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身上马,策马而去。
甄妙等待的日子,比想象的要漫长,一晃半个月过去,外边虽还冷得跺脚,但冰雪已经开始悄悄消融,依然没见到罗天珵,有一批伤兵这时回了北冰城。
“青黛,你出去打听一下,看黒木城那边战事如何了。”
青黛点了点头,走了出去,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回来:“婢子问过了,世子爷没有受伤,就是经常领兵出城作战,忙碌的很。”
“没有受伤便好。”这一刻,甄妙生出了想去黒木城的冲动,不过她也知道,此刻黒木城战事激烈,她要是去了,说不定还要他分心,只得作罢。
“大奶奶,这次回来的伤兵里,还有女兵。”
甄妙有些惊讶,想了想,起身道:“包上一些补气血的药材,随我去看看。”
她是皇后特使的身份,有女兵在,前去慰问,是应尽的义务。
“怎么黒木城还有女兵?”甄妙边走边问。
青黛道:“婢子打听了一下,有一位姚副总兵,他的独女自幼不爱红装爱武装,武艺高强。厉王造反时,姚大姑娘就拉起了一队娘子军。”
“这姚大姑娘听起来,还是位奇女子呢。”甄妙听了,有些钦佩。
这些日子,她也试着和住在附近的女眷拉近距离,也许是皇后特使的身份让那些女眷心存敬畏,加之时日尚短,在她面前都拘束的很,至今还没有能说上话的,乍然听了这样的人物,竟是恨不得一见了。
走到了安置女子伤兵的地方,庆幸的是伤兵不多,统共只有三人,甄妙一番安抚,把带来的药材放下,笑问其中一名女子:“你是姚大姑娘的亲卫,那能不能给我说说,姚大姑娘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事迹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陡然一变,三位女兵像是防御敌人的刺猬,竖起了根根尖刺,那名亲卫更是忍不住道:“我们姚将军,当然是很厉害的,也只有她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当世的大英雄!”
甄妙一时之间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这三位女兵,隐隐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第四百零九章 不四大美妙的重逢
“县主觉得,我说的对么?”那亲卫望着甄妙,眼底有隐隐的挑衅。
甄妙默了默。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就是那位姚大姑娘的脑残米分啊。
不过,这人愿意当脑残,她凭什么惯着?
自打跟了蛇精病间歇性发作的夫君大人,她别的技能没涨,毒舌倒是练得很有水平了,只是想了想,还是忍了。
不为别的,就冲这亲卫以女子之身上了战场,保家卫国,她也不该太计较。
于是顺着亲卫的话道:“确实有道理,一般女英雄找的,大多数都是英雄人物。”
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夫妻俩吵架时,一不小心把男方打残了怎么办?
亲卫似乎没想到甄妙这么好说话,怔了怔,露出了明快的笑意:“真没想到,县主是如此通情达理之人。”
甄妙嘴角悄悄抽了抽。
这姑娘,脾气来得快去得快,也是醉了。
“你们好好休养,过几日,我再来看你们。”甄妙起身告辞。
三位女兵这次还算有礼,齐声恭送。
甄妙带着青黛出去,忽然想起刚刚被那亲卫暴脾气闹得,忘了仔细问问世子的事儿。以她的身份,是不好和普通士兵细细问这些的,问女兵,再合适不过了。于是走到半途又折返,靠近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我还以为,京城来的贵女,都很娇蛮,没想到这位县主还挺和善的。”
“人家是皇后特使,对着我们。自然不好端架子吧。”
“不过媛媛姐,你胆子还挺大的,敢对县主那么说话。”
亲卫的声音传来:“我听她打听将军的事儿,就忍不住了。我跟你们说,这些贵女心思可多呢,那位县主定是听说了咱们将军和罗将军的事儿,才特意问起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呢。哼,我岂能让她如愿!”
站在门口的甄妙嘴角笑意一收。
她们将军和罗将军的事儿?
姚大姑娘和她家世子能有什么事儿?
擦,听墙角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还让不让她心平气和听下去了!
甄妙把手中帕子揪来揪去,竖着耳朵继续听。
亲卫得意的一笑:“不过呢,那位县主倒是明白人,知道咱们将军才是最配得上罗将军的…”
甄妙抚着胸口。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家世子成了盖世英雄,她怎么不知道?
该死。一般来说,成为盖世英雄后,不该骑着白马,踏着云霞。衣锦还乡找媳妇显摆的吗?什么时候流行把战友娶回家了?
“媛媛姐,你还是别说了,咱们将军不是警告过吗。不许咱们插手她的事儿。”
亲卫底气似乎弱了下去:“我,我不是心疼咱们将军嘛。”
甄妙黑着脸。扭身走了,等回了屋子,直接把帕子扯烂了。
白芍悄悄问了青黛事情经过,劝道:“大奶奶,您放宽心,世子爷不是那种人呢。”
“白芍,青黛,你们都给我出去打听一下姚大姑娘的事儿,我倒是要问个清楚,她和世子到底能有什么事儿。”
白芍和青黛互视一眼,一起退了出去。
甄妙脱了鞋,歪在炕上,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牛肉干,狠狠咬了一口。
这么好吃的牛肉干,臭不要脸的敢招蜂引蝶,她就全送给别人,只留一块,在他面前吃!
不多时,白芍先进来了。
甄妙坐直了身子。
“大奶奶,婢子问了两个妇人,其中一个推说不知道,另一个在婢子塞了一只金镯子后,说——”
“有什么,你就说。”
“说姚大姑娘智勇双全,深得军民爱戴,世子爷来了后,曾合作击退过敌兵,渐渐地,都传她和世子爷是天作之合——”
说到这里,白芍忙道:“不过自打您那首小诗传开后,又有不少人还是觉得您和世子爷最般配了。”
甄妙脸已经黑的不行了,咬着唇道:“这个根本不是重点!”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道:“重点是,在最开始时,世子他有没有表明,家里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媳妇儿!”
白芍面有难色:“其实那妇人也没有亲见,都是那些将士起哄呢,这以讹传讹的,婢子觉得,您根本不必往心里去的。”
这时青黛进来,甄妙一问,打听的情况和白芍大同小异。
她抿了抿唇,站了起来:“我决定了,我要去黒木城!”
白芍唬了一跳:“大奶奶,黒木城还不安定,您不能以身犯险啊!”
青黛更是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奶奶,请您三思。”
甄妙目光流转,扫了二人一眼,冷笑:“你们不必劝了,此事我已经决定了。”
“大奶奶——”
甄妙摆摆手:“黒木城已经收复,说是不太平,其实是以那里为要地和靖北军交战罢了,在城中,又能有多少危险?世子不是当世英雄么,他要是连自己媳妇都保护不了,那还不如去当狗熊自在呢!”
白芍不敢说话了。
大奶奶都在她们面前说世子爷是狗熊了,显见是气得不轻。
青黛却倔强的跪在地上。
甄妙看着她,勾了勾唇角:“青黛,你要明白一件事,你是来保护我的,如果把我关在金丝笼里,风雨不透的保护,那么我想也用不着你,家里锦言就够用了。”
青黛身子一颤,良久磕了一个头直起了身子:“大奶奶教训的是,是婢子想岔了。”
“好像池副将昨日回来了,白芍,你过去一趟,请池副将过来。”
“是。”
不多时,池副将进来。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桌子。
这个时辰,该开饭了吧,唉,也不知道县主准备了什么好吃的,自打到了后,再也吃不到了。他已经开始期盼送县主回京城了,怎么办?
“池副将。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县主但请吩咐。”
甄妙蹙了眉,眉眼间笼着一抹清愁:“就是怕让池副将为难,因为实在是有些麻烦——”
“县主请说就是。只要池某能做到的,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池副将拍着胸脯道。
甄妙暗暗点头。
池副将可真是个好人,不枉她投喂了那么久。
“请池副将带我们主仆去黒木城。”
“啥?”池副将差点没站稳。
甄妙瞥了白芍一眼。
“池副将,我们县主。想请您领路,带我们去黒木城。”
“哦。好——”池副将忙咬了舌尖一下,才转了弯,“不成!”
他委屈的望着甄妙,心道。佳明县主太狡猾了,居然用美人计,幸亏他意志坚强如铁…
“真的不行?”甄妙板了脸。
池副将见甄妙神情坚定。都快哭了:“县主,这实在不成啊。黒木城那边不安定,一路上也怕有危险,我要是带您过去,萧将军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抱歉,让池副将为难了。”甄妙眼帘一垂,长长的睫毛颤动,似是把那一抹清愁都拢入了眼底。
池副将小心肝一抖。
他对县主,当然不敢有任何绮念,可现在,好想答应怎么办?
甄妙已经抬了眼,似乎刚刚的脆弱并不存在,微微抬起下巴:“白芍,青黛,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就走!”
“县主,您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黒木城,既然池副将不愿带路,我们一路问着,想来也是能到的。”
“县主,这真的不成啊,您要有半点闪失,卑职万死莫辞!”
“所以就不麻烦池副将了,那样有什么事,就和池副将没有半点干系了。”
“不是,我不是怕死——”池副将头都大了,对话是怎么绕成这样的?
“池副将。”甄妙声音淡淡的,“黒木城,我非去不可。”
池副将望着她平静的神色,最终一咬牙:“好,我送您去!”
要真的有什么意外,他先以命赔罪就是了。
已经下了决定,他反而镇定下来:“那属下先去安排马车。”
“不必了,骑马就是了。”
见池副将面露迟疑,甄妙终于露出笑模样:“放心,我的骑术,没有那么差劲!”
避免引人注意,甄妙主仆都换了男装,一行四人,低调的离开了北冰城。
一路马不停蹄,等到了黒木城时,已经是半夜时分了,城门紧闭,只有微弱的灯光。
池副将很是钦佩地看了甄妙主仆三人一眼,前去叩门。
“谁?”里面传来警惕的问话。
先是一番密语接头,接着验过了令牌,城门才开了一条缝,将将容纳一个人进去。
“县主,这里就是罗将军住的地方了,他前两日出了城,此时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领兵打仗,临时落脚的地方当然没有丫鬟婆子伺候,那些亲卫都是随着罗天珵去留的,每当出去,就只留了一个老兵看门。
“去叫门吧。”
青黛上前,叩了叩门。
好一会儿没动静,甄妙看向池副将:“你们平时,有紧急情况,都是怎么找罗将军的?”
池副将摸摸鼻子:”哦,我们都是直接跳墙头进去了,那老兵伤了耳朵,有些耳背。”
甄妙…
一行人翻墙进去,果然院子里黑漆漆的。
甄妙往前走了两步,忽觉脚底碰到了什么,紧接着一张大网落了下来。
院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罗天珵站在院子中央,心道,前不久接到密报,厉王派了人来刺杀他,果然摆出防御松懈的样子,人就上钩了。
他冷着脸,看了过去。
第四百一十章 落泪(cindyj1808 的和氏璧加更)
亮光之下,院中犹如白昼,众人正看到大网中的一人,抬脚踹了另一人一脚。
被踹的人一个趔趄,脸贴在大网上,被网线弄出一个个的格子,脸有些走形,甚是滑稽。
咦,还没捉走,就开始搞内讧了么,这倒霉蛋是谁?总觉得有些熟悉。
罗天珵摸了摸下巴。
那人惨叫道:“罗将军,卑职是萧将军的副将啊!”
“萧将军?”
“对,就是前些日子运送物资过来的萧墨羽将军。”
罗天珵想起来了,这人他之前还见过的。
“你这是——”他目光向旁边移去,另外的两人把其中一人牢牢护住,看不清面容,可是他只看了一眼,心头就悸动起来。
他大步走了过去。
有亲信忍不住提醒;“将军——”
就算来的其中一人是萧将军的副将,可他们鬼鬼祟祟的,说不准就有什么猫腻,将军怎么能以身涉险呢!
罗天珵却已经听不到别人的劝阻了,他心虽还呆在胸腔里,却不安分的狂跳着。
他在想,若是这条短短的路再走不到尽头,他的心就要先飞过去了。
到了近前,拨开男装打扮的白芍和青黛,他目光牢牢落在那张熟悉的容颜上,然后伸出有力的大手,把她抱了起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房门。
在场之人同时吸了口冷气,面面相觑,随后气氛忽然变得热烈起来,虽没人言语,可彼此交换着眼神。那颗八卦的心已经追随着他们的罗大将军往屋里去了。
原来他们将军,真正的心头好是个男人!
好想冲出去散播一下怎么办?
“咳咳,张副将,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看着屋子里灯亮起来,透出柔和的橘色光芒,两个紧紧挨着的人影似乎在窗前一晃而过,张副将咳嗽一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洗洗睡吧。”
一人把手搭在旁边人肩上:“哎呀,守了大半夜,又饿又冻。去喝两口?”
“走,走,走。”数个人涌过来。
“对了,二毛他们几个不是轮岗睡着了么。快把他们叫起来啊!”
“够了!”张副将咬咬牙,心道。这帮小崽子们,肯定是要说罗将军的闲话去了。
他这么一吼,众人一愣,都有些困惑。
不对啊。张副将平时挺好说话啊,今日是怎么啦?
就见张副将冷了脸道:“你们一个个,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没有一个想起来带上我!”
看着一群人勾肩搭背离去,池副将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屁股。
白芍姑娘脚上力气真不小啊。他虽被绊了一下,可还能控制自己,哪敢往县主身上靠啊,就这么挨了一脚,实在冤枉。
还有那些人,丢下他喝冷风,就这么走了,这才是真的过分,哼,他是绝不会告诉他们,刚刚罗将军抱的是佳明县主的,就让他们明天挨揍去吧!
池副将想通了,翘着嘴角走了。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把窗棂吹的簌簌作响,屋檐下的灯笼是暗的,却被室内的光线染上一抹柔光。
“皎皎,你怎么来了?”罗天珵像抱着婴儿般,紧紧把甄妙环在怀里,一双本来熬得通红的眼睛竟有些微微湿润了,下巴不停蹭着甄妙的面颊。
他下巴上有一层胡茬,硬硬的,这么一蹭,立刻把甄妙的面颊弄红了。
甄妙却不说话,紧抿着唇瞪着他。
“皎皎,皎皎,是不是累坏了,你是怎么过来的?”罗天珵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从额头到腮边,再到那饱满如花瓣的唇。
甄妙浑身是冰冷的,在这样的热烈下,依然没有一丝热乎气,仿佛怀抱着的是个雪人。
“该死,你是直接骑马过来的,对不对?”罗天珵心都抽了起来,伸手去掀她的裙,“我看看,骑了这么久,定然磨破皮了。等明日,我非要教训池副将不可——”
甄妙的手,忽然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牢牢按着不让他动。
罗天珵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抬了头,凝视着甄妙。
她瞧着更瘦了,原本弧度优美的鹅蛋脸,下巴已经变得尖尖,显得脖颈更加修长,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清雅。
这样的清雅,却让他心里难受起来。
到底是他做的不够好,让她吃了这么多的苦,甚至在她来了后,却连回去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皎皎,你若是怪我,就别憋在心里,打我出气好了。”他抓了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那手指冰凉纤细,白皙如雪雕。
甄妙挣脱开,望着罗天珵,忽然泪如雨下。
罗天珵一下子慌了。
“皎皎,你到底怎么了?”
甄妙这才开口:“罗天珵,你就是个混蛋!我走了数千里路来找你,到最后,只剩下一百里路,你却不肯来。”
她当然是委屈的,即使再想通情达理,她也只是一个捱不住思念的小女子,千里迢迢想看被她放在心里的那人一眼。可这一眼,明明那么近,她等的时间却比路上的时间还要久,还要难捱。
她哭了,泪水纷纷而落,忍不住在想,无关姚大姑娘,比起他的家国天下,她是不是终究要避让在角落里?
这样的男人,当然会是一位大英雄,可她甄妙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大英雄,而是可以相濡以沫的夫君。
一丈之内,才是夫。
“皎皎!”罗天珵听了,大为自责,忽然放开她站了起来。
甄妙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摆,仰着头看他。
这样的动作,几乎让罗天珵的心都融化了,他忽然想起那只双瞳异色的白猫,也是这样温顺中带着点倔强。
“你去哪儿,我还没有哭够…”
那一瞬间,罗天珵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低了头吻在她发间的旋上,轻喃道:“你等我。”
甄妙看着他走向衣柜,收回手擦了擦眼睛,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其实,没想哭的,怎么见了他,就忍不住了呢?
一定是他太讨人厌了,不懂得哄她开心。
罗天珵返了回来,手里多了件东西。
第四百一十一章 箭盘
那物件是圆形的,有脸盆大小,厚度一尺左右,最古怪的是,上面居然插着一支支箭头,只留着箭头在外,向上立着,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支。
“这是什么?”这物件实在太古怪了,罗天珵还一脸郑重的托着,俯身放到她面前,甄妙把委屈先丢到一旁,忍不住问。
“这是箭盘。”
“啥?”甄妙一怔。
“箭盘呀。”罗天珵理所当然地道。
“箭…盘…”甄妙拉长了声音,还是没琢磨过来这是什么鬼。
罗天珵望着她,温柔地笑:“那次我把锦言的尾巴剪了一点,你生了气,不是说,以后我再犯错,就罚我跪箭盘吗?”
甄妙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夫君大人,您不是蛇精病,而是逗比吧?
她目光下移,落到那物件上,不由叹道,这可真是名符其实的箭盘!
罗天珵瞧见她神色松动,心中一喜。
他就知道,他制出这玩意儿,定会讨皎皎欢心的。
他一撩衣摆,跪了下去。
甄妙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把他拉起来,边骂边哭:“你傻呀,我瞧瞧,流血了没?”
罗天珵不好意思笑笑:“没,我穿了棉裤。”
甄妙…
她才犯傻,心疼这个臭不要脸的!
扭了身坐到炕上去,不想再搭理他,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又忍不住看去,就见罗天珵已经快速褪了裤子,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大长腿。又跪到了箭盘上。
这下,甄妙脸色真的白了。
罗天珵抬了眼:“媳妇,你原谅我了么?”
甄妙抿了唇,想嘴硬,可实在怕他膝盖跪烂了,嗫嚅道:“什么原不原谅的,你快起来吧。”
罗天珵摇头:“我不起来。你生气。我就跪箭盘,什么时候你不气了,我再起来。”
甄妙无奈:“好了。我不气了,你起来。”
“不反悔?”罗天珵仰着头,一双星眸格外明亮温暖,像是在讨主人欢心的大狗。
甄妙仿佛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他身后摇啊摇。不由眨眨眼,心道。这不可能,世子根本不是忠犬这一款,他不欺负自己就不错了。
见甄妙不回答,罗天珵略略皱眉。似乎在忍耐疼痛,甄妙心立刻一软,忙道:“不后悔。你快起来。”
罗天珵立刻站了起来。
他裤子已经褪下,露出两条大长腿。那处也耀武扬威的展露在甄妙面前。
甄妙脸一红,忙移开了眼往下面扫了一眼,不由一怔。
虽说没有被利箭刺破膝盖,见到鲜血横流的画面,让她松了一口气,可是这膝盖上就只有浅浅的小坑,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世子,难道你的皮,已经厚到这种地步了?”
罗天珵得意的笑:“我试验过了,这箭头越密集,跪上去越不疼!”
甄妙盯了密密麻麻的箭头一眼,脸色扭曲一下,随后缓缓抬头,一个回旋踢把罗天珵踹倒,正好一屁股坐在了箭盘上。
罗天珵嗷的一声惨叫。
悄悄躲在不远处听墙根的几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实在忍不住道:“难道咱们将军,才是下面那个?”
另一人掩面:“肯定是啊,听听,叫的多惨!接着喝酒去吧,二毛他们还等着咱们过去说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