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彩色笔,翔翔振作精神,从床上爬起来,胖胖的小手猛拍脸颊。

“我醒了!"“那你快去刷牙洗脸,妈咪去做早餐。”

“好。”大声回答后,他咚的跳下床,一溜烟跑进裕室里。

为了顾及孩子的营养,素馨总是自己做早餐,花莲县推广无毒农业数年,新鲜而自然栽培的食材不虞匿乏,四季都有当令的好食材。

当她在厨房里熟练的做早餐时,裕室里传来翔翔一边洗脸,一边大声唱着卡通主题曲的歌声。早餐端上桌时,他己经好好坐在餐桌旁,乖巧的等妈妈也拿起筷子,才开始大快朵颐。

他食欲好,也不挑食,连吃饭的模样,都像极了霍森。

早餐过后,素馨帮儿子换好衣裳,把随身的小书包交给他。每天早上,隔壁邻居会开车载小女儿去幼儿班,顺道也来载翔翔,小女孩比翔翔大一岁,己经公开宣布,长大后要当翔翔的新娘。

响亮的喇叭声,在门外响起,翔翔弯着腰,笨拙的穿好布鞋。

“翔翔,上课要加油。”

“嗯,’他在素馨脸上亲了个响亮的吻。“妈咪上班也要加油。”

她笑容微僵,点了点头。

“好。”这是她今早的第二个谎言。今天,她不会去上班。

翔翔愉快的跑向车子,但才踏出几步,他又转身跑回来,靠在她耳边认真的说:“如果,坏人又来找你,你要赶快跑来找我,我会保护你。”

儿子的贴心,让她感动不己,却也有些许感伤。

“他不是坏人。”她低语。

小男孩倔强的嘟嘴。‘他欺负你,就是坏人!’他亲了妈妈一下,又嘱咐。“好了,我去上课了。”说完,他才跑开,在素馨的往视下坐上车子。

耀眼的朝阳下,车子逐渐远去,转过街口之后,就看不见了。

素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着当初那个好小好小的婴儿,己经会一脸严肃的说要保护妈妈。

翔翔,是上天赐予她的宝物。

然而,这个宝物,并非只属于她一人所有。她必须鼓起勇气,去跟霍森详谈关于翔翔的事情。

她先打了电话,到茶园请假,挂断电话后又迟疑了一会儿,才按下另外一组手机号码。昨晚,她己经牢记纸条上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霍森。

“呃,是我。’她小声的说。

低沉的声音,冷淡如冰。

“谁?"她困窘的咬了咬唇。“杨素馨。’他己经认不出她的声音了?

“喔。,,隐约的,她好像听见一声冷笑。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她鼓起勇气说道。

低沉冰冷的声音说出一个地址,随即收线,不让她有机会再说一句话。她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电话,半晌之后才换好衣裳,骑着脚踏车,在渐渐变热的阳光下,前往地址的所在处。

那个地址位于温泉区的深处。她沿着两旁种满艳紫荆的温泉路,骑进枚草高长的田园,又经过一段崎岖的产业道路,才找到那个地方。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围绕着小小花园的温泉别墅。她曾听镇上的人说过,这是当地财主建造预售的别墅,里头设备豪华,家具一应俱全,只是出价太高,一直无人问津。

她带着困惑,推开虚掩的锻造镂花门,有些不确定的按下门铃,等了一会儿之后,大门才被霍森打开。

一看见他,层层嫣红就染上粉颊,她不知所措的转开视线。来开门的霍森,显然是刚刚沐裕过,健壮黝黑的身躯上,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毛巾。

“进来吧。’他淡淡的说,退开一步让她入内,态度平静如无波的海洋,不再像昨日初见她时那么激动。

别墅里窗明几净,每一样东西都是新的。

霍森走到客厅里,迁自坐到沙发上,丝毫没有遮盖自己的意思。他静静看着她,蓝眸幽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素馨的视线一直不敢跟他接触,双手揉扭着薄外套。无声的沉默,像巨石压在她心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找到勇气开口,不过一双不安的眸子,却还是看着自个儿的脚尖。

“你......你......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她原本以为,他会住进与海洋公园相邻的高级饭店。

低沉的语气,依旧冷淡。

“我买了这栋屋子。”

素馨错愕的抬头,但一接触到他赤裸的胸膛,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买的?!他买了这间房子?

希望的火苗,在她心中升起。昨天,霍森的态度言语把她吓坏了,让她恶梦连连。她心里明白,他的愤怒是因为她三年前的不告而别,然而今天他不但冷静下来,甚至还买下这栋温泉别墅。

“你要在这里久住?”深深的期待,让她的双手更揉紧薄外套。

“有些事情,我得留在这里亲自处理。”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

对霍森的深情,让她忘却不安。甜蜜的记忆,一并涌上心头,她记起当年他们初遇时,在民宿里度过的美好时光。

即使他对她感到愤怒,却还是愿意为她留在镇上。如同她所日夜盼望的,霍森还是在乎她,才会在繁忙的工作中,还能寻觅到她的落脚处,且决定留下,与她共续前缘。

这个举动,让她感动不己。

她无法责怪他的愤怒、他的冷淡,反倒觉得歉意深浓。

“我很抱歉。”她低语着。

蓝眸微眯,闪烁异样的光芒,低着头的素馨却没有察觉。

“你很抱歉?’他重复,语调轻松,仿佛不解。“为了什么?"她双肩一缩,被那淡然的语气刺伤,却因为歉意,而心甘情愿忍受他话语中的讽刺。

“因为,我三年前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你。”她始终不敢期待凯曼会告诉他,她离去的原因。他的愤怒也间接证实了她的猜测无误。

浓眉缓缓一挑,不禁讶异,她竟能把那件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更教他深感佩服的是,她看来是那么无辜,万分惹人怜爱,连演技精湛如他,也不得不感到佩服。

等不到霍森的回应,她忐忑而心急,匆匆补上一句。

“我能解释。”

“不需要。’他蓦地起身,走到她面前,勾起她小巧的下巴。“只是道歉,并不足够。”

“我——,素馨没能把话说完,霍森的薄唇,己经吻住她,狂野得像是想一口吞下她,甚至等不及褪去她的衣裳。他要的不是道歉,久忍的情欲,激烈如狂风暴雨,将她卷入其中。

素馨被逼得羞涩回应,无法反抗、无法思考。

他吮得那么深、抱得那么紧,猛烈得近乎粗暴,放肆的蹂难,在她娇弱的身子里,宣泄着愤恨而无祛压抑的渴望,一再猛力冲刺,感受她的湿热紧室,贪婪的需索更多更多,不许她有所保留。

太久的孤单,让她难习承受他的庞大,在他无情的催逼下,她起初的瑟缩痛吟,渐渐转为甘润,娇娇的在他身下,因他的冲刺而起伏,被骇人的狂喜折磨得无助低泣。

日光灿烂,屋内的喘息与娇吟,久久没有止息。

之后,她羞涩得不敢睁开眼睛。

纵然三年前,她在霍森的细心诱哄下,学会了男欢女爱,但是他即便再癫狂,也对她保有温柔,从来不曾像这次如此放肆粗野,反覆以他的粗糙,冲撞她的娇嫩,逼迫她一再泣喊。

就连现在,当他的欲望离开她的身体后,她羞人的嫩软里,仍感觉得到他的炙热、他的坚硬、他的形状。

想起自己的回应,素馨羞得无法面对他,只能闭眼装睡,依偎在他汗湿的胸膛上。

不同于往昔,抽身后的霍森,毫不留情的推开她,迂自起身,往裕室走去,没有亲吻、投有拥抱、没有轻怜蜜爱的温存。

即使窗外烈日高挂,但是被遗弃在沙发上的素馨,失去了他的体温,却觉得有些寒冷。

她拉拢衣襟,慢慢坐起身来,不但倦累,心中蓦然又涌起不安。

一改欢爱时激狂入魔,仿佛不深深进入她,就会魂飞魄散的渴求,欢爱过的霍森,冷摸得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推开她的方式,像是推开一个健身器材,不带任何感情。

他,还在气恼她吗?

怀抱着忐忑,素馨如坐针毡的等着,直到洗去一身汗水的霍森,穿上衣服之后,慢条斯理的走出裕室。

幽暗的蓝眸,扫过张口欲言的她。

“我爽够了,你可以走了。’他挥了挥手,像在驱赶烦人的苍蝇。

素馨呆住了。

什么?他说了什么?

血色在她脸上褪尽,她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霍森,你——’

“你没听错。’他厌烦的说道。“这就是我要你过来的理由,我不想跟别的男人分享你那张床。

现在,请你离开。”

残酷的字句,比刀剑更锐利,戳刺得她心头滴血。

“但是,我以为..…”

“以为什么?’他冷笑一声,讽刺问道:“以为我会跟你重修旧好?以为我买下这栋房子,是想再跟你玩扮家家酒的游戏?’他撇了撇嘴,要吐出更恶毒的话语,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霍森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对面如死灰的素馨,完全视而不见。“对,我是。’他停顿了一下,才又回答。“没错,我在台湾。有人告诉我,你是最好的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取得儿子的监护权。”

她柔弱的身子,狠狠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她以为万分熟悉,其实却无比陌生的男人。他所说的每句话,都教她惊骇不己。

“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我要你用尽任何办法,让我能将儿子带回美国,这辈子再也不用看见生下他的女人。’他终于转身,眸色深蓝得近乎?黑,紧盯着素馨,当着她的面,一字一句的说。“没有,我们没有结婚。她未经我的同意,就生下我的孩子。”

世界,在她眼前粉碎。

她无法动弹,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坐在原处,听着他与律师交谈,用言语侵蚀她最后仅有的一点幸福。

结束冗长的通话后,霍森收起手机,露出残忍的笑容。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的眼里,没有半丝怜悯。“律师刚刚告诉我,我的胜算很大。”

那双曾让她心醉的蓝眸,现在却教她恐惧不己。先前她被爱情蒙蔽,没有看出他藏在蓝眸里的眸光,不仅有着怒意,还藏着复仇之火。

她的美梦破碎。恶梦,却已成真。

“你要带走翔翔?”破碎的低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没错。”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素馨颤抖着。

她错得多么离谱。这才是他买下这栋房子的原因!这才是他口中所说,要亲自处理的事.他不是为了她而留下,而是为了夺走她唯一的心灵寄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变得这么可怕,会狠心到要将孩子从她身旁夺走。

蓦地,霍森伸手,用力钳住她的下巴。

“因为他是我的。’他狠毒的低语。“我要带走他,让你永远再也不能见到他,永远."粗暴的手劲,弄痛了她,但是更痛的,是她的心。

“霍森,不要这样对待我,',她颤抖的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庞。“我爱你啊!”她泪眼盈眶,倾诉,心声,想唤回他的温柔。

这三个字,却让他陷入疯狂。

宽厚的大手,用力揪起她,他低头粗鲁的吻痛她的唇,用力的蹂瞒,罔顾她被吻疼的痛叫,甚至吻伤了她。最后,他把她摔回沙发上,仰头纵声狂笑。

“爱我?你爱我?”蓝眸灼亮,浓烈的恨意在其中翻滚。“你以前也说过爱我,但是当我出车祸,被撞断了腿,躺在医院里要死不活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最需要你的时侯,你在哪里?"“车祸?”她惶恐摇头,深深震惊。“我不知道你发生车祸。”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他脸上的伤痕并不是电影化妆的效果,而是货真价实的疤痕。

“想撇得一干二净吗?’他狞笑着,面容扭曲。“瞧你这张无辜的脸,我几乎就要相信了。”

“不,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急切的说,抓住他的手,覆盖在胸前,祈求他能听进她的解释。“如果我知道你出了车祸,一定会赶到你身边去的。霍森,你相信我!"“杨素馨,你该去演戏的。’他推开她,嘴角勾着冷笑。

“我不是在演戏。”

“你是!’他咆哮指控。“你该死的在说谎!',“霍森,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她泪如雨下,为他所受的苦心疼,也为他的不相信而大受打击。

“因为饭店的柜台、守卫,都亲口证实,你在我出车祸当天,就办理退房,匆忙逃走了。’他问过每一个人,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当天?

素馨如遭雷延。

他竟然是在凯曼逼她离开的那天发生车祸。当她在纽约街头落泪前行的时候,他是不是正浑身裕血,在医院中性命垂危?

她无法想像,他那时有多么痛苦、多么无助。

他会不会一再呼喊着她的名字?他是用什么心情在呼喊着她?从最初的希望,到最后的绝望,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她都没有出现,更没有陪伴在他身边。

她甚至不知道,他发生过车祸。

如果,她知道他发生车祸,无论如何都会飞奔到他身边,日夜守护他;如果,凯曼没有来逼她;如果,她能更勇敢些,坚持不离开;如果,她能早一点得知,他出车祸的捎息.那些如果,都只是如果,所有的如果,都己经错过。

眼前,只剩下霍森恨她入骨的事实。她再多的后悔、她再多的道歉,都无法弥补他一分一量。

曾经靠在她耳畔,甜言蜜语的醇厚嗓音,以怨毒的口吻,告诉她因为当年的离去,而未能知道的内情。

“知道我为什么会出车祸吗?因为,那天我买了婚戒,急着要回去向你求婚,当车子撞倒我时,我手里还紧握着要送你的婚戒.’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钻戒的丝绒小盒,扔到她脸上。

素馨吓坏了,被刚听到的消息,惊吓得无法反应,完全不曾试图去闪避。

小小的丝绒盒子砸到了她的脸,掉落在沙发上,她瞪着那盒子,只见上面满是暗褐色的血渍,只剩下角落一小块没被血迹染透的地方,还看得出丝绒盒子原本艳红的色泽。

暗褐色的,是他的血。

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抖颤的拿起它。

丝绒盒上的艳红,跟她仔细收藏的披肩颜色,一模一样。

她的手颤抖得太厉害,好几次让丝绒小盒从她手中滚落。那个丝绒小盒,在她泪眼蒙?中,愈来愈模糊。

霍森注视着她,蓝眸森冷,恨意灼人。

“你的爱,根本就一文不值。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儿子,被你这个不知道什么是爱的女人扶养长大。’他丢下伤痛欲绝的她,转身就走,一次也没有回头。

“我现在就要去接律师,你等着打官司吧!”

 


第十四章

这一切,是多么可怕。

素馨惨白着脸,捂着唇瓣,频频抖颤着,无法动弹。

霍森误会她了。

他以为她抛弃了他,以为她听见他出车祸,就转身逃走了。这可怕的事实,有如晴天霹雳,让她震惊不己,小手紧握着那个染血的丝绒小盒,半晌无法动弹。

天啊,她得去向他解释情楚,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她没有抛弃他离开,她没有丢下他在生死边缘挣扎。

但是,她该怎么解释?霍森是如此痛恨她,他不相信她。

对了,凯曼!

她可以找凯曼作证,只要问凯曼,霍森就会知道,当年她并不是自愿离开的。她会走,是为了保全他。

素馨慌张的站起身来,匆匆追出去,想要解释,却发现霍森己经开车离开。耀眼的艳阳下,他驾驶的那部车,映着刺眼的光芒,一路朝镇上的方向开去。

他要去哪里?

你等着打官司吧!

威胁的话语,回荡在她脑海中,轰轰作响。

律师,他要去接律师,他想带走翔翔!

她慢半拍的想起这件事,惊惧恐慌像只大手,紧紧的狠揪住她的心,想到相依为命的儿子,她一时之间全慌了。

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儿子,被你这个不知道什么是爱的女人扶养长大。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不会再让她看到翔翔,只要他带走儿子,就再也不会让她靠近。一旦打起官司,他有金钱与权势作后盾,她却一无所有,根本毫无胜算。

泪湿的小脸,瞬间刷白。

她匆忙跑到单车旁,用最快的速度,拚命踩踏,骑车冲到幼儿班。她一路上都在祈祷,千万要赶上,千万不能比霍森慢。

直到她赶到幼儿班,发现他的车没有停在外头,她才稍微松了口气,急急冲进幼儿班,随口编了个远亲过世的理由搪塞老师。

“妈咪!”看到妈妈出现,翔翔只知道笑,高兴的伸长了双手。

“翔翔乖,妈咪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她抱起儿子,强忍着害怕,勉强扯出微笑。

“好啊、好啊。”

抱着心爱的儿子,素馨在踏出幼儿班前,还胆怯的打量四周,确定没看到霍森的身影,才赶回家收抬行李。

她必须快点离开,愈快愈好。

素馨不敢多拿什么,只带了钱包、一些基本证件,还有儿子心爱的玩偶。

火车和公车现在都没有班次,但是她可以去找萧大哥,他会帮她的,她知道,他一定会。她只需要他载她到市区,到了人多的地方,她就能尽快捎失在人群中。

紧抱着以为要出门游玩而兴奋不己的儿子,她拿了手机,背着最简便的行囊,没有多看恃了两年多的家,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当她转过身时,霍森己经站在半敞的门边,脸上表情扭曲。

“你想带我的儿子去哪里?”他眯着眼,咬牙切齿的问。

眼前的男人,仿佛是拥有蓝眼睛的恶魔。

她倒抽了一口气,害怕的退后一步。

“霍森,拜托你,你真的误会了。”她紧紧抱着翔翔,恐惧的解释。“我是离开了,但那全是为了你。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那天出了车祸——”

他听不进她的解释。看着她身上简便的行李,他轻易就猜出,她是想带着他的儿子逃走。

“省省你的理由,我己经不想听了!”霍森怒不可遏的上前,伸手要将小男孩从她怀中夺下。“把孩子给我!”

“坏人!你走开!走开——翔翔吓白了脸,大声尖叫,紧攀着妈妈的脖子。“不要你抱!我不要你抱——’

“不要!”素馨挣扎着,努力想抢回儿子。

但是,好几个陌生男人上前拉住了她,强行压制她的动作,让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森抱走尖叫不停的孩子。

“不要,妈咪!妈咪!”男孩吓得哭了,拚命挣扎,奋力朝妈妈伸出手。“放开我!妈咪……妈咪……”霍森狠下心,不理会他的哭叫挣扎,转身就走。

“放开我!你们这些人!快放手!他是我儿子啊!”素馨又惊又痛,踢打兼并,慌得泪水流淌。“翔翔!霍森!拜托你,不要带他走……别这样对我……”

她知道他听见了。但是,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脚步。

霍森要走了,一旦他踏出这间屋子,她极有可能再也没机会见到儿子。

母性的本能,让素馨硬是挣脱了那几个男人的钳制,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抢在最后一秒,拉住抱着儿子正准备上车的霍森。

她泪流满面,恐慌的哀求。“拜托你,求求你听我说!你可以去问凯曼,凯曼知道的,他叫我离开时,我真的不知道你出车祸了!”

“别再瞎掰那些理由了!”他咬牙切齿,痛苦而愤怒。“凯曼早就不是我的经纪人了!”

“什么?”她呆住了。

“他早在三年前,就掏空了我的钱,卷款潜逃了!”他鄙夷的瞪视着满脸是泪的素馨,痛恨自己,竟然还会觉得心疼。“你和凯曼,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他狠毒的指责,让她震慑茫然。

“我没有,我不是,霍森二我……”她不知该说什么。

不想再听她编织更多谎言,霍森用力甩开那双手,推开娇弱的她,迁自上车关门,吩咐司机。“开车!”

“妈咪!妈咪!”翔翔哭喊着,小手先是用力拍打他,后来又改为拍打着车窗,想要回到妈妈身边。

“不要、不要带走他!”素馨心痛如绞,哭红了眼,敲打着车窗。“霍森!把翔翔还给我!还给我!”霍森没有理会她,不肯多看她一眼,抱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死命挣扎的孩子,额冒青筋的怒吼。

“快开车!”司机连忙踩下油门,赶在窗外的女人冲到车头前,迅速驶离现场。

“不要啊!霍森……翔翔……”素馨泪如雨下,不死心的追上,边哭边喊。“求求你,不要带走他!”

世界模糊成一片,她追到鞋子都掉了,仍在拚命追着。可是,下一秒,她脚下一个踉跄,狼狈的摔跌在地。

那辆车就在她眼前,狠心地绝尘而去,丝毫没有放慢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