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一个相似的人影也好啊,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这本与他是不相干的,纵然派了人去看着,也只是想知道他们从暮色丛林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身为一国之主,身为一个帝王,他从未对任何人放心过,想来那丫头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从不在乎身后跟着的尾巴,只当他们不存在,或许顺便还能充当一把护花使者?
当然,他相信,那小丫头根本用不着他们,光是她身边的那个青年,就够人喝一壶的了。
可坏就坏在,他派出的人报来消息之后没几天,杰明特贤者大人就得到了消息,或许是听了尤莉亚的哭诉,时常来关照一下他的这些个子孙后代。
那位从前他三催四请都未必愿意过来的叔祖如今是三天两头到他这里坐坐,让他实在心力交瘁。虽说这个世界的人普遍长寿,七八十了也未必显老,可这两三年以来,他看起来生生比叔祖还要老,还要憔悴。
他心中明白,叔祖其实并不看重皇室·也一点不在意他们这些子子孙孙如何败坏了奥德利尔家族挣下的这份基业。叔祖大人目下无尘,有他看着,奥德利尔家的子孙再不出息,也翻不出天气·老人家身体很好,只怕就是再轮一两代重重重孙,他也依然活蹦乱跳着。
他不管他们这些正经的子孙,却偏偏看着那个小丫头,一听说她不见了,就找了过来。
他们都以为,是他始终不放心那丫头·所以使人害了她吧?
陛下想到这里,忍不住冷哼了声。安格名不正言不顺,也从未宣传过自己是皇室之女,根本没有去经营过什么,就算他脑子再不清楚,也知道她根本没那个心思。
他不想承认,那仅有的几次见面中,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安格眼中对他的漠视。不是愤懑不满·不是忐忑不安,更不是崇敬畏惧,而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漠视。
她根本不屑于皇室。
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有这样高的心气·但他很明白,这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孩子,哪怕她当时年纪还小,看起来有些稚嫩。
他错就错在自己的那些小心眼,就不该还派人盯着她,以至于后来出了事,人家第一个寻到了他头上——这一回,他实在是冤枉的不能再冤枉。
“怎么一个人在屋里?”耳边凭空传来疑惑的询问声,他不用抬眼都知道,神出鬼没的叔祖再次避开所有人出现在了他面前。然而他已经习惯了·习惯的甚至连最后一丝紧张都没有了。
“觉得烦,所以让他们都出去了。”他站起身,目光里藏着些许无奈,于是略略垂下了眼睑。
“烦什么?”杰明特尽然笑了一声,让陛下有些惊诧。这几年他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冻着一张脸活像他杀了他的亲闺女似的,总没有一点好颜色·这…叔祖大人某不是疯了?
“叔祖,”陛下顿时苦了脸,他平常是威严的、气势十足的帝王,然而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只能是个孩子。
“您说呢?我把军队都派出去找人了,可楞是一点儿消息没有。您时不时的来我这儿等消息,可我哪里有什么消息能告诉您?”
要能找的到,一年前他下狠心把军队都派出去的时候就该有消息了。这又过了两年还是毫无声息,连具相似的尸体都不见,他其实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哼。”杰明特收了笑,哼了一声:“总算你小子知道说句实话了,行了,我不是老找你麻烦的,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不用找了。”
陛下眼皮一跳,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那个便宜弟媳放弃了,还是他们找到人了?
不,那绝不可能。他派去的人手为了堵叔祖的嘴便一直没有撤回,一旦有了一丁点的消息,这会儿早该传回来了才是,而不是等到杰明特知道了什么来告诉他。
他不由有些担心起来,难道他们认定她死了?这可不行…他可是最大的嫌疑人呢!
“那怎么行,安格不是还没找回来吗?人在外边生死未卜,我这做大伯的,怎么也得尽一份心力。”陛下皱眉说道,倒还真有几分关怀子侄的长辈模样。
杰明特嗤笑一声:“行了,冠冕堂皇的话少说,你当我是瞎的么?这几年白天发没少长,倒是有点缺心眼了?丫头至今还没见着人,不过据说她那几个大弟子那边得到了她传回来的消息。尤莉亚已经回亚特兰蒂斯等着了,你这边也停下吧!”
真的回来了?陛下现实被他说的尴尬,既而便不由一愣,怎么可能…当然,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也太玄乎了吧!整个奥德利尔帝国都找遍了,就差没掘地三尺地去挖人家祖坟,也没能寻出一个屁来。怎么忽然又出现了?莫非这几年他们去了东大陆?“我派去的人可是早变了…她到底是去了哪里?”
“她没说,但看情形,好像还在亚特兰蒂斯那片。”杰明特也很是无言,他老人家也想不通啊!那么大点的地方,藏两个人虽然不难,但在这种地毯式的搜索下然连半点痕迹都让人发现,不是太奇怪了吗?
亚特兰蒂斯······陛下心里叨念着这个他从前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的城市。虽说噩梦森林很出名,是冒险者的天堂,但他身为帝王,自然更关心国家之事而不是那些冒险者,更何况亚特兰蒂斯还那么偏僻,离王城太过遥远。
想到这几年,他对亚特兰蒂斯简直比伯德和米歇尔那两个地主还要清楚,陛下就忍不住宽面条泪,那么个破地方,顶点大的事情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安格真的还在那里,他就没理由不知道啊!
不对!陛下猛然收住四溢的心思,眼中精光闪现。
“叔祖?”他转头看向同样迷惑不解的贤者大人,老头时常过来烦他,倒是一点儿老态都不显,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虽然他的胡须头发早就发白,可瞧着,怎么都是一股子出尘飘逸的味道。见他对眼过来,陛下不由低了几分声音:“会不会…是噩梦丛林的哪个禁地?”
杰明特楞了一下,这才想起他说的“禁地”是哪个地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否认。禁地之名可不是被哪个贵族给占据了,而是冒险者们的称呼。禁地之所以有禁地之名,就是因为那里没有人能进得去。
可,别人进不去,他进不去,不代表安格进不去。杰明特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起了暮色丛林外边的那片迷雾,他去试过,不管他怎么走,最后都会陷入死角,回到原地。好似禁地也是如此,不管再怎么想进去,等睁开眼睛,却还是在外边。那原理莫非是一样的?杰明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这不可能吧?”
陛下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话说叔祖什么的实在是太不了解安格了,他想,只要是她想做的,也许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儿。“只能是那个地方吧…亚特兰蒂斯,藏不了人的。”
杰明特闻言,认真的思索了一会。
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猛的变了脸色。
多年前,他初次见到安格和清戈的时候,就傻傻的闯进了一个奇怪的阵法之中,还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雷光劈中,径直晕了过去。
后来听那孩子说,那时她好像是正好在进阶什么的。
而亚特兰蒂斯这段日子,已经接连阴了好几天,白日里,竟然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这得是多么浓密的黑云才能有如此惊悚的效果?
他还记得,那是暮色丛林的天空也是一下子便被乌云遮蔽,乌压压黑沉沉的叫人透不过气。
难不成那丫头又准备进阶了?
杰明特脸色一黑,当年的声势连他看着都害怕,如今······要是雷光一不小心打偏了,岂不是整个亚特兰蒂斯都要跟着遭殃?
他虽然不关心政事,但到底是姓奥德利尔的,真来这么一出,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国家就更有借口了。
不行,他得回去瞧着。
纵然不是为了安格小丫头,也得是为了自己。他年纪大了,经常这么高来高去的,也是很累的。拼了大不了再被雷劈一次,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毫无修真常识的杰明特大人十分大无畏的想着,却不知道,结婴天劫和结丹天劫到底是两回事。
上一次他运气好,只受了一道余雷波及,还吃了安格的丹药养了三四天才勉强好了,这一次要是再来,恐怕他就只能化为恢恢了。
396.炸雷
王宫某处一连三年的低气压警报终于解除,无数撒出去的渔网虽然毫无收获的撤了回来,但作为渔民的众暗哨们却恨不得欢呼庆幸,虽然他们的目标依然不知道身在何方,但能够离开已经足够让他们庆幸,瞬间满血复活精力无限。
媳妇什么的可是在家盼的望穿秋水了啊!
杰明特阁下就此离去,有了消息就对王城再无眷恋。这地方就是个牢笼,豪华精致却冰冷冷的让人不舒服,早就习惯了闲云野鹤的贤者大人对此无爱,巴不得再也不要回来。
陛下对此很无奈,他一边暗恨自家叔祖卸磨杀驴的不要脸行为,一边有真心祈祷他不要再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以前找他是为了确定他还存在于世上,如今既然明白了就算自己老死这位还一样活的好好地,他当然就不会再装什么孝子贤孙。一个禁咒就能将整个王城的屋顶都掀了,这样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实在让人不安啊不安!
欢欣鼓舞的送走了叔祖,一转身陛下的脸上就阴沉了下来。
“不要说老子没有亲人爱,你那几个儿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就说嘛,还是小孩子可爱,长大了一个个都阴险算计叫人不耻…那什么,小十七不错,你好好想想吧!”叔祖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的走了,可临走前说的话却叫他心惊。
什么叫阴险算计叫人不耻?他的儿子们又打什么好主意呢?
他知道几个年长的儿子们都有自己的打算,一个个瞄着他的位置斗的你死我活。只要不开启兄弟阋墙、弑父弑君等大逆不道的模式·其他一切拉拢勾结他都可以视而不见——更何况这也是他考验儿子们的手段之一。
但叔祖的几句话勾起了他的警惕心,刚刚收拢回来的渔民们还没来的及歇一口气就被派去了各位王子的宅邸探查他们的行踪,而收拢回来的情报让皇家护卫队长倒抽了一口凉气。
几张薄薄的纸片被盛怒的陛下狠狠的洒了出去,纯白纸片上的黑色墨迹有如污渍一般扩散在他的心头,叫他痛的难以自持。然而片刻之后,他却怒极反笑:“不是一个个都惦记着王位‘挂念,我这个当父王的吗?我倒是要看看,最后你们能不能得偿所愿!”
三个月后,帝都王城传来了陛下病重的消息。
远在亚特兰蒂斯的杰明特听闻此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只有愚蠢的父亲才会教出愚蠢的儿子。他真不知道奥德利尔家的子孙当中怎么会出了这么个蠢货·明明他早就提醒过他要小心,居然还是中招了。相信皇家有亲情的全都是傻帽,至少在一百多年前他就已经不相信了,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缩在魔法师塔不愿出去。
“杰明特你们家的小子不行了,你不回去看看?”帕格武神凉凉的喝了一口茶水,殷若雪的回归给他带来了口福,那小妮子的厨艺越发出神入化了,连普普通通的茶水都泡的这样好喝,一口凉茶下肚仿佛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他不行了会有行的人顶上,我早就不管他们那点破事了·回去看什么看?”杰明特摇了摇头,不要说他薄凉,而是他们这样的人早就不管俗事了。只要皇族还是姓奥德利尔就行,管他是败家子啊还是暴君?
“真是没人性啊!”帕格嘟哝了一声,好险杰明特并没有听清,否则又是一场口舌大战。
他转头看向屋子外面,乌漆抹黑的看不见一丝儿阳光。虽然屋内因为有炼金灯而显得十分明亮,但在亚特兰蒂斯平民们的心中,这黑暗的白天实在让人心惊胆战。
没有阳光就没办法出去做活,没有活干就代表有一小部分家境贫困的会挨饿·更何况这天气已经黑沉了快有半个月了。尤其是噩梦丛林的方向,越往那边走,就越发黑沉阴暗。
这在亚特兰蒂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谁都这道这个边陲小城长年多日少雨,除了晚上,几乎每一天都是阳光灿烂的叫人无奈的大晴天。然而从三个月前开始,亚特兰蒂斯上空就开始凝聚一层又一层黑压压的乌云,压的人透不过气来,而如今,几乎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甚至就连周边的几个小城,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若不是有城主大人和伯德男爵率先做了表率·向无事可做的平民们提供了足够的食物和钱财·恐怕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离开向东边走去——据说那里还有阳光,也依然灿烂。
“这天气太诡异了·但又不像是乌云。”帕格武神锁眉头道,他当年突破武神也没见过这么惨淡的暗无天日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帕格老头你真相了,这可不是什么乌云。”见识过雷劫的杰明特得意的笑了,虽然当年并没有一黑数月这么夸张,覆盖面也没有这么广,但当时那遮天蔽日的场景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冲击,至少那一截击中他的劫雷让他印象深刻。他从没想过,自己堂堂一个神圣法师,居然被一道拇指粗细的小闪电给劈的三天起不了床,真是太丢人了!
帕格武神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谁都知道这不是正常的乌云好不好?当他是傻子么?他有些理解为何奥德利尔家的那些子孙越来越不成器了,有这么个不着调的祖宗在,你能指望他的基因有多好?居然还能硬挺了这么多年,奥德利尔家的子孙其实是基因突变了的吧?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杰明特还是清晰的瞅见了他眼底的不屑和狐疑——人家压根就懒得掩饰,顿时大怒:“帕格你个老混蛋又在肚子里骂我?有什么你就说出来,是不是男人!”
“那绝对没有,”帕格武神背着手站来,是不是男人可不是靠嘴皮子来说的,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看的杰明特又是一阵抽抽:“其实我只是肚子饿了,没力气说话。”
骗鬼呢!杰明特恨不得扑上去揍他一顿,但身为客人化身暴龙是不礼貌的行为,只得暂时按捺了下来。
三年前他们收到尤莉亚的求助信来到了这里之后,便长住了下来。
面对哭的惨兮兮的尤莉亚,他们第一次手足无措,只得到处想办法替她找人。然而无论是皇家的探子,还是武神殿残留的消息网,都没能给他们带来一丁点的喜讯。直到三个月前从暮色丛林匆匆赶来的宁临风夫妻带来了安格的传音,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几年不见,宁临风和殷若雪也和从前不同了。
以前还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强大的气息,现在却几乎感觉不到了,若非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感告诉他们这对小夫妻一如既往的强大,他们真的会把他们当成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宁临风越发的温文儒雅,殷若雪本就是婉约的小女子,如今更上一层楼,魅力无法挡。这才三个越,这夫妻两就成了仆人们眼中的模范标本,不知毁了多少少年少女的择偶观,害的多少对年轻狗男女分道扬镳。
咳咳,好吧,其实夫妻恩爱并不是坏事,只是两人都太出色,也太引人神往了。
“两位大人在谈什么?”俏生生的殷若雪托着一盘子点心出现,雪白的肌肤仿佛洒了点点荧光,即便是在黑暗中也灼灼生辉。她踏着黑暗而来,一身青衣素雅的叫人心颤,面上带着浅浅柔美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屏气凝息。
“若雪丫头来的正好,我快要饿死了。”刚说肚子饿,这会就有人送来了楼梯,帕格武神赶紧就坡下驴,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本来他并不喜欢甜腻的点心,但若雪丫头的手艺真不是盖得,就算是他,也忍不住吃了一块又一块。
“午饭不合胃口吗?”殷若雪脸上露出丝丝疑惑,虽说已经到了下午茶时间,但中午那一顿的分量并不少,按理说还不至于到“饿死”的地步吧?
“午饭很好吃,架不住我饭量大啊!”帕格武神连忙掩饰,他可不敢说不合胃口这样的谎话,万一人家以后不做了怎么办?如今除了殷若雪亲自动手,别人做的饭菜都已经不能入口了。
其实他就算十天半个月不吃也没什么事,虽说帕格武神并不知道什么叫筑基,但他的确已经进入辟谷,寻常的饭菜,实在勾不起他的食欲
“那就好,晚上我再多做些。”殷若雪愉快的笑了起来,将点心搁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这种餐后小点,份量不多,对于这两个孩子气的老人,也就是塞个牙缝的程度,她也不担心他们会吃撑了。
“嗯嗯,那感情好。”帕格连连点头,杰明特也不自觉的附和。
唔,他们不是在讨论天气吗?怎么又扯到吃的上去了?
看着没一会就被消灭光的点心盘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看了半天,都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一声响雷炸开了天际,为静如一潭死水的亚特兰蒂斯带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暴雨。
杰明特猛然站了起来。
397.仙路难求
动作幅度过大,以致于碰到了桌脚,一只手撑在桌上的帕格武神被唬了一跳,眼皮子抽了抽,无奈的看像一脸慎重的某贤者:“你又要干什么?”
杰明特一把把他拽了起来,口中急急的道:“走,是在噩梦森林!我带你过去!”
“什么在噩梦森林?”帕格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见他拽的紧,只好随他拉着,只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们去那里干嘛?”
“哪那么多废话,你去了就知道了。”杰明特不想解释,那股熟悉的威压又出现了,而且比起几年前,更为强大,让他心头狂跳。他是魔法师,素来对元素动向特别敏锐,而噩梦森林方向的魔法元素分明已经暴动了起来,多半那丫头和臭小子是在那里了!
“话都不说清楚,还要我跟你去。”帕格武神嘴上咕哝了一句,却终究还是抬步跟上——不跟上也不行,平时嘻嘻哈哈的杰明特强势起来也是很有气势的,身为没有之一的损友,就算他真的没事找事他也得跟去看看。
两人走到厅外边,发现宁临风和殷若雪已经在门口了,不由对视了一眼。
没一会,尤莉亚和伯德一家人也都出现在厅前面的空地上,雨丝仿佛独独避开了这个地方一般,一点都落不到他们身上。所有人的目光彼此交错,心底都有些疑惑,为什么下这么大的雨,他们竟然都出现在这里。
“是我叫大家来的。”宁临风站了出来,老实的承认自己就是哪个始作俑者。当然,杰明特和帕格武神的出现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并没有打算通知这两个老人。安格和清戈失踪三年,尤莉亚早就担心的快疯了,脸上没有一点儿笑容,伯德一家也高兴不到哪里去。哪怕美芙生了一个漂亮可爱还继承了母亲魔法天赋的小孙女都没给他们带去多少喜悦。好在美芙知道家里人是担心安格才会这样,不是不待见她生的女儿这才没有多想。“师父很快就会回来了。”
尤莉亚猛然抬起头,其他人却是一怔。他们还没有习惯宁临风和殷若雪对安格称呼上的改变。少女和少年的模样太过年轻,怎么也不像是世外高人,更别说是做这一对夫妻的师父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至少尤莉亚已经听习惯了,因此紧紧的抓住了宁临风话中的重点:“安格要回来了?她告诉你的吗?她现在在哪里?”
若不是殷若雪还在身边,她几乎要冲上去揪住宁临风的衣领了。
尤莉亚本来就不是个温软的人,性格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火爆。只是多年在外游荡的经历让她学会了容忍和收敛,而积攒了三年对女儿的忧心忡忡终于在这一句话之后爆发出来,她的目光里透着丝丝火气,灼人心肺。
“我猜的。”一句话出口差点倒了一地倒栽葱,真真是急死个人。殷若雪赶紧扶住尤莉亚,顺便甩了个白眼给自家男人以示不满,宁临风只得摸了摸鼻子,委屈的道:“不过不离十,渡完天劫师父和师叔都能回来。”他和殷若雪原本都算是安格的弟子,只不过后来开山立派的时候,安格决定和清戈一人一个。她现在是五行灵根先天道体,但前世却是三灵根,最擅长的木系没有传人便要了宁临风这个纯阳之体。虽说宁临风是金灵根,但纯阳之体却天生能够掌控三味真火,她于这方面略有心得。而殷若雪和清戈却同属水系灵根,便做了他的弟子,于控水一道,清戈已经是老手,让这个徒弟心服口服。
当然,闲来无事的时候,清戈同样会指点下宁临风金系术法。严格来说,这两人事实上是清戈的弟子才对安格没什么教授弟子的心得,说是两眼一抹黑都不为过,因此素来都是甩手掌柜。
宁临风接到安格的传讯,便匆匆和妻子离开暮色丛林,来到亚特兰蒂斯。门中的十五暂且交给乐乐代管,他虽然是魔兽化形但做事却极为老道滑溜,简直比人类还要精。有小白和小火两个金丹期帮衬着,底下那一帮子少年翻不起什么风浪。修为决定地位,技不如人自然只有听命的份,那是凌虚派,而不是贵族家里的后花园。
三年的时间他们剔除了不少心怀叵测的弟子,废去修为让这些少年们几乎一夜之间被打落云端。享受过高来高去的快感,再恢复到用两条腿步行的正常形态,几乎没有一个人能适应的过来。也有人被遣送回家之后试着修炼学过的功法,却发现脑海中本深深牢记的功法竟然残缺不全甚至彻底消失,就算勉强修炼却完全感受不到灵气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