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说。”他就真的闭嘴了。
我又问:“给谭皎的纸条,是不是你留的?”
他答:“不……不知道,什么……纸条,谭、谭……是谁?”
他双眼一翻,晕死过去。我试了一下,只余非常微弱的鼻息。身后不远处已响起阵阵脚步声,是警察上来了。我回头看着谭皎,刚才的对话她也听到了。摇曳的火光映进她漆黑的瞳仁里。
——
我在警察局里呆了一整个晚上,加一个白天。
天重新黑下来时,我被放了出来。我知道有朱家众人在,整件事来龙去脉清晰如水,警方不会为难我。
而这连环案件,也算是破了。
被放时,我问一个警察:“跟我一起来的女孩呢?”他答:“哦,她还没完事,估计快了。”
我站在警局门口,想起谭皎的车也被他们开了回来。要调查取证,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还。
我打电话给店里的小华,让他把我的摩托车给开过来,带两个头盔。
谭作家一直是奥迪进出,今天让她坐一次旧摩托车,估计以她的性子,也不会挑剔,反觉得新鲜。
小华很快把车开来了,我把他打发走,将车停在警局门口的路边。点一根烟,等我的姑娘。
刚才听说,朱叔昀送医院不久就死了。这案子就这么嘎然而止,连带我和谭皎追查的神秘线索,也一并中断。我总觉得,这案子还疑点重重。光凭朱叔昀一人,就办到这些事,说服力不是很强。还有那些鸟,朱叔昀重伤将死时,它们全部飞走。还会再出现吗?
正凝神间,身后有两个年轻警察经过。一个说:“靠,没想到吧,刚才听到沈时雁跟队长汇报交代,说那姑娘以前跟他处过,前女友啊这是!”
第49章 邬遇七(4)
另一个说:“难怪大雁查这个案子这么拼,昨天晚上还硬是给她腾了张床铺出来休息,今天还买了早饭。这是要旧情复燃。”
“我刚听队长交代,让沈时雁送那姑娘回家。队长这是要做红娘。”
他俩走远了,我抽着烟,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脑海中闪过谭皎的脸,还有她和沈时雁在一起时,两人始终尴尬的气氛。
原来如此。
又过了一会儿,我看到谭皎从对面的大门走了出来,身边就是一身警服的沈时雁。她的T恤早就被鸟啄烂了,身上套了件军绿色警用T恤,下摆扎进裙子里。这么随意打扮,依然很好看。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谭皎笑了,是那种很明媚又带着点得意的笑,一双盈盈的眼看着他。沈时雁也笑了,与办案时的严肃完全不同,他看她的目光是温和的。
沈时雁替她打开一辆轿车的门,谭皎抬头四处看了看,不知在看什么。夜色迷蒙,她没有看到我,坐进车里。
他开车送她回家了。
我抽完手里的烟,骑着摩托车回店里。
——
旷了两天工,店里有很多活儿没干完。我索性捱了个通宵,到天亮才睡。
感觉没睡下多久,却有人拍我:“遇哥,你女人又来了!”语意带笑。我睁开眼,屋子里窗帘都被我拉上,一片灰暗。那伙计拍醒我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有人挑开帘子,亮光照进来,灯也开了。谭皎一身鲜亮,目光流转,站在门口说:“你居然还在睡?都十点了。”
那就是睡了三个小时。
我闭了闭眼,一下子坐起来,说:“嗯,醒了。”坐起才发觉我睡时只穿了条短裤,赤着上身,腰间搭了条薄毯。
我坐着没动,她自己拾了张板凳坐下,看我一眼,立刻移开目光,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我说:“坏的。”
她说:“你果然是这样,喜欢先苦后甜。听好了,坏消息就是,刚才沈时雁给我打了电话,说那个人和朱氏父子的DNA配对结果出来了,都是排除!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是朱叔昀!而且法医还发现,这个人并非先天智能缺陷,他精神失常是因为曾经长期遭受暴力脑中淤血造成的。跟朱叔昀也不一样。”
我吃了一惊:“那他是谁?”
“我也问了这个问题,结果你猜怎么着,沈时雁说,他们发现’他’的DNA跟警方库里另一个二十多年前走失的儿童匹配,是江苏人,那家人的父母这些年一直在找他,没找到。他的真名,应该叫许子枫。”
“许子枫为什么要帮朱叔昀报仇?”
谭皎摇摇头:“他们都是被拐儿童,也许……渊源很深。”
“好消息是什么?”我问。
谭皎说:“你看,我们本来以为案子破了,线索断了。但现在,这案子还有隐情,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继续追查下去了?”
我点了下头,静默不语。
她把头伸过来,问:“喂,哥们儿,你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她这儿变成“哥们儿”了,于是我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鼻梁,没好气地说:“乱叫什么?我在想,谁是真正的朱叔昀。”
第50章 谭皎八(1)
————谭皎视觉————
我没想到,这么悲壮又添堵的案子面前,居然还让我嗅出一丝八卦的气息。
真是佩服自己的敏锐。
起因是我被扣在警局的那段时间,大晚上的,我本来是被留在询问室,他们的询问还没轮到我,搞得我又困又亢奋。还挂念着邬遇,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不过他那么机智又腹黑,肯定没什么事。
这时门被推开,沈时雁在打电话,我听到他未说完的三言两语:
“是的,她在我这里。手机也上缴了,所以你电话打不通。没事,周小姐你可以放心。”
周小姐?他还认识别的非雄性?
“……不会严刑逼供,怎么可能……周小姐你想多了。谭皎也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们从来秉公执法。”
我这才反应过来周小姐=壮鱼。靠,怎么到了沈时雁那里,有种我这好基友披上黄袍装太子的感觉?
“睡觉?我们要询问,熬通宵的……好,你不用过来干扰我们办案……行了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询问完我尽量安排她睡觉。吃饭?好,也会安排。我真的要挂电话了。”
起初我心里是有些感动的,壮鱼这么挂念我关心我。可当我瞥见沈时雁挂了电话后,眉梢眼角那一点无奈的笑意,顿时全身一个激灵。
有奸情。作为写过无数段甜宠或虐恋故事的老作者,我立刻嗅到了一丝异样气氛。虽然这暧昧根本可能还在襁褓中没发育成型。
沈时雁看上壮鱼?这个是有可能的,壮鱼从外表看就是个妩媚熟女,沈大侠不喜欢我这种少女系,他这种少林武僧,不是一向敌不过妖精么?
至于壮鱼,不好说。她向来攻气全开,会看上木讷沉默的男人吗?对她来说,驾驭难度会不会太低了没有兴奋感?
等沈时雁和一名刑警进来时,我脸上已经带着高深莫测的笑。还没等他们开口,我说:“喂,你刚才在跟我家鱼打电话?”
沈时雁愣了一下,板起脸说:“谭皎女士,请坐好。开始询问。”
我说:“哦,哦。”
询问一如我所料,他们问得很细,但我问心无愧,答得也利落顺畅。到快天明时,询问结束。果不其然,沈时雁首先给我弄来张帆布椅,让我小憩。等我小睡了几个小时,又给我捎来一笼我最爱的小笼包。
这绝对是壮鱼跟他说的。
我一边吃,一边冲他意味深长的笑。笑得他脸都红了,说:“谭皎,有什么事让你那么高兴?”
我答:“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我的好朋友周渔了。想到她我就高兴。”
闻言沈时雁的眉目倒变得柔和,说:“她还是个大学生吧,你们感情这么好?”
我啃了口包子,答:“是啊。你知不知道,她在大学可受欢迎了,追她的人起码有一打,最后落到谁手上还不知道呢。”
真佩服我自己,这等好话,原封不动奉还。
沈时雁看我一眼,没说话。大概又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这种微微兴奋的心情,一直维持到沈时雁送我到警局门口。我到处看了看,没发现邬遇。他们说他已经先走了。
可能他是累极了,身上还有伤。
再说,他也没什么理由必须等着我。
第51章 谭皎八(2)
睡了一觉醒来,我发现手机上没有任何邬遇发来的短信或者未接来电。我趴在床上想,其实他好像一直是这样的。他身上有某种冷漠的气息,即使他离你很近,你也有种感觉,他其实依然离你很远。
我的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我,要不要喜欢他?
倘若不喜欢的话,心里好像立刻很不舒服,就像堵了块棉花在胸口。虽然软绵绵的,却好像把我心中什么东西给吸走了。
如果喜欢呢?
怎么会有种不安的惊惶的感觉?
跟我高中、大学时喜欢男孩那种纯纯的、欢喜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为什么?
——
接到沈时雁的电话,我立刻去找邬遇。没想到他还在睡,这让我觉得挺新鲜的。因为之前每次好像都是他在等我睡饱。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小华就兴冲冲地跑进去把他拍醒了。
于是我有点不爽小华。也只好掀开帘子进去。
我比较少闯入过男人的房间,所以没想到他穿得这么少。小华还体贴地替我开了灯,于是我清楚看到他背部的轮廓,一身精瘦的肌肉。他穿的是条黑色短裤,看我一眼,扯了旁边的毯子,搭在腰上。我不知道此刻他眼中浮现的,是不是一丝窘色。
我在床边坐下,假装毫不在意地跟他讲案子的事。
确实也是个重大转折。整个案子几乎被逆转,若那个男人叫许子枫,而不是朱叔昀,那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可虽然在说案子,我却隐隐感觉出,邬遇的情绪不太对,眼神有点冷,好像有了脾气。可我们的一问一答,又都没问题。
莫非是起床气?
于是我故意惹他,说:“哥们儿,你在想什么?”
他这才好像正常一点,用手掌拍了一下我的鼻子,说:“乱叫什么?”
他说,乱叫什么?
我突然间不敢搭话。
只好把话题继续停留在案件上。
谁是真正的朱叔昀?
“会不会许子枫和朱叔昀是好朋友,而且你看他们智力都有缺陷……但是他们的世界可能能更好的沟通,朱叔昀遭遇了什么大难,譬如……过世了,所以许子枫才突然来为他报仇?”我说道。
“他们的关系一定是非常近的。”邬遇点头,“否则朱家的那些事,许子枫从哪里知道?包括他被拐卖的整个经过?这说明朱叔昀不是真的智障,5岁的他,把事情记得很清楚,讲给了许子枫。但是,我心中其实一直有疑虑。许子枫是个半疯的人,从我三次跟他交手,感觉他的应变能力并不强,心理素质也不是很好。你说这样一个人,可以安排这样周密的计划,先杀两个相关人,再设局迷惑警方视线,调虎离山,进行道德审判,我总觉得比较牵强。更何况,许子枫死之前还说过一句话,他说过这些鸟是有人给他的,而且他并不知道纸条的情况。我倾向于他说的是真话。”
我心中一震,那感觉就像是始终笼罩在心头的一团迷雾,一下子被人刺破了。我看他一眼,没想到他还挺会推理挺敏锐的。我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还没说出来,你就说了。”
他笑了一下。
今天终于见到他笑了。
第52章 谭皎八(3)
我说:“喂,哥们儿,你笑什么?”
他看着我没说话。那眼神有点瘆人,然后他的手突然按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我本就是靠在床边,感觉到他的气息逼近。那属于男人的温热肌肉气息。我的心跳得快极了,那种危险的让人无法轻易安坐的气息。然而他什么也不说,我却已绷不住了,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脸去。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我眼角余光瞥见他往身上套了件T恤,然后站起来说:“我先去洗把脸。”
“哦。”
他打开小屋的侧门,外头已经大亮,他拿了漱口杯和毛巾,蹲在门外的水龙头旁,开始洗漱。我看着太阳照在他身上,照在他的深灰色T恤上。他现在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粗糙的草根男人,大多数时间我看着他,已完全想不起船上那个精英学霸男的模样。可有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低低的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温柔而明亮的男人的影子。
他洗完脸,又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冲了一下头顶的发,勉强避开了包扎伤口。最后用毛巾擦了几下,走回房间看着我,说:“好了。你吃早饭没有?”
我答:“还没,我一接电话就来了。”
他又笑了一下,说:“先去吃早饭,边吃边说。”
在众修理工暧昧欲死的目光中,我顶着发烫的脸皮,跟他走出修理店,问道:“你今天又旷工,没事吗?”
邬遇答:“我昨天干了一个通宵的活,今天总要休息会儿,没事。”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脸上,果然有淡淡的黑眼圈,顿觉心疼。我说:“要不别吃了,你回去继续睡觉,睡好再说。”
他说:“不碍事,不想让你等。”
我心中涌起一丝微酸微涨的情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那我以后也不让你等,不睡那么久。”
他笑了,却只淡淡地说:“你是女孩,想睡多久睡多久,我无所谓。”
我觉得,他应该已经没有发脾气了。
——
我们就在旁边找了家小吃店,但我有种奇怪的欲望,这种街头小吃吧,吃过很多次,可是每次看到琳琅满目热腾腾的,我又忍不住点很多,每样都感觉想吃一口。
今天有邬遇在,我的欲望终于能放开了。我点了六七样,说:“你能吃完吗?”
他只抬了一下眼,竟像洞悉我心中所想,说:“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尽量扫空。”
我心中有种满足的欢喜。
后来,果然被我俩扫空了。
我俩走出小店,沿着马路慢慢往回走。快中午了,太阳很大,我打起伞,说:“你要不要站过来点?”他说:“不用。”我端详了他一下,说:“你真的比一年前晒黑不少呢。”他说:“是吗,没什么不好。”
我嘀咕道:“白点好看啊。”
他说:“我是个小白脸的时候,也没见你喜欢。”
马路上有种独特的空旷感,浮云在头顶飘,行人很少。我的心,像被人轻轻握住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而他也静默不语。我突然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却发觉这话绝对不能说出口。我是什么时候觉得这个男人耿直又爷们儿的?现在才发现,他哪里是好对付的角色,一句话能让你整个人都猝不及防,心神恍惚。你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男人心,才是海底针。聪明而受伤的男人,原来更是。
第53章 谭皎八(4)
我立刻顾左右而言他:“如果朱叔昀存在,并且是一切的幕后主谋,我们要怎么找到他?”
邬遇抬起头,看着前方,说:“谭皎,最远最远的那栋楼,白色的,楼顶上写的三行字。你能看清吗?”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我的眼睛虽然有1.5,却只能勉强辨认出第一行的楼宇招牌上,有个“大”字,有个“行”字,别的却看不清了,因为实在是太远了。第二行、第三行字更小,根本只能看到细细一道痕迹。
我说:“什么大什么银行吧?”
他笑了笑说:“东亚大通商业银行,第二行是一句话:诚信至上、精益求精。第三行是银行名字的英文翻译。”他念出一段英文。
我觉得不可思议:“你的眼睛也太好了吧,佩服佩服。”我也想起上次在去小皓爷爷奶奶家的路上,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那些鸟。当时他怎么说的?好像说回头跟我解释。
他说:“登上那艘船之前,我有150度轻度近视。”他盯着我,像是想看我的反应。我愣了一下,说:“然后呢?”
他慢慢地说:“下船之后,眼睛就变这样了。我托朋友做过测试,现在的视力是6.0。”
我牢牢盯着他的眼睛。那里头格外的黑,我一直觉得藏着秘密。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超乎寻常的能力。我感觉心中有一处,慢慢陷下去,陷进那个叫“滇美人”号的神秘陷阱里。
我说:“6.0是什么概念?”
他说:“我站在这里,你站在10000米外,只要你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就会看到。”
我:“……为什么会这样?”
他摇头:“医生也检查不出原因。但在我失去记忆的同时,视力就变好了。”
我说:“跟那艘船有关?”
他点头。
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可想想那些鸟都能听懂人的号令了,我们俩还能分别精确地失去记忆,他拥有了一双超级眼睛,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靠。”我说,“你拥有这样一双眼睛,还修什么车啊,你可以……可以……”
“可以什么?”
我想了想:“可以去参加中国奇人秀,你颜值又高,必定红遍全国,踏足娱乐圈,还怕没钱赚么?”
“我没有那么无聊。”他说。
我心想:难道我很无聊嘛?
我俩已走到汽修店马路对面,他没再往前,点了根烟,靠在路边栏杆上,这儿有树荫,我站在他身边,用脚一下下提着地上的一堆小石子。
踢了一会儿,发现他低头在看。我把脚收起来,说:“你看什么?”
他抬起头,抽了口烟说:“没什么。”
我:“哦。”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耳朵有点烫。
这个要命的男人。聪明又有冷硬的壳,若是有哪个女人爱上他,该拿他怎么办?
这时他说:“之前没跟你说眼睛的事,是怕吓着你,也怕你不信。其实上次看到那些鸟,我就有怀疑。既然都跟那艘船有关,如果我的眼睛,因为未知原因,变得异常。”他看着我,目光深邃:“那个人会不会也是因为那艘船的原因,才拥有控制那些鸟的能力?那些鸟认得我们,他又给你留过纸条——他到过那艘船上。换句话说,我们要找的真正的朱叔昀,到过那艘船上。”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这时的感受。
他的话就像一道光,劈过我的脑子里。一些模糊画面突然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我在船舱闲逛;
我观察一个又一个的人;
一对母女;邬遇和邬妙从窗外走过;几个公司同事;一个阴郁的男人……他的脸也滑了过去。
那是一对我以为的新婚夫妇。他们当时是背对着我站着的,我只看到大概的侧脸,所以昨天并没能立刻认出来。男的高挑,衣着考究。女的穿着新裙子。他们双手交握,戴着闪亮钻戒。只是当年订婚戒指那么新,昨天看到,却旧了不少。在他们的关系里,男人占主导地位,女人明显陷得更深。
“我见过他……”我听到自己因情绪而沙哑的声音,“邬遇,我在船上,我见过他们。我知道真正的朱叔昀是谁了,可是……他和她……这简直……”
第54章 邬遇八(1)
————邬遇视觉————
我骑摩托车带着谭皎,直奔朱家而去。
路上,她给沈时雁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这小子估计在忙,不接我电话!”她有点气。
我从后视镜中看着她瞪大的双眼,说:“那小子联系不上就算了,有我。”
她:“嗯。”伸手轻轻抓住我腰间的衣服,有点矜持。
我看着前方,说:“抓紧了。”加了油门,听到她轻吸口气,紧紧抱住我的腰,头也靠在我的背上。
我不说话,迎着炽烈的阳光,一路向前。
“邬遇,你什么时候学会摩托车的?也是这一年吗?”她问。
“不是。高中时就会骑了。”我说,“那时家里没钱,不可能买,就骑同学的。”
“哦。”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下次我也买个摩托车,学着骑骑。你能教我吗?”
我静了静,说:“你车都开成那样,骑摩托车,是不是太超出你能力范围了?”
“靠!”她一拳揍在我背上,“你嘲笑我!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
我笑了,说:“只是说事实。”
“我要下车!”她佯怒。
我一个加速,她顿时怂了,手指抓得更紧,小声说:“你耍无赖。”
我没说话,抓起她的一只手,往前又扯了扯,放在正心口,令她抱得更紧。刹那间我感觉到心脏滚烫而有力的跳动着。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我们到了朱家门外。
我注意到,大白天,一楼二楼的窗帘全拉上了。车停在门口,里头隐有灯光。
不太妙。
我们上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