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睁着泪目不言语。而他低头看着她,却像跟曾经每一次一样,隔着泪水,透过瞳仁,看清了她的心。他突然就低下头,那受伤疼痛的手臂也不管了,将她用力抱紧,吻了下去。两人吻得同样急促,同样激烈。你可知那是我压抑多年的心?你可知那是我找寻多年的,那一颗心?
“我爱你……”她哭着说。
“我爱你。”他重复,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永远爱你。”
孙志刚领医生走到门口,隔着半掩的门,就停了步。夜那么黑,灯光那么柔和。那两个人浑身都是伤,却抱得很紧。没人能进入他们的世界了,没有人了。这世间有太多令人动容,令人心疼的爱情。而他们最令人动容之处,是最后依然要在一起。
他们要在一起。
——
半个月后。
霖市已经入秋了,天气湿凉温和。木寒夏今天醒得有点晚了,睁眼时天已大亮。她有些懊恼,刚想起身,那人却已从背后抱紧了她,令她动弹不了。
“放手。”她说。
他的嗓音低沉温软:“再睡会儿。”
“那你也不要从后面抱着我睡。”她说,“这样睡着不舒服。”
他不放手,淡道:“我喜欢从后面……抱你。”
言语间的停顿,却令木寒夏瞬间脸热。早知道的,其实她从几年前就知道的,这男人在外面有多老辣倨傲,在亲热时,就有多黏人。
就像一壶清酒,慢慢地将她灌醉。每一天的时光,再酿成新的、只有他俩品得来的酒。其实她也早知道,两人有太多默契。他们是那么像的,她像他,却又不肯完全似他。所以他会在夜里在她耳边低语,说她是他的女神,也说她是他的私宠。他有千般甜言蜜语,却只说与她一人知晓。
又缠绵了好一阵子,两人才起身。这别墅很大,两人住着空空荡荡。但他不在意,她也不在意。他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坐在花园里看报纸,等她做早餐。木寒夏把前一晚煲好的粥端出来,又煎了两个鸡蛋,热了牛奶。两人坐在一起,慢慢地吃。吃完之后,靠在一起晒太阳。过了一会儿,林莫臣又把她抱到怀里去。虽然还是各干各的事,他看报纸,她看手机。但他喜欢她靠在怀里的窝心感,而她并不抗拒,她是喜欢的。
今天还有事情安排。两人度过了一小段安静时光,就准备出门。
林莫臣一边在镜前打领带,一边问:“陆樟送了套别墅给你?”
木寒夏没想到他的消息这么快,本来她还打算今天告诉他的。她点头:“是的。不过我不会收,太昂贵了,一定会退给他。但是……他不肯。”
林莫臣“呵”了一声说:“我们的结婚礼物,一套别墅也不算昂贵。他如果死活不肯收回,就别勉强。捐出去就是。”
木寒夏没出声。她想起昨晚陆樟打来的那个电话。
陆樟的声音里笑容很深:“师父,下个星期,可穿戴电子设备就会再次发布上市。媒体也已经通知好。各种准备到位。”
木寒夏笑答:“我会提前回来的。”
陆樟又说:“听说你要领证结婚了?”
“是的。”
他静了一会儿,笑了:“曾经说过,要带你看北京城最美的风景。听说你要领证结婚了,这套别墅景色不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是……徒弟给你的嫁妆。”
“不行,太贵重了。”
“师父……新婚快乐。另外,我会好好干的,成为……不输给他的商人。”
她安静了一下,说:“不,陆樟,你跟他不一样。你的骨子里热血而善良,我想你将来,会成为很好的儒商。”
……
然而陆樟的这一番心意,遇到滴水不漏的林莫臣,注定是要枉付了。
木寒夏和林莫臣都不再提别墅的事,因为都知道对方一定会处理好。
木寒夏拉住林莫臣的手:“回头帮我再把把关,看看整个计划还有没有问题,可不可以?”
他反手抱住她:“这是求我帮忙?”
“嗯……求你。”
他笑了,低头咬她的唇:“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我也为你去摘。还问什么可不可以?”
——
领证的过程很快。填表、交钱、拍照……及至两人手上各拿一本红通通的小证,走出民政局时,木寒夏还有点恍惚。
坐进他新购的那辆卡宴车里,木寒夏打开证件,又看了看。刚才拍照时,摄影师要他俩都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其实她还是很少看见林莫臣笑得这么开,白色衬衣,浓黑短发,清隽如昔的脸。只是那沉黑的眼里,今日满是笑意。而她好像还是老样子,那么开怀地笑着。
阳光从树枝透下来,照在她的手上。还没看几秒钟,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将她的结婚证拿走。木寒夏看着他仔细端详了几眼,然后揣进了西装口袋里。
“还给我啊。”她说,“你自己有一本。”
他发动车子,说:“交给我保管。”
木寒夏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的嘴角也浮现笑意,说:“以后别想我还了。反正你也用不上。”
木寒夏说:“那如果我们吵架,伤了感情呢?”
“那也不还。”
“那你要是今后对不住我呢?”
他静了一下,说:“大可放心,我怎么可能再对不住我自己?”
这证件在我手中,从此永不终止,永不分离。
过了一会儿,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两人无声亲吻着彼此,任车流在旁边,来了又去。
回到别墅时,阳光正好。两人牵着手,徐徐地走。远远却望见,家中花园里有人影,还有小孩子的欢笑声。有人并肩而立,正在朝他们挥手。
木寒夏怔忪,林莫臣揽上她的肩,微笑说:“是我的妹妹林浅一家。他们应该是从国外旅行回来了。忙不迭来看你。”
木寒夏忽然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们俩还没在一块,好像是在酒店楼下,林莫臣有一次非常笃定地对她说:“以后,你和我妹妹见面的机会会很多。”那时她还不明所以,却没想到,他也有说错的时候,直到这么多年后,她才第一次见到他的家人了。
她无声地握紧他的手,林莫臣侧目望着她。她想什么,他不用问,好像总是知道的。
“寒夏,我也想有个孩子。”他说。
她的泪水忽然涌了出来,答:“好啊。”
……
你终于回来,在我还没孤独终老的时候。
天不再远,地不再黑。
我记得你缤纷如光的笑,记得你在梦中牵引我的双手。
我得到过,我失去过。我痛哭过,我痴笑过。
你是我人生最纠缠的枝桠,我怎么能放弃不求了?
多谢你终于回来了。
从此不负春秋与寒夏,
不惧离别与牵挂。
你陪我终老了。
——《莫负寒夏》正文完——请看番外
丁墨
2016年1月27日于武汉。
第121章 莫负寒夏番外一(莫负寒夏结局)
番外一请你听听我的歌
那是2011年,木寒夏离开的第三个年头,风臣成功上市。
公司大了,人多了,来来去去。但是林莫臣作为董事长兼CEO,会直接接触到的人,却越来越少。左右也不过孙志、周知溯,其他高层管理者,还有总裁办的几个。
年底,北京大雪纷飞。公司盛大的年会结束后,总裁办的一些人,拉着几个领导要去KTV唱歌。孙志和周知溯来请林莫臣。
林莫臣自是不去的,他上一次去KTV还是什么时候?哦,2008年秋,也是和木寒夏在北京。那晚程薇薇来了,那晚他俩窝在包房角落里,都没有唱歌。那晚他第二次伤她的心。
“不去。”他拿起大衣便要离去,可孙志和周知溯两个老男人也耍起了横,非把他架了出去。人在商场走,总也会有些柔软的情绪的。对林莫臣来说,这份柔软就是身旁的这些兄弟。
到底还是去了。
金碧辉煌的VIP厅里,他独坐一隅。虽不言语,虽脸上始终带笑,但依旧如这些年来的每一刻,气场强大,难以靠近。职员们敢去敬酒,敢打趣几句,但他不愿唱歌,却也没人敢反复地请。
周知溯也是个老练城府的,这种场合只为联络员工感情。也不唱歌,和林莫臣偶尔小酌一杯,自得其乐。孙志却玩得很开,跟他们摇骰子、喝酒、唱歌,洒脱自在。
是什么时候出了神?
是有人点唱了他们第二次见面,超市里放着的那首《十年》?还是有年轻腼腆的女孩,脸蛋微红眼眸清亮地喝着酒,然后点唱着他没听过的歌?林莫臣突然就想到了那年同样腼腆的她,她坐在他的身旁,不肯唱歌。虽然他想听。
林莫臣忽然笑了。
后来他才发觉,自己对她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譬如她父母双亡之后的几年,到底过得有多辛苦。她在的时候,他从不仔细过问。譬如她似乎很喜欢听歌,却从来不听她在人前唱歌。
还是去问何静,才知道的。何静虽有伤感,提及这一点,也笑了。
“因为阿夏唱歌难听啊。别看她长得好,唱歌就跟几岁小孩一样跑调,她哪里好意思唱给别人听!我手机里还录着她曾经唱过的歌呢,每次听我都说她是魔音贯耳。”
何静手机里的音频,被林莫臣拷贝过来。
听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会听得发笑。
多想在某一天,听她亲口唱给他听?
而她,也从未听过他唱歌,从来没有过。
“给我点一首歌。”他忽然开口。
偌大的包房里,静了一下。
周知溯看他一眼,孙志目露温和笑意。其他员工惊讶之后,全都低声欢呼。
老板居然要唱歌了。
有人想,再难听待会儿也好好好鼓掌。
伴奏响起时,大家都静下来。很熟悉也很平静的旋律。而这时在孙志和周知溯的推搡下,林莫臣笑了一下,站起来。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惊了。
低沉、醇厚、温柔至极的嗓音,是那个冷漠又强势的林莫臣吗?他的歌声竟然好听动人成这个样子。
现场响起一片惊讶的喝彩声和掌声。而林莫臣的神色始终平淡,看得出来,他非常认真,非常平静,也非常投入地在唱这首歌。而所有人受他的神色和情绪感染,也迅速安静下来。
“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底。
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
“别留恋岁月中,我无意的柔情万种。
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
有人听哭了。真的有女孩,仅仅只是一首歌,仅仅只是他沉静如水的眼波,那喃喃如在耳边低诉的歌声,就听得眼眶湿润了。他唱得太用情,连最五音不全的人,也听得出每一句中的深情。在这一刻,他分明独自沉迷,眼中哪里看见其他人。没人知道,他在看着谁。甚至有人在想,董事长是不是唱哭了。可望过去,林莫臣的眼睛里,只有深渊般的漆黑颜色。
“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人生已经太匆匆,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将往事留在风中。”
一曲终了,林莫臣放下话筒,静立了几秒钟,坐下。
众人仿佛这才从惊觉,齐声鼓掌喝彩。而知道内情的人,都只是微微地笑。
原来他有一把令所有人惊艳不已的嗓音。他一定曾经深深地爱过什么人,才能唱出这么令人潸然泪下的声音。
……
这是唯一的一次。从此之后,再也没人听过林莫臣唱歌。
再也没有过。
番外二求婚
没有鲜花,也没有单膝下跪,更没有盛大的砸钱的场面。
是在一个宁静的早晨,木寒夏醒来后,被林莫臣拉进怀里。然后他从旁边拿出个黑丝绒盒子,递给她。
木寒夏接过打开,很简单素净的款式,但那颗钻并不小。简洁而闪耀。
“戴上。”他亲她一下说。
“你就想这么让我戴上戒指?”她笑道,“没有鲜花,也不下跪,诚意呢?”
“诚意都在这里。”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要我下跪吗?”他作势要起来,木寒夏忙拉住他,神色略有些扭捏:“不用了。”
有多久没见她这样,宛如当年般局促的表情了?林莫臣心中一荡,虽未下跪,却也无比温柔地拉过她的手,替她戴上,低声说:“谢谢你,我的女神。”
这称呼又让木寒夏脸热了。因为过去这些天,他真的只在两人共同抵达缠绵巅峰时,才在她耳边反复地说一些话,譬如“宝贝”,譬如“你是我的女神”……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在阳光下看着戒指,说:“很漂亮。但是你其实不用买这么大颗钻,简单点,我也会喜欢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说:“我知道。”
很早以前就知道。
“但是现在跟以前的想法有所不同了。”他说,“想要更好的东西,才衬得起你。”
无论戒指,还是其他,都是一样。知你要的从来不多,但我不能因此,给的就少。我想要更珍惜。
他的话语却让木寒夏留了心,问:“……以前?”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语了一阵。木寒夏听得心疼,心疼的不是那枚被丢弃的戒指,心疼的是那天丢戒指的那个人。
“那你觉得……去湿地还能找回来吗?”她问。
“不找了。”他说,“我们也不去湿地。”
木寒夏抬起头,轻轻地温柔地吻他。
第122章 莫负寒夏番外二 那些年(一、二)
番外那些年
(一)
那一年的冬天,雪特别大。林莫臣抵达纽约时,正是圣诞节。
那时风臣的影响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大。林莫臣要在美国了解什么人的消息,也得托朋友打听。辗转就拿到她的住址、她的行踪。
正是暮色降临时分,林莫臣把车停在路口。漫天大雪里,对面就是她打工的咖啡馆。降下车窗,隔着满是雾气的玻璃,他看到灯火温暖的咖啡馆里,吧台之后,她如同初见,穿着服务生制服,站在一群不同肤色的客人当中,在忙碌。
她的长发高高绾起,面容清丽,笑意爽朗。为方便劳作,她的袖子是挽起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胳膊,和纤细的手。
林莫臣看着看着,眼眶便湿了。但身旁还有朋友,他以手按住脸,面无表情,呼吸慢慢平静。
朋友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下班了。换下了制服,换上的是件深色毛衣,素色外套,长统靴,长长的围巾和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从咖啡馆推门出来。
“要去见面吗?”朋友问。
“暂时还不是时机。”林莫臣答。
她越走越近。
她低头从车前经过。
林莫臣一直静静看着。
待她走出了十多米远,林莫臣忽然松开安全带,推门就追了上去。朋友瞪大眼睛,明明刚刚还说不是时机……
木寒夏行走的前方,是个岔路口。林莫臣便抄近道,站在岔路口上。天已黑了,异国的路灯也是昏黄的,大雪从他的头顶落下,落在他的发梢肩头。他看着她走近。
木寒夏一直低着头。
她怀里还抱着很多东西,做晚餐的材料,论文资料,新买的毛巾,今天从网上下载打印的风臣的近况资料……她一直看着路,没有看任何人。
哪怕身旁这人,身高体型特别像那个人。她更加不会抬头看。
她与他擦身而过。
那时的她,正在努力为在新的世界站稳脚跟而拼命,哪里有闲暇,去注意路上的一个行人。她更加不会给自己任何缅怀过去的机会。
毕竟她已经不要那个人了。那个人也不要她了啊。
……
而林莫臣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雪。
才一年多的时间,她却没有认出他。而他终于没有,伸手去留住她。任她又去往那个渴望了许多年的世界里。
她的梦想还没完成。他是爱她的男人,就让她走。
他知道她这一年多,从未让任何别的男人靠近。
那爱它若是深入彼此的骨髓,你就不曾真正离去。
(二)
第二次见,依然是在纽约,MK投资公司总部。
伯特的身体,一直恢复得很不错。他视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上天额外的恩赐。所以他更开朗热心地结交朋友,也开始做慈善。而林莫臣和木寒夏,都是他的好朋友。
那是阳光明朗的一个上午,林莫臣坐在伯特的办公室里,手边只有一杯咖啡,没有别人。等了一会儿,对面墙上的窗帘升了起来。那是一面深色玻璃墙,单面透光。从里面可以一览外面办公区的景色,但是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人。
他看到木寒夏跟着伯特,走进办公区。
朱颜未改,笑意更轻。
她快毕业了,即将在美国求职。他已经有两年没见到她了。他的风臣已经上市。她不闻不问,不曾回国。
比起上一次的遇见,林莫臣已平静了许多。他慢慢地喝着咖啡,看着这个女人。看她的头发更长了,发型也更时尚,真正像一个旅居异国的华人女子。她眉眼乌黑,身姿挺拔,一举一动不再像当年都带着跳脱的气息,而是沉稳有涵养了许多。但是那张在他眼中美丽至极的脸上,依然有非常清甜灵动的笑容。
林莫臣忽然感觉到某种压抑的气息,从胸中升起,牵扯着整个胸腔和身体。他突然明白,走过再多的地方,站在再高的位置,得到或实现再多的事业目标……他也不曾真的平静,不曾真的忘情。
然后他就自嘲地笑了。就在这一扇隔断缘分的窗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低头跟老伯特交谈,看她四处转了一圈,参观办公室的环境,看她后来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神色若有所思,不知在想着什么,想着谁。最后看她与老伯特告别,********,下楼,走入纽约街头拥挤而茫茫的人流中,直至再也看不见了。
老伯特推门走进来,有些怒其不争地说:“既然知道她今天也会来我的公司,为什么不跟她相见呢?亏她当年那么好的对你。”
林莫臣没说话。
老伯特知道这小子现在已不是当年的折翼青年了,那次的挫折,只令他的性子更加沉稳、老辣和冷酷。现在他的风臣是中国最被看好的企业,老伯特也要倚重他,才能在大中华区获得更好的经营收益。
于是老伯特又换了个问题:“那你还爱她吗?”
他说:“爱。”
第123章 莫负寒夏番外二 那些年(三)
(三)
那一年,江城的冬天,格外冷。大雪覆盖了所有高楼、森林和湖泊,唯有长江水缓缓而下,两岸凝雪,寒意彻骨。
林莫臣的车,停在一幢老旧的居民楼下。两名随行助理,在车旁等待着。只有林莫臣,一袭黑色大衣,深色围巾,跟着何静上了楼。
何静有些局促,也有些卑微的样子,自从多年前林莫车和木寒夏在江城初遇,她其实是一直有点怕这个男人的。现在,他已是全国赫赫有名的大企业家,她更觉窘迫。但好在,林莫臣一路基本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她上楼。
“阿夏每年都给我写几封信的。”何静说,“大多都是说她在那边的生活。偶尔也会提到你。”
“是吗?提到我什么?”
何静顿了一下说:“她刚去的那段日子,还是很舍不得你。挺可怜的。”
林莫臣静默不语。
到了门口,何静掏出钥匙开门,同时试探地问:“你说想看那些信……你现在已经这么好了,你和她之间……”
“我和她之间,还没有完。”
何静一怔,想起曾经听木寒夏说过的,两人的种种,突然有些难过。她本来收下了林莫臣给的一笔钱,又答应他来取与木寒夏有关的所有东西,心中还是愧疚的。但现在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或许是帮了这两个人呢?
“都在这里了。”何静把一个小纸箱递给他。林莫臣双手接过,里面的东西不多,二十多封信,几张明信片,还有几个小玩意儿,林莫臣一看明信片上的字,就是属于她的。
“谢了。”他没有多说一句话,拿着箱子,转身离去。
何静站在楼上,看着他下楼,旁边的助理想接过箱子,他手一偏避开,上了车。车开远了,暮色一点点降下来。何静回到屋里,拿出林莫臣给的那个牛皮纸袋,看着里面厚厚的几叠钞票,有点发愣。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冲到窗口,可是只见茫茫大雪一片。
糟了,木寒夏最近寄来的那封信,也在里面。
——
天黑了,林莫臣坐在酒店顶层套间的床上,大衣脱了扔在一边。信也散落了满床。
其实,最近他的一切顺风顺水,风臣的发展也特别顺,年利润不断突破。他刚刚三十而立,也算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心情着实也不错。想到年后就去美国找木寒夏,心中也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倒了杯红酒,拿起第一封信,仔细地看。信纸都有些发黄了,是她在2009年10月,刚出国时,寄给何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