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这种可能是坚决不存在的。
“没见…”风钟虚弱的暗自吐槽,方才软绵绵的答道。就算只是两口心头血,他也至少要调养个一个月才能恢复过来,他亲爹还真是翻脸不认儿子!
“扑通”一声,身为修二代的青年趴在地上呈五体投地状,等他爬起来,无良老爹早就跑远,心急火燎的冲向下一个目的地。
“灵儿,瞧见你娘亲了没?”对女儿,清戈显然温柔的多了。他只是将她从厨房拽了出来,还记得顺便温柔的替她灭了锅底下的三昧真火。
风灵认真的想了想,同时也认真的摇了摇头:“娘没过来找我啊!她不见了吗?”
她不见了吗?这么一句话重重的击打在清戈的胸口,让他一时有些喘不上气。闷闷的点了点头:“你去做点心吧,没事!”风风火火的又走了。
没事才怪!风灵手持锅铲,纠结了三秒钟,终究还是放下了,她驾着十四岁生日时父亲为她炼制的飞行宝器——筋斗云,去了哥哥的洞府。
一见之下便是大惊失色:“哥,你这是怎么了?”
风钟无力的手抹了下唇边残留的血迹,对着亲妹妹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能有什么事儿?咱爹去找你了吧?”
“嗯!”
“哼,让他老是霸着娘,就算知道在哪儿我也不告诉他!”
无疑,风钟是腹黑中的腹黑。他的智商是一等一的,许是早就猜到了怨念了许多年的他老娘的落脚点——可他就是不说!要不是为了他,她能把他们兄妹扔在凌虚大殿里给师兄师姐照顾,一扔就是那么多年?
风灵冲他笑了笑,轻手轻脚的将兄长扶起来,将他安置在蒲团上,顺便喂下两颗灵丹。
作为亲兄妹,风灵会是个笨蛋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于是,此时此刻脑子几乎停摆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清戈就悲剧了!
他被亲生儿女生生摆了一道!
他上蹿下跳将凌虚派闹了个鸡飞狗跳,无论是异人堂还是思过崖,甚至是小狐狸西德守护的茶园还有双胞胎和科芙娜暂时落脚的小山洞,几乎是将每一寸暮色丛林的土地都翻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了,也没找到亲亲娘子的身影。
西德愤怒的咆哮:“大脑袋,从茶园滚出去!”
“你妹!把我娘子交出来!”
“我没有妹妹,我只有姐姐和弟弟,娜娜你们出来!谁看到安格了没有?”
一排仍旧保持着火狐形态的狐狸齐刷刷的摇头,娜娜不乐意的伸了伸爪子:“我可不待见她!”
清戈灰溜溜的转道。
小双胞胎搂着科芙娜毛茸茸的脖子,一模一样的疑惑的看着自家老爹:“父亲,你把母亲弄丢了吗?”
纯真的眸子里漾起水汽,显得可怜又无辜。
清戈欲哭无泪:“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在找吗?她大概躲在哪里睡着了。”
这话有问题!堂堂凌虚派师祖,在自家睡个午觉还需要躲起来吗?
当然,纯真的小娃子们是听不出来滴。
秀儿刮刮自己嫩嫩的小脸:“娘亲羞羞,这么大了还睡懒觉!”
毓儿一板一眼的点头表示赞同:“娘亲不乖!”
当初安格就是这么教育两个睡懒觉的小朋友的。
有样学样啊有木有!
清戈灰头土脸,正欲离开,却听科芙娜开口问道。
“吵架了?”
宾果!正中红心!
清戈抽了抽鼻子,忽然有点委屈。
“也许是回娘家了…”科芙娜弱弱的猜测,世俗女子受了委屈不都那样?话音未落,眼前的英俊青年已经不见人影,不禁下意识摇了摇头:“真是个急性子。”
“科芙娜婆婆坏坏,”秀儿和毓儿不爽的撅起了小嘴:“干嘛要告诉爹爹!”
这两个小鬼灵精!
科芙娜呵呵一笑,抬起爪子揉了揉两个小孩子的脑袋。
神仙打架,倒霉的是凡人。她可是活了大半辈子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426.回娘家了
相比凌虚派一天之内从平静安逸道水生火热,安格在老妈的豪宅内睡的那叫一个四平八稳。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睡眼迷蒙的起来,就迎上了尤莉亚那张欣慰的笑脸。
果然,亲妈什么的,永远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啊!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没有负担不用修炼的懒觉了,被打发到某个角落沉寂了无数年的某只瞌睡虫表示彻底的满足了,施施然从她身体的每一寸骨骼血肉内撤离。
想要长年保持这样的状况是不可能的,在安格漫无边际的人生里能有这么一个下午的午睡时间,瞌睡虫安逸的撤退,人生就是如此,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安分守己,像它这样的大好青年实在不多,偶尔饱餐一顿之后,就会老老实实的蛰伏在原地,等待女主人日后偶尔想起来时的召唤。事实上,相比名为“怒气”的那位老兄,它的待遇还算不错了。
安格并不知道她体内老朋友之间的重逢,引发了一场旷世的思念与之后数千年性格的平和,并无实体更无思想的两种精神状态交替互相缅怀了一阵便悄悄退去。身为修真界的大乘期仙子,对于身心的完全掌控一直是她引以自傲的因素之一,偶尔的爆发并不影响她的道心坚定,最终注定悲剧的,不过是某个投身为龙的老牌修士。
她毅然投入了自家亲妈软软香香的怀抱,甜腻的撒了一会娇之后,摸着肚子连声咕哝:“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尤莉亚有些意外的惊喜,安格从未对她如此亲近过。宝贝女儿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不食烟火的修士。之后更是有殷若雪掌厨,她的一手好厨艺除了自己就只有没有缘分的孩子她爹享用过。当然,她承认自己的确是比不上殷若雪的,六大古族的厨艺天分远远超出普通人类许多,不过在多年潜移默化的熏陶下,她的厨艺也有所进化就是了。
至少比格兰芬多庄园某位连帝国皇室都想挖角却一直立场坚定的大厨要好多了。
说是豪宅,也的确是间豪的离谱的宅院。
亚特兰蒂斯这个地方,距离帝国中心太过偏远。也许在三十年前,它只是帝国地图上一块不起眼的角落,然而到了今天。因为某位公爵的固执,皇帝陛下狠狠的在地图一角上花了一个五芒星,以示重视。
在亚特兰蒂斯堪与王城比肩的今天,不说城内土地寸土寸金罢,就是外城那些贫瘠的畜牧场,都昂贵的叫人咂舌。一处普通大小的建筑地基,就能够卖上别处一栋豪华装修的贵族庄园的价格,更别提公爵的原有庄园。只要他肯转手,皇帝陛下愿意掏出国库的一般存银来买。
富可敌国指日可待啊有木有!
人们相信那个庄园是受到神袛眷顾的地方,就如同年轻的陛下相信是安格一步步逼得老皇帝不得不退位一样立场坚定,并对此深信不疑。
修仙者什么的简直是这个世界的大杀器有木有?
好在安格早就说过,修士是不会介于帝国的任何事物的。除非帝国遭受强敌侵扰,他们才会有所举措帮助帝国退敌。然而想要借助修士的力量去入侵别的国家。抱歉,那是绝对不可能滴!即便如此,凌虚门掌门都已经弱弱的表示,做到这种地步还是看在他曾是师祖们当年同门的份上。若换了个人当皇帝,哼哼。就算被灭了也跟凌虚派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年轻的陛下深以为戒,优待子民。宽容部下,种种看似示弱的行为,却没有引发任何一个强权贵族世家的觊觎——想要取而代之,也得看看保不保得住自己的性命!
皇帝陛下可是将刚刚出生拥有灵根的年幼皇子都毫不犹豫的送入了仙家福地!
从此跟仙门有了不解之缘。
…话扯远了。
总而言之,尤莉亚这栋占地不足格兰芬多庄园三分之一的豪宅,是真正意义上的豪宅。
衣着华丽的仆从,各种新鲜的山珍海味,从来不缺。
“夫人要亲自下厨?”厨房的厨娘听闻便是一惊,哭丧着脸一张脸请求管家大人的宽恕:“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讲剩下的饭菜带回自家的饭馆,千万别把我赶走啊大人!”
管家大人闻言便蹙起了眉头,仆从们将吃不完的食物带回家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甚至尤莉亚是默许的,总比全都浪费的好。只是这其中必然有许多的猫腻,否则剩下的那点冷饭冷菜怎么去供应一家饭馆的营生?
察觉到失职的管家大人在自家夫人疑惑的目光中不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撤换了从厨娘到采买等等一系列的仆从。之前的他可以不计较,之后绝对不能有!
夫人或许心地善良,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软弱可欺。
厨房一把手的厨娘哭喊着被人拖了下去,一帮小工看着撸起袖管的夫人顿时战战兢兢起来。夫人对食物没有太高的要求,甚至是从不挑剔的,然而没有一个母亲,会让自己的女儿品尝那些味道“粗糙”的食物的。
安格依靠在厨房的门边,手里捧着一碟子刚出炉的炸丸子吃的喷香。明明看起来如此粗俗的动作,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小姐做起来却总显得那么相得益彰。即便是嘴边留下了油渍,看上去还是那般飘然若仙。
一顿晚饭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突然回来也不提前传个消息,让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想起月前大孙子才回来过一次,尤莉亚的目光柔和了一些。母女俩坐在二楼的阳台上饮茶,肆意的香气叫人精神一震。
“就是突然想回来,妈妈我想你了。”安格的眸中闪过一丝愧疚,对尤莉亚她始终是亏欠的吧?为了照顾清戈而遗忘了儿女和长辈,她这个女儿当的太过失职了。
这一次。也是突然遇事。即便是清戈刚刚“闭关”那会,她也是缩在了藏经阁,而不是想着回来看看。若非被清戈下地的场景触动了,她又怎么会突兀的离开暮色丛林,指不定就是找个清静的地方躲起来修炼。
如果男人想不通,她也就只能将修行路一道儿走到黑了。
安格心里明白,父母亲人,总有分别的一天。自己的生命比起尤莉亚来说,太漫长了。儿子女儿有灵根还能有所期待,可是母亲呢?总有一天会老去。会离开这个世界,到那个时候,必定是伤心的。但这种伤心,不能成为阻力,所以只能减少与母亲见面的次数。
亲情,也会在时光里慢慢淡漠掉。
事实虽然如此,对修士而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说起来。总有那么些不是滋味。安格有时候常常会想,如果前世的妈妈并没有死去,她是会带着她一起修行,还是会和如今一样两边分离,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于母亲而言,体贴女儿的不易。是她的宽容,但是内心里,难道就不想常常见到她,哪怕只是说些家常话?
清戈无意间的举动。让安格见识到了父母的另一面。皮亚只是一个普通人,放在从前。他甚至只是一个仆人的儿子,可当他为人父母。竟能为自己放下自己的追求,不管这个追求,对他来说是多么渺茫,但能够决断的放下,也是需要魄力的。
尤莉亚为了她,也舍弃了很多东西吧?
安格此刻看向尤莉亚的目光,是包含着感激与儒慕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运——前世和今生,她都有两个深爱自己的母亲。
所谓不幸,只不过是那时的她还不懂珍惜自己拥有的幸福罢了。
听到这样的窝心话,尤莉亚心头一暖。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她早就摸了个**不离十,只是安格总是状况百出,偶尔还是会让她有意外的惊喜,眼里闪烁着莫名的亮光,紧握着她的手嗔笑道:“都是当娘的人了,还总跟个孩子似的!秀儿和毓儿怎么没一起带来我瞧瞧?”
都说人老了就越发敏感,女儿回来向她要了间屋子倒头就睡,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只是那风尘仆仆满面怒气的模样却让她心疼,这世上能让安格火大生气的,不做第二人想。
尤莉亚十分聪明的并没有提起清戈的名字。
“他们第一次回山上,难免有些好奇。”安格毫不掩饰自己的粗心,两小出生了好几年,却是头一次去到暮色丛林。好在小双胞胎适应力极强,没多久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尤其是带过好几窝狐狸崽子的科芙娜,好的就跟她亲生的似的。“让他们在山上多呆些日子,等大了再带下来给您尽孝呗!”
谁都知道冰山仙子带孩子的功力值跟她那亲亲师父一个样,基础为零,负数无下限呐!
这年头修二代都是苦逼的娃!
尤莉亚哪见过女儿如此俏皮的样子?不由伸手轻拍了她一下:“胡说呢!他们都是好孩子,乖的很…”分明就是不满意安格这样推脱。
说起来,当年风钟和风灵出生那会儿,她还没有离开暮色丛林。安格把孩子交给殷若雪夫妻两照看,她作为外祖母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的,便主动提出进内山,帮忙照看孩子。殷若雪痛快的答应了,人毕竟是亲外祖啊!哪有拦着不让的道理,安格知道了,也没不答应,还帮着给老太太折腾了一身宝衣,免得灵气吸收的太多,尤莉亚适应不了。风钟很早就懂事了,对外祖母的映像比较深刻,毕竟妹妹出生那会,外祖母还在山上。直到风灵三岁,跟着殷若雪开始学习道法的时候,她才离开。
安格的小双胞却是在外边生的,有时候要修炼,两个孩子在身边不好办,就送到尤莉亚这儿养着,倒也那么混着过了几年。不过出关的时候,她和清戈总会出来看看,将孩子领在身边带一阵,因此两个小的要比哥哥姐姐更亲近父母,对外祖母也是熟悉的。
小孩子总是最能让老人家记挂的,安格走的匆忙,倒是忘记了这一茬,不过没带出来也好,他们日后总要习惯在山上修炼,老在外边也不是个事。
安格当年或许也没想过会生那么多孩子,当她发现孩子能转移清戈注意力的时候,她就那么干了,一个个的生下来,折腾了好些年,没想到那头倔驴心里却依旧没有放开多少。
安格气鼓鼓的想,放不开就算了,这样寻常的日子,他过得,她也一样能。
归根结底,她其实还是妥协了的。
终究是欠了那个男人的吧?
“下次再带他们出来拜见您…妈妈也好久没去山上了,要不到时候跟我一道回去住两天呗?”安格笑着建议,老太太自出来,就不太愿意回去了。在这亚特兰蒂斯城里,不是和贵夫人们闲坐喝茶解闷,就是去公爵庄园上玩儿。库尔和兰迪家的孩子都大了,眼看着就要抱孙孙,她也能当上曾祖了。就是米娅始终是个老大难,愁的汉娜夫人整天长吁短叹的,可她自己并不当回事。
她如今身份是公爵的女儿,纵然年纪大了,想着把她娶回家的依然不少,只是合适的并不那么好找。门当户对的人家不是续弦就是人品有问题娶不着老婆的,他们不会冲着公爵家那些生意——人家是有儿子的,怎么可能给女儿当陪嫁?就是想着和格兰芬多家搭上一条关系。也有年轻的俊彦,但米娅说,那些人都心术不正。日子越拖越久,渐渐的伯德公爵都歇了心思,只当自家养了个老姑娘了,只是汉娜夫人始终放不下。
女儿家的,不嫁个汉子,不生个孩子,人生就不能算是完满了。
“我在这儿挺好的。”尤莉亚笑笑,不太愿意。山上是好,但那不是生活。若她是个修士,纵然资质低些,她也就去了。可她不是,她不能修炼,便想好好过剩下的日子,不给儿孙添麻烦就好。
安格还想说什么,尤莉亚的管家大叔进屋了。
“夫人,”管家瞅瞅安格,有点儿纠结:“姑爷来了。”
尤莉亚大为讶异的看了安格一眼,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不禁哑然失笑:“快让他进来吧!”
这孩子,这么大了还跟丈夫闹孩子脾气呢?
安格脸上一红,撅了撅嘴。
“妈妈,安格在您这儿吗?”要不是丈母娘的屋子,清戈指不定就横冲直入了。听见管家请他进去,几乎是一溜烟的就跑来了,没等看清人,便大声问道。
却没听见回答。
等站定了,就发现安格和尤莉亚坐在阳台上,捧着茶杯,一脸傻眼的瞅着自个。
427.洗去铅华(完)
怪不得管家进来回话的时候一脸古怪呢,实在是清戈的样子太糟糕了。.
说起来也不过半日,但别忘了,半天前,他还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还在大太阳底下犁地来着,那造型能多好看?不说那半个多月的风吹日晒吧,风尘仆仆是起码的。
修士的基本造型是道髻、道袍、还有飞剑。飞剑不说了,自然是收起来了,道袍也没太大问题,就是尘土多了些,脚上也沾了不少灵田的泥土,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一脚一个泥印子,要不是一身道袍撑着,管家还指不定当他是哪里来的庄稼汉呢!
别说,龙族长的多半都结实,要不是清戈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还真有那么几分架势!
头上的道髻早就被风吹的歪歪扭扭的,可惜那木簪子是宝器来着,没那么容易掉,勉强还固定着,不然这会他应该已经披头散发了。
尤莉亚忍不住惊诧起来:“清戈你这是怎么了?被强盗给打劫了不成?”
这话自然是打趣来着,凭清戈的本事,谁能劫的了他?老太太这是揶揄女婿呢!别看她一向对清戈挺好,但关键时刻,她维护的还是自家宝贝女儿!
亲妈威武!
安格早就笑得抱着肚子没个正形了,一听老太太这话,再一瞧清戈,更是差点儿滚下椅子!
太可乐了有木有?
管家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姑爷跑的那叫一个快啊,脚底生风!他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跟的上,往屋里那么一瞅,也没敢多说,贴着门站了很自觉的当门神,嘴角隐隐抽搐。
哪一回见着这两位不是高来高去的做派?还第一次见到两人这般模样。安格就不说了,中午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红的跟兔子似的,好歹仪表没什么差池。可这位呢?人家是土老冒大翻身。他倒好,来了个绝地大反击,他差些就没认出人来!
不过他是不敢耻笑的,顶多也就是心里自个乐呵两声罢了。回头还得叮嘱家里的仆人别乱说,惹怒了主家,这么活计轻省的工作可就再难找到了。
清戈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也知道自己打扮得实在有**份。不过这会,他也不在意这些了,看到安格笑成一团,终于重重的透了口气:“妈妈。我没事儿,就是忘了换身衣服。”
他也不解释自己干嘛去了才弄成这样,这话到底不好说,难道要说女婿我离家出走当农夫来着?他自个都觉得没脸!当即冲老太太讨好的笑了笑:“安格回来也没跟我说一声,我这不着急么,就这么来了。”
安格闻言也不笑了,冲着他翻了个大白眼,哼了一声。
尤莉亚只当没听见。也不问清戈到底怎么回事,转头叮嘱管家:“去给姑爷准备点热水,让他好好洗漱一下。他的衣服还有收着吧?找一身出来让他换了!”
管家忙不迭的去了,不过半刻钟便回来说是准备好了。
清戈也没来的及说点什么,就被尤莉亚推了出去。
“不想说点什么?”尤莉亚转身看着安格,轻轻的叹气。她猜到应该是安格和清戈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本来不想管,但看见向来稳重的清戈变得这么慌张无措,还是开口了。
安格莞尔一笑。
收留他们住了一个月,尤莉亚终究还是不耐烦了,出声将两人赶走。
小两口是孝顺孩子,也不是缺钱的主。但问题是,明明她这里什么都不缺,有必要这样大肆采购吗?虽说金币多了花出去也不心疼,可真的犯不着。
最重要的是,每次跟女儿出去,有人问起“这是您孙女”的时候。她忍不住就有些胃疼。
“有空带着孩子们来看看我就行,整天在我眼前晃得我眼睛疼。把那两只打包扔出去的时候,尤莉亚如是说道。
“好吧,那妈妈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捏碎玉符,我们就能知道了。”安格只好点头,她也知道自己在母亲身边其实呆不久,只能无奈的接受。
“知道了,走吧!”尤莉亚笑着推了她一把。
等送走了人,管家陪着尤莉亚,看着她面上怅然若失的神色,忍不住开口:“夫人您这又是何苦呢?大小姐能来陪您,就让她多住两天也没什么…”
“那孩子我自小就没怎么带过,长大了却还是同我很亲。”尤莉亚笑了笑,满脸怀念道:“她是个孝顺孩子,也从来没怨过我,不过孩子大了,有他们自己的事情,我这个做母亲的帮不上忙也就算了,不能老拖他们后腿。”
“这怎么能叫拖后腿呢…”管家摇头叹息,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啊就是他也是羡慕的,虽然不常来,但对夫人真的是不错。
不过想想也是的,要是自己的孩子,他也不会总把他留在身边。
长大的雄鹰就应该飞翔在更广阔的天空。
飞剑上,清戈很愧疚,搂了安格,轻声说:“要不我们把小双胞胎送来陪陪妈妈吧?”
“不用了,其实母亲过的挺好的,管家大人对她不错。”安格偷笑,她是支持母亲第二春的,不过尤莉亚还惦记着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察觉不到对方的心意。
她也没劝过,其实就这样相伴在身边也挺好,毕竟管家和母亲的身份还是差了点儿。就算她不在乎,尤莉亚却是会在乎的。
“也是,那我们什么时候再生个孩子玩?”
“生那么多干嘛?钟儿灵儿是都大了,毓儿秀儿可还小呢!你有空不如多陪陪他们,生什么孩子!”安格白了他一眼,生孩子是来玩的?
说起来,他们就是一对儿不负责任的父母!
“你生,我来带,反正我时间多…”
“你再说!再说你给我下去!自己没飞剑啊蹭我的?贴这么近干嘛?少吃我豆腐!上回离家出走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
“别啊!我这不都想清楚了吗?再说也不是离家出走…就是在外门住了几天…”
“你还有理了是吧?现在马上就给我下去!”
“啊!谋杀亲夫啦!”
“闭嘴!在鬼叫一年你都别来见我!”
“那娘子…咱们什么时候再…好吧我不说还不行吗?这是去哪儿,不是回山上?”
“去给你的笨儿子找媳妇去!”
…所以说,儿女什么的,都是爹娘的债啊!
有人说时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筛子,筛着筛着。青春年华没有了,糟粕也跟着没有了。虽然人老了,失去了很多东西,剩下的却都是精华。
修真无岁月。洗去铅华,却只剩下了寂寞。
三百年后。
一晃数百年过去,当初的凌虚派在外界或许还有那么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如今却也成了传说。所谓的传说,便是在人们想象当中的东西。除了亲身经历的人,并不会有人真的相信。
对于安格来说,岁月带走的是她本就为数不多的感情。伯德舅舅汉娜夫人。还有她的母亲,早在百多年前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本以为不靠近便不会伤痛,可真到了那一会,一次次的难受却让她明白,心是不会因为痛得次数太多而麻木的,只不过是在旧的伤口上再添一道新的伤口罢了。
不过他们都是寿终正寝,除了汉娜夫人,各个都是一百五十多岁的高寿。走时安详,面容平和,这也是安格唯一能聊以慰藉的。
就连杰明特贤者也熬不过岁月。看着奥德利尔帝国在自家子孙的带领下越来越强盛,最终含笑去了。
人生,是无数失去和收获的齐鸣的交响曲。
金龙一族在暮色丛林安了家,高贵的龙族和人族居然相处和谐,还有少数几个转成妖修的。不过大部分龙族大约还是放不下身段,仍旧固守龙族的骄傲。
清戈也不逼迫,他已经完成了父亲最后的期盼,他只要保证金龙一族血脉能够延续下去,之后,就与他无关了。
帕格武神是安格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老熟人了。这位一心钻入武道的老者,用他无可匹敌的勇气和努力终于闯过了金丹期,在人生的最后关头,突破元婴,增长了五百年的寿元。
“以前我以为我是照拂小辈,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你们才是我的福星。”帕格武神从不以前辈自居,在修士众多的凌虚大殿上,如是感慨。
是了,如果没有安格和清戈的存在,他早就真元爆体而亡,哪还能站在这里一同追寻天道?
“那是前辈您自己努力的结果。”一众修士对这位长者十分尊敬,武修不是那么好当的,何况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武修。安格从没有给过他任何功法,只是教他如何将灵气转化为真元,如何利用真元结婴罢了。
他们的尊敬也是来自于实力,帕格武神虽然是年纪最大的元婴修士,而且还只是个初期,但事实上,他本身的实力强大,就算殷若雪和宁临风两个元婴后期联手,都拿他没办法。
宁临风笑道:“前辈有没有想过收弟子?”
帕格武神怔了怔。
不是他不想,而是道修这条路,比武修好走多了,谁会愿意转投武修呢?
他苦笑:“老夫也想收几个弟子继承衣钵,只是这武修,终究不是一条坦途…”
“前辈着相了,师傅说,武修的灵根只是辅助,并无必要…”殷若雪上前扶了老人一把,突破元婴这位费了老大力气了,如今身子还没好利索。
但就是这样,他老人家的拳头也是杠杠的。
“你的意思是…没有灵根的也可以?”这未尝不是一条路子,老人眼前亮了起来。
只是没多久又黯淡了下来,武修这条路太难走了!
殷若雪抿唇一笑,指着大殿外一个虎头虎脑,正在对着木桩练习劈桩的小男娃道:“你看他怎么样?”
老人便看了过去,顿时眸光莹亮。
根骨奇佳,且天生通了任督二脉——别怀疑,武修也是好学的,这些年帕格武神在暮色丛林也学了不少。面前这孩子,确实是武者的上佳材料,放在俗世。日后定是个极有成就的大武士!只是在这修士云集凌虚派中,便显得太过特别了。
“他不是…”
“上回魔族历练,这孩子跟着去了,说什么都要学武。”殷若雪柔柔的笑:“他是师父幼子。去到俗世也不合适,师父一直很担心,能继承您老人家的武修一脉,自是最好不过了。”
格兰芬多一脉的家主是有德者居之,伯德公爵的子孙并无特殊照顾。倒是有几个后人进了凌虚派,但进来之后,也就没了去俗世争那名利的心思。
他真要出去了。就成了人家的老祖宗一辈的,叫那些族长要怎么看顾?
安格生他的时候没有偏心,一样按照五行灵根先天道体孕养腹中胚胎,然而偏偏生出来的小儿子全无灵根,叫她心疼不已。
哪里舍得将他扔出去吃苦?
她算是想明白了,俗世感情也是历练的一种,真的放弃了,她也就不是人了。
这孩子也怪。并不羡慕兄姐,反而喜爱拳脚,小小年纪。却十分有恒心。
也不枉安格为他取名为“毅”。
帕格武神本着不想耽误年轻人的思想,有几个想转投武修的弟子都被他给拒绝了,安格想了又想,不如就送上自己的宝贝小儿子。
继承武修一脉是一个原因,让儿子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有个更好的出路,是另一个原因。
总好过将他圈在暮色丛林,看他生老病死。
帕格武神点了点头,不为别的,哪怕只是为了还一个人情。他都会尽力教导这孩子的。
他知晓自己的状况,前半辈子拖延的太久,又留下了暗伤。如今虽然好了,但日后能不能突破大乘期,让自己的武道更上一层楼还是个疑问。
是时候收个弟子继承衣钵了。
三天后,凌虚大殿上。为帕格武神和风毅举行了隆重的拜师礼。
清戈和安格夫妇两个长年看不到人影的总算出现了一把,叫没见过他们的低阶弟子激动不已。如今这山头上元婴期已经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拥有如此充沛的灵脉和完善的炼丹体系,再不出几个妖孽就不要想什么流芳百世了。
两人的面容都成熟了许多,看着是三十到五十的年纪,大气沉稳。
安格早就恢复到了前世的大乘期的修为,清戈元婴大圆满,两人站在一起便是神仙眷侣。
风毅不过是个孩子,见到父母免不了要撒撒娇,倒是显得孩子气,不过到了拜师的时候,那表现却让人惊艳了一把。
小小的孩童端着茶水,稳稳的跪倒在帕格武神跟前,一脸认真:“弟子请师父用弟子茶。”
帕格武神一个激动,茶水差点洒了大半,好在都不是凡人,一滴也没真的洒出去,拿茶水当酒喝,一头饮尽。乐呵呵的拍着大腿,就差没仰天长啸了:“好!好!好!”
礼成,人散。
安格琢磨着,小儿子送出去了,她是不是再生个女儿玩?
这丫生孩子上瘾了。
再生,宁临风又该找他抗议了!他娘子不是专职保姆好不好!
清戈偷偷的凑近安格耳边,愁眉苦脸:“娘子,为夫最近要闭关。”
“又闭关?”安格皱了皱眉头:“旧伤复发了?”
“咳咳,哪能啊!早就好了…我这是要突破了…”一句话没说完,清戈便远远的飘了出去。
安格一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行湿漉漉的水泽沿着脸庞慢慢爬下,从温热变得冰冷。
她用力的拿袖子抹了抹脸,大吼道:“清戈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回来…”
是哪个说他这辈子突破不了元婴期的?
魂淡啊有木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