也挡不住。
“这件事你有借口,那么大皇子和三皇子被人从皇陵之中劫走,你又当作何解释?”颜曦的话题跳跃很快,并没有过分在导致桃小薇昏阙的圣水一事上停留,而是提起了让玉罗娇真正感到心惊肉跳的那件事。
“皇上,这事儿您怎么问到玉儿的头上,按理说那边的守卫并不归光明神教负责,所以我真的不清楚啊。”极力装出无辜,玉罗娇心直颤,还害怕颜曦拿了悟的眼神,一切都在他的犀利之中无所遁形。
颜曦眉宇蹙紧,意料之中的抵赖,他也没有恼火,“那么几日之前,大皇子的尸身被人从你光明神教的属地日神湖畔被发现,也与你无干系了?”
说到此,他的冷然变为了嘲讽,撇撇嘴对玉罗娇的敢做不敢当很是鄙视。
‘姐妹’斗17
尽管在烈日之下,玉罗娇的身体还是不可抑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由内而外的往出渗凉气。
颜曦的眼神像是虚无缥缈的阴魂,不间断的散发着阴测测的气息,洞穿一切虚假。
所有的伪装都成了他眼中的笑话,无论玉罗娇怎么狡辩,他是半个字也不相信。
难道是因为心虚所以不够斩钉截铁而露出了破绽吗?玉罗娇双手背在身后,交叉握住,阻止那不由自主的哆嗦。
“安排了这么多高手,既然来了,何必藏着,都出来吧。”陡然惊爆出一缕杀机,颜曦整个人的气势大变,和此刻相比,刚刚的他简直可以称之为温和。
玉罗娇不敢去看他滴血的眸子,杀气凛凛,凝注了她,身体都无法自由的移动。
随着话音落地,三十几条黑影突兀的出现在玉罗娇的身后,领头的人用嘶哑的嗓子报告,“圣女大人受惊了,属下等人来迟,先前在山脚下耽误了会,碰到了一群碍事的小杂鱼,折损了大半好手。”
此时高台之上只有颜曦一人,为了避免被过多闲杂人等听去朝廷与神教之间的协议,他连贴身的影卫都没有带上来,此时陷入了被层层包围的窘境。
原本趋于劣势的玉罗娇一下子又有了勇气,这会儿看着颜曦也没刚才那样可怕了。
她重金招募来的护脚高手大多是流亡在江湖上的刺客,每个人身上都背负了沉甸甸的血债,也唯有像光明神教这样的地方,才有能力给他们新的身份和超然的地位重新开始人生,与其说他们是忠诚于玉罗娇,倒不如说他们都不想失去眼前的生活,受人尊重,衣食无忧,并可以坦然的生活在阳光之下。
“陛下,我光明神教与朝廷之间早有约定,神权皇权相互维护,互不侵犯,没想到才过去五年,您就迫不及待的想铲除到当年一手扶植起来的神教,呵,狡兔死走狗烹,鸟尽弓藏的事情,杀神紫浩帝也同样做得出来。”她惋惜的回瞪颜曦,假意惋惜。
‘姐妹’斗18
反正脸都已经扯破了,事情到了无可转圜的田地,若不抓好最后的机会,她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颜曦将屠刀挥向自己。
大皇子的事情,明明做的那般隐秘,连贴身的侍卫也不曾知道在祈福之夜,她曾亲手杀了一个玷污了她的身子的男人。
可偏偏颜曦就知道,虽然他没有说破,但玉罗娇就是有这种笃定,他早已经将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若是此时反抗,胜败难测。
若束手待毙,也甭指望颜曦会网开一面。
这个男人,太冷血太无情,想要征服他,就必须先打败了他,让他永远都记得,曾经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一败涂地的跪在脚下讨饶。
在短短的一瞬间,她做出了攻击的决定,不相信三十多个高手还压制不了一个男人,一人上前砍一刀也是三十几下,颜曦即便是三头六臂也难保不挨上几下。
颜曦缓慢的摇摇头,一丝冷笑浮现眸底。
抱着和玉罗娇同样想法的人他此生遇到了多少已经记不清了。
可惜往往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才会明白,不是靠人多就能为所欲为的道理。
从腰间取下长软剑,漆黑的剑身吟呜,竟是也在兴奋着,迫不及待的希望痛饮鲜血。
自从颜曦登基之后,这样的机会已经少之又少,不消他亲自出手,千万的军队已横扫而过,将一切忤逆都踏平成飞灰阵阵。
风云变色,天地之间只剩下最原始的血腥之气,杀戮与被杀,追逐与被追,那个邪魅的男子残影频闪,所过之处,便是拦腰一斩,若是侥幸不死也不必担心他回过头来再补上一刀。这条定律在颜曦的身上成了永恒不变的真理,和对手的强弱不发生任何关系。
玉罗娇身处修罗地狱,已然呆愣的僵化。
‘姐妹’斗19
一人一剑,便可‘造出’人间的修罗场。
不一定是变成了尸体的人才可怕,那些明知道要死,还暂时死不了抓着青黑色的肠子和从腔子掉出的内脏,即便是武功再高强,也抑制不住痛苦撕心裂肺的惨嚎起来。
颜曦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他似乎是在笑,又好象不是。
一贯冷然的他露出这种毛骨悚然的邪佞表情,玉罗娇呆滞的大脑适时的给出正确解释,他非常的愉悦,对手的鲜血和嚎叫,点燃了他许久不曾兴奋的神经,沐浴在这噩梦连连的场景之中,他是惬意的,自在的,悠然自得的。
最后一名死士倒了下去,眼角的怨恨还残留在玉罗娇的瞳孔中,若是早知道如此,他们宁可在江湖之上继续过着漂泊的浮萍生活,也绝不送上门来,让这个危险的男人当成萝卜白菜一刀两半。
最后一个站着的人是玉罗娇,她比风雨之中树枝更加剧烈的颤动。
当颜曦拖着那柄已经饮足了献血的长剑向她走来时,玉罗娇竟然连尖叫都忘记了,傻愣愣的望着他,这个仰慕的男子一步步的来到她的面前,或许下一刻,就会一刀送她回到永恒的黑暗之中。
“颜曦,不不不,陛下,求你绕了我,绕了玉儿吧,看在。。就看在小桃儿的面子上,我是她唯一的姐妹,仅存的亲人,若是你杀了我,她一定会恨你的,求求你放过我,等我回到了神教,必定听从朝廷的号令,此生此世不敢再稍有违抗。”
颜曦的脚步不停,反而踩的更加坚定,偶尔踏到还未死透的死士的半截身子,也不管是上半部分还是下半部分,一抬腿直接踢入不远处的悬崖之中,凄厉的哀嚎声迸发出生命最后的长啸,便就此结束,头脑中篆刻的唯有此生被颜曦留下的恐怖记忆,消弭而散。
‘姐妹’斗20
“饶恕了我吧,求求你,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呜呜呜。。。”玉罗娇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蹲下去抱紧身躯,哀哀痛哭,精致的妆容被哭的乱七八糟,用手背使劲的抹成个大花脸。
什么高贵,什么气质,在生死面前都没能力保持,或许她本来就是个弱女子,因为怕死,才将那厚厚的壳一层层披在身体上,等厚到了连她自己都相信是无坚不摧的,才大模大样的走出来傲视天下。
颜曦已经近在咫尺,他高大的身子挡去了头顶的烈日,将玉罗娇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朕不能留下你,玉罗娇,这些年来你都做了些什么,自己最是清楚,像你这样的女人,他日必定会伤害到朕的太子。”难得颜曦肯张口解释,可惜没有玉罗娇所希望的生的契机。
他与先皇从来都不同,决定的事情就是最终的结果,绝没有摆个选择到面前给她选的道理。
而此次,也再没了雪姐姐以命交替,把她拉出生死一线。
“我要见小桃儿,桃小薇,你给我出来,瞧瞧你这名义上疼爱你的丈夫,现在要拿你亲生姐姐的鲜血,来为大燕国的将来铺路呢,你快出来瞧清楚他的真面目啊。”
玉罗娇的声嘶力竭在颜曦手腕挥起的那一霎那化为厉声尖叫,她奋力的喊着,山谷之间回荡的全是女子绝望的长鸣。
“朕最恨的,便是别人拿薇薇来威胁我,偏偏你,不懂。”软剑挥下,气息戛然而止,玉罗娇捂住咽喉汩汩流出的红色血液,嗓子和气管一起被割断,已然发不出声音。
但这样的死法,于颜曦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慈悲,他留了她的全尸,也没有在死前给她造成巨大的痛苦。
这已经是给了桃小薇最大的面子。
玉罗娇所做的一切,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你放心,薇薇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死了,那个她心目中的姐姐,会始终活在她的心里。”玉罗娇最后的视线之内,颜曦的笑容是那么冷酷。多么可笑,曾经她还想着夺了这男人的心。
一只冷血的恶魔,哪里会有心呢?她真是傻呵。。
。。。。。。
PS:今日结束,明天结局,白白
诈死远遁1
意识渐渐飘离,此生已然终了,之前对于结束如此的惧怕,真的来临了,心情反而渐渐平静。
颜曦已然转过身去,面向着悬崖走过去,那把惯然带在身上的长软剑也被丢弃在玉罗娇不远的地方,还沾着许多血迹未干。
三姐妹之中,果然还是小桃儿最幸运,能得到这么个冷血的男人真心的爱护,若是换成了她,此生必定不会过到如此窘迫的地步。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阖上眸子,疼痛已然感觉不到,只觉得有些憋闷,仿佛什么东西再也挽留不住,要破体而出。
下一生,若再为人,她宁可少活二十年也要遇到像颜曦这样的男人,然后,就像小桃儿那样,轻而易举的得到幸福。
。。。。。。。
颜曦来到峭壁的边缘,一颗石头丢下去,许久听不到声音。
他身旁还躺着半截躯体,两条腿呈人字形摊放着,至于主人是谁,不得而知。
他一脚踹过去,躯体呼啸着,落入山下的迷雾之中,久久,久久,没有回应。
好深啊!从这里掉下去,怕是连神仙也要尸骨无存了。
也唯有在这样的地方死去,别人才会相信紫浩帝真的会没了性命吧,大山深谷,很好的葬身之所,也不会委屈了他这燕国历史上最短暂的一代帝王。
他回过头,望向山腰,虽然什么都见不着,但他知道,那里有他一儿一女,正紧张的等待着他的归来。
颜曦随意的挥挥手算是道别,轻飘飘一跃,整个人极为迅速的坠下去。。。
从此,再无杀神存于世间。
。。。。。。。。
距离京城之外八百里的无名小镇,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内,桃小薇正无趣的望着天空中往来的飞燕。
最近这些天,不止夫君没有等到,就连京城里的往来传讯也全部都没有了。
每次问九鼎,他总是支支吾吾的拿话敷衍,真实情况为何,不得而知。
诈死远遁2
身后没了千彤和千霜跟随,颜赢和颜初瑶也没有像往常似的跟在身后,桃小薇非常不习惯这样的安静
有时候,喧嚣和吵闹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啊。
这不大的小院子,桃小薇已经很是熟悉,除了内侍营守护的几波人马之外,就在没有陌生的人,就连平日里洗衣做饭的活计,也被能干的男人们一手包办,虽然不及宫中侍女细致,却也别有一番粗犷的滋味。
他们极力想让桃小薇过的更舒适一些,可又碍于先前颜曦的命令,不敢寻找手脚麻利的女子进来伺候,以免泄露了行踪。幸好桃小薇也不是挑剔之人,也有照顾自己的能力,不需要必须有人贴身服侍。
桃小薇喜欢坐在高高的房顶上,呆望门前的土路,它延伸了很远,据说通往京城,每次送讯的侍卫就是从这条路骑着快马而来,她深信有一天,颜曦会和他们一样出现在眼前。
于是一有空,桃小薇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不远处枯燥的景致也因为她的期待而变得生机勃勃。
尘烟弥漫,裹成一团灰雾,破空而来。似是真的应了她的想念,有快马疾驰而至。桃小薇颤颤的站起,手搭凉棚极力远眺。
走的近了,却发现是个全身黑衣打扮的人,那是内侍营送讯的斥候,桃小薇已经见过很多次。
九鼎站在门口,从那侍卫手中接过一纸书信,直接在门口打开,扫了几眼,面色铁青的随意折了几下塞进怀中,又挥手令那侍卫离开,连院子都不给他进。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立即爬下来,小跑着朝正门而去,因为太多心急,有几个侍卫向她行礼,也没来得及回应。
九鼎走进来关上门,一转身就对上桃小薇潮红的面颊,急急的摊开手,“拿来!!”
“什么?”九鼎一脸无辜,这老实人说谎最是没法防备,若不是亲眼所见,桃小薇还是会信了他。
诈死远遁3
“密函!!情报!!从京城来的密信,快给我!!”桃小薇着急的跺跺脚,心底火烧火燎的。
九鼎笑的很不自然,嘴唇泛干道,“夫人,哪有什么密函,京里已经许多没有送信过来了。”
胡说八道,她明明亲眼所见,到现在还在哐她。
“我刚才在房顶上都看到了,九鼎,你好大的胆子,如此欺瞒我,就不怕夫君回来了,敲断你的小腿吗?”她握起小拳头挥了挥,威胁意味浓厚。这个时候心里已经升起了一丝不祥的感觉,九鼎越是敷衍不肯正面回答,她越想看看那密函之中写的是什么内容。
心里有个直觉,一定是与颜曦有关的,否则九鼎绝不敢这般欺瞒,被指着鼻子问也不肯回答。
“夫人,那只是一般的公事往来,您看了也没有意义。”他恳求的望着桃小薇,努力的说服她放弃想法。
桃小薇瞪圆了美丽的眸子,眼中冒火道,“拿来,全部都给我拿出来,我知道这几日都有密函送过来的,无论上边写的是什么,我都要看!!!!”
九鼎还是第一次瞧见桃小薇发这么大的火气。
她整个身子都因为情绪的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着。
这些日子的等待已久让她的情绪捷临崩溃的边缘,丈夫和一双儿女都还在京城之内,不知道情况如何,就只有她被送的远远,虽然是远离了危险没错,可这颗心却总是七上八下的被吊起老高,不得着地。
九鼎无法违逆这样的目光。
他默默地垂下头,许久,才咬紧牙关下定了决心,把二十几封密函都掏出来,交到桃小薇的手上。
“夫人,这些只是一些情况的传递,最终如何,还不得定论,您看是看得,但千万别着急。”
桃小薇迫不及待的打开刚刚送来的那张小纸,上边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写满了情报,是使用内侍营的暗语写的,多亏之前她曾经处理过一段玉罗娇的事,自然识得。
诈死远遁4
“太子颜赢登基为帝,号日冕,君临天下,按照先帝遗诏,即日起由其亲理朝政,不设辅政,影卫皆听从新皇号令,内侍营交由长公主手下,辅佐新皇。”桃小薇不可置信的一字一句读出来,许久没回过味来。
她的赢儿才刚过了五岁的生日,就登基为帝了?
这密函之中的先帝,难倒指的是。。颜曦?
九鼎瞧着她青红交错的脸色很是担忧,刚刚看了这封密函的心情起伏还没过去,一颗揪着的心隐隐作痛。
“祭祀典礼上,光明神教圣女携死士叛乱,被帝诛杀在山顶,紫浩帝失踪,随身软剑散落于圣女尸骸边。”
“三万御林军沿谷底搜索,寻得粉碎的尸身,疑似从山顶跌落的死士,未发觉疑似陛下之人。”
“长公主手持先皇遗诏,太子颜赢受命登基,桃皇后中毒苏醒后不知所踪,内侍营已经按照先皇布置,确保太子安然登基为帝。”
再往前,就是祭祀典礼之前的一切情报,包括光明神教派出大规模的死士,以及千里迢迢运送圣水到京城等等,桃小薇翻不到有用的讯息,忽然腿脚一软,险些栽倒。
九鼎一直注意着,连忙出手扶住她的手臂,搀着失魂落魄的桃小薇到一旁落座。“夫人,您别着急,爷亲自布的局,不会出事的。”
桃小薇垂下头,极力压抑着泪意。“对,不能哭,夫君他没事,他可是战神呢,一统天下,横扫诸国,这样的强者怎么会轻易的出事呢?”
她用手背胡乱的抹抹眼,推开九鼎的手臂,“去买些羊骨头回来,还有把我随身的小药箱都送到厨房,我要为夫君熬药膳,做很多好吃的,他远道而来,肯定精疲力竭,到时候正好补一补。”
九鼎心道,与其任由桃小薇胡思乱想,还不如就让她找些事情去忙,于是也就任由她去忙。
诈死远遁5
一晃又是十日过去。
桃小薇每天除了在厨房打转之外,其余的时间就蹲在最高的房屋顶上,眼神痴痴的望着远方,多么希望能有一刻见到颜曦的身影,疲倦的眼冷淡的望着她,就像平时一样。
她迅速的消瘦下去,茶饭不思,原本丰盈的面颊变成了标准瓜子脸,再现出病态的蜡黄颜色。
夜里,稍有响动便要惊醒,打开门蹲坐在门槛上守候,一边擦眼泪,一边望着那扇永远关闭的门。
不得已,九鼎只好点住她的昏穴才能让她好好的休息,再这样下去,爷还没回来,夫人的身体就已经垮了。
瞧着桃小薇的憔悴,九鼎自怨自艾的想,爷进门第一件事是找夫人,第二件事绝对是满世界的找他,再飞起一脚踹断他另一扇肋骨。
他可是立下军令状要照顾的桃小薇毫发无损的,瞧瞧现在枕边沾的断发,查不清数不尽,都够他死个十回八回的了。
没人愿意相信颜曦真的不在了。
他是奇迹的缔造者,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宁愿就在这小小的城镇之中等候着,一天两天没关系,一月两月也没关系,甚至十年八年都不打紧,只要有朝一日,他能完好无损的出现,这一切经历过的辛苦都不算什么。
九鼎不停的为自己打气,也鼓励着桃小薇相信奇迹,只要颜曦一日不出现,希望就永远都存在。
然而,颜曦未至,日冕帝颜赢诏告天下,要为紫浩帝颜曦举行举国哀悼的消息却先一步传来。
这本来就是朝代更迭之后的惯有场面,形式而已,可传到亲人的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断绝了生机。
颜曦,他真的死掉了吗?
桃小薇还知道,被当做颜曦尸身藏入帝王陵的是他随身的软剑。
剑在人在,如今剑已入土,那么人呢,究竟在何方?
诈死远遁6
如此又是半月过去,桃小薇已然不再每天起床就直接去厨房做出一桌子好吃的预备着,随时等着颜曦的归来。
她从不在侍卫面前哭泣,只是半丝笑容全无,整个人呆呆的,九鼎与她说话,十句倒是有八句都没回答,即使是谈到新皇颜赢和长公主,她的表情也淡淡的,思绪飘离出老远。
她不再念叨有关于颜曦的一切,每天的追问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
失去希望的瞳眸一日赛过一日的黯淡,同样带走的,是生命的活力。
九鼎无法,只好派人回京送讯给二王爷颜融,希望他和王妃可以赶过来陪着桃小薇,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不出三日,颜融、竹叶瞳、颜暖暖,甚至连千彤也带着孩子一起赶到了。
桃小薇见了她们,仿佛根本就不意外,也没有九鼎想像之中的惊喜,只是略微的点点头,算是见了礼。时辰一到,她就又爬着梯子上了房,蹲在每天固定的位置,像一尊木偶似的呆望着远方。
千彤和竹叶瞳的眼泪掉不停,乍一见桃小薇,她们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黑瘦到皮包骨的女孩子会是原来那风华绝代的俏王妃,生气和灵气全部都离她而去,憔悴的像霜打的鲜花,全蔫吧成一团。
颜融伸臂拦住两个急于上前安慰的女子,“小瞳你们先等等,让我去劝劝弟妹。”
他是用询问的语气,却是不容否定的态度,轻飘飘一个纵身上了房顶,怕吓到了桃小薇所以轻手轻脚的来到她身边,学她的姿势坐好,叹了口气!
桃小薇仿佛没听见,压根就没搭理他。
这个世界离她已经很远很远,轻飘飘的身子似是随时要乘风而去,无论到哪里都可以,只要能见到颜曦就好。
“薇薇啊,你这是想殉情追了老七而去吗?”他伸出手臂,慈爱的摸摸桃小薇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手指偶尔轻掠过头部宁神的穴道,轻重适宜的力道就连桃小薇自己都没发觉,他是在帮助她调理血脉。
诈死远遁7
桃小薇并没有给予回答。
或许颜融正巧就说中了她的心思,没有颜曦的世界,出乎意料的冷。
她还是个很小的孩子开始,就跟在了颜曦的身边,这一生之中,大半时间都在分离,可每次她都知道,颜曦总有一天会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这一次,颜曦的葬礼都已经举行了,她也没有等到约定的相见。
除了他已经不在了,还能用什么来解释呢?
否则,他怎么会忍心连只字片言都不捎来给她安心,就任由她痴痴傻傻的等待着遥遥无期的重逢,他那么舍不得自己受苦,这次唯有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所以才放任她一个人在这荒凉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殉情是好事,不过,殉错了那就不是情,是傻!”收回大手,颜融从怀中掏出补气血的丹药放在桃小薇唇畔,浅笑着诱惑,“你把这个吃掉了,二哥哥就告诉你一件关于老七的大秘密,也许你听了会立即改变殉情的蠢主意呢!”
能让她改变心意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颜曦能好好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桃小薇怎么会听不懂颜融的暗示,立即眼睛一亮,流窜过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抹生机。
“你不骗我?”一张口才发觉声音粗哑的可怖,这是每一夜声嘶力竭的哭吼后所留下的痕迹。
颜融心疼的再拍拍她的脑袋,“二哥哥谁都骗,就是从来不骗薇薇,你在花谷和老七成婚的时候,我就承诺过,有朝一日薇薇遇到困难,不管是什么二哥哥都会出手帮忙,这许多年来,承诺从没变过,对吗?”
是啊,不管发生了什么,颜融总是在第一时间内赶赴到他们身边,连最挚爱的自由逍遥日子都暂时搁置了,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就是他。
桃小薇藏起来不给外人看的眼泪第一次窜出,张嘴吞下颜融的药丸,和着眼泪,苦涩之中带了甘甜。
诈死远遁8
“这才听话!”颜融满意的笑容扩大,掏出小手帕递过去,“擦擦眼泪疙瘩,顺便还有鼻涕,你这好笑的样子二哥哥可说不出话来,光顾着笑话你像颜暖暖似的没事儿就喜欢抹眼泪。”
桃小薇认出了那是竹叶瞳送给颜融的定情帕子,她再失魂落魄也不敢拿这么寓意深远的东西来搓鼻涕啊,探入怀抽出自己的手帕,擦擦眼角。
再用期待的目光望回颜融,期待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些有关于颜曦的消息。
“小薇薇,你那么聪明,难倒真的就相信老七一下子就能嗝屁了?”他挥舞手臂,像赶蚊子似的,“那小子可是蟑螂命,打不死拍不死,用脚踩,脚趾裂了他都死不了,明白不?”
桃小薇想笑,可僵硬了这么多天,实在做不出欢笑那么高深的表情。
颜融也不介意,把她瘦骨嶙峋的手抓过来,双指点住脉搏,继续道,“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可是连你那个宝贝儿子都没说过呦,千万别泄露出去。”
他鬼鬼祟祟的扭头扫射四周,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偷听,才更加神秘兮兮道,“当日啊,光明神教的那几只老鼠根本就没伤到你的宝贝夫君一根汗毛,御林军在谷底寻到好几具摔烂的尸身,可每有老七的影子,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什么?”桃小薇一时间转不过来思路。
确定桃小薇身子无大碍,只是因为多日来茶饭不思,也睡不好觉所以很虚弱,颜融也就放下了心来,反正有他在,桃小薇没几日准会又丰盈的像只快出栏的小肥猪,如果老七在近几日内再赶回来就更好了,连药都不必吃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再来个小别胜新婚,还愁身体不康健吗?“笨哦,当日是老七没事啦,那小子费尽心思诈死,把烂摊子都丢给可怜的小赢儿,难倒就舍得不享受胜利成果立即嗝屁了去跟阎王爷抢位置吗?”
诈死远遁9
道理上是没有错。
可颜曦迟迟没有回来找她也是事实啊。
那柄从不离身的黑色软剑代替了颜曦‘住进’帝王陵墓,这一切的一切,生生的把桃小薇所有信心都一点点碾碎。
但颜融的话也有道理,事情摆明了是夫君在玩诈死,他这么个天才,还能弄巧成拙,把诈死变成了真死不成?
多日来灰暗的心情,被一丝光亮射入心底,胸口的郁结之气,缓缓扩散,瘫软的身子忽然没有一丝力气,连坐着都维持不住,头一昏,整个人都就朝着房檐下载过去。
幸好颜融手疾眼快的拉住她,“小薇薇,说了这么多你咋还想不明白,居然还想跳楼了?”
桃小薇尴尬的摇摇头,“二哥哥,我只是头昏而已,不是想跳。”
“走吧,你二嫂还在底下等着呢,才刚一到这儿你就吓的她魂飞魄散,快点陪咱们吃顿接风宴就原谅你。”知道桃小薇身子软无法自己爬下木梯子,颜融嬉笑之间扶住她的腰,落在平地之上才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给竹叶瞳抛去一记得意的眼神。
竹叶瞳懒得搭理他,立即把桃小薇接到身边,紧紧握住那没肉的小手,“薇薇,瞧你的样子,可心疼死人了,走走走,让千彤帮你好好打扮,等七弟回来了,定然欢喜。”
桃小薇似乎很介意,怯怯问道,“嫂嫂,你也相信夫君还活着,对吗?”
竹叶瞳回答的毫不迟疑且理所应当,“这天底下还没有谁能斗得过七弟呢,而且你还在这边,他怎么舍得放下你一个人,傻丫头别胡思乱想的,自家夫君是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要对他有信心哦。”
桃小薇转过头去望千彤,忠诚的侍女立即猛点头,“天底下再也没有比爷更强大的男人,夫人,他一定会好好的回来见你,也许,今天夜里就到了呢。”
诈死远遁10
如同溺水之人,在惨遭灭顶之前,有人扔下一颗救命的稻草下来。
颜融、竹叶瞳和千彤,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对颜曦的信心,让桃小薇这些日来累积的绝望稍有缓解,甚至,她也不再那么固执以为,颜曦就一定不会再回来。
接收到颜融的眼神讯号,竹叶瞳加紧的催促,不然桃小薇有机会思考,“我们快去吃点东西,然后美美的睡一觉,起床后再散散步,嫂子会时时陪着你,直到七弟回来,好吗?”
桃小薇像个孩子似的点点头,她完全没有主意,也不想独自思考什么。
仿佛只要是这样,颜曦就会如同大家所说的,准时的回到她的身边。
。。。。。。。。
夜深,凄厉的风呼呼吹着,一骑快马之上,黑色的斗篷盖住身体,连犀利的冷眸都藏在粗布之后。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日夜兼程,直奔着目的地而来。
迟到了这么久,小东西定然等的心急了,再见到她,非得挨上一顿粗暴不可,先是点住她的穴道,强行送走,后又逾期不归,音讯全无,这笔账,可有的算了。
心中有了想念和盼望,身体的疲惫也就没那么难以忍受,风雨都成了相逢的前奏,他倒是颇有几分享受,这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
从今以后,天地之间唯她和他而已,再也没有恼人的国事,时时占据了夫妻团聚的日子。
思及此,忍不住快马再抽上一鞭子,归心似箭。
。。。。。。。。
酒足饭饱,沐浴更衣,桃小薇早早的睡下,到了每夜固定的时辰,她又准时的张开眼,直愣愣地望着烛光外的一团黝黑。
诈死远遁11
身畔空空如也,没有颜曦的体温,夜里的冷直渗入骨髓。
酸涩的泪眼又全涌到眼眶,被桃小薇死死的憋住。
不能哭,绝对不可以让眼泪掉下来,如果是这样,就是不相信颜曦会回来,就是不肯打从心底里盼望着他其实并没有死。
她使劲揉了几下眼,任其泛红了一片都不去理会。
远远地,似乎有快马的声音,踢踏踢踏。。。由远及近。
她嘲笑自己又发生了幻觉,在过去的日子里,几乎每一晚,她都能听见这样的声音,甚至,还能听见颜曦的脚步声,沉重的有力的在他窗外徘徊,偶尔还会敲打门框,让桃小薇一个激灵的从床上蹦起来去开门,然后面对房门外清冷的晚风和了无一人的寂寥。
那马声越来越近,仿佛走到大门外停下来。
桃小薇赌气似的拿棉被盖住头,除非颜曦的身影真的出现在面前,让她可以伸出手真实的拥抱住,否则她绝对不再被患得患失的感觉给欺骗。
马儿踢踏的脚步声终于停止了。
桃小薇从棉被之中探出头来,屋外有脚步声走进,她再也忍耐不住的坐起来,抬高声音问,“门外是谁?”
侍卫熟悉的声音恭谨有礼,“夫人,是属下九鼎,我在巡夜呢,吵到您了吗?”
“没有,没有!”桃小薇失望的摇摇头,钻回到被子之中,闷闷道,“你忙去吧,不必管我。”
九鼎应了一声,脚步远去,似是怕打扰到桃小薇休息,而快速的离开。
桃小薇自言自语道,“夫君啊,如果你现在出现,以后薇薇什么事都听你的,会一直都乖乖的,我只要你现在就回来我身边。”
又有脚步声靠近,桃小薇翻了个身,不想去理会这一波波的希望和一次次的失望。
诈死远遁12
脚步声来到桃小薇的卧房门前停顿住,扬起手轻轻叩了三下房门。
桃小薇用手指直接堵住耳朵,这该死的幻觉又来袭,大半夜的谁会叩响她的房门,即使九鼎也不敢放肆的打扰她休息。
一定又是思念在作祟,骗过她的感官,让她以为颜曦就在门外。
她不相信,绝不要再被骗。
门轻轻的被打开,自从桃小薇住进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她怕有一天颜曦在夜里回来会没法进房。
桃小薇背对着,是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那抹朝思暮想的高大身影,就疲倦的站在门外。
清冷的瞳眸燃烧了一抹火焰,照亮了夜色的黑。
靠近些。。。再靠近些。。。
他已经行至床边,冰冷粗糙的手指覆盖住他的身体。
桃小薇明显的一僵,堵住耳朵的手指不知何时松开,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熟悉的气息,就算是欺骗她也忍不住的要回过头去,瞧一瞧他是否真的在自己的身后。
“薇薇,我回来了。”
他俯下身亲吻她的耳垂。
冰凉的唇还挂着夜色的凉意,一抹风尘的味道近在跟前,是桃小薇怎样都幻想不出的真实。
桃小薇屏住呼吸,此时很想伸出手去拥抱那抹熟悉的影子,却害怕又扑了个空,身体跌在地面只是疼一会,可这颗受伤的心再也经不出突袭的失望,会彻底碎裂成一片片的。
“抱歉,累你久等了。”他解开斗篷扔在地上,一抄手将早已经泪流满面的她拥入怀抱,皱眉的发觉那熟悉的圆润身子,瘦的只剩下皮包骨。
桃小薇大眼眨了几下,还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切,素手扬起,对准最敏感的腿根掐下去,即使那是自己的身体也毫不怜惜,她需要很多的痛来证明此刻不是身在梦中。
诈死远遁13
大手半途拦住肆虐的小手,他似乎是早已猜测到她的用意。
抬高她的下颌,让桃小薇能直视到他的双眼,有些事不只是疼痛可以正式,换一种让彼此都愉悦的方法岂不是更美好。
他的唇熟悉的寻到她的柔软,缠绵的吻上那思念了几十个日夜的唇瓣,比任何水果更加美味的滋味让他忍不住一步步加深,纠缠与牵绊令彼此气喘吁吁的,体温无限升高。
桃小薇只好攀住他的身体,在他的带领之下,沉沦其中。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滑落,掺入了激情的相融之中,从此再也不必分开。
许久,他放开了她。
桃小薇伏在他的胸口,能听见有力的心跳声起伏跳动,那温热的身躯证明了他的存在,不像以往的夜里,在最关键的时刻就化为一片幻影消失掉。
“坏蛋?是你回来了吗?”一句完整的话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口,淅沥哗啦的眼泪把颜曦的心浇的湿塔塔的。
他不喜欢她的眼泪。
于是粗鲁的伸出手,再用不可思议的温柔擦拭掉。
仍是止不住。
于是他伸出了手臂,那见证了无数次争执的伤痕,层层叠叠,送到她唇畔,只要能出气,他不介意再一次的血肉模糊。
桃小薇习惯性的含在唇间,这回却没有使劲的咬下去,而是换成了无比温纯的亲吻,烙印在那些伤疤之间。
是他,真的是他,她的坏蛋,总算是回来了。
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嚎哭着,紧紧的揽抱住颜曦的脖颈,她哭得天昏地暗,“坏蛋,臭坏蛋,你还晓得回来啊,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你总算是回来了。”
诈死远遁14
哭声惊动了许多人。
执勤的侍卫,半梦半醒的颜融,刚给女儿盖被子准备继续睡的竹叶瞳,还有时时担心着桃小薇,就和衣睡在隔壁的千彤,十几颗脑袋挤在门口张望,这样的时刻,谁也不想离开,以至于当颜曦冷着招牌冰山脸,重步走到面前时,都没有立即发觉。
“看够了?”他挑高浓眉,扬起一丝戏谑。
“还没,你可以当我们不存在,继续继续!”颜融皮皮的回嘴,并不打算如他所愿的把安宁留给两人。
颜曦没吭声,默默的转过身去,一左一右抓住两扇门,以极快的速度哐啷的关闭。
“薇薇,我们休息吧,不必理会外边那群无聊的人。”
凉薄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颜曦一贯的冷硬让众人心中都扬起了熟悉的快乐、
颜融抹抹眼角,揽住已经开始擦眼泪的妻子,“散了吧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大半夜的来趴人家夫妻的墙角,丢不丢人,睡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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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两艘大船准备好,考虑到不知海对面的情形如何,颜融这次准备的东西巨细无遗,当然他自己要喝的酒就占了半船之多,反正就算是没有酿酒厂的情况下,也够他喝个十年八年的存量。
“该走了!”颜曦扶住妻子的腰,瞧她频频回首,知道她还惦记着京城里的一双儿女,“等过段时间,我们还可以回去瞧瞧两个孩子,你就当这是一场旅行,玩累了咱们就回来。”
桃小薇乖巧的点点头,斜倚在颜曦怀中,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反驳。
颜暖暖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小孩子第一次见到大海,兴奋的不得了,二十四孝老爹屁颠屁颠的跟在女儿身后,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再栽倒海里去,担足了心。
诈死远遁15
而船舱的另一角,焰宝宝从一只大箱子中发现了桃小薇海量的‘存货’,全部都是按照她的脸拓下来的软皮面具,只要戴上,就是个活生生的小美人。
他诡异的眼神盯在那个跑来跑去还疯疯癫癫的男人身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颜融毛骨悚然,抖抖身子没发现异常,又跟着颜暖暖跑了起来,一刻不得闲。
船老大一声响亮的呐喊,几年后,二艘巨船起程去了海的对面,桃小薇被颜曦紧紧揽在怀中,望着美丽的白色海鸥欢呼着在眼前飞过,一时间感慨良多。
抬眸对上颜曦冷凝的眼,她只是浅浅的一笑,太多的幸福蕴含其中,无法用言语表达,这一切,她的夫君都明白,不必细说也能了然。
而只有彼此才了解的深情,也将随着新生活的开始,将彼此联系在一起,从此,有他的地方,就有她的身影,一时一刻,都不会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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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开一炷香之后,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的赶到海边。
新皇日冕帝颜赢恨恨的从马上跳下来,日夜兼程的赶路,把他两腿之间磨的全是泡,走起路来火辣辣的疼。
就是这样,也还是让老头子跑掉了。
有他这么当人家爹爹的吗?没事就喜欢和儿子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在京城里缠斗了几十天没占到上风,居然带着他美丽的母亲诈死逃跑。
太卑鄙了,太腹黑了,太没有人品了。
“陛下,要派人准备船继续追吗?”智长老在一旁恭敬的问。
新皇登基,影卫归入颜赢手中,内侍营由长公主控制,从此之后,影卫真正成了日冕帝面前的一枝独秀。
颜赢恨恨道,“追什么追,回京城!!”
还有很多麻烦事要处理,也不知道他老爹是怎么想的,他才五岁耶,就全扔给了他,哼,就不怕他一生气,把他亲手统一的大燕国再弄个四分五裂吗?
诈死远遁16
虽然怨恨着,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一切都扛起来。
一边要装模作样的维持五岁的孩子应有的智慧,偶尔犯些低级错误来堵住大臣们狐疑的目光;一边还要日理万机的处置各项事务,恢复生产,修生养息,让因为长年战乱而饱受痛苦的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有多难?不知道,反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骑在马上,颜赢担忧的摸摸柔软的头发,希望别在幼年时期用脑过度,过早的谢了顶。
要不要回去找御医开几剂调理的方子,提前预防着呢?真是苦恼啊。
《被囚禁的亡国公主:誓不为后》今日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