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慢慢看,有感兴趣的专业或导师再和我说。”
“怎么样你都办得到?”
“尽力去办。”他低头看表,到时间出门,“最近记者跟得紧,尽量少出门。不过继泽回来了,他近期多半会约你见面,你见到他时记得劝他收敛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与外人合作激怒江老。”
“继泽又在做什么?”
“无非是联合中太想永远替代继良的角色。”他穿上西装,摆正领带,漫不经心地说着,“但又忘了,江老最忌吃里扒外,继泽这次恐怕又要输。”
“他哪回赢过?”又想到鲸歌岛,继泽的自以为是,阮耀明的默契配合,秦婉如似跳梁小丑,每一个都如此可恶。
晨光照亮树顶,唤醒一座短暂休眠的城市。
陆慎出门前仍记得亲吻她侧脸,如同街头结尾无数新婚夫妻一样,嘱咐她,“乖乖等我回来。”
实质上,她仍然被定义为一件精美陈设,一只附属徽章,但已经好过预期,她应当学会知足。
房间内再度空下来,她穿一件浅灰针织衫,坐在透明跳跃的光线里,恍然似一帧旧照,横埂于褪色发黄岁月。
不知不觉,由手机里敲碎旧梦。
说谁是谁,上午十点,她借到江继泽不怀好意的问候,“怎么?我才走多久,你就和七叔结婚了?辈分都不讲了,搞乱*轮很爽嘛。”
难听又无聊的话被自动过滤,除陆慎外,阮唯是唯一能心平气和与继泽对话的“伟大人物”,“外公的决定,我能怎么办?”
“对,你一贯听话,好像没大脑那么被人摆布。”
“像你?跟谁都要吵?谁有你那么大火气?”她走回卧室,倒头躺在陆慎的床上,打算与继泽慢慢“谈心”。
“好久没和你通电话,小妹,你脾气见长,从前那个小刺头又回来了?不失忆了?”
“全家只有你这么形容我。”她倒是不在意,拿手指头拨弄被子角,无聊至极,“再说了,失忆又不是闹着玩,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电话另一端一阵吵闹,大约是江继泽忙着安抚新女伴,与人在车内推推搡搡,腻腻歪歪对话。
阮唯等上一阵,才等到江继泽重新回到电话,“出来,我们见一面。”
“有必要?”
“就算庆祝我沉冤昭雪,终于没人再怀疑是我找人撞你再栽赃嫁祸给大哥。”
“那可不一定……”眼珠子转一圈,她在手机旁勾唇偷笑。
继泽说:“一个钟头之后,我们中心区见。”
“我要换衣服化妆,至少两个钟。”
“见我也这么麻烦?”
“到处都有记者在跟。”
“那好……”挂电话之前不忘抱怨,“女人怎么个个都这么烦。”
副驾驶座上的长发女士咯咯地笑,将鲜红嘴唇弯出最美弧度——对待每一位暧昧男性的弧度。
她拿着惯用手段,假装生气,“我也烦么?”
江继泽趁机伸手在她□□的皮肤上来回摸索,大笑说:“小如最合我心意,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嫌你烦?”
秦婉如乘胜追击,“我好,还是你小妹好?”
“阿阮的醋你都要吃?”
“你回答我啦……”美艳成熟女性撒起娇来也够酥够媚,平常人招架不住,连继泽都折腰,“是你是你,当然是你。”
她这才满意,嘴角挂笑去看窗外风景。
江继泽在中心区一间私人会所与阮唯碰面,闹中取静,楼下车水马龙,这里却如空中楼阁,悬在城市正中心。
阮唯穿一件米色大衣坐到桌边,不喝咖啡也不要酒,指点一杯红茶,嫌绿茶性凉。
江继泽盯着她仔细打量,好一会儿才说:“你变了不少。”
阮唯玩笑说:“那一定是变美不少,你不在,没人欺负我,日子都轻松好多。”
江继泽把手搭在邻座一张空椅子上,吊儿郎当地承认,“确实,没我,世界都清净。”
“那还要回来?”
“回?当然要回。这个时候不回来搅混水,下半辈子天天后悔。”
阮唯稍稍点头,低头看桌上一盏木雕小灯,松一口气,“那我就不劝你了,反正你们的事我也插不上嘴。”
继泽却追问,“谁让你劝我?七叔吗?”
“嗯,外公很不喜欢你这样。”
“不喜欢也就这样了,改不了。”他仰头看天花板,怅然说道,“他倒是中意大哥,不过最后怎么样?说他人面兽心也不为过。倒是你,怎么还跟没事发生一样?我要是你就抓紧时间想尽办法报复他,让他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
“到底是一家人……”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没底气。
继泽轻蔑地笑,“是啊,一家人……恨不能你死我活的一家人。”
“那么你呢?为什么突然回来,又突然邀我见面?”
他终于坐直,终于肯认真和她说话,“周一,中太会在股东大会上提名我做新董事。与其争来争去让别人看戏,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叫七叔退出,我保证长海一切照旧,我也绝不会对大哥落井下石。反正他已经签好婚前协议,长海怎么样,大哥怎么样,都和他没有直接关联。只要他肯应,报酬方面都好说,要给各部门换血我也都同意。”
阮唯笑,态度暧昧不明,“你确定他会答应?”
继泽却说:“你叫他放下工作陪你度蜜月,正好测试他到底有没有野心。”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继泽指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一只不懂事的小白兔,小心被他迟到骨头都不剩。”
“二哥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这么关照?”
“嗯……有必要有需要的时候。”他两手一摊,倒是坦白。
但阮唯说:“我不想要一个野心家,更不想嫁给一个毫无进取心的蠢货。你懂吗?”
“他不懂,我懂。”继泽没开口,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勾起她心中异样的熟悉。
第53章 乱象
第五十二章乱象
秦婉如踩着三寸细高跟,叮叮咚咚从她身后走来,暗红紧身裙裹住饱满的后臀,一段路走得摇曳生姿。
到桌边望一眼江继泽,彼此暧昧,心照不宣。
再看阮唯,立即抬起下颌,或者是男人给她底气,由于仍能在男性世界发挥余热,似乎身价都抬高一等,细长上挑的眼睛里写满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傲,“真好笑,你找陆慎,难道是看中他老实?还不是想攀一棵大树,今后好乘凉。”
阮唯嘴角带笑,她看秦婉如,始终带一点慈爱与同情,“小如阿姨,你说的很对,我确实找到一棵大树,当然也不希望有任何人动他一片叶。”她向后靠,懒洋洋抬头看对方,“不过你怎么又不听劝?在伦敦待着也不老实,到处惹事……”说到这里,目光飘向江继泽,对于这两人之间不可告人的情愫,她看得一清二楚。
江继泽一巴掌拍在秦婉如hip上,呵呵地笑,“哎哎哎,别对我妹妹摆一张晚*娘脸,怎么这么不懂事!”转过脸对阮唯,仍然是嬉皮笑脸,但眼神已变,“你在家里和小如说过的话,她都已经转告我。这件事从头至尾你扮什么角色,我们都猜的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七叔是不是还在做少女梦,以为整件对大赢家是他。”一转话锋,继续玩威逼利诱,“你说,我需不需要发好心提醒他?毕竟这么多年私交,大家一家人,你说是不是?”
阮唯也同他笑,只不过她的笑是厌憎,以及怜悯,“二哥,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懂你。”
“什么意思?”
“把所有人当假想敌,这样让你更有斗下去的动力?”她瞄一眼秦婉如,警告道,“听说爸爸找过你?我最后多说一句,你们两个要搞成什么样我都无所谓,但是不要扯到我爸爸,否则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平日温柔的人一旦露出獠牙,实在让人胆寒,连江继泽都被她震住,更不要说秦婉如,她一贯怕她,因而支支吾吾气势全无,“谁知道阮耀明发什么神经!以前早就说好各玩各的,现在突然要管东管西,我凭什么样样都听他的?”
“凭你还靠江家吃饭,我们叫你跪你就得跪。”阮唯显然已经失去耐心,站起身,给江继泽留最后一句话,“你有任何怀疑都找七叔讲,相信他一定认真替你分析前因后果,他不像你,一辈子不讲人情。”
转过身就走,懒得再应付。
稍等,江继泽从桌底翻出录音笔,啧啧两声,“这么大脾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婉如说:“你要相信我,我讲的话句句都是实话。”
“那你怎么早不找陆慎去说?”
“我讲的话,他会听?只要是对阮唯不好的,他都认定我争风吃醋胡说八道。”
“所以说,怪就怪你蠢,一撩就上钩,一件蠢事之后,事事都被预先认定。”
但也不能全怪她,当时在鲸歌岛上,谁能猜得到小白兔也会咬人?
她被一只兔子害得足够惨,可惜却没学到教训。
阮唯坐上出租车拨通陆慎电话。
那一边仿佛是在开会,不方便大声说话,阮唯长话短说:“我刚见过继泽,他有中太支持,要和你争董事。”
陆慎倒不在意,无所谓地说:“不用管他。”
阮唯道:“又遇到秦婉如,和继泽在一起,实在是……不清不楚。”
“没必要为她烦心,你如果不喜欢,我想办法打发她走。”
阮唯叹一口气,“算了,人家的私生活,我管什么闲事。”转而问,“你呢,在开会?”
“嗯,晚饭不回来吃。”
“好吧,又要我独守空房。”
“乖乖等我。”
“知道了。”
她闷闷挂上电话,听陆慎口吻,对于周一投票选举的事,已然稳操胜券,那便不必她操心,她只管当闲人太太。
停一停,对司机说:“麻烦你,前面路口左转。”
她回赫兰道,不出所料,江如海与陆慎一道在长海开会,阿忠留在二楼会客室,照旧穿一件老式西服,腰腹部分过于宽松,显得没精打采。
阮唯一见人便笑盈盈相对,实在讨喜。
但阿忠脸上没笑容,简直是愁云惨淡。他礼貌地习惯性地起身,等阮唯落座才坐回原位,皱着眉头开口,“小姐最近过得很好?”
阮唯架起腿,身体向后,右手撑住下颌,头略歪,笑着反问:“我能有什么不好?最不济,还有钱。”
阿忠紧张地搓了搓手,“小姐过得好……就好……”
“嗯……忠叔关心我,我是知道的,从小只有忠叔肯对我好。”
“不,不是,其实江老他……”
“忠叔这次约我来,想谈什么?”
阿忠偷偷瞥她一眼,再匆匆低头,“我在江家做这么多年,是时候告老回乡……只是恐怕这个时机,江老不会放人。”
阮唯眯起眼打量他,等上一阵才说:“我不觉得时机不对,我反倒认为,忠叔这个时间抓得很准,我很满意。”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耳坠,她笑笑说,“忠叔放心,外公那边我去替你说,一定不会有问题。”
阿忠如临大赦,“好,我这就订机票。”
“噢,对了,颜朗哥哥一早去美国读书,现在已经拿到绿卡,忠叔是该过去享福。”
“都是受江老提拔。”
“还有呢?”
阿忠抖抖索索,似在零度冰窟,“还要多亏小姐帮忙。”
她嘴角轻勾,满意地笑,“忠叔放心,你在我家这么多年,外公和我都不会亏待你。”
“不敢,都是分内事。”
“好多人就是不懂什么是分内事什么是多管闲事才落个凄凉下场,忠叔,你是懂的。”
“是是是,小姐放心,我一定懂。”
她随手开出支票,落款印章与签名却不是阮唯两个字。
支票横放在小桌上,阮唯已经收起笔,起身要走,“忠叔,一路顺风。”
而阿忠只顾看支票落款,怔怔出神。
记忆似碎片似珍珠,仅仅被这一段签名串联集合。
晚上十点陆慎才回,身上沾着酒味,自己却还清醒。
阮唯窝在沙发上不愿起,他便也陪着她靠在长沙发上懒着。电视正播出一部大热剧集,男主角帅到天上有地下无,还有壮烈伟大外号陪他驰骋江湖。
阮唯说:“我好喜欢穿制服的男生,小时候做梦都想嫁给飞虎队。”
陆慎轻轻捏她后颈,看着她舒服地眯起眼,活活一只小猫,“真遗憾,梦想落空。”
“也不一定,我年轻又漂亮,还有金山银山在,要出轨也不难。”
“当着我的面说,好大的胆子。”说着就要袭她痒,惹得她像毛虫一样在沙发上蠕动挣扎,翻过身趴在他身上求了好半天才求得他高抬贵手,放弃幼稚报复。
阮唯一面笑一面喘气,手指勾住他领带,“喝酒了?”
陆慎挑眉,“在这里,谁敢让我喝酒?”
她却说:“在北京就有?”
他无奈,“确实,随手抓一个科长都嚣张得超乎你想象。”
“生意不好做?”
“比一般人已经好太多。”他轻抚她面颊,怅然间有一些怀念往事的意味,“你不知道穷人过得哪一种生活,根本没有尊严可讲。穷即是原罪,你努力一辈子也不过刚刚好到达他人起跑线。”
“有没有恨过他?”
“谁?”
“外公。”
“江老对我恩重如山……”
他没说完,已经遇上阮唯不认同的眼神,无奈之下只得承认,“是,从前也许有过,但人一旦成熟就知道很多感情都是多余,比如恨。”
“想过要……报复他吗?”
陆慎笑,“怎么会?又不是看电影编故事,哪有那么多报仇雪恨,是不是还要怀疑我利用你利用婚姻?”
“我觉得七叔没有那么无聊。”
他轻点她眉心,“嗯,好在你还没被电视剧彻底洗脑。”
“喂,说话就说话,不要搞人身攻击好不好?”
“好。”他笑得可恶,继续表白心事,“实际上说,我对我父亲并不存在深刻感情,就更不用说替他报复。人的一生过于短暂,我不想花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你明白吗?”
她仿佛陷入深思,过一会儿才回答:“听起来好像很无情。”
“傻瓜。”他似乎很喜欢摆弄她身体细小部位,这时又开始捏她耳垂,“我要是像你说的那么做,就是对你无情了。”
“可是那样很有卖点,剧情起伏,波澜壮阔。”
“对,你还可以演失婚妇女,受尽折磨之后大方等我回头。”
她点点头,“听起来好像不错。”
陆慎无奈摇头,“没想到我娶到戏剧女王,你要演戏,我给你投资?”
“算了吧,我最怕出镜。况且还要和男明星搭戏,要亲要摸的,七叔不吃醋?”
“看来是不成了。”居然入戏,真陪她详细勾画未来。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觉得荒唐,趴在沙发上笑成一团。
笑够了,陆慎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敷衍,“想起来就问了。”
谁知他火眼金睛,“继泽和你说的?”
“嗯,提到你父亲曾经和外公一起出海,有一次被台湾海警抓住,外公逃脱,你父亲却在台湾坐满十年,出狱时长海的股份都要不回来,只能受政府接济过生活。”
短短一句话,讲完乘风破浪半生,字字句句都是曾经艰险。
然而陆慎说:“没有这么简单,各自有错,我不好做评价。”
阮唯偷眼看他,一张清隽秀美的侧脸,透不出缅怀,“你好冷静……你怎么能一直这么冷静呢?”
“也不是。”他笑着勾一勾她下颌,像在逗小狗,“我只有对你,对你的事,不够冷静。”
“现今为止最大弱点?”
“现今为止最大弱点。”
她开心不已,“哎呀,七叔这么说,我都要脸红了。”
他眼微变,一本正经地说:“那不如做一点更脸红的事。”
她低头,娇羞不止,“啊?老板又要来吗?万一被老板娘知道怎么办?”
陆慎说:“不怕,黄脸婆而已,早就已经厌烦她,知道了更好,趁机离婚,干干净净。”
谁知道那个字惹怒她,居然跳起来愤愤道:“臭男人!不要脸!”
等等,这一句台词是戏里还是戏外?
第54章 丑闻
第五十三章丑闻
陆先生实在可怜,因一句话的“错误”,花一整夜哄人。
相比之下似乎股票与期货看起来更加可爱,至少比女人易懂,没有起伏不定波澜壮阔情绪。
到周一,股东大会如期举行。
即便有中太鼎力支持,继泽也没能如愿。陆慎以绝对多数票当选,危难之际,长海新一届执行董事应运而生。当天上午已预订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即便是娱乐杂志也乐意借热度八卦豪门恩怨,再佐以女明星一二,已足够卖断货。
不出所料,阮唯下午赶到长海中心大楼,江如海结束一天招待会,正在办公室为阿忠的请辞大发雷霆。
“养他那么多年,原来也是见风使舵,有难就躲,早知道不如养条狗!你出门捡垃圾都还对你摇尾。”
把“打工”当成“白拿钱”,将“支付薪资”认作“养”,传统价值观无时无刻不让人胆寒。
办公室内茶具齐全,阮唯熟练地沏茶,送到江如海手中,得他一句夸赞,“不错。”饮过一口热茶又感叹,“还是你乖,其他人,个个都想气死我!”
阮唯坐在江如海对面,保持一贯的轻声细语,“各人有各人生活,要走要留都随他,反正家里又不是缺他不行。”
“你说得对,留他,反而借机狮子大开口,自以为很值钱?”江如海似乎终于想到正事,抽出空来问她,“这几天都在忙公事,因为继良,忽略你,是外公不好。”
这个时候她当然要摆出姿态说不介意,于是柔软宽和地笑,“我都明白的,一家人不用计较那么多。”
“我也没料到,继良会做出这种事,但他到底是……我不能不管。”
阮唯道:“他是我大哥,这一点无论如何不会变。”
江如海深深看她一眼,随即说:“你总是最能体谅人。”
她羞涩地笑,并不再多说。
停一停,江如海补充说:“陆慎既然选上了,无论继良的案子最终结果如何,都不会轻易变更,这样对公司对舆论都不好。”
“那大哥怎么办……”
“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也该去外面待一阵,等过几年再说。”在看她,好在仍然有心补偿,“早先跟你提过的事,这几天趁老七上任,我歇一歇,正好办起来。”原来是因为心有亏欠,又怕今后争得难看,要将他手中百分之二十五长海股权先分百分之五给她。
阮唯为难道:“外公,这个……两个哥哥都还没有……”
“你管他们干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迟早赶他们出家门!”
阮唯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未过多久,陆慎出现,两人似乎有公事要谈,阮唯最懂这类眼神,不必麻烦两位大佛开口,她主动说:“我还约了人,先走一步。”
江如海说:“嗯,你忙你的。”
阮唯随即往门外走去,看也不看陆慎。
之后江如海调侃道:“怎么样,我们家阿阮不好哄吧。”
陆慎答:“太聪明,一开口就知道真假。”
江如海一面签文件,一面说:“优点还是缺点?”
陆慎笑,“缺点。”
“好,够坦白。”江如海放下笔,心情转好,“女人嘛,太聪明反而不好。不过她最懂事,不会聪明过头。”
陆慎不再答话,心底认同或不认同,也不必与上司沟通。
阮唯下午另有安排,她近来身体已有大变化,潜移默化,细微影响最终积累成质变。
因此约时间到妇产科见医生,聊一聊十周胎儿,以及孕期注意事项。
女医生四十出头,很是温柔,手上不停写,口中絮絮叨叨不停说:“要定时来做产检,给你开两瓶叶酸,早晚服用。饮食上多吃高蛋白高纤维食品,少食辛辣……”
谁知道她居然笑着问:“朱医生,现在讲的无痛流产,到底痛不痛的?”
朱医生被吓得停住笔,抬起头愣愣看她两眼,一句话忍了又忍,想了半天才说出口,“阮小姐……你不是和陆先生刚结婚,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