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林安,口气也没怎么缓和:“还有你,也跟上!”
看样子,几人恐怕都要受罚。
林安默默的坠再队伍的最后,忍不住偷偷向山门的方向张望。
只是以他的目力,已经看不见那两位师叔的身影了。
资质,内门,排行,就是这样的天壤之别。
长絮和长卿走开之后,就没有再提起这事。
长卿其实也能找来外门管事,玉牌的作用并不单单只是证明她内门弟子的身份。但是她知道自己入门时间短,本就不该管这种外门的闲事,不然肯定会有非议,再者她年纪小,修为低,没有威信,根本压不住人,所以方才,都是长絮出头。
而长絮,认为自己已经做了该做的,后面的事情再做就是自降身份。要不是看出了那个林安并不高明的心计,她甚至连管事都不会叫,而是找个年长的外门弟子来处理。
弟子不会将小孩子们打架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她没想到那孩子姓林。
他当然不是林家的子弟,但是作为本家,下意识难免就会有偏帮。
林安的失策就在于,他没有算到长絮会这么快看破他的用意,甚至在他说出名字之前,就已经传讯给管事了。
长絮也并不觉得后悔。
想一次性解决麻烦并不是什么错误,但她同样不喜欢被人利用。
山下的村庄并不大,但市集却不小,因为周围的村庄很多,市集却只有这一个。
蓬莱岛事实上并不算太大,整个银月国大大小小的岛屿中,能排上前百就不错了。一个成年凡人男子,就算是徒步而行,三天也能将整个岛屿逛一圈。
而这里,大部分都是山林,能够供给居住的地方本就不多,山上还有野兽存在,有点脑子的凡人都不会选择独居,因此几个村庄之间的间隔十分接近。
至于散修,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不过这些散修修为一般都不会太高,大部分都和凡人一样有吃喝拉撒的需求,有一小部分的低阶修士,甚至装扮成凡人的模样,直接居住在村庄之中。
当然,他们也就承担起了保护村民的责任,替他们驱逐一些觅食吃人的凶兽,不过再多也不能做什么,比如凡人的生老病死,就算能救也绝对不会出手,毕竟修士不能沾染太多因果。
也因此,凡人和修士之间会起冲突,但大多数都能和平相处下来。
随着凡人和散修的数量增加,就必然会形成市集。
蓬莱岛原本只是一个孤岛。
山脚下的人们基本上都是外来者。
现如今,市集的规模已经极大了,数千的凡人加上数百修士,形成一股欣欣向荣之势。
人们也能出岛,只不过修士受到蜀山剑派辖制才显得艰难,凡人却是不碍的。
因此并不是只有岛内贸易,市集内经常有新鲜的外来物品补充,人们的生活并不封闭。
长絮似乎经常下山,对山脚下的一切丝毫不显得陌生,兴致勃勃的为长卿介绍着,很长一段时间都只听到她自顾自说话的声音。
长卿偶尔才会回应一声,她的好奇心很少。
长絮已经习惯她这个寡言少语的小师妹了,就算得不到回应也没有消减她的兴致。
不过片刻功夫,长絮已经买了很多小玩意。
还给长卿买了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一对白白胖胖的陶瓷娃娃,一双鹿皮做的短筒小靴子,几根精致的头绳,还有一串糖葫芦。
长卿咬着糖葫芦,心底感慨物价之昂贵。在这个用灵石充作货币的时代,金银的价格就低廉了不少,一串糖葫芦也要二十个铜钱,通货膨胀的厉害。
“你怎么只吃糖浆?”长絮诧异的看着长卿将几个红果扔进路边小店自备的箩筐里——本就是用来放垃圾的。
“我怕酸。”
“…不早说?我直接给你买糖吃多好?”
“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我又不是纪晓岚。”
“什么纪晓岚?”
我会告诉你他铁齿铜牙吗?
长卿耸耸肩:“家里的一个仆役,他最爱吃糖,吃的满口牙都蛀掉了,一嘴牙洞。”
修士也一样会蛀牙,生病。不要将修士想得多么高深莫测,身体就跟变形金刚一样,据说玄如墨上个月才得了一次风寒,因为不喜欢吃丹药,所以拖了七天才好。
当然,这是特殊情况,修士比凡人健康的多,想得病都不容易,几十年不生病也是常有的,所以常常给人一种成了修士就不会生病的错觉。
没有脱离肉体凡胎,只要还是“人”,生老病死就一样都免不了。
玄如墨的风寒,本就是他跑去寒潭去吹了两天冷风,还不打开护体真气,完全是自找的。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抽风。
长絮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只要想到牙齿上布满一个个黑窟窿,就觉得通身发寒。
于是她道:“那还是不要吃了。”
长卿就看着她笑了。
之后长絮就有意无意的避开了那些摆着吃食的零嘴摊子。
“要不要定做几件衣裳?”进了一家成衣铺子,长絮看了几匹店家推荐的锦缎,问长卿。
“没这个必要吧!”长卿想了想,道袍是不容易脏了坏了的,况且还有的替换,这些店铺里多半都是普通的料子,做成衣服恐怕还不如道袍:“虽说这身道袍不好看,可这些布料制出来的不也一样么?再说总要换洗也…”
长絮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明白了她的想法:“你不会以为进了宗门就只能穿道袍了吧?”
“难道不是吗?”长卿也有些傻眼。
“哈哈,你本来不爱出门,大概也没怎么见过。这些衣服咱们也是可以穿的,虽然麻烦了些,但总比道袍好看,门规中也没说一定要穿道袍,平时都是可以穿自己想传的衣服的。”
“可是师姐你不是…”
“我是看你一直穿着道袍,以为你没有…”是以为她在家里过的不好,所以根本没有好点的衣服,为了避免刺激她,才故意每次去见她都穿了道袍。“还有长安师姐,她那人,为了讨好师父,也是只穿道袍。”
玄如镜不喜欢穿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子。
长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92 生疑
前世宋雪晴是散修,又是逃出宋家的,本来也没积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穷二白。
进入玄天宗之后,待遇上倒是跟蜀山剑派一样,每人发了两身道袍,也有份例可领,然而她一开始毕竟只是外门弟子,那点灵石…只用在修炼上都不够,哪里还能奢侈的用在打扮自己上头?
直到后来筑基期后成了内门弟子才好些。
相比起今生而言,她前世是真正的草根弟子成长记,一步步从不起眼的外门弟子爬到精英弟子的位置,却从不敢太招人眼。
怕被姜家发现要赶尽杀绝,也怕自己的秘密暴露,保不住宝尊。
她没有注意过门中那些弟子服装的问题,事实上,玄天宗的道袍款式比蜀山剑派要好看的多,飘逸纯白,一股仙气儿,瞧着就舒服,当然大多数弟子都爱穿。
她就以为在宗门是必须穿道袍的。
偶尔见到同门的师姐妹穿自己的衣裳,也只当她们比较得宠,不会被苛责。
从没张嘴问过,自然也不会有人特意告诉她。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她自己想歪了。
又想起下山时身边擦肩而过的弟子,似乎没几个穿着道袍的。
脸上就添了几分燥热。
长絮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笑了起来:“给你做几身,我自己也做几身,咱们天绫峰的道袍实在不大好看。”
“不用了。”长卿连忙摇头:“我这样就挺好的,这些衣物还要清洗。太麻烦了。”
道袍是不会脏的,偶尔拿去清洗,也只是穿的时间长了,心理作用觉得不干净罢了。
“有什么麻烦的?咱们的起居都有人打理,不用你自己动手的。”长絮觉得小师妹到底是女孩子,也该好好打扮,就极力劝她:“师姐买给你。”
有人打理内门弟子的起居,长卿是知道的,玄天宗亦是如此的。
但她并没有添置衣物的想法。
或许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她几乎从来不穿别人做的衣服。离开宋家之后。她就自己学会了制衣,有时得了好材料,就自己动手。宝尊会教她在衣服上做阵法——她并不擅长布阵,但能在衣物上用的阵法不多,大多数也都很简单,基础阵法还是会一些的。
身上的饰物也是一样,而且对她来说。比较有难度的饰品还容易做一些——她前世炼丹炼器学的都很不错,主要是宝尊这个“师父”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丹炉的器灵当然精通炼丹炼器了。
不过这辈子她可能没什么机会通过这方面大放异彩了,蜀山剑派和玄天宗不一样,不鼓励弟子全面发展,也不觉得一技之长有什么好。认为修士就应该专注于修行,不该为“旁门左道”而分去大半的心思。除非是自己真的喜欢。因此弟子们虽然也有涉及,却并不注重。
长卿也说不清楚,哪一种方式对修士更好。
毕竟不管是只重修行的蜀山剑派。还是全面发展的玄天宗,双方的弟子都为修真界所称道。
只能说,是各个门派的侧重点不同罢了。
今生她既然进了蜀山剑派,就要遵守门派的规矩。再者她如今也不需要靠炼丹和炼器来给自己加分,或是换取修炼资源。当然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重头学起”。
她的目标不再是复仇,却更应该努力修行。
飞升比复仇要困难百倍。
“师姐。真的不用,以后再说吧,我还小呢!”她摇头拒绝道。
这是长絮第一次听她说自己还小。
长卿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怕占她便宜,而是真的没有兴趣,她也就没有强求。
不过还是给自己定了几件,约好了五天后来取,又在柜台上看到几块绣了花的手帕样板,直接买了一打,分了两块给长卿。
只是手帕而已,价格也不贵,她就收下了。
“这手绢挺好看的,凡人女子就是手巧。”长絮指着那漂亮的绣花道:“我就从来不会这样的。”
修士就没几个拿过绣花针,便是如长卿这样会自己做衣服的,都极少。
“是好看。”长卿也十分赞同,不过真让她说好在哪里,她还真不懂,虽然会点简单的云纹,但精细的花样就只能抓瞎了,制衣甚至都是跟宝尊学来的——他就像是多啦a梦的宝库一样,仿佛什么都会。
店小二收了定金得了打赏,满脸笑容的把二人送出门:“二位仙子再来啊!”
长絮没理会,店小二也丝毫都不放在心上,依旧笑盈盈的。
在凡人面前,修士总是高高在上的。
真要放下身段去跟他们说话,他们反而会忐忑惶恐。
这感觉,就跟平民偶然见了皇帝一样,甚至还要更甚一筹。
长絮又带她去看散修们摆摊的地方。
也和凡人一样,有开店铺的,有摆地摊的,不过都不怎么吆喝。
一路走一路看,有看上的,就停下瞧两眼。
两人并没有找到什么看上眼的。
长絮和长卿都是有几分眼力的,但长卿也知道,有些宝贝看起来并不起眼,也很少有人能透过外表看出本质,便是元婴修士都有打眼的时候。
前世长卿就听说过好几次,很多修士的成名法宝,都是偶然得来的。
但她没来过蓬莱岛,甚至和蓬莱岛有关的传闻都很少,她也不知道这里的市集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好东西。
这时候就免不了越发想念宝尊,如果宝尊在的话,就是有那不起眼的宝贝。他也能轻易的感知到,然后让她买下来。
她是不是应该提前去把他找回来?
长絮却对长卿渊博的知识感到惊讶。
有好几次,她在那些摆摊散修的鼓动下差点买了几件她看不出来历的东西,长卿却都能一一分说出来它们的来历,是不是作假的,是不是有用的,甚至有什么用处,用来做什么,她好像都知道。
原本将信将疑的,但一看那些散修的脸色。就知道她都说中了。
心里就越发好奇了。
但她并没有马上询问。
…
回了天绫峰,把长卿送回了长安的洞府,又与她打了个照面。长絮心情不错。还主动跟六师姐打了个招呼,惊得长安瞪着她看了好久。
不是病了吧?
等长絮走了,长安又去问长卿。
长卿就说了些市集的见闻。
长安听得很无趣。
长安一直追问,不相信她们出去会空手而回——所谓的空手当然不是以为她们能在那种小规模的市集上买到什么宝物。
宝物要是那么容易得到,也就不会被人趋之若鹜了。
她是觉得长絮应该是出去做了什么事情。
可长卿只肯说一遍。
出去了一整天。长絮也不过订下几件衣物,还得几日后才得——这或许是为她下一次下山做准备找个借口,毕竟蜀山剑派虽然不禁弟子出入,但不好好修炼反而频频去逛市集,总会让人觉得有些古怪。这借口并非天衣无缝,但谁也不能说不让她去。——其他就再没有什么斩获。那些凡人用来哄小孩子的玩意儿,摆在长安面前,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仔细琢磨了长卿说的每一个细节。没有太大的破绽。
但长安心里死活就是不愿意相信,长絮会什么事情都没做。
这几日她的这两个师妹来往过密,这让她觉得长卿已经被长絮收买过去,不会对自己说实话。
认为她再隐瞒自己。
长卿也不恼,只是觉得好笑:既然如此。又何必巴巴的跑来浪费她这些口舌?分明不管她说的再多,长安都不会相信。又有什么可说的?
就干脆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来。
看她索性不理自己,面上还难得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长安心底就动摇起来。
若是有所隐瞒,装的再好,也会露出痕迹来的。
可长卿卡起来似乎是恼了。
换成自己,说了真话而不被相信的话,脾气再好也会不耐烦的。
恐怕只是碍于师姐妹的名分,又是在她自己的洞府里,长卿才不好开口赶人罢了。
“师妹,师姐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们…”
这话不管是说给长絮还是长卿听,没一个人会相信,但她还是不得不说。
长卿并不理她。
长安向她看去,却发现她已经入定了,笑脸就有几分僵硬。
分明是不想再跟她多说的意思。
这次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儿像样的消息都挖不出来,只好闷闷不乐地离开。
现在她有些后悔,不该将长卿领到自己的洞府,令她想安插个人在她身边都不行。
自己每日都忙碌的很,根本没有整天盯着长卿的闲工夫。
长安走得有些郁卒,她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新弟子。
六师姐刚走,长卿就睁开了眼睛,她入定容易,出定自然也简单。
端坐在石室内的蒲团上一动不动,就这么发起呆来。
今天的市集并不是真的一无所获。
快回山的时候,长絮说有些上次下山时定做的东西忘了去取,让她等着。
说是离得比较远,带着她会慢一些,所以把她留下了,又叮嘱她不要乱走。
市集是很大,但不至于带个人就拖延多少时间。
不过长卿并没有说破。
长絮就离开了大约半刻钟。
93 隐秘的任务
其实中午的时候,长絮就想支开长卿了,她带她去了一间甜汤铺子,可就是那时候,她刚吃完糖葫芦上的糖壳,把红果扔掉。
听完她说的话,长絮就改了主意。
长絮去做什么,长卿并不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她也注意过,这市集上并没有什么值得长絮隐瞒的东西。
她离开之后虽然刻意兜了圈子,却避不开长卿的神识。
刚刚出了蜀山剑派的外门,长卿就将神识放开。
防人之心不可无。
前世,她几乎时时深处危机之中,出了再宗门内,从来不敢放松一丁点的警惕。再次重生之后,她也保留了这个习惯,在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哪怕危险性无限趋近于零,她的神识都不会收敛起来。
地球很危险,修真界更是遍地危机。
长絮绕道后去的方向是他们最后去过的成衣铺子。
那个小二,给长卿的感觉本来就很奇怪。
他似乎对她们很巴结,也表现的战战兢兢十分称职,但那双眼睛里并没有丝毫敬畏之色。
伪装的还不到家。
凡人再有见识,对修真者也是畏惧的。
哪怕人间帝王都不敢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不敬。
到了筑基期,修士就彻底脱离了凡人的范畴,是标准意义上的“仙人”,世间的凡人武功练得再高,也不是一合之敌。
仙人高高在上嘛!
筑基期修士能轻易夺了凡人的性命。
所以哪怕明知道,修士不会轻易对凡人动手,可他们依然会敬畏。
凡人桎梏,总认为仙人是无所不能的。
其实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毕竟此“仙”非彼“仙”,飞升之后。才有可能脱离人的范畴,成为“仙”,甚至是神。
之所以是有可能,也是因为长卿从没有见过真正飞升之后的神仙。
这个定义只是推测,从没有被证实过。
不过宝尊的原主人飞升成功过,所以这个推测很可能是真实的。
宝尊说过,他的原主人不在这一界,需要她飞升之后才能带他去寻找他的原主人。
长卿推测,这个世界恐怕被分成了好几个“界”,而“界”的定义。应该是位面。
比如,凡人界、修真界,就是其中之二。
可她并不知道飞升之后的位面是什么样子。宝尊从不肯多提,问的多了,他才告诉她,他其实记得不是很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流落到修真界的。
宝尊不会对她说谎,因为在修真界。她就是他的主人。
器灵可以看不起主人,嘲讽主人,甚至拒绝帮助主人,但唯独有一条,就是决不能对主人说谎。——比如一开始,宝尊就拒不接受她这个主人。不愿意开口提点,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问出来的,后来她和他感情好了一些。他才主动开始帮她。
…扯得有些远了。
隐蔽地放出神识之后,长絮实力还不如前世的宋雪晴,自然感觉不到。
在神识延伸的范围之内,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长卿。
不过,也并非什么都能知道。
虽然她神识已经到了半步元婴的地步。可身体修为跟不上,范围受到了限制。如今才堪堪五百米。而长絮进入那家铺子之后,已经是极限边缘,再加上那家铺子似乎布了禁制,长卿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她和小二说话,却听不到他们再说什么。
她懂一点唇语,却看不太分明。
只隐约看到了“危险”“飞升”之类几个词语,还是她推测出来的。
长絮回来之后,面上添了一丝忧色。
长卿觉得,她应该是去打听了什么消息。
“长卿…”突然传来的呼唤声,吓了长卿一大跳。
她忙收敛心神抬眼看去,却是长安去而复返。
冷不丁的给她来这么一下,心脏忍不住“噗通噗通”的跳不停。
人吓人,吓死人。
好在她心里一直在想事,没有做什么别的举动,倒没让长安看出什么异样来。
又觉得自己再宗门里,警惕心似乎有些太低了。
眉宇整个的皱了起来。
长安见状,也知道吓着她了,毕竟刚刚入定的人,最忌旁人打扰。
就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方才忘了件事儿没跟你说,师尊今天本来想让你去她那里一趟,但你和长絮却下山去了,你明天去一趟,她好像有事交代你。”
长卿就有些惊讶。
玄如镜将她带上天绫峰之后,就一直不管不问了。
怎么突然就要见她?
“六师姐,你知道师父找我有什么事吗?”
长安就摇头:“师尊没说。”
她问了,但是玄如镜没告诉她。
长安心底也是存了疑惑的。
不重要的事情,师尊当然没有避讳她的必要。可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只跟长卿这个小孩子说?她们这些年长的弟子更有资格知道啊!
师尊的心思,长安猜不透。
再次送走了长安,长安就不去想玄如镜了。
反正很快就会知道。
她反而想到了另一件事。
在散修集聚的那条街上,长卿还发现了一条暗巷。
说是巷子,却十分窄小,而两侧的飞檐又极宽,密实地将整条巷子都遮蔽了起来,形成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甬道。因为没有阳光,又是背阴处,如果不注意观察,很容易就被人忽略过去。她也是偶然之间才发现的——还是因为里面传出了细微争执的声音。
那点声音,并不显眼,但好在摆摊的散修们大多都很自持身份不愿叫卖,所以街上很安静,这才让她捕捉到那微末的动静。
暗巷里没有禁制,当时又离得很近,是以就算一片漆黑。长卿依然能够将里头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大白天也穿着夜行衣的人在里头“吵”了起来——无声的那种,只能通过他们的表情看出应该是在相互沟通。而不多一会,就“大打出手”,偏偏外边的街上还没有一个人察觉。
说明两人的修为比外面那些散修要高出一大截。
最低都是金丹。
这两人武力值相差无几,打了好一会,谁也奈何不了谁——显而易见的,他们都不想引起外边那些散修的注意,出手十分有分寸,这才导致僵持不下,难以分出胜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