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些累了,倒头就睡。到了晚上,机舱里还是空荡荡的,穆弦没回来。
我叫来莫林:“战斗还没结束吗?”
“快了!”莫林喜滋滋的说,“已经夺回了海伦尔要塞,正在收拾其他残余部队。不知道能不能活捉易浦城。”
我微微一笑,问:“穆弦人呢?”
莫林的表情叹了口气,答道:“他在指挥中心的休息舱睡下了。”
我一愣:“为什么不回来睡?”
“我猜他一定是怕控制不住自己。”莫林狭促的望着我。
我顺口就答道:“仗都打完了,他为什么还要控制自己?”
莫林却似乎被我这句话惊住了,指着我说:“小、小姐,不是你跟指挥官约定,结婚之前不能发生关系么?难道你…你改变主意了?!可以了吗?那我马上去通知指挥官!”
我这才想起来,曾经这个时候,我还硬扛着不肯跟他上~床。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所以他不得不禁欲?
“你别去。”我笑着拉住他,“我自己去找他。”
莫林摇头:“你去不了啊。还不知道吧,指挥官专门下了命令,让你暂时不要离开休息舱。为了确保你的安全,还调了一队武装机器人守在外头。”
我一怔,起身走过去,开门一看,狭长的甬道两边,黑压压站着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机器人。看到我开门,他们齐声恭敬喊道:“小姐!”然后同时垂下目光,不跟我直视。
莫林走了,我躺回床上,有点抑郁。
情况改变了。
穆弦对我做的每一件事,跟上一次都不同,但是听起来,似乎又都合情合理。
可为什么,我老觉得不对劲。
而且我想见他想疯了,简直挠心挠肺。可门口的机器人异常坚定,不让我出门。我又不能贸然使用精神力硬闯,只能干等。
焦躁不安的辗转半宿,我才迷糊睡着。只是睡得不好,又梦到了那一天,他用惊痛的、愤恨的、失神的眼神看着我,只令我心如刀割,泪水雨下。
朦胧中,就感觉到身上很沉,有人重重压上来。我正陷在深渊般的梦境里,想醒,可是醒不过来。梦中那人呼吸很急,动作却很轻,沿着我的脸,一寸寸吻着。我感觉得到他的唇在颤抖,他滚烫的大手,摩挲着我同样滚烫的皮肤…
浑浑噩噩不知多久,我睁开眼,舱内的灯光大亮着,而我的脸颊淌满泪水,打湿了枕头。
穆弦背着光,正坐在床旁,挺拔的身躯、英俊的侧脸,是一副令人痴迷的流光剪影。强光之下,他的面目显得模糊。但是衬衣明显有点皱,短发也有些凌乱。
刚刚亲我抱我的,是他吗?如果是他,为什么忽然停下了?
忽然间,我就很想看清他的样子,看清眼前的他,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可光线实在太刺眼。我伸手想摁下床头的灯光开关,刚摸过去,他的手挡住了开关。
是想看清我吗?
“你忙完了?”我柔声问,“我…”我呼吸一滞,万千话语,却不知从哪里入口。
“还有军务。”他的声音有点哑,忽然就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灯光下的清隽侧脸没有半点表情。
我一下子坐起来:“穆弦,我有很重要的事对你说。”他回来后,我们都还没好好说过话,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站住,没有回头。不知为何,那挺拔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萧索。
“现在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现在负伤回来的那个阿道普,不是真正的阿道普,是易浦城模拟的。”我缓缓的、坚定的说,“你让技术人员探测一下,应该就能发现他体内有机械元素。”
我等着他惊讶回头望着我。
他果然转身了。
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清秀、白皙、温润的脸庞。可是他的目光…不是震惊,而又是那种幽深的、复杂的目光。
我完全愣住了,这个反应…
就在这时,门铃一响,莫普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指挥官。”
穆弦深深看我一眼,转身开了门。莫普走进来,并不避讳我,低声说:“已经让人把阿道普…不,易浦城,看紧了。真的阿道普也营救回来了。指挥官,现在要动手吗?”
我脑子里“嗡”的狠狠一震。
他知道?早就知道了?然后对易浦城请君入瓮?

难道他真的有记忆?

不可能!完全说不通!他绝不可能有记忆。

可我的心跳已经越来越快。

这时,只听他缓缓答道:“他战斗力太强,我亲自去。”迈着大步就往门外走。

“等一下!”我快步冲上去,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沉声对莫普说:“看紧她。”人影一闪,大步走远。

可我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刚要追上去,莫普为难的挡住我:“小姐,指挥官现在去做的事很危险,你先不要出去。”

我看着穆弦的背影消失在走道尽头,而两排机器人持枪沉默矗立。我静默片刻,退回房间:“莫普,你进来、关门,我有话对你说。”

十五分钟后。

我站在走道末端,前方空无一人,只在尽头的机库门口,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警惕戒备着。穆弦和易浦城应该就在里头。

真真正正的瓮中捉鳖。

莫林跟在我身后,哭丧着脸:“小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回去!”

我原以为以我的精神力,搞定莫普和那些士兵易如反掌。谁知他们竟然异常警惕、战斗力也异常的强。我尝试了好几回,才用中度冲击波,偷偷从背后震晕他们。但也惊动了周围其他人,莫林立刻闻风而至。后来我索性不管了,让莫林跟随着,一路坦荡的走过来,人人侧目。

只是回头再查今天我闯出来的事,士兵好瞒,莫普心细,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去了。不过无所谓,我反正马上要跟穆弦摊牌。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叫我惴惴不安,一刻也等不了。

我看一眼莫林,又看向他身后走道,几个认得我的军官,正快步跑来,大概也是得到了消息,前来阻止我。我没有再迟疑,甩开莫林的手,快步跑向前方机库。机库门口的士兵们看到我都呆住了,一时竟没人说话。一名士兵伸手想拦,我说:“是指挥官叫我来的。你们别跟进来。”他一愣,我已经推门闪身进去。

刚一进去,就看到空旷、平整的机库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远远的斜前方被抛了过来,狠狠摔在不远处的地上,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那英俊的、唇红齿白的面容,噙着冰冷笑意的深邃黑眸,不正是易浦城?他还穿着阿道普的军装,但显然是身份暴露,恢复了容貌。只不过此刻他的脸有点肿,嘴角还逸出一丝鲜血,样子很狼狈。

说实在的,再次看到易浦城,我竟然有点遇到故人的感慨。

而易浦城一回头看到我,目光微动。

正前方十几米远处,穆弦正缓缓走来,高大的暗灰色身影,清冷沉寂。衬衣袖子挽到一半,结实手臂上,似乎还沾到了血迹——毫无疑问是易浦城的。

看到我,脚步停住,薄玉般的脸庞上,原本阴冷的眼神,微微一变。

看到他竟然关着门在打易浦城,我心中的怀疑更加强烈,哪里会管易浦城,径直看向他。

“穆弦,你…”

忽然间迎面一阵劲风袭来,浑浊的热气已经喷在我耳朵上。我的脖子一紧,已经被人勒住。易浦城的目光戏谑又阴狠,五指紧扣在我的颈动脉。

我皱眉看着他。

我的精神力虽好,但战斗技能很差。不留神竟然被他擒住了。

易浦城微喘的声音响起:“诺尔殿下,你这个未婚妻真是善解人意。知道我不能脱身,就送上了门。一架燃料和食物充足的飞机,马上准备好。不许安装追踪装置。”

穆弦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下来。

易浦城又说:“我知道你有精神力。不过是你的精神力快,还是我的手快?如果不想我拧断她的脖子…”

“别让他碰你。”穆弦骤然打断了他,黑眸紧盯着我。

我心头陡然一震。

我听明白了他的话。诚如易浦城所说,穆弦出手怕有差池,所以,他要我自己动手。

纯白光芒如同薄薄的雾,瞬间从体内迸发。我听到易浦城倒吸一口凉气,高大身躯瞬间已经被我的精神力弹开,嘭然撞在墙上,再跌倒在地。

“我靠,你、你是时光…”易浦城软在地上没动,神色震惊,眼神又惧又…亮。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穆弦右手一个蓝色光波正在凝聚——他要杀易浦城?

我想起易浦城跟我的种族还有些渊源,立刻先甩了个冲击波过去,他脸色一变,躲闪不及,双眼一翻,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穆弦手中蓝色光芒缓缓消逝,高大身躯静立在灯光下,看着我没动。

“你有记忆。为什么?”我颤抖的说。可刚一出口,喉咙就梗塞酸楚,心口也痛得一塌糊涂。

他沉默的看着我,黑黢黢的眼睛,深不见底。

 

71章

眼前这个穆弦,跟记忆中有些不同。
以前的他,如果生气,如果动怒,会露出冰冷渗人的淡笑,会扣着我狠狠亲吻肆虐,强势又倨傲,隐忍,却又难掩锋芒。
而不是像现在,这么安静,安静得像一汪死水。
“现在是什么?”他的脸色有点苍白,低沉的声音也透着干涩。
“什么是什么?”我茫然而悲切的望着他。
他垂下眼眸,漆黑的睫毛遮住澄澈的眼睛:“现在的一切是什么?是我的又一个梦境?还是时光族的另一个计划?”
我原本满心的委屈话要说,听到他的话,却心疼得无以复加。
“不!不是梦!也不是时光族的计划!”我再也忍耐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他的身体明显一僵,没有动。
我哽咽着把脸埋进他怀里:“穆弦,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我是从三千万年后来的时光族,可之前我并不知道,不然我一定会告诉你。直到斯坦新生计划那天,你的精神力触发了我的记忆。历史上、历史上你会因为能量超载死去。你死的时候,精神力会爆发,触发其他精神力者的潜能,宇宙进入超能时代,斯坦星在一百年后,还是会坠入黑暗。可是宇宙的质量也会减少,星系坍塌黑洞增加,三千万年后,宇宙走向了灭亡。
我来到你身边,原本是想提前杀了你。可是我根本舍不得,我只是想救你,哪怕我阻止不了超能时代来临,我也要你活着!可是我失败了。现在的一切,是我们利用黑洞能量,推动了整个宇宙的时光倒流。穆弦,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为了让你复活,我、我…”
这番说辞,我早在心里想了千万遍,可说到最后,还是泣不成声。我断断续续又说了一些事,我想说得够清楚了,擦干眼泪,期翼的抬头。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覆上了层蒙蒙的薄雾,看不清晰。
腰间一紧,他终于再次抱住了我,无声抱住,缓缓收紧。
我心头如同放下一块巨石,所有委屈也烟消云散,脸深深埋进他怀里,长长的吐了口气。而他沉默的抱着我,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机库门外响起士兵响亮的声音:“指挥官,里面情况如何了?”
穆弦松开我:“你先回去。”我有点舍不得,而且他还没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有记忆。可他已经扬声道:“进来。”
士兵们持枪冲了进来,朝地上昏迷的易浦城包抄。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穆弦负手站在一堆士兵中,侧脸微垂,白皙又俊美,神色却冷峻而沉肃。
我的心忽然就沉了一下。
不,不对。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
误会虽然已经澄清,他也抱住我安抚。可他…还是太平静了。
那他到底…相不相信我的话?
这个认知陡然让我整颗心都开始冒寒气。
可是穆弦怎么会不信我呢?曾经哪怕他的帝国他的父亲怀疑我,他都选择站在我这边。那天的事,我解释得够清楚啊!
不,这不像他。
他变了。
不对,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还不知道。这件事一定跟他为什么拥有记忆有关。
狭长的走道里,官兵迎面而来,看到我纷纷低头避开。我目光茫然的掠过窗外的太空,银白色的星云漂亮晕染,星光璀璨如梦。我望着望着,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他刚刚问我的一句话。
“现在的一切是什么?是我的又一个梦境?”
他说“又一个梦境?”我的脑中渀佛有一道白光闪过——难道他做过类似的梦?
在…死之后?

我回到了房间,莫普很沉默,莫林很纠结。我只好说:“穆弦会跟你们解释一切。”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穆弦没回来,反而派人来叫我去审讯室。
偌大的审讯室里,顶灯、侧灯全部打开,亮晃晃的刺眼。易浦城就大摇大摆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居然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的伤也褪得一干二净。灯光照得他的脸格外英朗,看起来倒像个明星似的。看着我走进,那墨黑的长眼睛还弯了弯,颇有点玩味。
穆弦孤身一人坐在长桌后,看到我,眼神似乎有片刻迟滞,随即恢复清冷。
“过来。”他沉声说。
我走到他身旁坐下,心头没来由一酸。
过来。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曾经我还挺不满,老觉得他大男子主义。
可是没有他的时候,我肖想有人对我说这两个字,想了多少回?
“你真是时光族?”易浦城的声音骤然响起,我抬头望去,他微眯着眼。
我点点头。
“再给我看看你的精神力光芒。”他礀态慵懒的往椅子上一靠,“诺尔殿下,卖身这种事,自然要慎之又慎,没问题吧?”
穆弦神色淡淡的,似乎默认。
我有些吃惊——“卖身”?怎么上午穆弦还把易浦城打得死去活来,下午两个人坐在这里,不像是审讯,更像是…谈判?
也许是我沉默太久,易浦城有点不耐烦了:“就先来个小的冲击波。”
他的语气还是这么大爷,还是这么欠揍。
我一抬手,一个小小的白色水纹直射他的咽喉。他脸色大变,身子猛的向后一翻,“哐当”一声,连人带椅摔在地上。这点控制能力我当然是有的,白光本来就不会伤到他。手一收,白光消失了。
“还要看吗?”我问。
他一愣,从地上爬起来,把椅子一拉,气定神闲的坐下,斜睥我一眼:“老子吃饱了撑着啊。”
我忍不住笑了,下意识转头,却见穆弦看着易浦城,嘴角也浅浅弯起,灯光打在他脸上,流动着玉一样的光泽。
他也笑了啊。
这是我们重逢之后,他的第一个笑容。
为什么我觉得隐隐的难受?
“行。冲她的面子,那些小行星,还有船队,我可以说服雇佣军总部,都租借给你。”易浦城慢吞吞的说,“但我要知道,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我心头一震——小行星、船队?难道穆弦已经在打那个主意了?所以对他最讨厌的易浦城,都能不计前嫌的合作?
果然,他看着易浦城,淡淡答道:“我打算再建一个帝国。”
灯光炽亮,我和易浦城都安静下来,没有说话。穆弦转头看着我:“你先回去。”
我没动:“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垂下眼眸:“我尽量。”
我心头一堵,但他已经开始与易浦城说起了细节,同时也有军官们走了进来。我一个人走出门口,走在狭长的通道里。
说不出的怅然难过。
结果直到半夜,全舰官兵都已经休息,他还是没回来。
我裹着他的军装外套,走出舱门。警卫很为难,我说:“我去找指挥官,你们想跟可以跟着。”
很明显,他们是穆弦留下监视我的。
结果他们真的跟着,一直到了穆弦的工作舱门外。门从里面锁着,我手上暗用精神力,直接断了锁,推门走进去,“砰”一声关上。
一抬头,我怔住。
他的工作舱跟他的人一样,暗色、简单、冷硬。舱中无人,但顶灯、夜灯、台灯,全都打开,亮如白昼。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也是灯光通透,淅沥的水声传来,沙发扶手上搭着衬衣和军装——看来他正在洗澡。
我忽然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了。
灯光。
以前穆弦并不喜欢太亮,更偏爱暗柔的光线,半兽体质让他在黑暗里也能视物清晰,可重生之后,他不管到哪里,我的休息舱、审讯室,还有这里,所有的灯都被他打开。

为什么?

我在沙发坐下,尽管灯光炽亮,他的房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清冷。

“噔”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开了。他单手拿着块毛巾在擦头发,高大光~裸的身躯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看到我,那白玉般湿润的脸庞上,闪过怔然。

“你不相信我?”我轻声问,开门见山。

他站着不动,也不出声,眸色很深。

我的心顿时就像堵了块巨石,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不信我,那就杀了我,我不会反抗。我现在这条命,本来就是为你而存在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他骤然出声打断我,声音很冷,漆黑的眼睛里暗潮涌动。

“可你还是不相信我?”

他不出声。

我心头一凉,站起来走向他。他看起来是那么清秀、英俊,可又透着种说不出的疏离。

我不由得哽咽道:“我知道临死那一幕让你以为我背叛了你,可我没有!如果你再不信、再不信…我可以走,我现在就走!离开斯坦也离开你!那样我就肯定不能害你了!就算要跟你分开,我也要你相信我!”

这话一出口,我就感到心口好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湿热的泪水涌了出来――我干嘛要这么说?我根本无法想象跟他分开…

我整个人有点绷不住了,下意识转身欲走,谁知腰间骤然一紧,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几乎是撞进他怀里。他的手臂紧得像铁箍,低沉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的说:“华遥,我们怎么会分开?”

他也被“分开”两个字刺痛了吗?

我哽咽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又沉默了,可手却将我抱得更紧。

我满心酸涩的说:“你知不知道,你死之后,我每天只能制造幻觉,每天过得昏天暗地?你知不知道,为了时光倒流,为了让你复活,我一个人在黑洞里呆了多久?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一个月,一年?也许有十年!我呆了很久!现在我一闭眼,还回想起黑洞里的感觉,每一寸肌肉都脱落,我看到自己的眼球爆裂,我…”

这些话我没对他说过,我怕他心疼。可今天我只想让他心疼。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捏住,他清冷的脸颊近在咫尺,眼睛里竟像是闪过深深的震惊和痛楚。还没等我分辨清楚,他的唇已经狠狠的落了下来。

他的手劲大得厉害,我的双脚已经离地,被他整个扣在怀里,腰上生生的被勒痛。他的吻更是灼烈凶狠,吸得我咬得我隐隐作痛。

可这痛而迷离的吻,仿佛掩埋了我所有的理智。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激烈的回吻着他。他的眼神变得汹涌而昏暗,白皙的脸也绷得有点紧。

干涸太久的身躯重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他的手指他的唇舌,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是燎原的火,让我敏感到战栗。

没有任何前~戏,甚至连拥抱和亲吻都让我们迫不及待。他紧绷的灼硬,带着干涩,带着疼痛,带着某种阴戾的凶残,一挺而入,就开始了暴风骤雨般的伐挞。

他的手宛如铁钳,将我牢牢禁锢在身下。痛楚和愉悦同时煎熬着,让我有一种濒临崩溃的错乱感。可我望着他清秀如画的容颜,望着他紧绷如同猎豹般的身躯,却只觉得神魂颠倒。

因为只有这样极致到近乎失控的感觉,才能舒缓深埋在我心中的痛。那一天,失去他的剜心之痛。

这一晚他要得很凶,并且始终用背后或者正面紧抱我的姿势在做。结束的时候,修长的手臂和双腿与我抵死交缠,毫无间隙的将我紧裹在怀里,我们就像紧紧依偎的两个孩子。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觉灯还是大亮着,床边已经空了。我起身望去,就见他背对着我,赤~身~裸~体坐在沙发上,头微垂着。

灯光打在他背上,勾勒出令人心神震颤的线条。宽阔的肩、结实的背,窄瘦的腰,修长的腿,看起来宛如神邸静坐,却透着孤寂和落寞。

我的心头阵阵发软,虽然他有些改变,但是他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没有回头,缓缓的说:“华遥,我在毓里。”

我一怔,看着他半边清秀沉静的侧脸。他继续说:“我的精神力,一直困在毓里。意识非常模糊,周围只有黑暗。”

我这才听明白,心头巨震。

毓?他在毓里?

是了,那天他的躯体汽化,但是当时斯坦新生强劲的能量柱,始终源源不断。所以他的能量,也被压进入了玉山里?

我恍然大悟――所以他会有记忆的原因,所以我们的倒流出现偏差。因为当时在黑洞里,根本就有我和他,两个能量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