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鸳鸯便放下粉盒,再看一眼,心中一叹,就是不用胭脂水粉,都是这般明丽,可见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木姑娘不如看看首饰?这珍珠耳坠可好?”
木尹楠却摇了摇头,仲手抚了抚耳垂:“我的耳洞已经满了,怕是带不上的。”
鸳鸯看了一眼,果然如她所说一般,耳洞已经满了,若非细看,根本瞧不出耳洞的痕迹来,心下顿时大为诧异,看来这木姑娘,已经多年不曾做女子打扮了。
这话当然不能说,便笑道:“那不如带这个红宝石的额坠可好?”
“选那件珍珠的吧!”木尹楠不是太喜欢艳色,那红宝石亮的太刺眼,也太大了些。她仲手指了妆盒里一件粉色的珍珠额饰,说道。
鸳鸯无奈,只得听从,木姑娘似乎更喜欢素色。
折腾了半个时辰,总算是装扮停当了,除了额前的珍珠配饰,只腰间搭了一块古朴墨玉——正是她先前的那一块,发髻用银扣攀住,插了一支玉质的朴素发钗固定,瞧着清清爽爽的。
不知为何,看着木尹楠笔直又随意的站在那里,鸳鸯忽的想起一句公主学过的诗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这木姑娘似乎是世子爷从北地带回来的,倒也应景,只是后两句,她没敢再想。
眼前这少女,身上再也没有先前那清隽少年的一分影子,看起来从容优雅,高不可攀。
“木姑娘请随奴婢来,夫人正等着您呢!”鸳鸯回神,忙道。
便引着木尹楠去了正屋。
许是等的久了,李静柔有些累了,正侧卧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她身前小几上摆了各色茶点水果,身边宫女不时喂她吃一些,十分惬意享受的模样。
“夫人,木姑娘来了。”迎门的小丫鬟掀开帘子报了一声,宫女忙扶了李静柔坐好,“快请木姑娘进来。”
待她抬起头来,鸳鸯已是引了木尹楠进屋。
李静柔怔怔的瞧着眼前的明丽少女,只觉得眼前一亮,又觉得这张脸怎么瞧着这么熟悉?忽然蹙起眉头挥退了身旁的侍女:“鸳鸯,你带着她们先下去吧!”
鸳鸯不明所以,但主子的话还是要听得,忙领着一干大大小小的丫鬟退下去了。
“妹妹,快来我身边坐。”李静柔看着木尹楠,拍了拍身下的美人榻,连声催促。
木尹楠一笑,既不推却,也没有犹豫,几步走到李静柔身侧,由着她拽着自己坐下,然后盯着她猛瞧。
“大嫂看什么呢?”她笑问。
“那个…楠儿,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李静柔满腹狐疑,问道。
木尹楠笑而不语。
她不说话,李静柔心下更是敞亮,那就是见过了,可是是在哪里,在哪儿?
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看了许久,忽地一拍大腿,惊讶的指着她:“你你你…”
“大嫂,我怎么了?”
“你长得怎么那么像他?”
“他?”
“就是夫君…我是说你义兄。”李静柔越看便越觉得像,那脸颊,那眉宇,那略宽的凤眼,怎么看怎么像啊!
虽然不是完全相似,但有三分相像,已经十分难得了,毕竟男女有别,年纪又差了些。
这哪是义妹,怕说是亲妹妹也是有人信的吧?
185 见过小嫂子
说来也怪,木尹楠做男子装扮之时,李静柔丝毫没觉得她像陈景瑞,可这换成了女装,却楞是怎么看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
奇也怪哉。
不过想想也就觉得可以理解了,人家此前看起来不也就是清隽罢了,这会瞧着却生生是个美人儿…额,一个贫胸细长个的美人儿,令人遗憾呐!
“许是人有相似。”好半晌,木尹楠迸出了一句,却不是李静柔想要听到的答案。
她眼珠子一转,便笑道:“好歹是堂兄送妹妹回来,我们姑嫂二人方能见面,明儿妹妹跟我一道去王府渐渐大伯和婶娘可好?”说罢,她仔细的盯着木尹楠瞧。
却见她不闪不避,极为诚恳的点点头:“好。”
李静柔难免便有些失望。
她觉得自己猜对了,却得不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心里头就有点儿郁闷。
说到底,她虽说嫁了人成了夫人,却也是个没满二十的女子。虽说夫家有婆婆还有祖母,可山高皇帝远的人家也管不到她头上,老夫人是不想管,名义上的婆婆是没资格管。
光应付二弟妹就够她头疼的了。
是以,李静柔嫁给陈景瑞也有几年了,却越发的天真,越发的自在了。倒不是她身为公主脾气大,而是陈景瑞并没有约束她。
陈景瑞前世是个纨绔,而身为纨绔,见过的女子自然不少。今生他从头来过,再不是从前眠花宿柳的性子,对那些个带着面具活着的女子也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因此,七公主下嫁,他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在这府里,她只要做她自己就好。
也就是因着这句话,李静柔对这个丈夫的好感度立即破表飙升。
她是公主可是宫里规矩大,她虽受宠,她的娘亲份位却并不高。她一边小心翼翼的维持着父皇的宠爱,演好一个不恃宠而骄的公主,一边还要暗地里维护着自己的母亲,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看似爽朗大大咧咧的性格,其实那也是她的伪装。
终于有这么一个地方,让她可以只做她自己。
李静柔很庆幸。
父皇到底还是疼她的,纵然也没少拿她当靶子,但最终却给了她一个好归宿。
姐妹当中谁不羡慕她,嫁了个大将军虽然没有建公主府,他却对她一心一意。成婚三年无出,他却从没有对别的女子另眼相看,就是纳的那个和离的女子当了侍妾,也把原委原原本本的说给她听了。
对那个名唤春分的女子,她心底不是没有介意过,只不过陈景瑞给了她信心。
他看春分的眼神里有疼惜,却没有半分情欲,春分看着陈景瑞时更是坦荡,直言将军并非她的良人,若非她此生不想再嫁也不会愿意进府。
他牺牲了自己的好名声给她一个栖风宿雨的地方,她尽心尽力为将军府开源节流。
想到春分,李静柔顿时兴起:“不如咱们去京里逛逛,给你添些衣裳首饰。这天凉了,府里存下的皮子并不多,做起来也匆忙,不如买些现成的。咱们府里可是有个能人,京里最时兴的衣裳都是她设计的,别提多好看了。”
她脸上的兴奋很真实,就像是个久未出门的小女孩满是期待。
木尹楠笑笑,她这大嫂还真是孩子气的很,便道:“好。”
李静柔是想到就做的性子,当即吩咐府里不用做晚膳了,她们要在外头吃,紧跟着大将军府里公主的车架便出了府。
几年下来,京中也是变化颇大,最显眼的便是多了几家新铺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不是什么老字号,却是财力雄厚,且每每总有新意,引领者京中的潮流走向。如今那些个贵女、公子哥们最爱去的地方,除了几家老字号,便是那挂着“如意”名号的铺子酒楼。
如意绣坊门前,车水马龙,门前立着三五个护院,皆是身材高大壮硕的壮年男子,门神般立在那里,一般宵小见了,怕是不敢靠近的。
“这就是如意绣坊了,”李静柔指着那门前的牌匾说道:“算是家里的生意,咱们下去吧!”
家里的生意?她却是从没想过陈景瑞还有做生意的天分,至于大嫂…怕是更没有了。
鸳鸯领着丫鬟们先下了车,然后才是她,鸳鸯就要去扶她,眼前却是一花,再一看,木尹楠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地上,笑盈盈的伸出了手臂,扶了李静柔下马车。
“妹妹真是,让鸳鸯来就是了。”李静柔笑着嗔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有拒绝,落了地便改扶为牵,跟好姐妹似的。看了一眼门前人来人往,见木尹楠颇为迷糊惊讶,便解释道:“听春分说最近进了一批新料子,前几日就想着来看看了,总是忘,想来大伙都得了消息。”
春分…她差些就忘了这茬!
“原是如此,”木尹楠不动声色,笑道:“生意倒是好得很。”
离去的马车里总有裹好的包袱和成匹的布料,可见是真的生意兴隆。
“是吧?”李静柔也是一脸迷糊样,这生意说是家里的,其实就是占了个分子。她当了多年公主,对银钱也没什么太大的概念:“总还是有得赚的。”
府里每年的进项可不少,那还只是两成利润…
“夫人来了。”门口的护卫见了她,慌忙行礼。
“免礼吧,春分可在里面?”又拉了木尹楠道:“这是府里的姐儿,将军新认的义妹。”
“小人给姑娘见礼,回夫人的话,姨娘在后院查账呢!要不要小人去唤了夫人出来?”
“不用了,我们先自己转转,回头再去找她,你们好好看着,莫让宵小钻了空子。”
“是,夫人。”当即便恭敬的行了礼,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护院的样子,对李静柔和春分都是极为熟悉的。
李静柔牵了木尹楠进了院门,鸳鸯等侍婢在身后跟着。
李静柔看了一眼自己的侍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差些忘了,回头再给妹妹挑两个丫鬟。鸳鸯你给记着些,我最近记性总是不大好。”
鸳鸯笑意盈盈的道:“知道了,夫人。”
木尹楠莞尔一笑。
她不知道自己这般会心而笑的样子看着有多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仿佛凝视着稚气的孩童,露出温柔的笑意。
但很快便在安心的提醒下收敛了起来。
李静柔带着她先去看了衣裳,如意绣坊也是出售成衣的,甚至这儿卖的成衣,比卖出的布匹要更多,因为他们这儿的样式新奇好看,种类繁杂,总能挑到自己喜欢的,所以来此定做成衣的人也特别多。当然,更多的是请了如意绣坊的绣娘回去府里量体裁衣的,那样价钱也更贵一些。
也不是没有那聪明人跟着做,可做出来的总有那么点不顺心意,等到他们好不容易研究出来了,如意绣坊很快又会推出新的款式来,他们只能跟在后头吃冷饭。
是以,“如意”这个招牌很快就成了京里的名品。
春分的设计理念里,有很多现代的东西,但她却不是真正的设计师。她自己也推出过自己设计的衣裳,说实话,敢穿的人还真不多。渐渐的她也就明白了,自己的理念虽好,但让人接受却是需要花时间的。于是她买了一批签了死契的绣娘,偶尔将自己的概念粗略的灌输给她们,让她们去设计新的款式,既能让人们接受,又有新意,效果很是不错。
不是没有绣娘被挖走过,但春分却不在意,她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不可能一股脑儿的塞给外人,就算会了当下的,之后的没有她的提点,那些绣娘也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人走就走了,她绝不会拦着。但是日后后悔了想回来,对不起,连窗户都被封死了。
到了如今,渐渐地,如意绣坊的人就不是那么好挖的了。不仅是绣坊,凡是挂了如意这个招牌的店铺中的人,皆是如此。没有巨大的诱惑,谁也不会蠢到去放弃一份明显就是铁饭碗的工作,有大将军府撑腰,“如意”便真的能够一直如意。
木尹楠的身量终究与寻常女子不同,除了几件皮毛的坎肩,短褂,一时还真找不着合适的衣衫,只能定做。李静柔也大气,留下了她的尺寸,也懒得选款式,只挑了几样新出的布料,让人每样都做一件,到时候直接送去大将军府。
木尹楠抿着嘴直笑,果然不花钱的东西拿起来就是毫不手软。
等她折腾的差不多了,春分还是出来了。李静柔可是她名义上的顶头上司,总不好真让人去见她不是?不过就算是如此,她也是做好了手上的事情才出来的。
“夫人怎么来了?”春分笑着迎上去,木尹楠正背对着她看那些花样,并没有瞧见。
“这不是相公给咱们找了个妹妹,带她来衣裳了。”李静柔见了春分,也没摆谱,指着木尹楠给她看:“那是楠儿,夫君的义妹。”
“木尹楠见过小嫂子。”木尹楠察觉了动静,回过神来,轻笑着道。
对上她的眸子,春分一下子呆住了。
“姑…姑娘?”
第六卷 京华风云
186 敲春分的竹杠
“木…姑娘!”
春分一下呆住,片刻之后眸中染上些许久别重逢的欢喜,还有极为浅淡的震惊讶异。她一直以为她不在了,好好地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失踪这么久都找不到?除非是…可是她竟然还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是她低估了她。
她知道姑娘与旁人不同,她知道她特立独行只因她其实并非这个时空之人,哪怕她从未说过只言片语。因为她也一样,不是土生土长,总会露出些许不同,就算再小心,也遮掩不住。
只有有过相同经历的人才能彼此真正了解。
君不见,姑娘待从前身旁的那些丫鬟都是一样,就连卫嬷嬷都没有享受到特别待遇,却唯有对她格外宽容——可见她的宽容,也是因人而异的。
她也同样从来没有点破过她的身份。
她一时愣怔之下,脱口而出的称呼让李静柔目瞪口呆,春分怎么会认识丈夫的义妹,不是说是…不,堂兄其实什么都没说,他只说这是相公的义妹,于是她理所当然的脑补,认为是他们在北地遇上的…让他们欣赏的女子。
先前藏于心中的些许不安和疑问,似乎瞬间被安分,亦有了解答。
“你们原先就是认识的吧?”李静柔了然一笑:“这回我可是闹了笑话了。”
“夫人言重了。”春分这才意识到李静柔的存在,收敛了面上的情绪,露出些许恭敬与拘谨,茫茫说道。“在扬州时,春分与姑…木姑娘曾有一面之缘。”
面前这个眉眼里透着开朗英气的女子,是陈景瑞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皇帝的女儿,这个王朝身份极贵的女子之一。
春分入大将军府已有年许,她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会为陈景瑞带去些许影响,但她内心坦荡,无不可对人说之言。就算有人当面问她,她也会大方将实情坦荡说出…但世人总觉得自己最聪明,所以也从未有人问过她一句。
都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前世她不爱看名著,对四大著作之一的红楼梦也只是片面的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知道其中一些名言典故,偶尔,也会觉得古人原来也并非一味夸张,华丽的辞藻终究来源于生活。
春分在替木尹楠掩饰,听到李静柔报出的名字,聪慧如她,自然知道她的姑娘并未表明真正的身份,她自然也不会自作多情的去揭破。好在她震惊之下有些口齿不清,姑字与木字听起来倒也有几分相似。
只是一面之缘?李静柔的眉宇轻轻皱起。春分的出身她自然知晓的清清楚楚,侯府的家生子,一直在三小姐…也就是相公最喜欢的那位妹妹屋里伺候。若说这位新鲜出炉的义妹是与那三小姐相熟,的确是说得过去的,但就不可能是只有一面之缘。若说她是与陈景瑞相熟倒有可能,但若是如此,春分也未必能一见面就认得出来吧?
陈三小姐失踪五年,春分至少也有五年不曾见过这位吧?木尹楠年纪并不大,一个女童和少女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不是十分熟悉,决计不会粗粗一眼就认得出来。
她是宫斗的胜利者之一,父皇的女儿不少,能顺利活到出嫁后还受宠并过的很好的却没几个…她不可能听不出春分的遮掩。
李静柔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木尹楠的脸上。
木尹楠从从容容的任她打量,眼底既无惊讶,也无担忧。她面上带着笑,那笑容看着欢欣,却很平淡,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她似乎并未感觉到春分一瞬间的别扭,也没有察觉到李静柔一闪即逝的警惕,只是迎着春分的目光笑道:“我从靖和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你没事吧?”
春分的心有一瞬间的柔软,柔软之后,许多不能与外人道的委屈便涌上心头,让她差些红了眼眶。然而此刻当着李静柔,她自是什么什么都不能说。
“我过的极好,多谢木姑娘关心。”她略带哽咽的说道。
春分始终不是木尹楠,她穿越前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穿越之后也只是侯府婢女,纵然学会了再多的隐忍,始终无法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她还缺乏历练。
不像她,四十多年的短暂人生有一大半都花在了学习怎么应对人生,建设好自己的心理防线之上,剩下的一小半,则用在了对抗异族的战争的时候,强化自己将心防变得更坚硬。
慈不掌兵,并非只用于兵家。
李静柔越发困惑,想问点什么,却知道问了也是白费劲,干脆不去想。这也是她的聪明之处,虽然她做不到难得糊涂,但装糊涂还是会的。
笑着打岔道:“春分,我领妹妹来做几身衣裳,顺便看看你。既然你原本就相熟,那就更好了,今儿的花销,就不用算在咱们府上了吧?”
别看春分是大将军府的姨娘,可就算将军府上如意绣坊做衣裳,也是要自己掏钱的。当然不是显露在人前,而是扣在红利之上。
“夫人忒小气。”春分也笑了起来,总算是将一时伤感压了下去:“不过夫人说的也是,既然是木姑娘的衣裳,便算我的份子吧,回头我跟管事的说一声便是。”
财迷也有大方的时候?李静柔笑了。
她听丈夫说过春分的遭遇,其实说起来,她算是好命的了。身为家生子,却遇上了好主子,不仅放她一家出府,而在这之后,也愿意出手帮扶于她。当然,她有才华,有能力,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这个时代,对女子本就苛刻,于女子而言,才华和能力始终都是次要的。
李静柔虽然贵为公主,但从小也是熟读女四书,包括女戒在内。她听了虽然欣赏春分,也惊讶于她的勇气,但始终心中有些疑惑。为何她会有那样的底气,敢于挑衅世俗的论断,将“善妒”这一条表现的淋漓尽致?不过是因着丈夫去了一趟青楼,不过是喜欢上一个愿意做妾的女子,就要狠绝的与丈夫断绝关系,签下和离书,一丝退路都不留?
她无法理解这种勇气。
否则她就不会在陈景瑞的劝说之下怜悯春分,并同意让她以侍妾的名义进府。
李静柔眼中,妾就是妾,不过是个玩物,只要有足够的理由,纳了也就纳了,她不会放在眼里,甚至心头都不会有丝毫的怨恨。
当然,泛酸是免不了的,但也只是适当…更何况春分和陈景瑞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
若是春分安分,日后也不想再嫁人,她也未必不能考虑以后抬一抬她的身份。
至少她真的很会赚钱…有了春分之后,李静柔发现大将军府的财政状况空前良好,她对经营不甚了了,陈景瑞又太忙,平日所依仗的不过是陈景瑞的积蓄和她的嫁妆。虽然家里人口简单,但偌大一个大将军府,要养的何止是两个主子?虽说侯府也会贴补他们一些,但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京中的花费与扬州那等清雅闲趣之地相去甚远…后来当她知道,陈景瑞一直有一笔隐性收入,那便是来自春分的花红之后,她干脆直接将账簿都交给春分打理,而到目前为止,她也的确值得信任。
“多谢小嫂子。”木尹楠道。
李静柔嗔了她一眼,这丫头真是,当着自己的面也敢这么叫。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应该不高兴的,她为何非但不介意,反而还觉得她坦荡呢?
“姑娘可千万别叫,我身份低微,您还和从前一样称呼我便是了。”春分却实在不自在,当年她说了不会做妾,可现在,虽然是假的,到底还是做了,对上木尹楠,便觉得有些羞愧。
木尹楠看出了她眼底的一丝懊恼,心里却是高兴的。
“胡说什么,你是相公的人,怎么会身份低微?”李静柔怪她自贬,同时也知道了这位新出炉的义妹从前的身份只怕不低,莫非是罪臣之女?“该当这么叫,你也莫要客气,拿出嫂嫂的款来,当然了,该给的见面礼也不能少啊!”
对上这么直脾气的公主,春分也只能没脾气了:“夫人您又说笑了,您才是正经嫂子,把该当您给的见面礼推倒我身上也忒不厚道了…”
李静柔爽朗一笑,拉着她的手道:“我自然是嫂子,不过咱两谁都跑不掉!”
春分无奈,她已经努力暗示了,这位会不过意来,她也没办法:“夫人,姑娘选好了衣物,可选好了首饰?要不我陪你们去一趟如意斋?”
“记你的帐?”
春分真恨不得能瞪她一眼…您好歹也是公主出身,要不要这么抠门?
“行吧,记我的帐。”
“那香皂花露水啊香水什么的都差不多用完了…”
“…回头我让人送些回府。”
“妹妹没吃过如意酒楼的佛跳墙…”
春分跳脚,那佛跳墙要预定的,三天三夜才能做好,这让她上哪弄去?“夫人,您好歹也适可而止吧?”
“切,小气!”李静柔一撇嘴,也不觉得自己跟个妾要东西有多掉价,素手轻挥:“走,咱先去吃饭,你请客啊!”
今儿除了认命,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187 不同
春分如今的地位很尴尬。
往坏了说她是妾,从前最不屑为之的一种身份。但同时却是大将军府的妾,大将军府只一妻一妾,地位却不能与寻常妾侍相提并论,十分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