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常安然看着薛彤平和的睡颜,她的嘴唇柔润,五官柔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是十足的赏心悦目,每天早上醒来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见到的人都是他,这是让人觉得幸福的事。

尽管龙泽会帮她分担很多家务,薛彤依然在白天让自己保持忙碌,做饭,打扫房间,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她想不出她不做这些还能做些什么,她不想完全沦为替人暖床的工具,找来菜谱尝试做一些新菜,打理庭院中花草,将房间装饰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甚至将海螺拿过来摆在龙泽的房间,一点点小小的改变都是她生活中的欣喜。

有一天薛彤在卧室相连的书房打扫的时候,打开柜子的抽屉看到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旁边还躺着一些弹匣,她伸出手碰了碰,还未拿在手中,就听到龙泽推门进来。

他显然看到了她在关注什么,走过来拿起抽屉中的手枪,很随意地问:“你喜欢这个?”

什么叫喜欢这个,薛彤哭笑不得,“小时候玩过假的,没玩过真的。”

“那你玩玩真的。”龙泽把枪递给她,像递过来一个玩具,“这个好一般,射程也不远。”

薛彤接过来,铝合金的弹把,比玩具手枪沉多了,她的手指尝试着放在扣扳机的地方,“里面有子弹吗?”

“还没装。”龙泽看她有兴趣,从她手中取回枪,拿起抽屉中的弹匣灌装进去,解释道:“这是伯莱塔92F式手枪,可以装十五发子弹,不过是单发手枪。”

他装好弹匣递给她,“到院子里去,我教你玩。”

龙泽就喜欢教薛彤东西,那些自己会的薛彤又感兴趣想学的,让他有种成就感,男人都喜欢女人向自己投来惊羡的目光,龙泽也不例外。他们一起来到院子里,龙泽站在她身边,教她拉保险,怎样三点一线地瞄准,这种东西其实很简单,薛彤大学也进行过实弹射击,她把手指扣在扳机处,“我可以试一下吗?”

“拿出来不就是让你试的吗?”龙泽笑着帮她瞄准,“不过后座力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大,小心别伤着手。”

薛彤瞄准了远处的椰子树树干,手微微颤抖,总是无法对准,看差不多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院中鸟受惊一样地飞起,子弹飞出同时产生的后座力震得虎口生疼,让她险些将枪掉落,龙泽抱住她,关切问道:“震疼了?”

“还好。”一阵麻劲过了也就好了,她还以为就跟玩具手枪轻松射击,手握得不够紧,那头飞出去的子弹也不知道射到了哪里。她又重新瞄准,再射了一次,始终没射到树干上。

龙泽扯了扯嘴角,站在她的背后,一只手握住她握枪的手,帮她瞄准,还为她详细解说要点,扣着她的手指射出一枪。

瞄准的是树上的椰子,椰子重重地摔在地上,龙泽轻笑,“你看,你瞄了半天都瞄不准。”

“我视力没你好而已。”薛彤不满道。

“你别瞄椰子树了,树干太小,你找个大点的东西瞄准。”龙泽建议。

薛彤看了看,篱笆圈着低矮的花,茂密的树叶和藤条,也没有大点的东西,龙泽干脆建议,“要不你瞄我吧。”

说着他带着轻松的笑快速闪到了二十米外,薛彤着实无语,这个东西也能玩的吗?她知道他揶揄她瞄不准,那脸上的笑实在欠扁。她干脆抬起了胳膊,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他。

龙泽在那头嘴角笑涡时隐时现,薛彤透过瞄准孔看着龙泽的胸膛,她有时候分不清她和他的关系,他可以对她好,像恋人一样,但是他和程天行是一伙的,他们将她禁锢在这里,剥夺了她的一切,任人予取予求,当她举枪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滑过一个念头,如果杀了他可以回到从前,她要不要动手?

她觉得矛盾无力,她爱不了他,也恨不了他,但却要和他这样朝夕相对,每天做着最亲密的事,一面像恋人,一面又像敌人,真是嘲讽的关系。就算杀了他可以回到从前,她也下不了手。

她放下了枪,把保险锁上,眉宇间全是疲惫,龙泽赶紧过来,“怎么了?”

“累了。”她把枪递回给他。

“这个太重了,不适合女人玩。”龙泽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你要是喜欢玩这个我可以叫人送一把女士专用的。”

薛彤觉得好笑,都不知道谁把他教成这个样子,她偏头问道:“这个东西能随便玩吗?”

“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再说下次谁再惹你的话你就直接射他就是,后面的事我会帮你处理。”龙泽笑嘻嘻道,“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薛彤摇摇头,她要的东西他永远不会给她,那是龙泽自以为是的幸福,不是她的。

她的这种郁闷在一个下午终于爆发,那天她倚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上演着一部亲情大戏,父亲对于女儿的爱感人肺腑,她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哗啦啦地流,抱着她的泰迪熊拿着卷纸不断擦泪水。

龙泽大概实在不喜欢她哭,拿过遥控器换了频道,鄙视道:“有什么好哭的,真搞笑。”

“你懂什么?把电视换过来。”薛彤哽咽大声道。

龙泽干脆关了电视,“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陪我去游泳。”

“你自己去,不要烦我。”薛彤口气很硬,说完起身像楼上走,这个屋子这么多电视,换个清静的地方看。

龙泽拉住她,“干什么?回去睡觉可以,看电视不行。”

他就是不喜欢她为了别的事情哭成那样。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薛彤心头的那股火突然窜起,“我天天陪你吃,陪你睡,你还来管我看电视!”

龙泽眉头皱起,“什么叫陪我吃,陪我睡,我们那不叫爱吗?”

薛彤嘲讽一笑,“那是你自以为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们就是囚禁与被囚禁的关系,你想要我就直说,不要说爱这么矫情的字眼,听着都恶心。”

这些话在她心里积压了很久,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不快,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龙泽站在那里脸面紧绷,狭长的眼中烽火四起,暴风雨呼之欲来。

薛彤紧抿着唇瞪着他,也许舒适的生活让她忘却了一些东西,也许是在心中积压太久不发泄出来她会疯掉,也许是她心里清楚目前龙泽不会拿她怎么样,她只觉得心里闷得慌,有团团堵滞在胸口,让她生出一种勇敢。

龙泽不开口,两人就在大厅对峙。薛彤今天实在没有心情向他赔礼道歉,说了句:“我回房了。”

她留下背影大步地走向楼梯,上了楼都不想回龙泽的房间,干脆直接回到了自己以前的卧室,屋子还是干净整洁,只是少了点人气,她闷闷地上了床,拉上被子连头一起盖住。

她还是觉得难受,那是长期积郁的窒闷,也许最近这段日子太安稳了,她知道龙泽目前不会把她送走,所以才有胆量说出那些话,她真的不想再逼着自己去讨好他,她觉得累,很累很累,她想她有一天总是会疯掉的。

所以今天就让她任性一下,让她暂时躲在这里,不去理会那纷扰的事情,不去想龙泽的脸色。

她捂在被子里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外面夜幕低垂,看看墙上的钟,都已经到吃晚饭时间了,龙泽也没过来叫她,今天是把整个人得罪了,发了脾气连晚饭也不做。她慢腾腾坐起,一脸恍惚地下了楼,餐厅中龙泽一个人在吃饭,他自己炒了两个菜,看到薛彤下来就像没看见一样,板着脸埋着头,加快了吃饭速度,将碗中饭菜几口吃下,撂下碗筷起身上楼。

他在她身边擦身而过,直挺着身子目光斜斜,视她为无物,别扭地傲慢。

走了也好,薛彤也不想说话,收了餐桌上的碗筷,将残羹剩饭倒掉,一个人在厨房默默地洗碗。然后自己随便煮了青菜鸡蛋面,也没上餐桌,直接就在厨房吃了。

上楼却不知道该不该回龙泽的房间,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朝那边走,只觉得心累,站在厚实的木门前,想拧开门却又觉得不妥,心里也有几分不愿,她就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思考了一会,她敲了敲门,表示询问他的意思,没有任何的回音。龙泽既没有叫她进去,更没有过来开门,她又敲了一次,她知道他一定听见了,可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倒是觉得有一丝解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需要更多地思考一下两个人的关系,思考未来的生活,一味地逃避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47纠结

他们回到岛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薛彤像个玩偶一般不愿意去思考她和龙泽的未来,因为怕,有所希冀,就会怕将来沉重的打击,想得越多,痛得越深。她清楚地明白龙泽是喜欢她的,深深的喜欢,可他的思维完全不像常人,掠夺和占有深入他的骨髓,他爱她,所以认为她理所当然地应该也爱他。

这晚她辗转难眠,她应该再尝试和他沟通,双方能有最基本的理解,再像情人一样同居,至少不会让她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在六点钟的时候起床,在厨房中忙碌了一顿早饭,可惜等了好久都不见龙泽下楼,又上楼去叫他,扣了两声门,仍是没有反应,便拧开门走了进去,龙泽蒙了被子在睡觉,几乎将头全部盖起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一定醒了。

薛彤扯了扯被角,“泽,起来吃早饭吧。”

龙泽没反应。

“我们好好谈谈,”她坐在大床边,手上揪着被子一角,“昨天是我说话没经思考,我们也一起过了这么久,总是没有好好沟通,先吃早饭,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龙泽掀了被子,往上坐起,看了她两眼,却是一眼不发,直接走下床,腿带着被子踢到了地上,他直接进了卫生间。

“快点下来吃饭吧。”薛彤对着他的身影道。

早饭的时候龙泽依然阴着一张脸,薛彤想主动说点什么,在肚子里酝酿了半天可看到他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直到看他早饭吃得差不多,才开口:“泽,我们……”

“不要说话。”龙泽闷头舀粥往嘴里送,“薛彤,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不要不知足。”

薛彤哑了声,所有沟通的兴致被他浇灭,他们本就不是平等的关系,龙泽不想和她谈,他是强势的存在,就没有谈的余地,薛彤嘴角一丝涩笑,低头拨弄碗中的粥。

两个人像是冷战一样,龙泽没有为难她,也不理她,她又尝试着开了几次口,龙泽兴致缺缺,像是没听到一样,脸上挂了淡淡的一层薄霜。除了每天按时下来吃饭,别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反锁了门。她依旧每天晚上例行公事地去敲龙泽房间的门,没有得到回应反倒像解脱,若是这样僵硬的情况下龙泽还要强迫和她亲密,她真的怕自己接受不了。

两个人一直这样憋闷地过了几天,薛彤无奈,在晚饭时的餐桌上,忍不住说了一句:“泽,你有的时候像小孩子。”

她知道他在生气,可就是不给她沟通的机会。

龙泽依然当做没听到,闷声闷气吃饭,离开餐桌时甩了一句话:“明天我要出去几天,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

薛彤放了筷子站起身,“泽,我们好好谈谈不行吗?都过了这么多天,你何必这么生气?”

龙泽停住脚步,双眼盯着她,“我们能谈什么,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能给的都会给你;如果你想要我放你走,那我只能说——做不到。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不想改变什么,那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谈?”

薛彤微张口,他逃避的原因是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他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

龙泽鼻息微微加重,“这几天就算了,我们都好好冷静。等过几天我回来,我不希望还是这个样子。”

最后的一句话更像是威胁,薛彤心里沉沉的,看着他欲转身上楼的身影道:“泽,就算你不是完全的人类,可你生活在这个社会,其实你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我不介意你的特别,那是你骄傲的资本,我也很喜欢。我只想跟你说,程天行教给你的,不一定全都是对的。”

他的脊背微微一抖,没有回头,继续上楼。

他第二天果然走了,连午饭都没吃,走之前几步远地看着薛彤,不轻不重道:“你的手机还在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你万事小心。”薛彤嘱咐。

龙泽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走出了大门。

蓝天上点缀着片片白云,白云的背上,涂满了骄阳的光彩,漏下的阳光洒在身上,是暖暖的舒适,这里的气候真的很好,来到这里都三个多月了,除了她生病那次来了场暴风雨,平时多是风和日丽,偶尔下场雨也带着舒心的韵致,所以龙泽喜欢这里。

她躺在庭院中的躺椅上,看着高远天空上的飘渺白云,天空那么高,仿佛要离开人间而去,她不知道哪天再也看不到这样的天空,却是嘴角依然噙了半抹微笑,她真的很努力了,努力地活下去,努力地期待生活会好起来。

只是她真的无力,别人的一句话足以让她粉身碎骨,旁边月季依然开得如火如荼,有时候她真想变成一株花,一棵草,纵使被人修理践踏也不懂得什么叫痛苦。

那头登上船的龙泽亦是躺在甲板上的椅子中瞭望天空,双眼看得极远,他的确是因为逃避才出来的,同一个屋檐下,视而不见需要多大的勇气,他爱着她,可她一句话否认了他全部的真心,他不懂得什么叫爱?真是笑话,薛彤要到哪里去找像他那样爱着她的人,他拥有别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名誉,地位,身份,能力,他哪一样不是出众的?

他对她那么好,细心呵护着她,他对人从来都没有那样的耐心,可他会和她一起睡到太阳高起,会去海底寻觅她喜欢的东西……如果那些不是爱,那什么才是呢?

可他发现他什么都不能做,他不想吼她,也不想威胁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选择了逃开,用一点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显然他愁闷的样子是瞒不过程天行的,上了岸见到程天行,就被取笑,“怎么,泽为情所困了?”

他狠狠地瞪了程天行一眼。

程天行像是洞察一切,“和你的女人吵架了?要不然怎么舍得主动出来?”

“我出来是为了挣钱的。”龙泽反驳。

“你还没有穷到要主动出来挣钱的地步。”程天行笑道,“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女人不能惯着,看你成天围着她转,就知道你被她吃得紧紧的。”

龙泽抬头看着他,疑惑问道:“你的女人怎么都很听话?”

“原来在为这个苦恼!”程天行呵呵一笑,“是你太宠着她了,才会搞成这样。你要让她对你保持在又爱又怕的位置,这样的女人才能听话。把她送到你那里之前,以为你又会不喜欢,所以也没让他们教她规矩,说起来这是我的失误。现在叫你把她送过来,你又不肯,那我也没办法啊。她是你的人,回去之后多使唤一下,不听话的时候该教训就要教训,不然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龙泽似懂非懂,他和程天行认识这么久了,两个人的性格差异大,他对程天行的很多东西都是鄙视,要他对薛彤狠一点他又狠不下心,他总不能真的对她动手吧?那样他连自己都会鄙视。

龙泽转了话题,“最近有什么要做的?”

“要做的事情当然很多,不过你出马的话,总不能是些芝麻小事。替我把城西的钟老请过来。”程天行嘴角微微含笑。

龙泽略微思量,对他而言也不算难,他开口道:“对了,我想要把那个岛过户到我头上。”

“哦?那个岛不是一直你住着吗?不算你的还能算谁的?”

“可我觉得东西在自己手里更好。”龙泽淡淡道。

程天行眸色加深,意味深长道:“是啊,东西在自己手里更好。”

他略一停顿,“那个岛的产权我马上叫律师办理,至于钟老的事我们好好商榷一下细节。除却岛屿的产权,我还会给你另外的报酬,我们俩的关系,给的价钱绝对会对得起你的付出。”

这点龙泽是相信他的,他以前虽然知道钱很重要,却不知道重要到什么程度,但他现在发现了物质是多么重要,无怪乎世人爱得那么疯狂,愿意豁出自己的性命。

程天行照例请他一起用餐,期间找了两三个柔美的女孩子过来,倒有点像薛彤那种类型,程天行笑道:“喜欢哪一个?你也应该试试别的女人的味道,其实都是差不多的,男人不能为了女人影响心情。”

龙泽没说话,依旧动作自然优雅地吃饭。

程天行招呼一个女孩子坐到龙泽的身旁,那个女孩子长得很白净,乖巧地倚在他身边,看龙泽一味夹菜,就伸出手夹了一块酥肉到他碗里,“赌神大人,试一下这个。”

女孩子的声音娇柔得当,春光浅浮地看着他,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又转了头看着她,两秒后,说道:“你出去!”

说什么都是差不多的!他让那个女人坐在他的身边,他感悟得很清楚,明明差别很大很大好不好!薛彤坐在他身边,他觉得很舒服自然,可是别的女人坐在他身边,他就觉得排斥,他真的不知道程天行怎么会有这样怪异的看法。

程天行挥挥手让那几个女孩子下去,笑道:“你还真是认人!还想当个情圣?”

“只是不喜欢。”龙泽叫人给他重新换了碗,闷头吃饭。

48归去

三天后的夜里他抓了一个精神的老头放在程天行的面前,程天行只是为他提供线索和协助,虽然每次出动的都是精英,但抓人的重头戏都是落在龙泽身上。

程天行看着那个平时不可一世的老头此时眼中的畏惧,心情甚好,又是一件干净利落的漂亮事,他随便嘲笑了钟老头两句,就拍着龙泽的肩膀走出了地下室,“我请钟老过来喝喝茶,哪知道他面子太大,我请不过来,还要你去请。”

龙泽自是知道一般这样的事情会有怎样的结果,他对这些都不关心,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关,他有值得骄傲的资本,就像钟老,无论之前是多么高高在上,只要他想,都可以手到擒来。

“泽,你就是我的英雄。”程天行赞道,“钱和产权都己经办理好了,你去签收一下,准备哪天回去?”

“再呆几天。”他闷声道,薛彤一直没有主动给他打电话,这让他觉得郁闷。

“呵呵,那好好玩一玩,走之前通知我,我好替你安排。”

他“嗯”了一声,“你去忙你的事,我想回酒店休息一下。”

“你也辛苦了,先休息,明晚我们一起吃饭。”程天行笑道。

龙泽没应下,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有专车和司机随时供他驱使,他便直接回了酒店。

依然是三十二楼的那间套房,一个多月前他和薛彤在这里纠缠,他似乎觉得这里还有她的味道,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还有她倚着的身影,又眨了眨眼,却是什么都没有,他觉得烦闷,拿出手机翻出薛彤的号码,她的手机号前三位和后四位和他的完全一样,据说这是情侣号,他对这些俗人的看法一向嗤之以鼻,却还是选了。可是薛彤却不知道他们俩的号码之间还有这样的玄妙,两个号码她可能都没看过。

他觉得有些酸涩,他从来没有如此用心对待一个人,他有很多钱,他还可以赚更多,要是薛彤喜欢,他还可以给她别的。他觉得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对她的想念,挠心挠肺,像丝线一样将心缠得越来越紧,生出疼痛,他干脆拨通了她的电话。

时间己经不早,薛彤可能己经睡觉,他也不想吵她,可是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响了好几声,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传来了带着睡意的女声,“泽!”

“嗯,”他心里生出淡淡的满足,“你睡了吗?”

“刚睡。”

“在家还好吗?”他轻轻问道。

“还好”

她只说了两个字,显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泽握着手机,也是浅浅的沉默,随后问道:“要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带?”

“没什么,谢谢。”

两人都陷入沉默之中,浅浅的呼吸顺着电波流荡,这让他觉得难受,几分钟后,他说,“没什么事,那我挂了,你早点睡。”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吧。”他嘴角浮出浅浅笑意。

“哦,那你多小心,早点睡觉吧,那挂了。”

他还想说两句,电话却己经被挂断,他看着手机有了丝安慰,心里的堵胀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海岛的产权己经办好,程天行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账上又多了一笔,他拿着他的存折走在大街上,为生活奔波的人迈着匆匆忙忙的脚步从他身边擦过,他没有体会过他们的辛苦,就算来到这个世界他也适应得很快,他一直都站在人群的高处,天生的优越让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但他却是平和随性的,他爱薛彤,很爱很爱,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他在街上乱逛,在一个广告牌前面站了一会,看着那些广告语轻轻扯了扯嘴角,最后走进了一家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