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妙可不知道这妖孽看了一眼炸肉馒头,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她心中坦荡,自是没打算隐瞒。
“不小心迷路了,就遇到了辰王他们。”
罗天珵微微松口气,忽然又拧起眉头:“是不是还有安郡王?”
“有的,几位王爷都在。”
安郡王在,那么君浩一定也在了。
罗天珵很不高兴。他当然不会傻的问出来,那样只会加深皎皎对那混蛋的印象,于是摔了筷子。
“世子?”甄妙咬了唇,心道,自己还没说什么啊,他怎么就生气了,难道真像辰王说的,他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就不信她吗?
罗天珵心中一凛。
不行,他可不能胡乱发火,让皎皎觉得那混蛋比他温柔,比他体贴。
“我就是想起安郡王年前那事了。”他拉了甄妙的手,撒娇,“我不喜欢吃炸肉馒头。”
“那就吃鸳鸯奶卷好了。”
“这名字,起的好。”
见他连吃了三个,甄妙拉他一下:“世子,你还没说,长公主为什么要谢我呢。”
罗天珵这才道:“燕王和桂王都盯着重喜县主呢。你看吧,重喜县主今日招亲的话一定会传出去,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她的择夫标准。到时候,棋艺不好的,谁好意思往她跟前站啊。你这样,可是帮了长公主大忙了。”
甄妙…
“君浩有没有弹琴?”
这话一说出口,罗天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不听话的嘴,一定不是他的!
“他没弹琴。”
算他识相,没有像孔雀一样到处开屏!
“他拿叶子吹了首曲子,我凑热闹弹了琴。”

第三百九十章 赵飞翠发威

这话说完,甄妙就觉得周身一冷,连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怎么了?”她下意识抱了抱胳膊,娇声问。
那声音娇柔轻软,带着全然的信任,罗天珵骤然从那种愤怒难耐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手按在桌角,面色平和,声音平静:“没事。”
甄妙就听咔嚓一声,低头一看,桌角被掰了下来。
“世子——”
您真没事?有病咱得治啊!
“这桌子,用太久,木头都朽了。”罗天珵悄悄把掰掉的桌角踢到了桌子下面。
甄妙看看那背了黑锅的八成新红木桌,没吭声。
她忽然觉着,长公主梨园里那种石桌挺好的。
“世子,你是不是在吃醋啊?”她琢磨了一下,感觉抓住了重点,抱了他胳膊,笑嘻嘻问道。
“我吃什么醋?”罗天珵挑眉,强撑着道,“我就是觉得,天热了。”
天热了,还是把君浩弄死吧。
“没吃醋就好,辰王还说,你若是知道了会发飙的,我就说世子没有那么小心眼。”
罗天珵…
他就是小心眼,还要小心翼翼不要被媳妇发现,怎么办?
苦闷的罗世子一口一个把鸳鸯奶卷都吃完了,然后心塞的不想说话。
许久之后,才来了一句:“我记得你唱歌就走音,弹琴还不如我弹得好。”
甄妙吃惊:“你是觉得,你和君先生合奏会更好?”
“合奏?”罗天珵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合奏的?”
他眼睛里冒了火,抓着甄妙手腕,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她一定是说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甄妙默默想。
“皎皎——”
“是呢。当时君先生用树叶吹奏,安郡王觉得单调,就让我用君先生的琴合了一曲。”
罗天珵闭了闭眼,表面上看不出来,心中已经气个半死。
前世,世人皆知,琴仙君浩。爱惜自己那具凤尾琴。犹如眼珠子一般,什么时候,随便人碰了。
莫非。他和皎皎的缘分,真的是天注定,所以一见倾心?
还是说,君浩也像他这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
罗天珵摇了摇头。
不,如果他有记忆。第一次见到自己,就不会是那个样子。
要说起来,以罗天珵现在的能力,想人不知鬼不觉的要了君浩性命。并不是难事,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他明白,这世上有许多事能随着生死烟消云散。可感情却不能。
他不甘心,哪怕是忍着千般煎熬,也要等一等,看一看。重来一次,皎皎可还会多看那人一眼。
“皎皎。”他声音平静下来,仿佛那一刻的激烈情绪不曾存在过,倒像是一个脆弱的少年,把头埋在甄妙肩上。
“我想,我还是有点吃醋的,以后,你要合奏,就只和我一个人合奏好了,反正你琴艺也不高,不会有明珠蒙尘的遗憾。”
“世子。”甄妙咬牙,“我觉得最后一句话你不说,我会答应的更痛快点。”
罗天珵轻声笑起来:“那我就收回,反正咱俩心知肚明就好。”
“够了。”甄妙嗔了一眼,“你以为我想献丑啊,还不是却不过安郡王的面子,他行事没个定性,当时要是不应下来,谁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
提到安郡王,罗天珵眼神一暗。
他和君浩是好友,不可能不知道君浩的习惯,却主动提出要皎皎合奏,是随性而为,还是…有别的原因?
安郡王,这个本该死了三年的人,似乎给许多事情添了变数。
他似乎,也该好好查一查了。
“皎皎。”
“嗯?”
“过几日,我可能又要出门了。”
“要去哪儿,去多久?”甄妙听了这话,心情忽然有些不好。
她想,那乍然出现的情绪,应该叫做不舍。
她已经习惯了二人相拥而眠,习惯了每晚用饭时,有一个比她吃的还多,还香甜的人。
出差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了。
“还不一定,也或许不用去,到时候,就知道了。”
两日后,一只蝴蝶风筝呈到昭丰帝桌案上。
这风筝,是出京办事的欧阳泽小将军带回来的。
欧阳泽是欧阳将军府的嫡长孙,原本在兵营历练,开春时北边闹匪患,顾不得刚发现有孕的江氏,就被派去剿匪了。
出去两个月,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回京复命,小将军的名头已经传开了,只是旁人不知道的是,他还带回这么一件惊人的物件。
那风筝断了线,已经有些残破,上面写了一行字:“十里庄决堤,非天灾,实人祸,河工含冤殒命,盼天网恢恢。”
最下面,是两个蝇头小字:“灵芝。”
“这是怎么回事儿?”昭丰帝指着那风筝,脸色难看。
把欧阳泽带进宫里面圣的罗天珵看了他一眼。
欧阳泽单膝跪地:“臣从荆州附近路过,无意间捡到了这个风筝,然后派了人去打探,发现荆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设了关卡,凡往京城方向去的人,都要经过仔细盘问。臣觉得事情有异,不敢打草惊蛇,进了京就找了罗大人。”
“荆州,十里庄…”昭丰帝背着手踱了两步,觉得有些疲惫,重新坐下来,“难道说,十里庄三日暴雨,决堤而伤亡极少一事,还另有内情?”
他又看那风筝一眼,表情莫测。
欧阳泽单膝跪着,觉得膝盖都隐隐作疼了,才听昭丰帝开了口:“罗卿,你和欧阳带些人,悄悄去一趟荆州,朕要知道。这风筝上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罗天珵低调离京七八日后,六皇子大婚。
田氏缠绵病榻,戚氏还没好的彻底,就甄妙和宋氏一起去了。
甄妙和宋氏社交圈子不同,二人到了那里,被领到了不同的坐席。
虽是王爷大婚。和寻常百姓家并没多少不同。天色暗下来,在喧嚣的炮竹声中,赵飞翠头蒙着绣并蒂莲的大红盖头。红绸与六皇子一人牵了一端,行了交拜大礼,随后送去了洞房。
秀王妃邀请甄妙:“我们去瞧瞧新娘子。”
大周是有这样的风俗,新娘子入了洞房后。新郎要出去陪人喝酒,男方家亲戚女眷则去新房里陪新娘。既是图个喜庆热闹。也有提前审视新娘的意思。
当然,赵飞翠是皇后侄女,勉强混入了公主、郡主这些贵女的圈子,她们这些人。都是相熟的。
甄妙摇摇头:“王妃去吧,我在这里略坐坐就是了。”
秀王妃努了努嘴,伸手拉她:“去吧。咱们这席面上的人都要过去,就留你一个干坐着。也不像样子。”
见已经有人看过来了,甄妙不再推脱,跟着站了起来。
新房里已经挤了不少人,在众女的催促下,六皇子挑了盖头,响起啧啧的称赞声。
甄妙不由仔细看了一眼。
赵飞翠自打守孝,二人鲜少碰面,今日才发现,竟也变成明艳动人的少女了。
“我先出去陪客了,等会儿,你可以先吃点东西。”六皇子说完,在众女的打趣声中,神态从容的离去,一点没有新郎官的羞赧。
等他走了,气氛更热烈起来。
赵飞翠这才抬头,大大方方扫新房一眼,目光落到甄妙面上时,不由一顿。
对甄妙,她的心情是颇为复杂的。
甄四曾救过她的性命,可偏偏也是因为那事,她和初霞郡主自此生分,还把不堪的一面展露在二人面前,这是赵飞翠半点不想提起的。
再加上甄静成了六皇子的宠妾,那天平就更加失衡,到底是恼怒占了上风,悄悄白了甄妙一眼。
甄妙也不出头,隐在人群里,等众人说笑了一阵,就一起出去了。
“去前边打探一下,王爷怎么样了,有没有喝多。”赵飞翠吩咐贴身丫鬟。心道,若是喝多正好,省得她今晚应付了。
不多时丫鬟回来,面带恼怒。
“怎么了?”
“王爷本来要过来了,掩翠阁那边来了人,说小郡主病了,王爷说先去看看再来。”
赵飞翠大怒,伸手把凤冠摘下扔到床榻上,脱了繁冗的穿戴,换上一身大红窄袖衣裙,沉声道:“走,叫上几个嬷嬷,随我一起去掩翠阁!”
“姑娘!”丫鬟吓了一跳。
赵飞翠自幼被娇宠惯了,说一不二,只扫了丫鬟一眼,那丫鬟立刻不敢做声,亦步亦趋跟在了后面。
“你,带我去掩翠阁。”赵飞翠出去后,伸手一指王府里的丫鬟。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掩翠阁,只见灯火通明,人影晃动,赵飞翠抬脚就把门踹开了。
六皇子正在看珍珍的情况,闻声回了头,颇有几分诧异。
赵飞翠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正在发愣的甄静面前,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手劲大,又用足了力气,竟把甄静扇的打了一个转,瘫坐在床榻上。
抱着珍珍的奶娘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摔到地上。
六皇子忙接过孩子,面带不快盯着赵飞翠。
赵飞翠冷笑:“贱妇,你要是打量着我会贤良淑德,忍气吐声,那就看错人了。我不是小妇养的,学不来忍气吞声那一套!”

第三百九十一章 劫持

“赵飞翠,不要太过分,你也是名门淑媛,动不动甩人耳光,像什么样子!”六皇子有些恼怒。
甄静捂着脸,静静坐在床榻上,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并不觉得六皇子心向她,反而想起当初甄妙甩她耳光的事来。
那时候,王爷是怎么说的呢?
左脸颊已经高高肿了起来,一阵阵眩晕袭来,她似乎有些记不清了。
赵飞翠瞥了甄静一眼,居高临下,像是俯视一只蚂蚁,随后侧脸看着六皇子,冷笑:“王爷,您也是天潢贵胄,新婚之夜跑到小妾的屋子里黏黏糊糊,又像什么样子?”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稀罕过六皇子,甚至说,对他的风流好色,是深恶痛绝的。得知要嫁给他,她吵过,闹过,无济于事,最终只得认命。
他明明看中了她娘家的财力,看中了她皇后侄女的身份,却还想让一个小妾爬到她头上拉屎,那就是打错了主意!
她不能选择要嫁的人,至少嫁人后,能选择怎么活的痛快些,反正他一个闲散王爷,总不会把自己休了,至于举案齐眉,还是一边凉快呆着吧。
甄静则是瞪大了眼,颇有几分不可置信。
她怎么敢和王爷这么说话,难道不怕没了王爷的宠爱吗?
她心底冷笑,反而放下了戒心。这样的蠢货,不足为虑。
“王妃,是小郡主不舒坦,妾乱了分寸,才去喊了王爷过来,并不是王爷有意冷落您的。您千万别生王爷的气,要怪就怪妾不懂事吧——”
六皇子忽然回了头:“你不要说话。”
“呃——”甄静一下子顿住,气没喘顺,反而打起嗝来。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因她肿着半边脸打嗝不止,反而滑稽起来。
六皇子面上却没有半点笑意,冷冷道:“你确实不懂事。珍珍只是吐奶。就把本王喊来,难道我还会喂奶吗?”
甄静和赵飞翠同时愣住。
“以后要是再拎不清,就把珍珍抱到正院来养吧。”
“不行!”甄静和赵飞翠异口同声说道。说完二人互视一眼,齐齐移开了视线。
六皇子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开口道:“静娘。你仔细照看好珍珍。王妃,随我回去吧。”
赵飞翠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下巴微抬:“掩翠阁?是要掩了我赵飞翠的风光吗?让一个小妾?”
她死死盯着六皇子,六皇子叹一口气:“来人。把门匾摘下来。”
亲眼看着门匾被取下,赵飞翠这才长舒了口气,心满意足的走了。步子飞快,等都没等六皇子。
六皇子后脚跟出去时。甄静还听到赵飞翠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王爷,丑话说在前头,那些庶子庶女的,我可不养…”
甄静死死揪着帕子,差点把下唇咬出血来。
“主子,婢子伺候您净脸吧。”
“出去!”甄静柳眉倒竖,屋子里伺候的婢女全都垂了头,默默往外走,抱着珍珍的奶娘跟着出去。
“等等,把小郡主给我抱来,你们都出去。”
奶娘回了身,把孩子轻轻放在甄静旁边,这才出去了。
珍珍已经睡着了,半岁出头的孩子,眉眼已经长开,不像大多婴儿那样头发稀疏,反而浓密乌黑,雪肌红唇,格外漂亮精致。
甄静默默打量着孩子,眼底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审视。
她伸了手,在珍珍脸蛋上摩挲着,长长的指甲涂着鲜红丹寇,随着手指的缓缓移动,竟有种触目惊心之感。
“珍珍,你父王对你,比对母妃更上心呢。”甄静喃喃说着,盯着女儿精致的小脸,神情格外复杂。
甄妙出了辰王府,与宋氏一前一后,上了镇国公府的两辆马车。
给甄妙赶车的,还是阿虎,等百灵、青黛扶着甄妙进了车厢,停在前头宋氏乘坐的那辆车已经动了,阿虎喊了一声:“大奶奶,您坐稳了。”
他手一扬,在半空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车子缓缓动了起来。
天已经擦黑了,一进了车里,百灵就拿了火折子,把固定在车壁上的壁灯灯罩移开,点了灯,车厢内顿时亮堂起来。
“大奶奶,要不要用几块点心?”
喜宴上,大都吃不好的。
甄妙摇摇头:“不了,我有些乏了,去躺一躺。
马车里很宽敞,分了前后两部分,以雕花的隔断和幔帐隔开。前边占了大半,铺着上好的锦绣花开短毛毯子,设有固定的桌几壁柜,后边进深比较短,是一个矮榻,供主子歇息的。
甄妙往里面挪去,进了隔断,手触到天青色的幔帐,忽然停住了。
她微微皱了眉,回了头问:“今日车厢是开了门窗通过风么?”
她不喜熏香,可毕竟是专属的马车,毯子、被褥,还有幔帐,总少不了淡淡的馨香,让人一进来,就知道是女眷的车子。这种味道是长久形成的,并不是特定的香料,也因此,甄妙对车厢里的气味很熟悉了,可今日,不知为何,她觉得车内气息虽没变,却比往常多了几分凛冽。
“没有吧。”百灵想了想,笑道,“说不定是阿虎开窗通了风。
“哦。”甄妙点点头,手就要把幔帐掀起,又停了下来,转过身道:“罢了,我还是去拿本书打发时间吧。”
那丝若有若无的凛冽,令她心底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可也明白,自己这想法太过荒谬了。
甄妙摇摇头,放下了手。
就在这时,幔帐中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快若闪电的抓住了甄妙的手腕,把她拽了进去。
甄妙整个人都吓呆了,连惊叫都忘了,反倒是百灵尖叫了半声,又快速捂住了嘴。
青黛像是轻盈的燕子,迅捷的冲了过去。
“别动。”幔帐轻轻晃动,她们看不到躲在幔帐后面那人的面容,却看到挡在那人身前的甄妙脖颈上多了一柄横着的匕首。
青黛立刻一动不敢动了。
“百灵姐姐,有事吗?”车外阿虎的声音传来。
那人没有开口,匕首却晃了晃。
百灵捂着嘴的手抖个不停,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好一会儿,艰难开口道:“没,我不小心撞到了车壁上…”
“路很平整啊。”阿虎嘀咕了一声,车速却放慢了。
“来,跟着我往后移。”那人凑在甄妙耳边,轻声道。
灼热的鼻息喷到她耳旁,甄妙浑身顿时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没有动。
矮榻的一侧,就有一个暗门,是勋贵之家马车常见的配置,就是以防有什么突发状况,主子可以从这暗门悄悄溜走的。可现在,这道暗门却成了致命之处!
她怎么敢动,那人定是要带着她从暗门离去,而一旦离开了青黛她们的视线,她还能有命回来吗?
“不动?”那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嘲笑,匕首一动,白皙的脖颈上立刻多了一条红线,紧接着,血滴就涌了出来。
那只匕首是青白色的,染了血,格外分明。
百灵倒吸一口气,死死捂着嘴才没有哭出声来。
青黛面容沉静,死死盯着那匕首,却不敢轻举妄动。
“不要跟我对着来,不动的话,现在就要了你的命,我是杀手,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那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耳畔说着情话,“听着,我这匕首可要往后挪了,你不动,这颗漂亮的头颅,恐怕要换地方了。”
那人话音落了,甄妙顿觉颈间一紧,更加痛了。
这混蛋,居然半点工夫都等不得!
她咬唇忍痛,忙往后挪去。
“这样才听话。”
忽听吱呀一声响,傍晚的暖风伴着花香灌了进来,随后就是百灵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声。
甄妙只觉得后颈一痛,就昏了过去。
青黛匆匆追了上去。
因为阿虎放慢了车速,前边的车子已经行的远了,听到动静,他立刻停车掀开帘子:“怎么了?”
百灵已经瘫软成泥,连扶着车壁的力气都被恐惧抽干了,牙齿一直咯咯作响,狠了心一咬舌尖,疼痛让她恢复了几分力气,咬了牙道:“快,大奶奶被歹人掳走了,快去救她!”
阿虎直接就从马车上跳下去了,甩开脚丫子追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天色已黑,路上行人稀少,见了这一幕,虽有人驻足观望,可敢管闲事的却没有。
百灵狼狈的爬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车上挂着的镇国公府的标志遮了起来,随后捡起阿虎扔下的马鞭,狠狠一甩,揪住缰绳,马车就冲了出去。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曾是农家女的身份,少时常跟了父亲驾着车去赶集,不像那些家生子,虽说是奴婢,有体面一些的,和寻常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娘子也差不多了。
马车在青石路上疾驰,等到了国公府时,百灵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百灵姐姐——”
守门的门童跑过来,吓了一跳。
“快,扶我去怡安堂!”
“什么,大奶奶被歹人掳走了?”老夫人听了大惊,脸色顿时变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密室

“是…是进了马车后,那歹人就躲在车厢里,劫持了大奶奶从马车后门跳了出去,青黛和阿虎追过去了。婢子驾了车,赶着回来报信。”百灵扑通一声跪下来,砰砰磕头,“老夫人,您快想法子救大奶奶啊!”
老夫人略略镇定了心神,开口问道:“这一路上,你没撞见什么人?”
百灵摇摇头:“天黑了,路上行人本就不多,婢子赶车又快,还把国公府的标志遮掩了,就是偶有撞见的,也不会知道是谁家的马车。”
老夫人眼中闪过赞许,沉声吩咐道:“红福,去找前院的大管事,让他带着我的信儿去一趟辰王府。”
百灵猛然抬头。
她之所以在那么恐惧慌乱的时候,还记得把国公府的标志给遮掩住,就是怕大奶奶被掳走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会把大奶奶逼到死路上去,老夫人却要传消息给辰王…
老夫人似乎在给百灵解释:“人是从辰王府回来被劫持的,不和辰王通气和谁?现在世子不在府上,总要托人去寻,那还是一事不烦二主的好。”
百灵这才松了口气。
“红喜,扶百灵回去好好歇着,给她端一碗燕窝粥压压惊。”
“是。”红喜用力扶起瘫软的百灵出去了。
老夫人这才扶着额头,长叹:“真是作孽啊!”
一旁伺候的杨嬷嬷道:“老夫人安心,大奶奶吉人自有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