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小店里,怎么可能有人家看得上眼的吃食?
玄如冥正想回绝,就想到了身旁坐着的长卿。这孩子应该也好久没有正经吃过食物了吧?宗门虽然也有饭堂,但几乎只有吃不起辟谷丹的外门弟子才会去吃。便顺嘴问了一句:“长卿,你想不想吃点什么?”
“随便啊,大早上的,喝点白粥什么暖胃…”话都说出口了,长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样的蠢事儿…修士吃什么饭啊?还暖胃,暖个P啊!“那个,玄冥师叔,弟子不是那个意思…”
“无妨,偶尔吃一顿凡人的饭食,也没有什么大碍。”玄如冥以为她是怕自己责骂,忙道。
“两位仙…两位客官放心,我这店铺虽小,但灵米还是有一些的,这就让人去熬!”掌柜立时便插话道,心里乐的差点没冒泡儿了!还好他听人说仙人吃的灵米凡人吃了也能延年益寿,花了大价钱弄来了一小袋,一直省着没舍得放开了吃,这下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玄如冥听到有灵米,眸中也掠过了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这种小地方会有。
灵米对他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太过珍贵的东西,只是对凡人却是极为难得的。
不过,他也不会占凡人的便宜,当即抛出一块灵石给那掌柜——想来他能搞到灵米。就不会不认识灵石——一块灵石可是能买上好几袋灵米了!
可惜…那掌柜的压根不认识灵石!
不过,既然是仙人给的,想来是好东西,掌柜的乐呵呵的收了,躲到帐台后头就缩了身子,盯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透明石头的灵石看了许久,张嘴拿牙齿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好硬!
差点没崩掉他的大牙!
正想舔着脸去问问这硬石头到底是什么玩意,却听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叔好大方,不过两碗灵米粥罢了,竟给了一块下品灵石呢!”
灵石!
原来这就是灵石啊…掌柜的顿时乐的牙不见眼。也不顾上牙龈还在作痛,连忙将灵石揣进怀中,至于下品神马的。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去!
玄如冥只是笑了笑,他知道这话,是长卿特意说给那个掌柜听得。
这孩子…心地果然不错。
等了片刻,就有小二将灵米粥送了过来,还有附赠的几碟小菜。
辟谷丹吃的多了。乍然闻到食物的味道,长卿还真的觉得有些饥肠辘辘起来。
“咦,什么味道,好香啊!师兄,咱们进去看看吧!反正今儿也赶不了路了。”一道略带稚嫩的少年嗓音,忽然从客栈外头传了进来。
长卿拿着勺子的手不由一顿。
“嗯。那好吧!”回话的像是一个年轻男子,令长卿的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不是这么凑巧吧…
玄如冥也听到了外头的声音,甚至。他早就察觉了那两道气息的靠近。
一个金丹初期修士,还有一个炼气九层的少年。
他和长卿几乎是一同抬头向着外头看去。
烟雨朦胧中,伴随着响彻天际的雷声,两道身影悠闲的步入客栈之中。
他们没有打伞,身上却不沾丝毫水汽。仿佛外头的暴雨压根不存在一般,看到坐在客栈角落位置的两人。都是一怔。
男子身穿一身玄衣,气质却显得格外温润儒雅,明明是沉郁的黑色,他却犹如天上的太阳一般闪耀着温和的光芒,即便不笑,也同样温润如玉。
男子身旁的少年有一张圆脸,带笑的眉眼里藏着几许调皮,显得格外生动。他的装束倒是与男子一般无二,虽不如男子耀眼,却活泼热烈,一看就让人生出好感来。
少年也一样注意到了玄如冥和长卿的存在,他细长的眼睛渐渐睁大,瞪得滚圆,陡然大叫一声就冲着长卿扑了过去,眉眼里俱是欢喜:“晴儿!”
晴儿…元宝师兄总是爱这么叫她。
长卿也是一脸惊喜的看着元宝师兄,可掠过男子身上的目光却带着天然的防备,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憎恶,或者…只是单纯的戒备。
玄如冥起初还戒备着,尤其是当少年扑上来的那一刻,然而他很快就收回了下意识张开的结界,因为他看到,身旁的长卿也是开心的站起了身,迎向那玄衣少年。
“元宝师…元宝哥哥!”
那彷如失散已久的兄妹相逢般炙热的欢呼,让玄如冥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听说长卿有哥哥啊!
“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怎么也来了?”
大同小异的话语从两个孩子口中默契的迸出,让玄如冥和那青年男子都是不由莞尔一笑。
“晚辈玄天宗姜贤愚,拜见前辈。”
看到宋雪晴的那一刹那,姜贤愚就知道她身旁看不出修为深浅的男子必然是蜀山剑派的人,对方无论是势力还是修为都高于他,自然由不得他不恭敬。
那男子身上的气息…倒是和门中元婴长老极为相似。
姜贤愚心中一凛,态度越发恭敬了起来。
“蜀山玄如冥。”蜀山剑派元婴修士极少出世,往年十年大比,也多是派出金丹修士前往,唯有上一次遴选,如墨师兄非要参一脚,此人不认识他倒也不稀奇。
本来此次“历练”也不是非要他来,可当时长林并未回山,长乐也不曾突破金丹,自然只好从长老中选出一人。后来虽然有了他们二人,可长林身上有伤,长乐也对此间事情不甚了解,因此还是由他带队前来。
101 前世的心动
姜贤愚和元宝是来投宿的。
可这间客栈里已经没有了空房。
元宝见了长卿,就不愿意去另找客栈,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姜贤愚就有些头痛。
元宝是他师叔的亲传弟子,平日里是十分宝贝,他天赋好,性子又活泼,就连掌门都喜欢他。
师叔怕元宝惹事,吩咐他多盯着一些。
结果两人真的就跟玄天宗的大部队走散了。
遇上玄如冥等人,他着实意外的很,看元宝胡搅蛮缠,想着一时半会左右也追不上师叔他们,不如就跟他们一道,左右他们和蜀山剑派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又忍不住瞄了一眼笑的甜甜的小女孩子,有她在,元宝应该会安分些。
他真是这么想的,在宗门里,元宝跟他也说不上亲近,可就是这样,也听他提了不下几十次。
姜贤愚在乐音门见过让元宝念念不忘的宋雪晴,本来就因为蜀山剑派的突然之举对她印象深刻,这下更加根深蒂固。
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怪异,一个小女娃罢了,怎么就能让他记住了?
可让他跟玄如冥提出分一个房间,还真不敢放肆。
玄如冥毕竟是前辈,玄天宗与蜀山剑派也说不上交好。
“怎么…就你们两人?”
姜贤愚精神一震,忙舒展了眉头,将原委说了一遍,又道:“谁知道突然下起雨来。”
长卿就转头去瞅元宝,脸上笑眯眯的,看得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也就是想逛逛,哪知道一转眼他们就不见了人影…”
说来说去就是他贪玩。
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玄如冥大抵是看出了什么来,就笑道:“既是这样等放晴了,你们就与我们一道走好了。”
这是同意分出一间房来给他们。
姜贤愚顿时连连道谢。
这场清晨的雷雨接连下了一个多时辰。雷声电光停了之后,又是狂风大作。
天气有些反常,倒像是夏日台风天似的。
两个男人估计今天是走不了了,干脆坐下聊了起来。
姜贤愚说,玄如冥听,偶尔也会说上几句。
两人虽非同门,走得又是不一样的路子,可在一些修行的见解之上,倒是很有共同语言。
聊得越多,玄如冥眸中对姜贤愚的欣赏就越来越浓。
这个玄天宗弟子虽然年轻。却修为不低,且阅历丰富,很有些独到见解。显然不是那种闭门造车之人,玄如冥一向不认同枯坐在洞府里干巴巴的修炼。
姜贤愚对蜀山剑派也很好奇,问了玄如冥不少疑问。
两人很有相见恨晚之感。
元宝才不管两个大人如何惺惺相惜,他更关注他的晴儿,先是瞅着长卿慢条斯理喝粥眼馋。干脆“抢”了玄如冥那一份来喝,囫囵吞枣的往肚里咽了,方才满足的摊在椅子上,喋喋不休的同长卿说话。
“晴儿你在蜀山剑派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这没眼力见的,哪有当着人家师叔的面这么问的?
“当然没有。”长卿笑笑:“元宝哥哥,我有道号了。叫做长卿,你呢?”
元宝挠挠头,想了半天:“师尊好像给起了。叫冲和,我不大习惯这名字,怪里怪气的。”
果然,和前世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一世,以后还会不会有一个叫做冲瑶的女修了?
长卿眸中笑意更甚:“是冲字辈呢!看来你师父很看重你。”
“那当然。”元宝洋洋得意的晃着脑袋:“我可是师尊的亲传弟子!”
长卿这才露出些吃惊的神色。
上一世,她入门的时候。元宝才是精英弟子罢了。等她做了精英弟子,元宝师兄才成了青炽真人的亲传弟子。
为什么会突然不一样了?
她不由想起了那日在船上,上官泓差点打伤了黄元宝。
难不成,上一世他伤的十分严重,甚至…影响了遴选么?
想到这里,长卿对那上官泓,便又添了几分憎恶。
“晴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脸色不大好看呢!”元宝眼瞅着她陡然变了脸色,不禁担忧的捧过她的脸,忧心忡忡的问道。
长卿忙收敛了神色,漾起甜美的笑容道:“没有的事,大概是你看错了吧!对了元宝哥哥,我还没恭喜你做了亲传弟子呢!玄天宗的亲传弟子耶,元宝哥哥你真厉害!”
黄元宝立时笑逐颜开,他本就心性单纯,又是被自己在意的人称赞了,心里既得意又欢喜。
“晴儿也厉害,我听二哥说了,能被蜀山剑派看上的都不差的!”元宝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晴儿妹妹,我二哥把蜀山剑派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啊?比起玄天宗如何?我也没觉得你那个师叔有多厉害啊!”
玄如墨和姜贤愚都忍不住转头去瞪他,他自以为小声,其实人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长卿顿时哑然失笑。
看来元宝是不服气黄元起的说法呢!
“宗门哪有高低之分?不过是咱们个凭修行罢了,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元宝哥哥,这样的话日后可不能在旁人面前说哦!”长卿看玄如墨也竖着耳朵听,忙肃容道。
“切~你怎么变得跟我二哥一样,都爱讲大道理了。”元宝忍不住嘟哝了一声,翻白眼。
他一向不爱听这些。
“元宝师弟,不得无礼。”姜贤愚憋不住,只得教训道。
元宝不乐意的嘟了嘟嘴。
“我还是喜欢叫你的名字。”元宝看她偷笑的小脸,也跟着咧了咧嘴,又道:“什么长卿短卿的,真难听。师尊也不是一样喊我的名字,道号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等到结丹之后就是真人了,哪里还能用俗名?
长卿只能忍笑。
自打进了宗门。长卿就没再听人喊过自己的本名,她也没有机会跟别人介绍自己的名字。毕竟所有人都是以道号相称,要是独自己一个非要用本名,到底有些不合适。
似乎比起其他门派,蜀山剑派内门的规矩似乎要严苛的多,没有外门那么随意。
就是难免显得疏远了一些。
“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元宝哥哥爱怎么叫都行。”她轻声道。
“对哦,你怎么突然不叫我师兄了?”
“…”还不是蜀山规矩大?怕犯了忌讳呗!可当着玄如冥的面,她也不敢实话实说,只好道:“我觉得哥哥比师兄听着更亲切。”
“可我喜欢你叫我元宝师兄呢!”
“这…”
“无妨。”玄如墨听了半天,自然也看出了长卿隐晦的迟疑,微笑着插口道:“你和这位元宝师侄也算同辈。互称师兄妹也是可以的。”
蜀山剑派的长字辈与玄天宗的冲字辈的确是平辈。
这样看来,他们两人的辈分倒是都挺高的呢!
“看吧,你师叔都说可以了,你还怕什么?”
“…”
可能不管是哪个世界总会有二货的存在吧?
长卿还真的从没想过,年少时的元宝师兄。会直白的这样可爱。
…
直到这天晚上,外头的暴雨才渐渐转小。
生生在客栈里耽搁了一天。
不过客栈掌柜倒是高兴的很,因为姜贤愚又给了他一颗补灵丹。
补灵丹对修士不过是最低级的丹药,对凡人来说,却是养身的灵药。
见到玄天宗的修士,长卿的同门都显得很兴奋。
玄天宗在寰宇修真界一直顶着第一宗的名号。他们不可能没有耳闻。
长卿仔细看过,长林和长乐眼中都没有什么敌意,倒是低阶弟子隐隐透出些攀比的意思。
年长些的弟子大多对元宝不感兴趣。不过姜贤愚却颇受欢迎,不论男女,对他似乎都没有什么抵抗力,便是长乐,对着他的时候。面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姜贤愚这样的男人,可能没人不会喜欢吧?
长卿心底就有些苦涩。
她前世…也曾暗暗喜欢过他。
他于她。也曾是一道明媚的阳光,却不知何时,变成了疾风骤雨般的惊涛骇浪。
“姜师叔,你今年多大了?看起来好年轻!”
他本就年轻好不好?
“姜师叔,你这颗红痣可是天生的?长得可真好看!”
不光是痣长得好看吧?
“姜师叔…”
长林和长乐自持身份,不曾与姜贤愚多谈,可那些炼气期弟子可就不一样了,几乎将他围了个圈,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元宝不屑的撇了撇嘴:“姜师兄走到哪里都是这样,别人都成了陪衬了!”
那个别人…想来是说的他自己。
长卿抿唇而笑,揶揄的问道:“怎么,元宝师兄羡慕他吗?”
“胡说,他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就是生了副好皮相罢了!”元宝瞪眼,不高兴了。
“也对,元宝师兄以后长大了肯定比他好看多了!”长卿看着元宝唇红齿白的眉眼,真心说道。长大之后的元宝师兄,光论外表还真的与姜贤愚不相上下呢!只是两个人的气质不一样,放在一起也难说谁更好看一些…毕竟每个人的眼光都不一样嘛!
“那还用说?”元宝又得意起来,摇头晃脑的样子挺逗人的。他高兴了,就不吝啬夸夸他这位同门师兄,对长卿道:“不过姜师兄还是挺厉害的,你不知道,他如今已经结丹了呢!”
长卿就是一愣。
她知道他未满百岁就结丹了…可是不是也太年轻了些?
前世她入门晚,对姜贤愚的光辉事迹听说的也不多,也不曾刻意去探听过他的消息。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知道让自己心生好感的“冲虚”师叔,就是她生平大敌姜家最为骄傲的嫡系子弟!而等到她知道的时候…他在她心中,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发芽之后,在没有机会开花的种子。
102 惊才绝艳姜贤愚
姜贤愚…果然是她永远追赶不上的天才么?
长卿抬起眼,目光落在他眉角鲜红的美人痣上。
忽然觉得分外刺眼。
雨停了。
雨过天晴之后的天空,总是格外清澈,如一块干干净净的蔚蓝画布,一丝杂色都没有。
雨后的空气似乎也格外的清新,经过暴雨冲刷过的小镇路面,也仿佛被好好翻新了一遍似的,那些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灰尘和腐朽的垃圾,统统消失不见了。
长卿深深吸了口气,那清爽的味道在体内来回游动,霎时间,似乎就连心胸也被洗涤了一遍。
“这次还好遇上了蜀山的前辈,”队伍中段,姜贤愚笑着早就心不在焉的黄元宝:“冲和师弟,你这下不会再乱跑了吧?要是耽搁了事情…”
元宝厌烦胡乱点点头,这个冲虚师兄,怎么这么爱说教:“不会了,我保证!”
姜贤愚就笑,知道他不耐烦,便住了嘴。
长卿就走在他们身后。
听了这话,心底掩饰不住的惊讶。
她以为天亮之后,会和他们二人分道扬镳的,甚至想好了要跟元宝师兄互留通讯——这就跟上辈子交换手机号一样。所有的通讯玉符里面都可以存下上百人的玉符信息,使用起来十分方便,只要神识探入就可以了,甚至不会存在拨错号码的问题…
可玄如冥没有说要跟他们分开走,姜贤愚也不提。
难不成竟是一路的?
他们…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
今早起来的时候,长乐师姐让她换下了道袍。
所有人都穿着没有任何标记的服饰。
家世不错的,都替换上了自家给准备的法袍,而一般的,则是一身凡俗打扮。
道髻倒是没有强行要求打散,不过女孩子大多都配合着身上穿的衣裳挽了别的发式。长乐也给长卿挽了个小女孩才会梳的包包头。
就算是对她心存妒意,长乐至始至终也没有特别针对她。
准备上路的时候,元宝非要拉着长卿跟他一起,不管她怎么说都不肯松口。
元宝才如山半年,骨子里的骄纵任性还没有完全泯去。
姜贤愚只好去同玄如冥说情。
好在玄如冥没有拒绝,只从长乐那里分了一个弟子过来由自己带着。
姜贤愚对这个师弟,原先倒是没多大观感,如今却觉得他有些不大懂事。人家蜀山的弟子,当然应该由蜀山的前辈带着才像话。元宝只图自己高兴,却不为那孩子想想。若是蜀山剑派因为这事心里存了疑,对她日后可不太好!
这事,说又不能说的太明白。劝了他又根本听不进去。
不过…他为什么要替蜀山剑派的弟子担心?
姜贤愚收回落在两小身上的目光,觉得自己今儿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而长乐也在偷偷注意姜贤愚。
姜贤愚长得帅,这是毋庸置疑的,可修士大部分都不丑,容颜出众的多的是。就是身旁的长林师兄,在她看来,也丝毫不输此人。
只不过,姜贤愚好年轻。
想想自己,她今年,也有一百三十多岁了。她资质不差。悟性也是上佳,可是,不管是修为也好。还是于剑道之上,总是慢别人一大截。
只有不停的修炼,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保住自己不被师姐们落下太多。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究竟比别人差在哪里。甚至有一段时间,因为太过辛苦。而感到沮丧甚至后悔。
后来,师尊发现了她的反常,特意寻她谈了一次话。
师尊听了她的困惑之后,却说这是因为,她其实并不适合当剑修。
当年玄秋不选她,甚至早早的放弃她,并不单单是因为什么“魔性”一说。魔性这种虚妄的东西,谁也说不清道不明,主要还是因为,她不适合做剑修。
可她却犯了倔性,非要入蜀山剑派不可。
师尊问她:“你可还记得当年,再天绫峰上,我同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回答的?”
是的,她记得。
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用血肉模糊的四肢,攀上天灵封顶那一刹那,内心迸发出来的喜悦。
她是那样高兴,高兴的甚至忘了肉体上的痛苦!
她想向世人证明,就算她的母亲是个魔修,她也一样能当个好人!
蜀山剑派的声望在所有宗门之中是最好的。
所以她才想成为剑修,而且必须是蜀山剑修!
剑修一道,本就比旁人艰苦。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叫过苦。
她也许不是天生的剑修,但她可以通过后天的苦练追上来。玄如镜对弟子的管束不算严厉,她也不会要求弟子争什么天才的名分,整个天绫峰的金丹修士总要比旁人结丹晚上一些,但基础往往是最扎实的。
师姐妹中,她结丹不是最晚的一个,也不是最快的一个。一百三十岁结丹,这个年纪,便是放眼整个蜀山剑派,也是中上之资。
直到出关之后,听说天绫峰又添了一个小师妹。
年方六岁,已经是炼气九层修为了。
人人都说,她是靠着洗髓丹提升的修为,但唯有她不相信。
以玄如镜的性格,是不会做出这样拔苗助长的举动来的。再者,洗髓丹的效力,她亲身体验过,可不是提升几层修为那么简单。
要知道,她冲击金丹境界,也不过服用了一颗洗髓丹罢了!
这其中耗费的灵气,足够撑爆两三个炼气修士了!
长卿只花了十多天,就将这样巨大的灵气个炼化了,而且刚出关,看起来就神采奕奕,完全没有疲惫之色,这怎么可能!
师尊分明是在替小师妹隐瞒。
她其实早就是炼气八层甚至九层的修士了吧?
六岁不满的炼气九层…甚至还是元婴长老亲自挑回来。被师尊当做亲传弟子在培养!
长安对长卿百般设障,长絮后来对她刻意的亲近交好,她们恐怕也猜到了。
可是凭什么?
她只是一个灵根资质才六十五的双灵根啊!
她样样都不输她…
与其说,她是嫉妒长卿,不如说,她是不满蜀山剑派的另眼相待。
但,长卿再被看重,也是一个小孩子,且不管如今还是以后,都威胁不到她的地位——她也希望成为亲传弟子。但同时心里又十分明白,这个希望是十分渺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