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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脸看着他:“我玩耍的时候,总会看到江对岸有一个人,不做什么,只是沿江信步走动,江面很宽,因下着雪一切看上去模糊朦胧,我就猜想,这个人如此沉稳,应该是上了年纪,可有一次,我将斗篷落在了江边,回头来取的时候,发现那个人也在雪地里打滚。我觉得他很有趣,以后每次来都要瞧瞧他在不在,每次都在,从未让我失望。”
她举起他手搁在唇边亲吻着他的掌心:“原来,那个人是你。”
“初始只是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在大雪中有什么闪失,就隔着江岸陪着你,后来也喜欢上了看雪,跟着你学会了在雪地里撒欢,那样的感觉很舒服很痛快。”他微笑着,掌心传来的麻痒直触到心底,忍不住一声轻嘶。
空着的那只手抚上她的肚子,哑声说道:“若是好好的,这会儿就想抱着你到窗外的雪地里痛快滚上几滚。”
“我也想呢。”她喉间轻咽了一下,“李郎中明明说,要正月里才忌,明日才是正月呢。玉郎,生孩子前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童子拜观音……”
她说着话在他怀里转过身。
她身后漆黑的夜幕下雪花纷繁飞舞,天地间只剩黑白,而她是镶嵌在黑白间一副彩色的画,乌润的发粉白的脸颊晶亮的眼眸潋滟的红唇,朝他狠狠撞击而来。
他的呼吸凝滞,愣愣看着她。
她顽皮的手伸向他的衣带,柔情的眼眸中含着央求,红唇潋滟开合,仿佛蛊惑他的妖精:“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嘛,玉郎,玉郎,我的玉郎……”
他的心颤了起来,最听不得她叫玉郎,每次一叫,他便不知所措,一切都任由着她,尤其是她说我的玉郎的时候,恨不得将命给她。
喉间吞咽一下,一把握住她忙乱的手,倾身过去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雪幕中的她一点点瘫软了身子,脸颊酡红钗堕发乱,静谧的天地间只能听到她急促喘息着或深或浅得呻/吟,与她热烈纠缠着,一切陷入迷乱,比那个夜里喝了酒还要疯狂的念头几欲脱笼而出。
突听有三更的鼓声传来,梆梆梆几声轻响,却如炸雷一般响在耳畔。
他一跃而起,小心翼翼看向凤娇,她闭着眼眸软在榻上,衣襟大敞,触目处满是红痕,忙忙拿被子将她裹了,闭着眼努力压制欲望平稳心绪。
她迷惑着睁开眼,看到他在榻边慢慢蹲下身子,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鬓发,轻声哄劝道:“乖,雪已经停了,快睡吧。”
凤娇伸出手臂攀住他肩,带着哭腔道:“睡不着,你把人逗得不上不下的,不如杀了我痛快。”
“可是。”他抚着她脸,“我怕累着你伤着你。”
“说好了明日再忌讳的,说好最后一次的。”她噘着嘴不满抱怨。
“已是三更,早过了子时,这会儿已经是正月了。”他耐心哄劝。
“我不管,天不亮就不是正月。”她无赖不依着,又低低央求,“玉郎,我难受,我难受死了。”
看他依然坚持,哼一声背过身去,恼恨说道:“你是正人君子,就我没皮没脸。这么些日子了,不管是那一夜,还是回家后的这些日子,那次都是我没皮没脸。”
他紧抿着唇,手在她肩背上抚摩着,半晌开口说道:“我想得快要疯狂,可是要顾着你的身子。”
她两脚胡乱蹬着被子,不搭理他。
坐在榻安抚她一会儿,看她依然发燥,叹口气说道:“罢了,依你就是,蛮不讲理的丫头。”。
将炉火拨得更旺,抱她挪了方向问她:“可能看到雪花吗?”
她轻嗯一声,说能。
雪粒稍细了些,却依然绵密,无声安静得飘落,远处屋檐上覆了厚厚一层白,院中梧桐树上若开满了银白的花,不由低声赞叹:“真美啊,玉郎……”
他随着她向外看了一会儿,低哑说道:“最美的是你。”
说着话手下微动,缓缓解了彼此衣裳,动作很轻很慢,每一下都问她:“可有不适吗?可舒服吗?”
看她一忽儿闭目满足轻叹,一忽儿舔着唇翘着唇角偷笑,方放松些,轻喘着说道:
“真是会磨人的小妖精。”
一会儿又说:“我的命都是你的,你吃了我吧。”
“你可知道,我忍得多难受?”
“别笑,再笑我会活吞了你。”
“给我笑笑,笑起来真好看,好看到能要我的命。”
又一声声唤她的名字,呼唤中含着柔情的叹息:“叫我玉郎,你的玉郎。”
……
胡乱与她说着情话分散彼此的注意力,压抑收敛着款款而动,直至大雪初霁,在毕毕波波早鸣的鞭炮声中,呻/吟与闷哼交织纠缠,齐齐瘫软在榻沿。
待喘息平复,他的手扣上她腕间,长吁一口气说道:“脉相平稳。”
她抓着他手往榻上拖,拖上去被子胡乱裹了,转过身背靠着他,窝在他怀中长声叹息:“玉郎,很舒服呢。”
他嗯了一声,她又说道:“何止是舒服,很爽快。”
他又嗯一声,她轻声娇笑:“爽快得心满意足。”
“我也是。”他亲着她的肩背。
她转过身仰脸儿看着他,脸颊上潮红尚未褪尽,晶亮的眼眸映着雪光,唇角含笑说道:“雪光中的玉郎比灯下更加好看。”
“我愿意让你看着我,更想看着你。”他低声说着吻上了她的眼,哑声问道,“以后每一次,都点灯可好?”
她轻声叹息:“若下雪,就不用点灯。”
他嗯一声:“若下雪,我会与你一起疯狂。”
她抱住他:“我娘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她家乡山间一个山洞里有一只红狐,每逢月圆之夜,红狐就会爬上山顶,疯狂得稽首拜月,祈求吸取月之精华,历经千年之后,在一个月亮又大又圆的夜晚,红狐大叫着褪下皮毛,叫声凄厉而兴奋,变身为人幻化成妖,不知飞升到何处去了。”
“红狐每逢月夜疯狂。”他埋头在她怀里接着说道,“有一对夫妻却是每逢雪夜就会疯狂,他们有一个共同嗜好,爱看雪,尤其爱看夜里的雪,他们可以整宵不睡,冒着大雪漫步,尤其喜爱在雪地里打滚撒欢。”
“秋江边大雪之中,你我定下亲事,那次从田庄归来,大雪过后你我在醉仙楼饮酒,那会儿我已经开始提醒自己躲着你,再后来虞庄大雪,你为寻找我哥受伤归来,我暗自心疼,只想陪着你,今年初雪过后,你找到了我。”凤娇低低说道,“每一场雪后,我对玉郎的喜爱,都会增进几分。”
“是啊,他们甚至会在大雪之夜,大敞着窗户看着漫天的雪花,一起没羞没臊没完没了。”他一下一下轻轻啃咬着。
凤娇轻唔几声:“刚刚,玉郎带着我幻化变身,飞升了呢。”
“不用幻化变身,早已是妖精了,我的小妖精。”他说着话吻住她唇轻轻厮磨着纠缠,许久放开她,问她可困倦,她的眼神灼亮,笑着摇头。
无奈揉揉她头发,抱她坐起看向窗外。
琉璃世界银装素裹,一切如梦如幻。
静静相拥着,安宁而满足。
直到满城鞭炮声打破静谧,凤娇困倦至极,歪头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听到她小猫般的呼噜声,起身关了窗户,抱她到床上,拥她在怀中,随她一起沉沉入梦。


第90章 夫妻④
从初一夜里开始, 凤娇果真变得无比老实, 让高升睡到卧榻上去, 只是肚子渐大,夜里睡得不踏实,有时做梦惊醒,高升总是闻声而动,过来抱着她待她睡着了,再起身离开。
如此安稳过了春节。
初四这日,高升前去各家店铺巡视。
说好早去早回,直到傍晚不见归来。
凤娇倒也不急,安心坐在灯下,将午后缝制的香囊上结好璎珞,只等着夜里回来给他献宝。
香囊是黑色的,上面绣了卐字图案,四角分别绣了小虎头和石榴,里面装了兰草,捧在鼻端一闻,清香怡人,跟他身上的香气很像。
正捧着笑的时候, 他回来了。
凤娇攥着香囊递了过去:“给你的。”
高升捧在手里,仔细将香囊端详一番, 小心翼翼系在了贴身的衣带上,抱住凤娇亲吻着笑道:“丫头懂事了,知道送我东西了。”
凤娇难为情道:“说起来, 总是你送我东西,我什么都没送过你。”
“谁说的,那珠花,那花斗篷都是你送我的。”高升亲着她脸颊说道。
“还留着呢?”凤娇咬唇看着他。
“自然要留着。”他的手抚上她挺翘的肚子,“若是女儿,可以给女儿穿戴。”
“最近动得不如以前闹腾,安静乖巧了许多,也许是女儿呢。”凤娇手覆上他手背摩挲着。
“若是女儿,乳名不要叫小算了吧。”他趁机说道。
“也是。”她眯了眼,“叫荷风如何?我在京城方家的荷风院住下的时候,知道有了孩子。”
“高荷风?”他摇摇头。
“高风荷呢?”她雀跃着,“听着顺耳。”
“与你的名字有些重音。”他笑笑,“初雪如何?”
“好啊。”凤娇拊掌笑着睨他一眼,“早就偷偷想好了是不是?”
他点头承认,“若是男孩,乳名小算,大名就叫做高栩。”
说着话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大大一个栩字,对凤娇解释道:“栩,乃玉名,取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之意,可好吗?”
“玉郎想的名字,自然是好的。”凤娇看着他,“早早取好孩子的名字,又急着告诉了我。可有什么事吗?”
“是。”他定定看着她,“我要出趟远门。”
“如我所料。”凤娇咬一下唇,“去往何处呢?”
“蜀府。”他笑得云淡风轻,“家里店铺支撑不下去了,蜀府号称天府之国,去找些生意来做。”
“高玉郎,说实话。”凤娇咬牙。
他抱她在怀中缓声说道:“田庄的粮食虽有数万斗,可边关十数万将士,算起来只够月余的口粮,一旦开战,边关的粮草通道必然会被截断,我答应过游峰,力保他手下兵马半年的粮草供应。我必须未雨绸缪。”
“半年的粮草供应。”凤娇担忧道,“岂不是要倾尽咱们家的家产?”
“打了胜仗后,他可以跟皇上邀功,回头还我就是。”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打了败仗呢?就算打了胜仗,官家向百姓借银子,没听说还的。”凤娇咬一下唇,“我们只是商贾,做得已经足够,需要做到如此吗?”
“富阳紧挨着卫州,一旦卫州失守,富阳城将危在旦夕。”他揉揉她头发,“我说过要保护这座城,自当竭尽全力。”
是啊,若城破了,他们的家将不复安宁。
凤娇的心没有他那么大,却试着去懂他。
初五开始,高家所有店铺的货品全部压价清仓,人们议论纷纷,说是高家终于支撑不住,被昌家给打垮了,只不知高家日后以何为生。
因价格十分低廉,货品又是上等,三日后,存货卖空,各家店铺闭门歇业。
临行前一夜,高升拥着凤娇歉然道:“说好你生孩子前再不离开,如今要食言了。”
凤娇摇头:“事分大小,去吧。只是要快去快回,一定全须全尾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家里你就放心,我让方蕙和月娘过来陪着我。”
高升想了想:“不妥,她们年纪轻,遇事容易慌张,白日里她们与你作耍,夜里还是让翠姑陪着,她是过来人又粗通医理,万一你有什么状况,可保你无虞。李郎中会一日两次前来把脉,我都关照好了。”
“都依你。”凤娇靠在他怀中,“银子可够吗?”
高升摇头:“远远不够,我跟父母拿了家里一些古董与何首乌山参,若不够就变卖,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游峰。”
“没有别的帮手吗?”凤娇问道。
“没有,三州遍布庄公子的势力,暂时没有别的帮手。”高升揉揉她头发,“不用担心,一旦他野心暴露,自会有人投靠过来。”
凤娇咬唇沉思,绞着手半天方斟酌说道:“玉郎,谢渊说我们家那块假山石是一块上好的玉石,要不,也一起变卖了吧。”
本不想提起的,一旦提起,岂不成了怀疑他当初另有图谋?可如今非常时期,他筹到的银两远远不足,还是提吧。
凤娇说完屏息等他说话,他身子一僵,随即放开了她,跳下床背对着她说道:“你是不是盼着我这会儿就动身?”
他的声音打着颤,也不等凤娇说话,抬脚就走。
凤娇身子笨重,待下了床已不见他人影,气得大喊道:“高玉郎,你给我回来,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不见他回来,又喊道:“你忍心就这么走了?忍心跟我生着闷气出远门去?”
“不忍心。”就听他在门外慢腾腾说道。
凤娇捧着肚子挪步出去,他正杵着发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他想要挣开,怎奈她抱得死紧。
怕碰着她伤着她,只能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两手紧攥了拳头,心里冷得似结了冰,到了今日,她竟然还在信着谢渊的话?
凤娇心疼不已,忙忙说道:“傻瓜,我不是怀疑你。我听蕙蕙说,那日谢渊与我在醉仙楼说话的时候,你就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那些话我只信了一句,我只知道,是你从京城接回了我哥哥。我从未怀疑过你,我一直怕你以为我当时相信了那些话,怕惹你伤心,从不敢对你提起。我只是想,万一那真的是块玉石,我们这手头不就能宽裕许多吗?”
“那你当时,为何哭得那般伤心?”他定定站着,这句话,早就想问的,却不敢问,她当时,可是对自己失望了吗?
“我心疼你,心疼你总是苦苦隐忍,心疼你为我做了许多事,却从不肯告诉我……”
她话未说完,他猛得转身抱她在怀中,唇用力封住了她的唇,狠狠与她纠缠。
许久放开她,瞧着她低低笑了:“傻丫头,你们家若有那么大一块玉石,能安然放到如今吗?”
凤娇遗憾着噘了嘴,高升刮刮她鼻头:“还不死心?明日你带着方三回趟娘家,让他拿手劈开那石头瞧瞧,不就知道了?”
凤娇笑道:“他今日一早过来道别,回宁州城去了。”
高升笑得开怀:“我要离开富阳,他却一直赖着不走,本来还有些不放心,走了好,太好了。”
“别吃飞醋。”凤娇拧他一下,“我一直在想,以谢渊的性情,怎么会编出那样一大堆谎话,还编得很圆满,若不是了解你,我都快相信了。”
“你还护着他。”高升紧绷了脸。
凤娇拍拍他脸:“让你别吃飞醋,又吃。”
“不是谢渊编的,打小的同窗,我知道他的性情。”高升笃定道,“我怀疑是庄公子。”
“这个庄泽真是阴魂不散。”凤娇叹口气:“话说回来,我们家的店铺都关了门,谢渊该是如愿了,但愿他能放下。”
“不提他了。”高升抱她回屋放在床上,“元宵节前我一定回来。”
凤娇窝在他怀中:“也不用急,二月中旬才生呢,我生孩子前回来就好,安心办好要办的事。”
高升嗯一声,揉揉她头发:“睡吧。”
“不睡。”凤娇耍赖,“我要与你说话。”
“那就说话。”他亲着她头发笑问,“那你告诉我,何时开始喜欢我的?
“你呢?何时开始的?”她笑嘻嘻瞧着他。
“你小时候的那个小伙伴,是我。”
凤娇惊讶看着他,好半天说道:“你故意的?故意装作害怕哄我?”
“是真的害怕……”他陪着笑脸。
凤娇切了一声:“高玉郎的脾性,我一清二楚。虽说那会儿年纪小,那也是你,哼,装得倒是挺像。”
他抱她紧了些:“你能一直记着我,我知足了。”
她没说话,仰起脸唇贴上他唇,轻啄着与他纠缠,许久低低叹息:“原来是你一直陪着我。”
“你呢?”他眼神灼亮瞧着她。
“让我仔细想想。”她歪着头凝神思忖。
他耐心等着,等来的却是她小猫一般的呼噜声。
拥她在怀中忍不住笑了。


第91章 祸心
大年初一日上三竿的时候, 方蕙陪着月娘来给高家二老拜年, 说了许久的话不见高升与凤娇, 悄悄问过翠姑,翠姑含笑低声说道:“还睡着呢。秋草在门外叫了几次都不见回应,想来昨夜里观看烟花,太过劳累了。”
告辞出了客堂,眼看已近午时,路过高升与凤娇的小院,依然是人声寂寂,月娘看一眼紧闭的院门,小声说道:“大过年的,嫂子大着肚子,贪睡也就罢了,怎么升哥也跟着睡懒觉吗?”
方蕙嘘了一声:“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嗜好,爱看雪,我估算着时辰,昨夜里看烟花回到家中,正好开始下雪,然后, 他们就一起疯狂了一夜,这会儿自然是要补觉。”
方蕙是未出阁的姑娘, 她嘴里的一夜疯狂只不过是一起作耍玩乐,听在月娘耳朵里,不由想起被凌/辱的过往, 抱肩瑟缩着蹙了眉头。
小院里突然飘出一阵说笑声,一个女声慵懒唤道:“玉郎,放我下来。”
“不。”男声轻笑说道:“刚刚没亲够,再让我好好亲亲。”
“都快中午了,还没给父母亲拜年呢。”
“反正也晚了,父母亲不会怪我们的。乖,满身都是淤痕,可疼吗?怪我昨夜里我一时失了神。”
“你失神的时候,我最喜欢了。像是狐狸精,男狐狸精,很诱人......”
话音顿住,似乎唇被堵住。
过一会儿又听男声说道:“今夜里开始,你要老老实实的,要不我就睡到书房。”
“我会老实,我听李郎中的,从今日开始,忌了男欢女爱……”
方蕙唬了一跳,拉起月娘就跑,跑出垂花门拍一拍脸:“这两个没羞没臊的。”
却见月娘白着一张脸,手抠在垂花门的门壁上,身子晃了几下才站稳了,忙忙问道:“身子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回家去。”
月娘靠了门壁歇息一会儿,摇头笑道:“我没事,只是刚刚跑得急了。蕙姐姐不是说要带我到街市上逛逛吗?走吧。”
“本想和凤娇一起,算了,不管她了。自从回到富阳,这高子盛日日夜夜缠着她,再没有一起逛过,我们先去,逛过瘾了再过来告诉她,馋死她。”方蕙笑道。
月娘说一声好,问道:“蕙姐姐,昨夜里那个谢大人,怎么一眼瞧见嫂子就呆怔了?还有方大人,明明比嫂子年纪大,怎么一口一个凤姐姐?”
“要怪只能怪凤娇人见人爱。”上了马车,方蕙与月娘说起这些往事,她说出的故事与高夫人本是一个,细节却又大不相同。
月娘仔细听着,待方蕙说完,微笑说道:“我很喜欢嫂子,我们每日过来瞧她,陪她说话作耍,可好吗?”
“明后日不行,高子盛在家,他要与娇娇独处,去了也得将我们轰出来。”方蕙手托着下巴,“初四他得去店铺,初四开始,我们过去陪着娇娇。”
月娘手巧心细,擅抚琴刺绣,一会儿和着方蕙的柳琴为凤娇助兴,一会儿又带着她们缝制婴儿肚兜,男女各样,男婴的是虎头图案,女婴的是石榴图案,又或者教着二人结璎珞,笑对凤娇道:“嫂子可以给升哥缝个装了兰草的香囊,再结了璎珞,走路时衣带当风,飘着兰草香气,很有君子气派呢。”
凤娇惭愧道:“我手笨,还真没给他缝过什么,也没送过他什么。”
一边用心学着,一边笑说道:“月娘这脸色越来越红润了,可见是我们富阳的水土滋养人。”
月娘埋着头笑,凤娇瞧着她,心里有了些真心的喜爱。
方蕙将手中丝线团成一团,也瞧着月娘笑道:“月娘这花样百出的,不会让人烦闷,反而总是新鲜有趣,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凤娇睨她一眼:“庄公子?”
方蕙嗯一声,月娘的手突得一颤,手中丝线锃得一声崩断,又听方蕙笑道:“琴声也像,有着师出同门的气韵。”
月娘紧咬了唇,拿过剪子绞着手中结了一半的璎珞,剪了好多下,直剪得粉碎,方抬头懊恼道:“断了一根丝线,可惜了。”说着话拿了凤娇手里的过来,看着笑道,“一说要给升哥,嫂子就百倍用心,结得可太好了。”
方蕙一把捧住凤娇的手:“这一双高贵的手,是为了打算盘理账而生的,肯为高子盛拿起针线做女红,这高子盛可太有福气了。”
凤娇红着脸不依道:“哼,你们两个都打趣我。”
三个人就齐齐笑了起来,直笑作一团。
有人陪伴,高升不在家的日子,凤娇才觉相思不那么难耐。
元宵节的午后,天空飘起零星的雪花。凤娇隔窗望着心想,也许夜里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