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咬咬牙,重新沏了茶,又端过去了。
大热的天,口渴的厉害,见那小姑娘又上茶,罗天珵不以为意,接过来喝一口,对罗三郎道:“这处的驿丞,还算周到。”
燕子一听,喜的抿了抿嘴,把那绣着双飞燕的帕子悄悄丢在罗天珵脚边,红着脸,扭身走了。
到墙角处,正碰见驿丞亲自端着饭菜过来。
驿丞吓了一跳:“燕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燕子脸微红,抿了唇没吭声。
驿丞目光落在燕子手捧的托盘上,讶然道:“你给两位大人上茶了?胡闹,不是有春梨吗?”
春梨是驿丞家唯一的丫头,人如其名,身材就像个梨子似的。
燕子哼一声:“爹,您不说那是大人物么,春梨笨手笨脚的,万一闹了笑话怎么办?刚刚那位穿黑衣的大人还说…说您做事周到呢。”
驿丞一时没琢磨出来这话的意思,一听罗天珵夸赞了他,登时喜上眉梢,顾不得数落女儿了,忙端着饭菜走了过去。
罗天珵老远就闻到那股红烧肉的味道了。早就看过来。
“两位将军,饭菜好了。都是粗茶淡饭,还望莫嫌弃。”驿丞恭恭敬敬把碗筷盘盏摆在凉亭中的石桌上。
罗天珵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那碗红烧肉。
皮肉红润透亮,香味袭人,一瞧就是火候掌握极好的。
他笑着点头:“这肉做的不错。”
驿丞眉飞色舞道:“这是浑家做的,她人粗,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烧得一手好肉。”
燕子躲在墙角。见她爹只顾着对两位大人舔着脸笑,一脚踩在她那帕子上,气得跺跺脚。不得已又端了茶过去。
驿丞转身,狠狠瞪了燕子一眼。
燕子下巴一抬,直接就过去了。
罗天珵便笑道:“驿丞太客气了,不但肉做得好。茶都让下人上了三次,委实不必如此的。”
驿丞僵笑着不知说什么好。燕子脸腾的红了,这一次不是羞涩,而是羞恼了。
她把茶往石桌上一放,红着眼圈扭身跑了。
罗天珵诧异看着驿丞。那眼神明显在说:你家丫鬟这脾气够大的啊!
驿丞干笑道:“将军,吃肉,吃肉。”
罗天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眼睛不由一亮。赞道:“确实好味道。”
罗三郎跟着夹了一口,点头道:“是好吃,都快赶上嫂子的厨艺了。”
“驿丞,劳烦再做一份红烧肉,我带走。”罗天珵笑眯眯道。
这也算是特色佳肴了,难得离京城不远,正好带回去给皎皎尝尝。
“好的,好的。”驿丞晕乎乎就下去了,心想,他在这驿站干了这么多年,打包带走红烧肉的大人,还是头一次遇见啊!
等驿丞走了,罗三郎吃块肉,笑道:“大哥,别说你没看出来,那小姑娘不是丫鬟啊。”
“呃?”罗天珵挑挑眉,淡淡道,“我真没看出来。”
罗三郎怎么可能信了,笑道:“要说第一次上茶,我还真没注意,第二次就觉得不对劲了,喏,那帕子还在你脚下呢。”
罗天珵头都没低,认真吃着红烧肉,等吃完,才道:“她既端了茶上来,在我眼里,就是小丫鬟。快吃肉吧,吃完了早点赶路。”
见碗里肉下去大半,罗三郎忙道:“大哥,你还有伤呢,吃多了肉上火,剩下的还是我替你吃了吧。”
“不吃肉怎么好的快?以后替我受伤可以,替我吃肉不行。”
驿丞下去后,见女儿躲在墙角嘤嘤哭着,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不让你去你非去,怎么就这么大主意呢?这下好了,让人家当丫鬟了吧?”
“爹,您还说,女儿没脸活了!”燕子捂着脸哭。
驿丞气得跳脚:“还哭呢,等会儿让人家听见,知道你不是丫鬟,是我闺女,那才真是没脸呢!”
燕子吓得不敢哭了,咬着唇,遥望着亭中男子,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这时驿丞忽然抬头,喃喃道:“咦,又有人来了?”
他走出几步,站在官道旁眺望,就见三人策马而来,不多时就到了近前。
令人吃惊的是,那竟是三位女子。
为首的女子一身绿衣,头戴帷帽,下马后,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跟在身后。
其中一个青衣丫鬟上前,问道:“请问可有一位将军在此歇脚?”
按她们的估计,这个时候,罗天珵等人该到此处了,若是没到,为防走岔了,甄妙也打算在这里等着。
“将军?”驿丞先是有些惊讶,后有些迟疑。
青黛一看他神色,就明白了,干脆直言道:“不错,是罗将军。”
“哦,到了,正在那边凉亭用饭呢。”
青黛转身冲甄妙道:“大奶奶,世子爷到了呢。”
燕子好奇的看着那绿衣女子,就见她素手一抬,把帷帽取了下来,冲驿丞微笑道:“劳烦带我们过去。”
驿丞都看愣了,晕乎乎领着三人过去了,留下燕子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不甘心,悄悄跟了过去,就见凉亭中的玄衣男子猛然站了起来,随后大步走向了绿衣女子,紧接着,大庭广众之下,竟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燕子一颗少女春心被残酷无情的现实击的米分粹,掩面冲进了厨房,哭晕在亲娘身上。
“哎,你快放我下来,不是受伤了吗?”甄妙心都提了起来。
罗天珵早已是喜不自禁:“皎皎,你怎么来了?”
甄妙见罗三郎还在一旁看着,嗔道:“还不是接到你受伤的消息,大家不放心呗。”
罗天珵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傻笑半天,憋出一句话来:“皎皎,你来得正好,红烧肉还热着呢。”

第四百六十三章 回家

罗天珵牵着甄妙的手来到了凉亭里。
“大嫂。”罗三郎这才有机会打招呼。
甄妙笑盈盈道:“三弟,你瞧着更精神了。”
“咳咳。”罗天珵咳嗽一声,“三弟,你吃饱了吧?”
谁吃饱了啊?
罗三郎嘴角猛抽,在罗天珵警告的眼神下,留恋的扫了那碗红烧肉一眼,悻悻道:“饱了,我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哼,要不是看在大嫂的面子上,我才不腾地方呢!
罗三郎一走,罗天珵目光就一直落在甄妙脸上,再也没有移开。
见他面色苍白,人清瘦了不少,甄妙心头一软,睃他一眼道:“快吃吧,早点回家,好好休息。”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样黏黏糊糊吃完一顿饭,在罗三郎忍无可忍的眼神催促下,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罗天珵就把甄妙抱在怀里不放手了,下巴抵着她青丝,轻声道:“皎皎,我一直想着你。”
甄妙双手环抱着这个男人,心才彻底踏实下来,又有几分心酸,问:“怎么受的伤,伤得重不重?”
“不打紧。”
“我瞧瞧。”甄妙掀起他衣衫,看到肋下伤口,不由倒抽了口气,埋怨道,“还说不重,这么长的伤口,又是夏天,你应该在靖北养好了再动身的,万一路上化脓了怎么办?”
“不会。”罗天珵见她心疼,眼中柔情一片,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有你和孩子在,我才舍不得出事。就想早点回来看到你们。对了,祥哥儿和意哥儿可还听话?”
提起两个儿子,甄妙忍不住笑:“我瞧着,祥哥儿比寻常的孩子要聪慧,才多大竟识得不少字了。意哥儿也是好的,别的优点不说,胜在能吃。”
要是旁人在此。恐怕要翻白眼。什么叫别的优点不说啊,主要是哥儿就这一个优点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罗天珵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道:“不错。”
骑马来时只觉路途漫漫,共乘马车回去,却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罗天珵刚见过了老国公和老夫人,就有内侍来传他进宫。
甄妙有些挂心。心事重重去沐浴,也不知在木桶里泡了多久才起身。
今晚该是一家人吃团圆饭。没想到过了饭点儿,等得人心焦如焚,罗天珵才回来。
“等急了吧?”罗天珵进屋,见甄妙坐立不安。不由笑了,又有些说不出的甜蜜。
甄妙闻到一股酒气,皱眉道:“这么晚回来。怎么还喝了酒?”
罗天珵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皇上不放我走,非要陪他一起喝酒。”
“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任性。”甄妙一想到辰庆帝。实在说不出好话来。
“我冷眼瞧着,皇上有些郁郁寡欢,大概是伤心老太妃仙逝吧——”
“没有!”甄妙下意识反驳。
也许是知道真相的缘故,一听到把辰庆帝和甄太妃放到一起提及,就心惊肉跳,恨不得立马撇清。
可见到罗天珵诧异的目光,甄妙就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
她咬了唇,解释道:“我是说,老太妃仙去,是很伤心,但他身为皇上,也不必如此外露吧。”
“皎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甄妙心中一沉。
要是她上街被流氓恶霸调戏了,定不会隐瞒一丝一毫,让他替自己出一口恶气,哦,不对,她自己就能把恶霸打残了。可是,她和辰庆帝之间发生的那件事,却无论如何不能透露了。
告诉他又怎样呢,他要是去找皇上算账,那就是滔天大祸,要是默默忍了,她就是理智上理解,从感情上也是不好受的,想必对他来说就更难受了。
怎样都是两难,还是让那件事永远尘封好了。
甄妙打定了主意,知道罗天珵不好瞒过,半真半假道:“老太妃是在招我进宫说话的第二日走的,皇上因此叫我进宫问话,语气…不大好,我想着就有些恼。不过你说的也是,皇上是老太妃抚养长大的,大概是伤心过度吧。”
罗天珵虽有两世经历,到底不是事事了解,对甄妙又是全心信任的,听她这么一说,不再多想,笑道:“好了,我们不说别人了,祥哥儿他们呢,我去瞧瞧。”
甄妙心下松了口气,扬声道:“木枝,带两个哥儿过来。”
不多时,木枝就领了两个小娃娃过来了。
罗天珵笑着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了起来。
甄妙忙道:“快坐下吧,你身上还有伤呢,把伤口弄裂了怎么办?”
罗天珵坐下,一边腿上坐了一个孩子,笑问:“还记得爹不?”
意哥儿看看罗天珵,慢吞吞从他怀里爬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甄妙身边,紧抓着她的衣袖不放。
祥哥儿竟还记得人,张嘴道:“您是父亲。”
罗天珵和甄妙对视一眼,都笑了。
甄妙想,她家大儿子记性真不赖,一定是随她。
正得意着,就听祥哥儿道:“父亲,您总算回来了,娘想你,每天都哭湿了枕巾。”
甄妙猛抽了一下嘴角。
这倒霉孩子,到底随谁啊?
“是么?”罗天珵含笑看向了甄妙。
甄妙前些日子确实是哭了几次,不过那是让辰庆帝气的,没想到被意哥儿看了去,当下有些羞恼,瞪了意哥儿好几眼。
意哥儿一本正经地道:“父亲,您回来了,就把娘交给您了。哎,总不让人放心。”
说完,走过来拉着祥哥儿往外走,祥哥儿死活不愿意:“我不走,爹身上有肉味!”
意哥儿比祥哥儿壮实不少,在他顽强抵抗下,最终两个小家伙都留了下来,与甄妙二人挤在一张大床上。
夜里,罗天珵摸着媳妇小手,瞧瞧挤在旁边的两个胖小子,只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自此,罗天珵在家养伤,鲜少见客。
老夫人定了赏花会的日子,广发帖子,实则是为了不着痕迹的相看蔡氏那位表侄女,当然依着惯例,那些夫人前来都会带了女儿,顺便还能瞧瞧有无更合适的。
出乎意料的是,那日带了女孩儿来的太太并不多,原来是朝上有大臣谏言,该采选充实后宫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作不死

京中人都知道,辰庆帝登基前,很是风流了一阵子,收了不少美人儿进府,不过那些美人儿都是寻常人家出身,唯有一个甄静是建安伯府的庶女,就成了现在的贵妃娘娘,由此可见,良好出身还是相当给力的。
可以说,这新皇继位后的首次采选,正是各方划分后宫势力的大好时机。
此外,皇后娘娘无子又无宠,独占鳌头的贵妃娘娘近来也传出失宠的消息,新皇又年轻俊美,那些有适龄女儿的人家,早就蠢蠢欲动了。
向来不爱热闹的镇国公府这个时候举办赏花会,明眼人都知道,是替那位迟迟说不着媳妇的二公子相看呢,要是平时,带着女儿来也无妨,反正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提亲的话推了就是了,但这个节骨眼上,大多数府上只想完美的把女儿打包进宫,就不愿落下什么话柄了。
老夫人轻叹着对杨嬷嬷道:“说来,二郎运道不佳,偏赶上这个时候。”
杨嬷嬷安慰道:“来的不在多,难得是合适。”
选择余地少,老夫人重点就放在了蔡氏那位表侄女身上。
“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十五六岁模样,只是清秀,由蔡氏领着给老夫人问好,难免有几分小户之女的局促紧张,胜在目光清澈,不会眼珠乱转。
“回老夫人话,我叫蔡玉环。”
老夫人还算满意,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说着把手腕上镯子褪下来,对蔡氏笑道:“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侄女,是个好的。”
蔡玉环见老夫人把镯子递过来,看了蔡氏一眼。见她点头,才接过,行礼谢过。
“去找小姐妹们玩吧。”
等没了旁人,老夫人对杨嬷嬷道:“看着是个好孩子。给二郎选妇,不要太聪明的,规矩明理、人品端正是最重要的。”
“咱们去园子里玩吧。”罗知真也到了开始社交的年纪,领了几个小姑娘往外走。其中就有蔡玉环。
园子里有一处长亭。顶部种满了开了艳红色小花的藤萝,一条条垂下来,把阳光都遮挡了。一进去就格外清凉。
亭子里是一条条长凳,还有摆好的瓜果点心,一看就是为了这次赏花会准备的。
罗知真招呼大家坐下,笑道:“闲聊无趣。咱们来行酒令吧,每个人说一句诗。都要带个‘花’字,接不上来的就罚喝一杯茶。”
都是十多岁的小姑娘,自然欢喜应了,只有蔡玉环面露难色。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玩起来,她们出身不错,都是自小精细教养的。这样的酒令自然难不住,这就苦了蔡玉环。七八杯茶下肚,就坐不住了,微红着脸道:“我想去更衣。”
罗知真会意,喊了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道:“带蔡姑娘去净房。”
等蔡玉环一走,就有个小娘子捂嘴笑道:“茶是好茶,竟都归她一个人喝了。”
“举人的女儿…”另一个小娘子吐了吐舌头。
罗知真也不恼,笑眯眯吃着果子。
蔡玉环从净房出来,只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微红着脸对丫鬟道:“劳烦姐姐带我回去吧。”
“姑娘这边走。”青衣丫鬟态度颇好,领着蔡玉环往回走。
二人抄的是近路,经过一处隐蔽处时,隐隐听到训斥声。
因有繁茂花树挡着,那边并没发现二人,蔡玉环匆匆瞥了一眼,就见一个婆子拿了枝条,劈头盖脸的抽一个小丫头。
那小丫头才七八岁大,抱着头嘤嘤哭着,又不敢太大声。
蔡玉环脚步一顿,再不看一眼,加快了脚步走了。
领路的丫鬟眼底闪过不忿,心道,这位蔡姑娘心肠未免太硬了些。
蔡玉环越走越快,能看见长亭时,放缓了步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走了过去。
“蔡姐姐,你可算回来了。”罗知真是主人,走过来迎她。
二人走在一起,蔡玉环抿了抿唇,低声道:“刚刚路过柳林,听见里面有女童哭声,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哦,有这种事?那我叫人去瞧瞧。”
听罗知真这么说,蔡玉环不再多言。
这也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之后众人说说笑笑,坐了一阵子就散了。
老夫人听了人回禀,满意的点了点头。
见了老奴欺负小丫鬟,要是当时出面阻止,身为客人,虽是好心,未免显得莽撞。毕竟是他人府上,贸贸然撞过去,谁知道有什么不便让外人知道的事呢?
要是事不关己,回了亭子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对才七八岁的女童没有丝毫怜悯心,又太过凉薄。
蔡玉环这样做,算不上特别出彩,但也说得过去了。
可以说,罗二郎虽让老夫人寒了心,到底是亲孙子,这门亲事,老夫人还是用了心的。
可是,有的人却不领情。
罗二郎站在花园背阴处,花木遮挡了他的身形。
他身姿笔挺的站着,视线从长亭缓缓收回来,面上一片怨毒。
他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虽然两次与春闱失之交臂,可这个年纪中了举,在勋贵子弟中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那些遛鸟斗鸡的废材没人笑,欺男霸女的纨绔没人管,照样娶了如花美眷后花天酒地,凭什么到了他,就要娶一个姿色平平,破落户家的女儿?
罗二郎就这么站在阴影处,直到夜色降临,褪去了白日赏花会的喧嚣,整个国公府都静下来,才一步步向着国公府西角走去。
那院子很小,在夜色中静悄悄的,只有朦胧的光射出来,带来几分生气。
罗二郎绕到后面,踩着稍矮的那处墙头就翻进去了。
他是知道嫣娘的习惯的,睡时不让丫鬟在同一个屋子里伺候着,所以直接去了正房窗外,推开窗跳了进去。
嫣娘侧躺着,身材起伏如山川,青丝瀑布般披散着。
罗二郎抿着唇想,给他红袖添香的本该是这样绝色的女人,而不是那寡淡的小丫头。
其实这是他回府后,第一次来这里。
他也曾想把嫣娘忘了的,可是春闱前那碗补汤,让他两年多的努力付之东流,而现在,又要接受那样一个毫无特色的妻子。那么,他为何还压抑自己,不肆意拥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呢?
罗二郎走向嫣娘时,并不知道,借口喝了酒歇在书房的罗二老爷,也悄悄起身,向着这小院子走来。

第四百六十五章 捉个正着

罗二郎就这么站在床前,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静静打量着嫣娘。
长发是鸦青的,衬得脸蛋白皙透亮,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抹剪影,数年的幽闭生活,不但没让这朵高岭之花凋谢,反而更舒展了。
罗二郎叹息,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女人啊,那姓蔡的小丫头是什么,便是给他叠被铺床的丫鬟,也没有那么寡淡无味。
压抑的狠了,人就会作出很出格的事情来,更何况这几年罗二郎那颗心像浸在油锅里,煎熬的快化了,没有一刻痛快过。
他眼里升腾起一簇火苗,亮的吓人,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这个女人,立刻,马上,一句废话都不想听到,包括这个女人的!
罗二郎直接拿出随身的手帕,团成一团塞进了嫣娘口中。
嫣娘立刻惊醒,想挣扎,却发觉四肢被这个男人的双手和长腿禁锢住了,口中堵了东西,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是我。”罗二郎笑了笑,看见嫣娘眼神绝望,泪珠簌簌而落,反而有种快意,用腿抵着把她的分开,挺身就入了进去。
这时罗二老爷已经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小院外面,瞅着那处稍矮的墙头笑了笑,摩拳擦掌,一个助跑就跃上了墙头,然后跳下去了。
难得的是,这落地的声音不大,罗二老爷得意的笑笑。显然,还能翻墙头,让他心情更加愉快起来。
他每次来,这么一跳,就找到了年轻时的自信。
罗二老爷直奔正房窗外。并不知道父子二人的选择是一样的。
和罗二郎不同,罗二老爷来这里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从来没把那个娇媚到骨子里的女人放下过,特别是蔡氏端庄强硬有余,论娇柔甚至还不及已故的田氏,往这边跑的就更勤了。
罗二老爷也看出来,嫣娘那样子。似是不想再和他多牵扯。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有八郎在,每次来。她还是要乖乖的。
正是因为嫣娘那丝不驯服,让罗二老爷总是喜欢这样出其不意的过来,看着她从梦中醒来,惊慌失措。最后还不得不迁就他。
不过这一次,刚走到窗前。听到室内传来的男女欢好声,他整个人都愣了,犹如五雷轰顶。
罗二老爷连呼吸都忘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睛动了动,把那不知何时落在窗外面的支窗棍抄了起来,就从窗口跳了进去。
屋里人听到动静。立刻跳下来转过身,捡了衣衫匆匆往身上套。
月光皎洁。罗二老爷先是看到一个白花花的后背,随即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顿时血往上涌,冲过去就猛抽,边抽边骂道:“畜生,畜生!当时生下你,怎么不把你按恭桶里淹死呢!”
罗二郎一时慌乱不已,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用双手遮挡着脸连连后退,躲避罗二老爷发了疯般的抽打。
罗二老爷却越打越狠了,双目赤红,用这世上最恶毒的语言骂他:“畜生,我就知道你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难怪两次春闱都不成呢,就你这一心想爬小娘床的,老天都看不过去,没有降一道雷劈死你,我今儿也要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