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云嵘好笑的看了一眼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又瞥了或明或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阴郁的谷暨丞一眼。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愠色和不赞同,才道:“别担心,只是一点小伤。”
真的只是小伤的话,谷暨丞根本不可能特意说出来吧?
他可不是那种会大惊小怪的人!
“…”什么一点小伤。你差点就死了!
谷暨丞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忍下来,看着张白菓脸上紧张的表情似乎随着甄云嵘的话放松了不少。不由蹙起了眉头。
就这样…轻易的相信了他说的话?
不,不对。
她脸上是添了一点笑容,但眼眸中的忧虑却并没有减少,而且与方才不同。她的目光一直在甄云嵘身上来回打量…很显然是想知道他受伤的部位。
那种神情,莫名的竟然有些熟悉。
“记忆”中的那个“张白菓”,似乎也是这样的个性。她从来不会去试图戳破别人的谎言。不管是恶意也好,善意也罢。从来都是顺着别人的话往下说,而后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他。
“她”是一个性格很别扭的女人,从来不肯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关心,喜欢拐弯抹角。
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
仅仅只是,换了受伤的对象而已。
“…好好休息。”一瞬间有些混乱的谷暨丞丢下一句含糊不清的嘱咐,便找了个角落蹲着去了,身上散发的冷气叫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四师兄…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张白菓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莫名的说道。
“大概是累了吧,”甄云嵘心头一紧,他不希望看到她关注谷暨丞…因为知道她喜欢过四师兄这件事,这种似乎是关心的话让他很有危机感:“我们这些日子也一直在赶路,也没休息过,他肯定也是累坏了。”
总觉得是有点牵强的解释,不过算了,本来就是猜的么!
张白菓笑了笑,也并没有多问,甄云嵘顿时松了口气。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守在城外的修士们灭了火把和火堆,又警戒了一番四周,这才返回城中。
城中留守的低阶修士们则带着大批的普通人去抓紧时间替战死的同胞收尸,顺便还要修理那些因战斗而损毁的防御工事建筑…尽管城中有防御阵法辅助,但被击飞的妖兽尸体依然很有冲击力,使得周围的城墙等建筑多多少少都遭受了一些损耗。
妖兽虽然暂时退去了,但并不代表就可以安然享受平安。兽潮不会轻易结束,便是以往,每一次也要持续一个月之久,这一次…恐怕会更长。
因为没有准备,人类措手不及的防备会产生很多伤亡…仅仅几天,就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人修的尸体都被收殓,没有地方下葬,只能堆积到一起,过后再一起烧了。
而妖族没有人来收尸,于是除了修士们之前呆过的地方,外圈堆积了一地的妖兽尸体…好一点的已经被人拖了回来,剥皮去骨吃肉总有用处,低级一些或者不能吃的…只有暴尸荒野的下场。
但没有人类会觉得怜悯,也包括张白菓。毕竟妖兽对于人类来说始终还是兽,不能与人相提并论,即便是妖修,也不过是聪明一点能够变成人形的妖兽罢了。
有道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类本来就是一种很自私的族群,何况如今又是与妖族争锋相对的时候,哪能分出同情心来给他们呢?
张白菓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那荒凉又惨烈的场面,不禁有些恍然。
地面上鲜血凝结成块,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而他们依然提心吊胆的生活在这个地方,也许下一秒在那些密集的丛林里就会扑出一只只野兽,企图将他们撕碎。
这并不是人类和动物世界。
而是人类和妖兽的战争。
这…真的是一场战争。(未完待续。)
229 成长
没有经历过的人其实没有资格说战争有多么残酷。
因为隔着一层永远都无法感受那样的惊心动魄和心惊胆战。
没有人敢轻易的闭上眼睛,谁也不知道下一刻面对的会不会就是死亡。
死神就在眼前,他们虽然看不见,却可以感受的到。
所以,每一个战场的气氛都是凝重的,欢声笑语几乎与这个词汇绝缘。
某个瞬间…张昕薇投入洛一鸣怀中时脸上喜悦的表情多多少少有点刺眼。
昨儿在战场上她没有功夫去表达对丈夫平安归来的喜悦,等到妖兽退去之后,她自己也疲惫的沾地就能睡着,再加上洛一鸣临时又担负起了大师兄的责任,夫妻二人并没有好好说上几句话…是以直到张昕薇睡醒见到一边坐着的谷暨丞,才想起丈夫也回来了。
喜极而泣是没有的,虽然那并不是一个特别高难度的表情,只是经历过五天的噩梦,张昕薇觉得他能平安的回到她身边她真的是高兴的快要死掉了,完全没有想哭的冲动。
也亏得她只顾着高兴,没有问一些和万兽林有关的问题,否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谷暨丞一定会马上扑上去捂嘴然后直接打包把她送回季罗山去。
没办法,谁让他“记忆”中的张昕薇不怎么带脑子出门呢?
不过…她倒是比以前长进了不少,虽然激动,却没有冲动的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谷暨丞并不知道,在他们一行三人离开季罗山后不久,张昕薇就抓着自家小师妹说了好一摊子知心话。而张白菓虽然不擅长聊天,却很擅长说服别人。
给张昕薇这种单纯的孩子稍微洗下脑子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多得不好说,给她普及一些修真界的常识还是可以的。当然,她所谓的“常识”是相对于穿越女而言的,而不是当年她在张家时尹氏跟她说的那些。
所以,张昕薇见到了洛一鸣之后。只表达了一下对他的思念以及自己的恐惧,寻求了一下安慰,并没有做出什么令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谷暨丞对此表示很欣慰,师姐她总算长大了。
妖兽的反扑来的很快。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没有放弃攻下这个城市的打算。不过驻守的修士们也不是吃素的,三番两次的接触之后,双方都没有讨得什么好。
大约僵持了两周之后,大家伙商议定计之后,便决定撤离此地…好在城中为数不多的平明百姓已经转移完毕。不会有留下被当成妖兽口粮的事情发生,食物也早就转移的差不多了…即使带不走的,也要一把火烧成灰烬。
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不用吃,炼气期的可以靠辟谷丹过日子,但也没有将食物留给妖兽们充作军粮的道理,这可是资敌!
只是人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狼狈的背井离乡过了,看起来确实有些凄惨。
“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把妖兽赶回万兽林的。”
洛一鸣搂着张昕薇的肩,温柔的安慰着眼中有些悲凉的妻子。她的确有些天真不懂事。但骨子里的善良也并不作假。虽然没有资助贫困山区小朋友什么的,但遇到小区里慈善募捐她也会凑上去把钱包掏空。天性让她惧怕战争,但也是天性令她憎恶妖兽。
而同样的话也被修士们拿来安慰那些凡人。
张白菓扶着甄云嵘,她已经从谷暨丞那里得知了他受伤的始末,也算是有点能够理解谷暨丞对甄云嵘态度上的变化。他这样奋不顾身的相救,不管换了是谁都要有点表示的,哪怕谷暨丞再怎样冰山,也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她趁着大师兄给甄云嵘换药的时候看过一眼他的伤口,狰狞可怕的三道疤痕横穿过他的胸膛直达腋下,差一点就要开膛破肚命丧黄泉。
看到那些疤痕的瞬间。她的眼皮子就是直跳。她不是没有见过更惨的,比如大面积烧伤,断手断脚甚至自己都是摔死的…可她早就学会了无视。
她不是不会心跳,不是不知道同情。可别人的悲惨终究是别人的。她又怎能次次感同身受?
或者说,正是因为看得太多,所以她明明不应该有任何感觉的。
但那一刻,看着他身上的疤痕,她却觉得心惊胆战。
转过脸看了甄云嵘一眼,他漂亮的脸上也带了伤。却并无损于他的“美丽”。容颜是上天赐给这个男人最无法理解的礼物,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有一张比女人更漂亮的脸。
张白菓一直觉得,心底的疤痕,是无论如何抹除,都无法消失的。
就像她自己,因为孤儿的身份,童年时留下了太多的心理创伤。所以她两辈子都无法释怀,甚至就连幻境,也是因为“父母”的出现而马上出现了裂缝。
的确,她内心必然是渴求亲情的,然而她对亲情的渴望早就被扭曲得不像样子了。
幻境能够体察人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却不懂人心。
她以为甄云嵘也是一样的。
这个男人是重生的这个事实,在起初发觉的一瞬间她其实是惊讶的。因为她在他的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重生者的特质,没有执念,也没有追求,平稳又安逸的生活在这个世上。
他没有任何报复的举动——她并不觉得,背离家族的安排,脱离那个家就是他的报复,这未免也太过于轻描淡写了。
他也没有过多的去改变世界,甚至连一点登上顶峰的野心都没有生出来。他做的最多的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她。
她看得出来,“张白菓”是支撑他重生之后生活的一根支柱。
她的存在,能够给他以慰藉。
因为正确的明白着这一点,所以她才那么抗拒。
他对她的好,并不是因为喜欢她。他在乎的那个人在那么遥远的过去,他想要对她好的那个人,已经在早些年就被她取而代之…如果知道这一点的话,他一定会恨她吧?(未完待续。)
230 明白
在甄云嵘身上,张白菓得到了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关心与爱护。
他给的那么义无反顾,那么毫无保留。
她拥有,却不敢去珍惜。
因为那并不是真正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有朝一日,一定会失去,所以,她不想要。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的穿越是一个意外,她来的时候原身的灵魂已经死去,她只是替她完成了未完的人生,不应该为此而感到愧疚。
六岁之前,她一直都做的很好。
但甄云嵘的出现打碎她给自己营造的假象,假装自己就是原主的假象。
他越是对她好,她便越是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为什么…她不是原本的张白菓呢?
那种抢了别人的东西的感觉袭上心头,令她心惊不已。甚至曾有一段时间她刻意的冷淡过甄云嵘,无视他,看不见他的好意,装作没有发现他的失落和难过。
可是没有用。
他一如既往,无怨无悔的让人连憎恨和厌恶都无法生出。
渐渐的,这份愧疚渐渐转变成了羡慕。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只为了她张白菓而努力的生活着——即便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当她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上的时候,却看得很清楚。
于是她开始试着接受。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就当成是借着这具身体去看另一个人的生活,就好像是看电影,你会感动,甚至曾几何时把自己代入其中,但到结局的时候,一定会清醒的意识到,那只是一场电影而已,对自己的人生不应该产生任何改变。
但是,她想。自己做错了。
她不该放任他,也不该放任自己。
他对她展露的每一个笑容,他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比清晰的从脑海中浮现。
好像就在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某个时候。这个长得比她漂亮的多的男人悄悄走进了她的内心,那个从来不曾被任何人攻克过的,最柔软的地方。
“丫头,你这两天话很少。”搭着她的肩膀,甄云嵘凑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自打意识到自己对小师妹的情感不一般。他便有意无意的亲近她。事实上,他的伤虽然看起来严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等伤口养好就行了。
可他却并没有说出来,反而非常享受自家小师妹的照顾…别看张白菓是在“扶着”他,实际上在甄云嵘看来,明明是他搂着小师妹!
因为是别人眼中的“伤患”的缘故,甄云嵘居然光明正大的耍了一次流氓!
洛一鸣虽然知道小师弟是装样子,但他也没有说破。当年他对张昕薇也没少可以示弱作秀,这点小心眼有什么。想娶老婆就得脸皮厚!
倒是谷暨丞欲言又止很多次,但都被洛一鸣给阻止了。
“你可别坏了小师弟的好事,小心他跟你急眼。”洛一鸣凑在他耳边低声警告:“别说你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可算是开窍了,你久别过去凑热闹了。”
谷暨丞一怔,这么说起来…张白菓是知道的?
是了,这个小师妹,从一开始就展露了她晶莹剔透的一面。
她说不上善解人意,有时候甚至有点儿拧巴,但是只要是她想弄明白的事情。就没有能够瞒过她的——有时候她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个被宠大的孩子。
张白菓六岁入山,如果真的是个孩子的话,就算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什么。应该也不会留下太大的伤害。毕竟当年年纪还小,就算有记忆,也不会很深刻。尤其她又是出自世家,那样的家庭,通常都不会忽略任何一个孩子。
还记得她刚入门时那副小模样,会甜甜的笑。会讨好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阴影的样子。
可是越长大,她就越不像“她”了。
她小时候爱笑,聪明懂事又努力,嘴甜知道讨人喜欢,又不会处处争先想着出风头,总是恰到好处的踩着每个人的底线,就连偶尔的任性,也不会让人觉得烦躁。
越长大,她开始变得渐渐变得静默,有时候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可他却觉得,她并没有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着什么别的人。
她不像小时候那么讨人喜欢了,却心思剔透,就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心思似的。
她几次顿悟都有斩获,可每一次顿悟醒来,他便越觉得这个师妹陌生。
师父夸她是个好苗子。
谷暨丞却觉得,她不是“她”。
为什么他要为她心烦意乱呢?他并不亏欠她什么。
“小师妹可算明白过来了。”与洛一鸣交握着双手的张昕薇也忍不住说道,不过说完就小心翼翼的看了谷暨丞一眼。
当年的事,其实他们大家都是清楚的。
那天四师弟度心魔劫,去追小师妹的可是她。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小师妹的确喜欢过他…也许只是小女孩青春期的仰慕,但当时却被四师弟伤了心。
如果换了是她的话,也会伤心的吧?
幸好,她喜欢的是一直对她很温柔的大师兄,虽然他有时候会故意捉弄她,但却从来都没有让她伤心过。
张白菓喜欢过谷暨丞。
但是,那份爱慕很浅薄,几乎一碰就会碎裂。
在某个时刻,他曾给予她过不一样的安全感,她可以确定那份温暖是给予自己的,而不是借着自己给予另外一个人。
她贪恋着这种专属的感情。
但它不堪一击。
结束一份根本没有基础的感情并不需要太多的力气,至少对张白菓这种人来说,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她早就学会了克制与掩饰,而随着时间的消逝,所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她以为她对甄云嵘的感情也是一样的。
“丫头,你这两天话很少。”她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这么说道。
“我在想一些事情。”她笑着抬起头,对上他好看的眼眸,他的浓眉大眼灿若星辰,仿佛直勾勾的能看到她的心里去。
“什么事?”
“等兽潮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好啊…到时候,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相视,一笑。(未完待续。)
231 诸城
甄云嵘想对她说什么,张白菓能猜个七七八八。
重生这种事被人看出来是一回事,可长点脑子的就不会主动往外说,上次他拿说故事糊弄过去已经是极限了,摊牌的可能性不大。
她有点儿明白他是想对她表白。
可她也怕自己自作多情,万一人家是这次出外差九死一生碰到了什么事情想跟她说,或者得到了什么天材地宝愿意跟她分享也说不定…
还不如直接说得好,搅得她这么心烦意乱的,真是恼人。
但转念一想,其实自己不是也一样吗?
拐弯抹角,旁敲侧击。
她多少年都没有直白的对人说过实话了,聊天这种事,她基本就是个残废,没见上回张昕薇约她卧谈会结果谈崩了吗?人家倒是说了个痛快,她愣是半个屁都没往外放。
可有些事情,不放在心里的话,还能放在哪里呢?
她可是就连喝醉了不清醒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酒后吐真言的人啊!
甄云嵘倒没跟张白菓似的想太多,就算重来一世,没那个心眼子就是没有。他永远都不会懂女孩子的小心思,以及她们总是有点莫名奇妙无法区分的感性和理性。他永远不会知道张白菓为什么这辈子一开始没有爱上他,不会知道她想要什么,她最喜欢的是什么。
但他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就会把全世界都恨不得捧到她的面前。
所以他总是做错事,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张白菓的身上,这也是她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她是因为甄云嵘才得意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因为他而入门拜师,因为他才有了亲传弟子的身份,因为他才去了那个试炼之地试炼,得到了提升自己灵根品质的朱果…
他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却并不被待见。
张白菓这种性格的女人,凡事都想要依靠自己。突然发现有这么个越俎代庖的人存在,第一反应绝不是高兴,而是危机感。
当然,如果有个人什么都为自己做好铺垫的话。也不会因此反感。只是甄云嵘的举动太过直白明显,连旁观者都看得出来他的刻意,这让她着实有点难以接受。
看起来,她就像是被施舍的那一方。
对于孤儿院出身的成功人士来说,施舍二字。永远都代表着内心最不堪的一面。
因为他们曾为了那些廉价的、偶然的善良,遮盖住他们真实凶狠的面貌,装作天真可爱,装作感恩感动,一个个像小天使一样感谢过那些来自各方的施舍。
憎恨这一切,却又不得不接受,这就是他们的无能为力。
张白菓亦是如此。
但那只是因为那个人太过笨拙而已,那个人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获得她的感激。
只是单纯的,想为她做点什么而已。
而他做了这么多的理由,却可笑的让她想哭。
因为“她”爱他。
一路疾行二人并不怎么说话。为了方便照顾甄云嵘张白菓用自己的飞剑带着他一路前行。不过她毕竟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自己飞本来就已经很慢了,何况还带着一个大活人,后来慢慢就变成了甄云嵘主导。
虽然他身上有伤,但体内的灵气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让张白菓一路硬撑。
洛一鸣和张昕薇有意圈住了自家几个师弟,不让他们去掺合两人之间的事情。
有一些感情的萌芽,是需要呵护的,要是一不小心被这几个不解风情的臭小子给弄的夭折了可怎么好?还是让他们自由发展比较好。
她以为她是在围观他们谈恋爱,顺便求虐狗。反正她自己早就脱离单身狗范畴,完全不羡慕。但对洛一鸣而言,分明是小师弟在追求小师妹。
而他只是在成全自家小师弟从小打到的心愿而已。
…嘛,童养媳什么的。夸张是夸张了点,不过连师父都认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小师弟对小师妹那是真的一片丹心。
所以说,张昕薇的脑频率就没有和自家相公一致过。
谷暨丞比较郁闷,鉴于三师兄和五师弟这两个大师兄的狗腿子把他看得死紧,他想过去捣一下乱都从来没有成功过。
不对啊。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去捣乱。
他只是有些混乱,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所以想接触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而已。
却被当成了不开窍的石墩子。
内心的郁闷之情简直无法言说,要不是看在二师姐的份上,早就直接打脸了。
一窝师兄妹足足走了有七八日,才与众修士一起到了诸城。
清源真人就镇守在这里。
因为当初的情报有误,耽搁了他布置的时机,以至于第一波受到兽潮冲击的修士几乎大部分都折损了…这令他心中十分的难安。
修士也是人,并不是神,虽然自私,但在人族大义上,却不会有半点错误的偏向。
至少没有几个中二的只想着毁灭人类的变态存在。
他心中有愧,便自请赴诸城镇守。
诸城得名于本朝名将秦诸,当然这位已经作古不知多少年了。齐林国能有如今的安稳日子,跟秦诸当年平定周边的贡献脱不了干系…当然,这位名将大人曾经也是个修士,不过他出身官家,父母又是一副忠心的肠子,生了个儿子也成天想着精忠报国,最后甚至为国捐躯。
多少有点修真界版岳飞的意思,只不过他运气好,忠君君主德政贤明,也没有小人谗言误国。
秦诸立下汗马功劳之后并没有回朝都接受封赏,而是自请守卫边疆留在了万兽林这一片边城之地,一守便是千年,最后坐化于此城,齐林国举国皆悲,皇帝改城名诸城,封秦侯。
因此诸城也有秦地之称。
这个称呼倒是让张白菓想起了当年的高中的时候,她历史学的不好,只是记得有个很出名的将军叫白起的,也是个大杀器万人斩来的,不过比不了人秦诸,也没有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