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次拍卖会之后,尾随于她的人只不过是不知道她出身玄音宗罢了。
大宗门的弟子,包括外门弟子在内,都会在门中留下一滴心头血作为“引子”,这个引子可不是只能观测他们的死活,甚至能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宗门数千年的传承,如果连护住自家在外历练的弟子的本事都没有,又如何立足于修真界?
所以,甄云嵘的“担心”才令她格外的动容。
他和原身究竟有过什么样的交情,才令他如此尽心尽力?
当然了,甄云嵘也不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所以,他们两人才形成了一个死结,各自身上背着一个无法告诉别人的秘密,是要藏到他们身死之后跟着灵魂一起消散的…除非是她和冉柒那种互相能够探测到对方秘密的情况,否则不管再怎么信任对方,也绝不会透漏一字半句!
张白菓的烦恼就在于,如何才能摆脱甄云嵘这个“甜蜜的包袱”?
闹翻是不可能的,疏远就更难了…君不见她这些年都故意露着生人勿近的脸,
说服也不容易,看他偷溜下山也要跟着她,分明是到了连他师尊的话都不管用的地步…除非张白菓和盘托出,否则就只能同门相残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回来这一遭,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原本是想祭拜了刘氏,了结她心底最后那点愧疚,如今想来…血脉亲缘,根本难以拔除。若是有一日,张元山真的祸到临头求到她头上,是帮还是不帮?
在这个世道看来,张元山是冷漠了点,但也没有太大的过错。这个世界上狠心的父母不知凡几,置身其中,他就算不是好爹,也没有坏到她可以不认他的程度。
亲缘不是想要偿还就可以偿还,然后一拍两散的。
而有些人,也不是她像撇清就能撇清的。
既然撇不清,干脆就接受好了。慢慢的将自己的意思透出去,甄云嵘不是那等不通透的凡夫俗子,必是能够接受的。
慢慢来,循序渐进即可,太过冒进,只会是伤人伤己。
甄云嵘走出两步,见张白菓没有跟上来,便回头去看她。
少女面上笑盈盈,明明望着自己,却又没有焦点。她的眸子里渐渐渗出复杂的情绪,困惑、烦恼、无奈、怅然,只是忽然又轻松起来,渐渐发亮,清明。
这是…又顿悟了?
修行中的顿悟,说起来,倒并不是很难以捉摸的东西。只要感受过一次,便能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一直困惑了很久的问题,某一天突然想通了,不止想通了,还对自己有所长进,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理解起来真的不难,难得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领悟这种成长和升华。
张白菓如今才十六岁罢了,已经两次顿悟了。虽然她这第二次顿悟时间很短,短的只有几息时间,估计顿悟的也不完全,若他不回头甚至都发现不了,但…那也是极为难得的。
他这辈子,可还一次都没有。
当然,不是他悟性太差,而终究是他起点太高,渡劫期大能的神识不是虚的,何况,该明白的前世早就明白了,前世都没弄清楚的…这辈子想来也不会来的那么容易。
“师兄,做什么看我?”张白菓醒过神来,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于她而言,她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而已。
她不知道这对旁人来说可能一生都难得有想明白的时候。
甄云嵘并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咱们明日就起程么,师妹?”(未完待续。)
110 想多了
听见自家师兄开口,张白菓转过脸点了下头。
其实想象,她何必这样算计,自家师兄而已,亲密些也没什么。
终究是前世养成了习惯,到了这地界,竟是用了十年了都没改过来。
“师妹准备去哪儿?”甄云嵘笑着问道,他能感觉到她和之前有一点点不一样…这点区别可能张白菓自己都不知道,但他却能感觉得到,纯粹是他的经验之谈。
“我还没想好。”张白菓摇摇头,说道。说实话,她没想到这一次回来的这么顺利…回想拍卖会那时,她也知道身后缀着尾巴,本来就打算找个机会躲一躲的,但被尾随其后的甄云嵘给解决了,送信顺利倒是应该的,自家师门的人么,总不能还为难她一个小女孩子。
她原还以为得费些精神才能杀了那蛟的,当初焦白也提醒过她,说这东西成了精,是极难缠的。她为了这,在安贞买了好些小玩意,只要是自个觉得用得上的,多多少少都收拢了一些…倒算是做好了十足准备才去的,不过最后都没用上。
不过那一战让她在对战上领悟了不少心得,倒也算是塞翁失马。
这种经验可不是轻易能得的。
“我倒是听说有一个散修联盟的试炼之所最近要开启了…师妹有没有兴趣?”甄云嵘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没让她瞧见。
她想去!
张白菓眼前一亮,脑海中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有了答案。她本来就是出来历练的,而试炼之所绝对是绝佳的场所——为什么呢?
所谓的试炼之所,就是高阶修士开辟给低阶修士用来修炼的场所。有些事上古大能遗留,里面珍奇宝物有不少。全凭个人机缘,当然,有些太过久远的,约莫也就只有一些灵兽可猎灵草可采。若是新近开辟的试炼之所,宝物当然多,不过人家也不可能直接开放给大众…先得自家子弟轮几回才会作为公共的试炼之所开放。
最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哪一种试炼之所都有接引光环!一旦进入其中的炼气修士面临绝境之时。会自动被接引光环传出去。死亡伤残率极低!
虽然不是百分之一百不会死,但在这个本来就凶残无比的修真界,“极低”两个字几乎就是安全的保障了!
这些事当年张白菓都听尹氏说起过。因为这是几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也是必须要知道的。那时候她虽然还没开始修炼,但却对着地方生出了几分好奇——修真小说之中,试炼之地几乎都是许许多多炮灰修士的葬身之地,无一不被描述的危险无比。进去数万人出来几百个都是常有的描述。
那时候她就很像问问那些弟子的师门之辈,明知道存活率如此之凶残。为什么还要把大把大把的人往里面送呢?每一次都要死伤大半的话,就不怕有一天低阶修士越来越少么?
更为要紧的是,在大部分的小说设定当中,修士几乎都不爱生孩子!
这一点倒是跟她如今身处的世界十分符合。
但是事实上。修士也是重视传承的。
一个两个的为了修炼不生孩子,那么数千万年后,修真界只怕就要灭绝了吧?
所以才有了张元山这样的家族修士存在。
咳咳。扯远了。
总而言之,张白菓目前所知的试炼之地。反而是世上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地方,也是宗门弟子相当爱去的地方,包括玄音宗在内,大部分宗门都会过一段时间就阻止自家的子弟去参加试炼之所的试炼,以此来锻炼弟子们的对战经验以及…心性!
不过,一般来说,宗门组织的活动都比较偏向于炼气后期等有自保之力的弟子,像张白菓这样刚刚进入炼气中期的是绝无可能的进入的。
所以,甄云嵘才刚提出来,张白菓就心动了!
犹豫了那么几秒钟,张白菓最终还是松了口:“去!我们这就出发?”
“不急,还要再这里买些补给。”甄云嵘一脸“早就知道你会答应”的笑容,看的张白菓有些不爽,但又不舍得放弃这锻炼自己的机会。明知道上了他的套,可她还是不得不往里头跳。
“补给?我在安贞买了许多…”
“回去再说这些。”甄云嵘冲她摇摇头,这大街上人多眼杂的,财不露白。
张白菓一惊,左右看了看,才发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远离了张家墓园。
…在他身边,她竟是失了警觉!
虽说,她本也不习惯时时戒备,但下山前清源真人耳提面命多次提醒,再加上拍卖会后发生的事,小命要紧,她不敢不放心上,几乎时时小心着!
结果这人一来,倒是叫她安心成这样!
张白菓有些哭笑不得。
她十年一直防着躲着逃着他,却不知不觉得,将他归类到“安全”的范畴里去!
这人,真是好心计!
只是,倒是也不觉得恼;只是,有些羡慕原主了。
有个人这样处心积虑,只为了对她好呀!
“好,我们回去说。”不自觉的,她的语气比平时软了些,倒像是撒娇一样。
回到张家,在正院里见了张元山和尹氏,张白菓闻见了淡淡的血腥味,便拿出了两瓶培元丹来——这是补充修士气血的丹药,因为内含部分灵气,所以一般凡人吃不得。
一拿出来,闻见丹药的香气,张元山和尹氏这两个修炼多年的,马上就知道这是什么。
培元丹对修士的伤口有促进愈合的作用,一向是防身用的。对他们这种等于是放弃了仙途的修士来说,培元丹可以稍稍增补早早失去元阳和元阴的缺失…但这种东西只掌握在宗门修士手里,需要炼丹大师才练得出来。世家虽然也供奉着炼丹师,但那些练不出来,要是能练得出来,人家早跑宗门去了!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排行第一的闻人世家就有一名炼丹大师,但人家本来就信闻人啊!给自家人练练也就罢了,他们想要,只能花大价钱去买。
说起来,这培元丹还是甄云嵘和谷暨丞各自匀了几瓶给她防身用的。
她一下拿出两瓶来,倒也不是瞎大方的,实在一瓶只有两颗。
“这是…”明明恨不得抓过来,张元山却只能把手被在身后,还要假装不知道。当着自家女儿的面,不能太贪婪了…事实上张白菓是一点儿都不介意的,一来她从未认可过这爹,二来,她能够接受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中,张元山这样,算不上贪。
真贪的话,她在季罗山上十年,他也一次没有张口跟她要过东西。
他若开口,不会有人拦,师门只会希望门下弟子将亲人的“嘴脸”看的越明白越好,当然不会阻拦。但是他没有,其实心里还是有愧的吧?
倒是奇怪的很,前两天还在心里嫌弃他,给刘氏扫完墓,倒是平和了不少。
张白菓心中一动…想到当初刚刚穿越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原主的意识存在,后来虽然渐渐少了,但莫明会受到影响。
莫不是…因为这一次她的祭拜,原身彻底放下了记挂走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以她的性子来说,很少会下意识的排斥自己压根不在意的人。
“您二位各自取一瓶吧!”想到这种可能性大得很,张白菓不由就有些高兴,对张元山和尹氏也格外和颜悦色起来。想了想,又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瓶来,直接扔给便宜爹:“您受了伤?不严重的话,用这个就好。”
中间虽是问句,她却没指望能得到回答,自顾自说了。
张元山有什么不好的?高兴都来不及了,一叠声的应下。
他知道,这两瓶培元丹,本就不是给他疗伤用的。
他这点小伤,用培元丹来治,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这是给他和尹氏留着防身用的,也表达了一个信息,她不会看着他们不管。当然,前提是他们不给她找事。
只能说…他想多了,她才没那份心呢!
只不过是想着,替原身还他一份养育之恩罢了!
两颗培元丹,还他生养之情!另两颗培元丹,换尹氏相救之恩…虽然,已经换了个人了。
张元山对张白菓的心思,比对哪个儿女都要不是滋味…毕竟最忽略的就是她了,甚至,她还差点因为他的冷待而死掉!
若张白菓知道他这么想,必然回冷笑回敬: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张元山很清楚,这个女儿对自己必然是怨的,所以将近十年,他都没有试图联系过她…不是没把她当回事,怎么可能呢?她可是他的儿女之中,出息最好的一个了!可是他没那份自信,要是张白菓不理他,当他是空气,那多丢人?
他毕竟是男子,是当爹的,他要脸!
当然,也有那么点愧疚,对她张不开嘴的意思在。
总而言之,他可能有那么些后悔曾经的无视和冷漠,但更多的是想着自己父亲的身份,不愿意主动对她示好。
在他看来,培元丹就是她对他这个父亲软化示好的意思。
这绝对是他想多了。(未完待续)
111 试炼之地
张白菓两世为人,一眼看不出来,多看几眼也就知道了,张元山想岔了。
她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不如随他去,他愿意这样想,便由着他去想,怎么说,这身体总归有他一半的血脉。只要这个人还是识时务的,不会贪的太过,她不介意扒拉一把。
一转头又对上甄云嵘含笑的眼神。
她有些吃惊,总觉得,这个人把她看的透透的。那眼神瞧着,好像连她想什么都知道。
是错觉吧?
“多谢了,菓儿。”尹氏没有张元山那么想入非非,她心里倒是清楚的,她和张白菓那点香火情,不过就是当年指点了她给刘氏续命的那几句,同意换灵草给她…但其实,她也没多好心,不过是看她快要冻死了,怜她对刘氏的孝顺而已。
两颗培元丹,百倍千倍抵过那点小恩小惠。
一瓶培元丹入手,她心中莫名可惜。这为何不是她亲生的,若是亲生的,该多好?
不过看看身旁的人,心里也就平衡了。
亲生的,不也就两颗培元丹么?
尹氏相信,张元山会想明白的。这么多年夫妻,她实在太过于了解,这个男人有多么小心谨慎。连如珠如宝一样疼爱的嫡出儿女,他都顾虑重重不敢多次开口,何况是她。
张白菓才不管这些,外出回来拜见长辈回话是礼貌,送完礼就拉着甄云嵘转身离开。
甄云嵘好心情的道了告辞——因为张白菓的关系,这两人在他面前也算长辈。
只是这两个加起来也没一个刘氏分量重。
若是张元山和尹氏知道甄云嵘的心思,肯定会很后悔当年由着穆氏给刘氏下了那样的毒,就是解开了,也磨了寿元。刘氏若能多活个几十年的话,为了她,张白菓也不会亏待了张家。
可惜了哪个世上也没后悔药卖。
出了正堂,张白菓忽然停下来,走在她身前一步的甄云嵘也随即听了下来。
他问:“怎么了?”
要不是她想通了。大概不会发现吧,他虽然步步紧逼,却也一直小心翼翼尽量不让她察觉。
“忘了跟他们说明日离开的事了。”张白菓懊恼道,一时竟是忘了。
此刻再让她回去。她是不肯的。就好像客人对主人说了告辞,突然又反悔,就有些不礼貌。
说到底,她待这张家,就没当成自己家。他们是主。而她是客。
甄云嵘眉眼柔和,淡淡说道:“明日再说也无妨。”他和她一样,不觉得这里是她的家。
她前世对张元山就很淡漠…并非无情,而是淡漠,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今生也还是这样…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其实很多修士都有类似的经历,觉得家不像家,只是大部分人都会心存幻想,没有人像她那样能彻底的分开。
她是她,张家是张家,所以离开没必要提前告知。没人会为她准备什么。
张白菓想想也有道理。
回了他们的新住所,张白菓就把之前在安贞买的东西拿给他看。
以符篆居多…因为他们是音修,腾不出手拿武器。还有丹药,屁股丹补气补血的都有,这种东西他更多,宗门每月都会发,在山门时用不上都积攒了下来,偶尔消耗一些也不多。
还有一些外伤用的散剂…大概是因为打包在一起售价便宜些,品质良莠不齐。
看完她买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甄云嵘就知道。师傅给她历练用的灵石她没舍得用。
真是恨不得戳破她的猪脑子。
这么想着,甄云嵘的手指就顶上了她的眉心,恨铁不成钢:“你傻呀,师傅给了。就是让你用光…玄音宗山脚下就有最划算的店铺,凭着你内门弟子的身份,哪一家都有七折优惠,若是叫上我,三折就你能拿下。”这丫不仅小气,还有点刚愎。
张白菓被说的抬不起头来。
“便是买贵了。也无妨,咱们有钱…你怕什么?到外头历练灵石留着有什么用?自然是要用光的,稍稍留一些应急就是了!你想留着买东西?拍卖会去过了吧?那里面的东西,便宜的不入眼,贵的你也买不起!财不露白都不懂!”
真要不懂,她就不会用灵用的那么小心了…只是没有人提醒她季罗山那边就可以直接补充“弹药”呀!自然,她也是有错的,为了瞒着大家下山,所以谁都没告诉。
哪怕只是跟二师姐说一声,她也一定会告诉她该怎么准备吧?
乖乖低头认错,“我不知道”这种话她是不会说出的,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大错。
什么都不知道,还历练个P啊!
“那咱们还是在这里买一点?”张白菓看眼色习惯了,马上装小媳妇样。而且她也不觉得跟自家师兄示弱有啥好丢脸的…主要还是心态不一样了。
郧阳城也有修士店铺,只是良莠不齐全靠眼力。
出了季罗山,弄虚作假的东西她已经不止见过一回了,拍卖会上的筑基丹不就有问题吗?
想到那冉柒至今仍躲着不敢出来,也不敢认那筑基丹,相比他也应该知道,自己的举动太冲动了…那丹药对他有效,是因为他有系统,灵魂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谁知道对这里的人有没有呢?若是当初能找个人试一试,说不准就没这回事了。
看她讨好的小脸,甄云嵘也绷不住训她了,想想上辈子,她一开始也是用这种脸来接近他,心里突然就有那么点难过。
除了她说过的那些,当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她明明六岁就被他弄上山了,为何还要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人!
“我早就猜到你下山匆忙估计来不及买,已经帮你多买了一份。”他心里不爽快,声音里就没了笑意,沉声道,眼底布满了痛惜。
“…”已经买了还不早点拿出来,耍她好玩吗?
张白菓有点被气着了,可对上对方的眼神,就跟戳破了的皮球似得,瘪了。
人家心疼你,还对人家发脾气,简直不识好歹!
她自觉她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
“拿来。”他想惯坏她,那就让他宠吧!反正她也不可能真的被惯坏,她干脆不看他,反朝他伸手,一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样子!
甄云嵘不觉莞尔:这小丫头,还得装着别扭,却不知道她本来就是个巧取豪夺的性子!
只是,隐藏的太深了,他前世,可是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察觉了出来。
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嫁给谷暨丞了,光是想就觉得呕死了,她早说喜欢他多好?
或许这样…他也不会那么死脑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甄云嵘就有点愣住了。难不成,上辈子,那女人对他来说就不是必须的?
只是付出的太多,不甘心血本无归,所以结果钻了牛角尖么?
然后他就回过了神,轻轻叹了口气。
正要是那样,他必然回为情所困,后来也不可能出窍又渡劫了。
最后,他对她是渐渐淡了的,但是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仔细想想…像是在听见张白菓身殒道消的那天。
张白菓是为了救那女人才和谷暨丞搅合到一块儿的,谷暨丞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甄云嵘能理解,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也以为张白菓是为了他算计了谷暨丞。
其实她真的没做过,她说了一次,他就信了。
张白菓这个人,有可能是君子,也有可能是小人,但就不会是伪君子。
可恨,他直到她死了,才明白这一点。
所以也格外愧疚,这辈子…格外愿意信她。
他伸手抹了抹手上的戒指,房间内的桌上就多了一堆东西…地上也有,床上也有。
张白菓看的目瞪口呆…这些,衣食住行,几乎全包在里面了!
“要准备这么多?”
“自然,你以为试炼之地那么容易去?”甄云嵘也不嫌弃她笨,淳淳教导:“故意安排来磨砺新人的试炼之地,当然不是那种打打妖兽捉捉灵兽采采灵药的游乐场…里面很危险,甚至你可能一进去就踩进沼泽鳄鱼的嘴里…”
张白菓收了震惊。
有些东西,一说破,也就不神秘了。
她又不是真的笨蛋!
他准备的衣服春夏秋冬款的都有,看来那试炼之地里很有可能四季分明,这种四季不是说四季交替,而是某一个地方和另一个地方就完全是两种姐姐…说不定还会相互变换。
然后是食物…他不像她为了节省储物的空间,装的都是辟谷丹!
没有筑基所以不能辟谷的小修士真是伤不起!
张白菓看了那些食物一会,忽然发现,他拿出来给她的,居然有八成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他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是自己观察出来的,因为这里面有些东西她并没有吃过。
但那的确是她喜欢的…
难不成,原身的喜好也和她一样么?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小型的随身洞府。
它看起来只有巴掌大。
不过张白菓知道,只要放入灵石,它就会迎风招展,变成一栋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