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尘暗恨无月不争气,把积攒的美酒全都塞给顾离,叮嘱道:“师父,这是弟子特意为您酿造的美酒,不能给不相干的人喝。”
“清尘,我是你师父最好的朋友,不是不相干的人吧?”白展宁忙道。
莫清尘冷笑一声:“我是指与我和无月不相干的人,师父,您可要记住了,不然我会生气的,再也不给您酒喝了。”
顾离含笑称是。
白展宁揪着阿玄的翅膀,一脸郁闷的跟着人群离去
瑶光恢复了平静,又过了几年叶天源驯服了火灵出关,碍于流觞真君的命令不得离山,放松了些时日,二人开始闭关双修。
因为之前的波折,他们的心境和元神都比修为高出一筹,并没有瓶颈困扰,就在莫清尘两百岁时,双双进入了元婴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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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莫非烟来信
“师妹,发生了什么事?”
莫清尘手一捏,传讯符化作灵光消散,咬唇道:“花千树那个混蛋,是不是要提醒我他还活着,竟打十姐的主意!”
前几年,莫染衣和义母魅魔门门主姚佳期重归于好,回到太白域。
这万里传讯符是莫非烟传来,说花千树结婴出关后,赤魔宗宗主替他向魅魔宗提亲,求娶莫染衣,姚门主征求过莫染衣的意见,她竟然点头答应了。
“十姐回到太白域,九姐一个人前往危险重重,师兄,我要立即去落霞门一趟。”莫清尘道。
“我跟你一起去。”叶天源正色道。
莫清尘微微一笑:“师兄,你是要妇唱夫随么?”
叶天源伸手替她抿了抿碎发,柔声道:“夫唱妇随还是妇唱夫随,都是一样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再没见过你这样的笨蛋。”莫清尘睨了叶天源一眼,“我们去和首座太上长老说一下吧。”
到了厚德峰禀明来意,流觞真君沉吟了一下道:“既是亲人有事,自然该去相助,只是早年子汐的朋友观星占卜,说双子星璀璨,却有妖星侵犯。这双子星所指何人并不确定,但你们也要多加防范。”
“多谢首座太上长老提醒。”莫清尘和叶天源齐声道。
看着这对璧人,流觞真君甚为欣喜,暗想当今世上能伤了他们二人的恐怕不多了,想了想又道:“太白域毕竟是魔域,解决了事情速速归来,不要滞留。另外还有一事你们心里要有数,当年阮灵秀莫名陨落在瑶光附近,静言真君没有查出真凶,恐怕对你们颇有怨气。此去落霞门,若是不惊动他最好。”
“我们记下了。”
“既如此,你们这就出发吧,早去早回。”流觞真君点点头。
这些年莫清尘二人都没有收徒,落尘峰只有一些杂役弟子做事,交代游历归来的良辰美景看好门户,二人就马不停蹄的赶往落霞门。
想着流觞真君的提醒,给莫非烟发了传讯符,约在落霞门附近的小城茶楼见面。
到了茶楼被伙计引上楼,一推门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临窗而坐。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正是莫非烟。
“九姐。”莫清尘快步走过去。
“十六妹,你来了。”莫非烟站起来。看向叶天源,“落阳真君。”
叶天源少了以往的拘束,直接喊了一声九姐,反倒令莫非烟神色古怪的瞥了莫清尘一眼,眸中少了些冰冷。隐有打趣的意思。
莫清尘轻咳一声,忙道:“九姐,十姐她怎么会答应下来,莫非是想趁机报仇?”
莫非烟颔首:“恐怕是的。”
莫清尘摇头:“想报仇,我们姐妹商量好,一起打过去就是了。何必出此下策。”
莫非烟冷笑一声:“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回了太白域更加古怪,我猜她应下婚事。是想以牙还牙,在婚礼上血洗赤魔宗。”
莫清尘闻言默然。
她幼时在莫家只呆了两年,若论对家族的感情,远不如他们深厚,莫非烟性情清冷。又因为父亲和弟媳乱 伦一事,寒了心。
莫染衣和他们不同。幼时父母慈*,妹妹纯善,对家族的感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厚,她性子又偏激骄傲,有这种以牙还牙的想法倒不足为奇了。
只是赤魔宗在太白域的地位,就如四门八宗在天元大陆的地位,想要闹事谈何容易。
“不论如何,莫家就剩下我们几个,她平时胡闹也就罢了,我却不能看着她以卵击石。十六妹,我们去一趟太白域吧。”莫非烟淡淡道。
莫清尘颔首:“嗯。”
这也是她喜欢莫非烟的地方。
莫非烟性子清高,最不耐烦虚伪客套。
她是了解莫清尘的,知道莫清尘知道此事定不会袖手旁观,若是错过也会抱憾终身,是以并不会抱着为她好的想法隐瞒下来,也不会婉转的问她要不要去,而是直接邀她同往。
三人商议一下,就站了起来。
强大的气势笼罩茶室,有人推门而入。
“静言真君?”莫清尘皱眉看着来人。
静言真君看了莫非烟一眼,笑道:“孤云真君,怎么在这里款待贵客,未免有些失礼了。”
“不是客,是我妹妹。”莫非烟面对着门主,依然冷冷淡淡的道。
静言真君不以为意,看向莫清尘二人:“二位真君远道而来,本君险些怠慢了。”
“只是路过,静言真君客气了。”叶天源道。
静言真君哈哈一笑:“无论如何是到了我落霞门地头,二位真君就去门中小住几日,让本君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我们还有急事,就不去打扰了。”叶天源说着,就牵起莫清尘向门口走去。
静言真君身形一动,挡在二人面前。
叶天源脸色冷下来:“静言真君这是何意?”
静言真君看着二人,明白他们不是虚与委蛇的人,干脆直言道:“二位应该知道,小女多年前在瑶光陨落了吧?”
“静言真君是怀疑我们?”叶天源问。
静言真君摇摇头:“这倒不是,只是落阳真君应该听说过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小女那些年性子改了不少,婚期在即,前往瑶光想来是要见你最后一面的。”
“那么,静言真君想要如何呢?”叶天源平静问道。
静言真君看着叶天源,长叹一声:“郎心如铁,小女犯的最大的错,就是对你动了心吧。”
叶天源握紧莫清尘的手,凝视静言真君:“心不由己,情之一事,无所谓对错,分了对错的是一个人的行为。静言真君乃元后修士,当知道一个人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罢罢罢。是本君疏于教导,让小女左了心性。只是她莫名惨死,身为人父,本君心中难安,二位既到了这里,希望落阳真君能去她坟前上一柱清香,算是告慰亡灵吧。”
叶天源听了,看向莫清尘。
莫清尘反握住叶天源的手,微微一笑:“师兄,你自己决定就好。”
“请静言真君带路吧。”叶天源道。
静言真君松了口气。踏云而飞,在明霞山脉尽头落下。
山樱花林中,有一个小小的坟包。
叶天源立在坟前。净手焚香,脑海中莫名的闪过阮灵秀的模样。
有少女时的娇憨天真,到后来的痴缠执拗,最终化作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的模样。瞪着叶天源血泪直流:“天源哥哥,我死得好惨,你明明知道我是被莫清尘害死的,却无动于衷,不觉得愧疚么?”
冷眼旁观的莫清尘神色一凝,师兄这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暗暗扫了静言真君一眼,见他面色虽平静,眼神却幽暗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得提防起来。
当下不着痕迹的靠近,右脚斜向前迈出一步,暗道一旦发生变故就先把他踢飞了再说。
叶天源静静看着面前的阮灵秀,微风吹的她披散的头发飘动。甚至能闻到血腥味,一切那么真实。他的心中却一片清明,淡淡道:“清尘纯善,从不滥杀无辜,若你真的死在她手下,那便是有该死之处。”
阮灵秀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该死之处,我该死的就是*上了你!你不喜欢,便觉得我该死么,你喜欢她,她做什么就都是对的!”
叶天源轻叹一声:“你说错了。我对你无意,并不觉得你该死,而是无论怎样都与我无关,至于清尘,我也并不认为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是无论对错,我都会和她一起担着。至于你的死,若是清尘做的,她或许会否认,但绝不会让我来上香了。”
说到这里眼中清冷一片,看向静言真君:“所以,静言真君,就不必试探了吧。告辞。”
叶天源三人凭空而起,向远方飞去。
静言真君身形一动想要追去,终究停下,看向坟包。
咔嚓一声轻响,放了摄心粉的清香断成了两截。
“难道,真的和他们无关么?”良久,传来静言真君的低喃声。
自从道、魔、妖三方达成停战协议,如今的太白域也不像早年那样非魔修不能涉足。
一路上,莫清尘就看到了不少道修毫不掩饰的飞行。
他们三人遮掩了修为赶到魅魔门,找了个低阶弟子打探,才知道改了婚期,今日正是莫染衣和花千树成亲的日子,如今新娘子恐怕已经在拜堂了。
听了这个消息再顾不得其他,三人全力以赴的赶往赤魔宗。
赤魔宗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气象,厅内却一片混乱。
莫染衣一身大婚嫁衣,红绸顶端缀着无数薄如蝉翼的飞刀,卷向花千树。
她带来的亲信,在混战中一个个倒下。
“真是个傻丫头,我以为,你至少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才动手,没想到这么急不可耐。”一身红衣的花千树恍若神仙中人,嘴角含着嘲弄笑意。
莫染衣紧抿着双唇,红绸一甩飞了出去。
到底是功亏于溃么?
为什么说是闭关的几位魔君,竟然出现在礼堂上?
那些药怎么没起作用?
赤魔宗宗主逼得义母没有还手之力,莫非是早就知道义母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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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一剑了恩仇
莫染衣不是心思狡黠之人,得知姚佳期图谋赤魔宗一物,乐得配合,以报灭门之仇,没想到她们想算计别人,却落入了别人的圈套里。
花千树碧箫一抖,缠住红绸,微一用力把莫染衣带到面前,温柔笑道:“小丫头,既然你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和姑父成亲,那我便成全你。”
说完把莫染衣打横抱起,向外走去。
莫染衣脸上血色褪尽:“花千树,你这个恶魔,早晚会遭天打雷劈的!”
“真的么?”花千树眼中柔的要滴出水来,伸手捏起莫染衣下巴,“我不信呢,我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话音刚落,朗朗清空,一个炸雷当头落下,花千树蓦然变色,急忙躲到一旁。
炸雷轰然作响,滚滚尘烟中一道冰寒至极的冷箭袭来,射向花千树手腕。
花千树毫不怜惜的松手,折扇一甩,形成一道光晕屏障阻挡冷箭,手中碧箫旋转着向冷箭飞来的方向射去。
莫染衣眼看就要落到地上,腰间骤然被长藤卷住,身子飞了起来。
“小十六!”莫染衣看清莫清尘眉眼,又看到并肩而立的莫非烟,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抿紧了双唇,面色惨白。
莫非烟也不看她,手一扬一对青色梅花镖飞出,如穿花蝴蝶围着碧箫打转。
各自的法宝斗在一起,碰撞的灵光犹如一串串火花四溅。
花千树看清来人心中一跳,召回碧箫飞到半空,深深看了莫清尘一眼,笑道:“没想到花某成亲,莫家姐妹都赶着来参加婚礼了,真是荣幸之至。”
“师兄,你去对付赤魔宗宗主。花千树就交给我们吧。”莫清尘悄悄传音,叶天源道声保重,径直往内厅飞去。
两大魔门不知因何翻脸,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有的已经悄然离去,也有的想要伺机拣些便宜,躲在暗处观看。
花千树这边,就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暗中注视着。
莫清尘冷冷看着花千树,嗤笑:“我也没想到,刚遭过雷劈的花公子还能这么镇定自若,废话少说。今日我们姐妹找你就是报仇来的——”
还没等说完,就见莫非烟化作一道白影,向花千树冲去。
莫清尘嘴角抽了抽。
火乌鸦一声奸笑:“主人。和你九姐比起来,你话似乎太多了。”
莫清尘脸一绷:“住口,打个雷都能劈歪了的,没资格说话。”
随后把小狼召唤出来,吩咐道:“小狼。照顾好我十姐。”
安排好后向场中看去,莫非烟和花千树你来我往,已经交手了上百个回合。
莫非烟的趁手法宝是一对青色梅花镖,冷光闪烁,快若流星,缠住花千树的折扇。
主攻的却是一条银色长链。挥舞起来犹如漫天银蛇,密不透风。
花千树临空而立,看起来从容淡定。碧箫化作青蛇狂舞。
只看了一眼,莫清尘就知道,莫非烟不是花千树的对手。
他们二人都是元婴初期,莫非烟冰系法术杀伤力惊人,按理说遇到同阶修士是占尽上风的。可是花千树的身法却有些诡异。
就好像莫非烟还未动作,他便已经知道她的下一步行动。
这样一来。莫非烟处处被动,落败就是早晚之事。
也不知花千树这些年,又练了什么邪法。
莫清尘看着一身大红嫁衣的花千树,更加厌恶。
左手持弓右手拉弦,锐金箭笔直对准花千树眉心,手一松,锐金箭拖曳着耀眼金光飞射而去。
花千树似有所觉,猛然避开,见莫非烟趁机袭来,折扇一甩,一阵阴风卷去。
莫非烟一身雪衣不停拂动,身形却静止,右手高高扬起往下一拍,就见阴风骤停,气流凝结成冰,无数冰针向花千树射去。
花千树手持折扇轻轻一挥,无数朵墨色的火焰凭空而生,闪着幽冷光芒迎了上去。
万千冰针被墨色火焰消融,绽放和凋谢,黑与白的对比看起来诡艳无双。
一声压抑的闷哼声传来。
花千树嘴角勾起,却见金光耀眼,又是一支金箭飞至。
花千树向不远处手持玄色长弓的莫清尘看去,心中像是被什么触动,不知怎么就失去了逗弄莫非烟的兴致,一声长啸飞纵起来,惊天气势向莫清尘逼去。
莫清尘眼一眯,握着长弓的手紧了紧。
元婴中期。
真没想到,花千树暂时提升修为的秘法越发精进,看这状态和速度,要比当年强得多。
敌人骤然变强,莫非烟脸色没有变化一下,双手交叠翻飞,阵阵白色的寒气以她为中心发出,瞬间冰封数十丈。
以冰为骨,以雪为身,形成自己独有的冰域,这是莫非烟领略的第一个神通。
深陷冰域的修士,就是修为比她高上一筹,行动受冰寒所阻都可能栽在她手里。
花千树却奇异的笑了笑。
墨色的火焰从冰域正中心冒出,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在冰雪中飞旋。
瞬间,冰域中多了一种阴寒气息,两相混合,竟然使冰域震动起来。
忽然一声脆响,整片冰域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寸寸向外延展着裂开。
莫非烟身子晃了晃,向后退去。
黑影闪过,早得了莫清尘吩咐的火乌鸦把她托住带了回来。
花千树飞到和莫清尘相同的高度,隔空相望:“小清尘,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莫清尘冷笑一声:“是,终于轮到我收拾你了。”
不再废话,手提着板砖冲了过去。
看着气势汹汹冲来的莫清尘,花千树眼中满是温柔,低喃道:“是,我等这一日很久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总算是了断了。”
他不惜折损一半寿元习得秘法。透支身体获得超凡的力量,或许为的就是这一场痛快淋漓的战斗。
花千树的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落入莫清尘耳中,莫清尘暗骂一声变态,纯净之力灌入板砖,抡圆了向对方那张俊美无邪的脸拍去。
“咳咳。”火乌鸦扭头,“怜香惜玉这种品质,从来不会在主人身上出现吧?”
小狼抬着下巴冷哼一声:“他也配?”
莫清尘早已看出花千树有古怪,好像能预知对手下一步动作似的,是以干脆放弃一切花哨。就以绝对的蛮力去硬拼。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世人眼中的浊世佳公子的小身板,禁得起她的板砖伺候么?
果不其然。面对把板砖轮的呼呼作响的莫清尘,花千树一改之前的淡定样子,有些狼狈的躲避起来。
莫清尘柔水随形术施展而开紧追着花千树,不让他有反应的时间,漫天都是板砖的残影。
趁着他躲避之时。嘴角勾了勾,悄悄抬起右腿狠狠一踢。
砰地一声,花千树整个人向高空飞去。
莫清尘毫不迟疑,挽弓拉弦,寒冰箭追了过去。
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心中警兆突生。错步往一侧飞掠出数丈,并指成刀往那团碧色影子上一砍,湿冷滑腻的感觉传来。
花千树就站在她之前呆的地方。手一招碧箫回到手中。
这个变故太过突然,就连观战的都来不及提醒。
“小清尘,你真是狠心。”花千树似笑非笑的道。
莫清尘抿着唇,并没问这是怎么回事儿,手一甩。板砖呼啸而去。
就在她眼皮子低下,花千树被板砖拍中。像是光影般消散了。
温柔的笑声又响起。
莫清尘连连转身,发现前后左右,足足站着四个花千树,同时把碧箫放到唇边吹奏起来。
奇异的是,四只碧箫吹出的是四首不同的曲调,喜怒哀乐像是无形的牢笼把她禁锢其中。
噗噗的声音响起,箫音渐渐化成墨色的火焰飞落在莫清尘四周,像是燃烧着什么,最后形成一片墨色火海把她围在当中。
这墨色火海好像一面镜子,把莫清尘的秋毫思绪映射其上。
好一个太阴玄火!
对上花千树犹如看情人般温柔的目光,莫清尘一阵恶寒,反倒激起心中傲气,掷地有声的道:“一力降十会,你就是知道了我的所思所想又如何。今日,你的命我非要不可!”
说完手一抬,一朵青莲从手心飞出,散发的莹莹青光一遍又一遍的冲击着箫音樊笼,另一只手出现的是冰蓝色利刃,直直插入墨色火海中。
广寒冰焰和太阴玄火纠缠起来。
莫清尘再次扬手,青木剑出现,剑花一挽融合了繁花衍木剑诀的上古剑诀施展而出,这其中,又隐隐有几分枯荣归尘剑诀的影子。
两种剑法三种剑意融合,招式早已没有定式,心未动剑已起,莫清尘自己都不晓得下一式是什么了。
那处处束缚人的太阴玄火,自然失去了作用。
平淡无奇的青木剑穿过墨色火海,穿过无形箫声,直直向花千树心口刺去。
一把折扇展开挡在他身前。
“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潇洒的行体映入眼帘,莫清尘微微一愣,手中长剑还是刺穿折扇,没入花千树心口。
“原来是你。”莫清尘声音轻得几近于无,很快被风吹散,手上用力,长剑抽了回来,溅起一串血花。
血雨中,花千树恍若神仙中人的面庞显得有些模糊,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似乎是笑了笑。
“原来,也没有想象的疼。”
那个白色的身影,就直直的落了下去。
第六百零二章 误打误撞
一个小小的婴儿从花千树眉心钻出,并没有亡命奔逃,反而停驻在穿着红袍的尸身旁,有些发痴。
莫非烟面如冰雪,眸中没有一丝温度,手一扬青色梅花镖飞了出去。
花千树的元婴一动不动,反而抬眼看向莫清尘,嘴唇微动吐出一句无声的话。
只可惜莫清尘不懂唇语,并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看着快如流星飞去的梅花镖,垂下眼帘,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那一年,在喜堂上灭莫家满门的花千树后来为何会给莫家村送去那样的一封信。
也或许,人性终究是复杂的,那些矛盾、内疚、挣扎,在他心头也是曾经存在过的。
莫清尘忽然就想起那一年的雪地里,他们几个小娃娃一起捕麻雀,一身白衣的花千树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玩闹。
白衣和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脸那抹微笑,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灵秀。
穿着桃红衣裙的女子袅袅从远处而来,明明是明媚爽朗如红梅绽放,看着谪仙般的心中良人,却羞涩的低下头。
彼时,在她眼里是他们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金风玉露终相逢,只可惜那样美好的开端终究是一场梦罢了。
青色梅花镖飞至,花千树的元婴瞬间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一簇墨色火焰闪了闪,包裹住一团灵光悄无声息的湮灭。
此时的莫清尘三人只以为是元神和真火的最后挣扎罢了。
很久很久之后,在灵界又相遇,莫清尘一副见鬼的表情,正犹豫着是抽板砖还是抬大腿,那个白衣男子平静的笑笑,说:“肉身和元神,早在人间界千树就还给你们了。当时我问过你。恩怨情仇可否一笔勾销?你不做声,我就当你默认了。清尘,莫非你反悔了,要我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