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桃大笑:“寻隐者不遇,你的口才越来越好了。”
我也笑道:“能不好吗,天天和你在一起!”
我掏出手机给老幺拨过去,叫他顺着这个摄相头寻找躲藏的位置,老幺漫不经心地道:“地址!”
“锦绣花园小区。”
一阵沉默,老幺陡然拔高音量,震得我耳朵都疼:“小宋宋,你要我说几次,我要的是IP地址,不是物理地址,你当我是上帝啊。”
我苦笑:“我也不是上帝啊,一眼就能看见这里的IP地址。”
“得得得,教你个办法,你关掉手机上的杀毒软件,打开wifi,看看谁家没设密码就蹭进去,我通过你的手机当跳板,黑进局域网。”老幺在那边教道。
“行!”
我打开wifi,挨个蹭周围的wifi,半天没蹭进去,老幺焦急地发消息:“墨迹什么呢,光蹭蹭不进去啊?”
我回复:“都有密码!”
老幺连发几个愤怒的表情:“你把用户名输一遍,后面加个88888888,好多人的密码就这么简单。”照他说的做了之后,果然蹭上一个wifi,然后我手机突然显示有木马入侵,我置若罔闻。一会功夫,木马警报解除,老幺打电话告诉我:“跟摄相头连一起的是一部笔记本,我查到了信号去处了,就在这个小区,从IP落地的前缀看,应该在负一层。”我道了谢,看来那人就藏在地下室,我们向物业打听了一下,果然这房子有一个附赠的地下室,业主们都拿来当储存室用。来到这个单元楼的负一层,楼道里一片昏暗,堆积着一些纸箱、杂物,头顶上挂着腊肉、腊鸭。我们找到那间地下室,我正准备用开锁工具撬门,黄小桃低声说:“先礼后兵,省得闹出什么误会。”
她在门上敲了几下道:“徐先生,我们是南江市公安局的警察,找你想了解一些情况!”
没有应答,黄小桃继续道:“你家是不是遭人袭击了,有邻居报警,我们就过来了。”黄小桃冲我耸肩,我轻轻地捅开锁,推门进入,一股霉味冲进鼻子里,屋里乱糟糟地堆积着一些家具。我突然察觉到门后面有人,连忙把黄小桃推出去,一根棍子抡在我肩膀上,差点没把肩胛骨打裂。
黄小桃立即开灯,看见门后面站着一个男人,手里瑟瑟发抖地握着棒球棍,一个小男孩抱着他的腿,明明是他打我,结果他还吓哭了,我心想这人有多怂啊。
黄小桃叫道:“袭警啊!看清楚,是真警察。”说完亮出证件,过来检查我的伤势。
我说不要紧,冬天穿着羽绒服,应该没受伤。
不过我心中也有点后怕,刚才要不是我推黄小桃的同时,自己改变了位置,这一棍可能就落在我头上了,那后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咣当一声,男人手中的棒球棍掉在地上,他双手合掌道:“把我抓起来吧,我认了!只求你们一件事,照顾好我儿子。”
我们被他这反应惊了一下,我仔细观察他的长相,虽然人胖了,但看得出来就是徐渭生,我说出他的名字,他点头:“是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件事,谁袭击你了?”我问道。
“一……一个女人!”
“女人?”我一惊:“长什么样?”
“不知道,她蒙着脸。”徐渭生到沙发上坐下,双手哆哆嗦嗦地点了根烟,瞧得出来,他确实是吓着了。然后告诉我们,两天前他从单位回来,突然发现屋里有人在乱翻东西,是一个黑衣人。为啥能看出来是个女人呢,因为她身材实在太靓了,堪比模特。就在徐渭生愣神的功夫,那女人突然抽出一把匕首要来捅他,他吓疯了,绕着屋子到处跑,不停地把家具推倒,但那女人身手迅捷,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制服按在地上,用刀顶着他的喉咙。
徐渭生吓尿了,拼命乞饶,女人冷笑一声:“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时,他的儿子从卧室里出来,喊了声爸爸。说来也怪,女人竟然就放了他,并拍拍他的脸道:“赶紧逃吧,下一次来找你的,就没这么好心了。”
女人走后,徐渭生好一阵没回过神,他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新旧电脑全被毁坏了,放在抽屉里的移动存储设备也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哪路大神,可是带着儿子,又是大过年的,能跑到哪呢?
思来想去,他找朋友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藏在沙发下面,和自己的手机相连,然后躲到了地下室里。
“我刚刚以为,你们就是来杀我的第二波人,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徐渭生解释道。
我低声对黄小桃道:“是血鹦鹉!”
血鹦鹉从来不伤女人和小孩,可能是因为杀掉徐渭生,她必须把这孩子灭口,才动了恻隐之心;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儿子看见父亲被杀。
男孩拉着徐渭生的衣服说道:“爸爸我饿。”
徐渭生不耐烦地推开他:“滚滚滚,没看见爸爸在谈事情吗?晚上给你泡面吃。”
男孩泫然欲泣地说:“我不想再吃泡面了。”
徐渭生又要推开他,被黄小桃阻拦:“喂,你知道好歹吗?是你儿子救了你一命!一看你平时就不是什么好父亲。”徐渭生痛苦地抱着脑袋说:“警察同志,你们不了解情况!其实这孩子是我年轻时睡过的一个女人生的,她那年把孩子往我这一丢,人就走了,找也找不着。这个拖油瓶跟了我六年,我管他吃喝,帮他落户,送他上学,凭良心说,我已经算很尽职了。”我听得直皱眉头,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这男人也是够了。


第七百八一章杀妻四人组
这家伙,骨子里透着人渣的气味。小男孩跟父亲在这里躲藏的两日,大概除了泡面没吃过别的,我递个眼色给黄小桃,她立即会意,亲切地摸摸小男孩的脑袋:“小朋友,饿了吗?跟姐姐出去吃东西呗!”
小男孩对陌生人有点戒备,看了一眼父亲,徐渭生冲外面摆手道:“去吧去吧,这阿姨不是坏人,给我也带一份。”
一听到’阿姨‘两个字,黄小桃气愤地咬咬牙,当着孩子面没有发作,领着他出去了。
我把门关上,问:“知道那女人为什么来杀你吗?”
徐渭生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我是一个守法公民,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坏人来杀我,你别在我头上找原因,去找坏人啊。”
“你别把邪火往我身上发,我们是来帮你的。”我说着搬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上:“还有一件事,在我面前不要撒谎。”
“我没撒谎……啊啊啊!!!”
我对他用了一次冥王之瞳,没什么目的,纯粹看他不爽,反正这又不算私刑。
徐渭生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刚刚是怎么回事,你的眼睛为什么这么恐怖?”
我冷笑:“这就是撒谎的代价,还敢撒谎吗?”
徐渭生用又敬又畏的眼神看我,把脑袋摇着波浪鼓。
我说道:“二十年前,你是一个论坛的版主,当时你……”
我把他干的勾当全部说出来了,徐渭生听得冷汗直流,我故意说得很慢,让他有足够的心理压力,感觉破案久了,我也会耍点小心机。
最后,我说道:“不过,我们并不是来查你敲诈勒索这件事的!”
徐渭生抬起头:“那你们要查什么?”
“二十年前,有一桩很轰动的杀妻案,你知道吧?”
他点头。
“你敲诈过当事人,对吗?”我逼问道。“没……”结果看了一下我的眼神后,他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是的!谁叫他们不开眼呢,在我的论坛里讨论这件事,被我发现了,就狠狠敲了一竹杠。不过是他们杀妻在先,这四个人就是禽兽,连自己的妻子都杀,我这完全是为民除害。”
我冷冷地怼回去:“为民除害?他们讨论的时候,应该没有落实犯罪吧,你知情不报,等犯罪成为既成事实,再去敲竹杠,根本就是罪加一等!”
徐渭生低着头,汗如雨下,手瑟瑟发抖地去拿桌上的烟,屋子里本来就够臭了,我不想再吸他的二手烟,就随手把烟拿走了。
我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不追究,我要知道当时的详情,四个人分别是谁?”
徐渭生满脸堆笑地说:“哦,他们分别叫王磊、张伟、牛志国、马新。”
我一眼识破他的谎言,我说道:“你挺厉害啊!”
“过奖过奖,我早盼着警察来把他们四个绳之以……”
“现编谎话来糊弄我?”
徐渭生立马狡辩:“我说的全是实话!”
“看着我的眼睛!”
“不敢看!不敢看!”他别开脑袋拼命摆手。我恨不得再对他用一次冥王之瞳,可是对这种小人使用有点不值,我郑重其事地道:“徐渭生,如果你再说一句谎话,后果自负!我们在查刑事案件,但不介意稍带破一桩敲诈案。”
“警察小哥,你真的不追究吗?”徐渭生咽了口唾沫。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怎么可能不追究。当年他敲诈的钱财让他逍遥了二十年,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对敲诈什么的倒无所谓,关键是当年他如果及时报警,那四个女人可能就不会死,我心中暗暗发誓,这个人渣我非惩治一番不可。
“那些资料在我硬盘里面。”他答道。
“硬盘被拿走了?”我问道。
“是的!不过我有备份,存在网上,需要一台电脑。”
“为什么要留备份?”我定定的望着他。
“因为……因为我当论坛版主敲诈过不少人,怕这些人秋后算帐嘛,就留一手,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你说是不是?”徐渭生满脸堆笑地说道。
我又问:“那四个嫌疑人,你见过吗?”
“没有,我只和其中一个人接触过,我们在火车站交易的,我没看见他正脸。”
“行,跟我们回局里!”我点了点头。
一会功夫,黄小桃领着小男孩回来了,我们把徐渭生父子俩带上车,回到局里,正好在走廊上遇见老幺,老幺惊叹道:“神速啊,嫌疑人抓到了?”
我说道:“不是,他是当年那个版主!”
老幺惊讶地嘴变成了O字型,拍着我的肩膀道:“可以啊小宋宋,上午才知道这人,下午就逮回来活的了,效率够可以的……原来人渣长这个样子。”
“别贫了,借用一下你的电脑。”我说道。徐渭生用电脑登录一个邮箱,从里面取出一份压缩文件包,里面的内容相当多,分门别类地记录了他敲诈的人和事件。后来这案子结束,黄小桃顺便给反贪局送了份大礼,通过这个文件夹揪出好几个藏在干部队伍中的蠹虫。
他打开一个文档,里面是四个人的论坛聊天记录,四人分别叫“厨子”、“司机”、“商人”、“铁匠”,聊天记录比较长,其中一段是这样的——
厨子道:受不了这黄脸婆了,三十如狼四十似虎的话真不假,什么时候动手啊?
商人道:别急,时候还没到。
铁匠道:我说,我们真的不会被条子盯上吗?
司机道:我的计划万无一失,意外,谁能看出来?而且我们几个现实中又不认识。
看这对话,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在商量杀妻一事,我感到一阵兴奋,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徐渭生打开另一个文档,是四人的姓名和住址,其中丁皓赫然在列,黄小桃指着一个名字说:“李凌寒,他就是我父亲那个合作伙伴,一家出租车公司的老总。”
“想必这人就是代号’司机‘的人吧!一会再讨论。”我指指徐渭生,有外人在场。
老幺戳了一下徐渭生:“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姓名和住址的,论坛资料不是假的吗?”
徐渭生猥琐一笑:“二十年前怎么上网的,你知道吗?”
“拨号上网!”老幺灵机一动。
“对,当年没有网吧,每个IP都和一个电话绑定,我只要去电信局一查,就知道他们的具体住址和姓名。”
“可以啊,兄弟。”老幺惺惺相惜地说道,拿手拍打着他的肩膀。
“行了,别跟敲诈犯嫌疑人称兄道弟的!”我提醒老幺。
徐渭生立马慌了:“什么敲诈犯?警察同志,你不是答应我……”“我说了吗?”我一挥手,早在门外等待的警员立马冲进来:“拘起来!”


第七百八二章第三种复仇仪式
目前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我们通过户籍档案库查证了一下,河里打捞上来的第一名死者名叫杨骎,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总经理。
杨骎,丁皓,李凌寒,潘文德,这是当年的四名杀妻嫌疑人。
杨骎的职业是进出口贸易,他应该就是二十年前代号’商人‘的人;饭店老板丁皓,他是’厨子‘;出租车公司老总李凌寒,就是’司机‘;做建材的潘文德,就是’铁匠‘。
四人中已经有两人遇害,而且是以一种带有强烈惩戒意味的形式被杀的,其实我觉得,恐怕第三名甚至第四名受害者早已出现了!站在罪犯的角度思考,春节期间作案具有各种天时地利,市内人流和车辆稀少,移动的时候不容易被人目击到;各大商店歇业,监控设备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二;而且春节和初一一般都不出门,尸体会晚一点被发现,越晚发现对凶手就越有利。
黄小桃派出两名警员,分别去李凌寒和潘文德的家里找他们。
我说道:“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强烈的复仇意味,看来是针对当年案件的。”
黄小桃说道:“会不会是血鹦鹉干的呢?你有没有注意到,血鹦鹉出现的两个地方,档案室和徐渭生的家,都与案件线索有关,我感觉她像是在执行杀人灭口的任务。”
“杀人灭口?因为什么呢?当初他们没付钱?”我问。
“距离案件发生至今,正好二十年,江北残刀一直都把替人洗罪当一份生意做,他们的保护是有期限的吗?难道说这保护期就是二十年。”黄小桃猜测道。
我摇头:“这也说不过去,过了保护期就灭口,那还会有人信任他们吗?血鹦鹉的出现必然与本案有关,可是这桩案子真是她做的吗?我心里是打个问号的。”
黄小桃捏捏拳头:“总之,还是先按常规案件来调查。”
黄小桃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放在耳边,听着听着,眉毛拧了起来,对我说道:“宋阳,第三名死者出现了。”
如我所料!黄小桃派出的警校学员在李凌寒的家门外闻到一股腐臭味,于是撞开门,发现死去多日的李凌寒。我和黄小桃立即驱车赶往现场,推门走进现场时,看见一个穿着衬衣的肥胖中年男人,骑坐在一个用竹条编织而成的物体上,那东西看着像一个巨大的马鞍,尸体向后仰着脖子,大张着嘴,看上去死状极其痛苦。发现现场的警校学员由于太过震惊,什么事也没做,就在这里傻呆呆地等我们来,一个男学员叫道:“太恐怖了,和平时书上的案例完全不一样!”
我说道:“你们那教材都是十几年前的版本了,现在时代日新月益,许多犯罪手法都是课本上学不到的。”
众人点头,黄小桃喝一声:“都愣着干嘛,拉警戒线、拍照固定、给证物编号。”
刚刚那男学员回答:“可我们啥也没带。”
黄小桃说道:“我车后厢里有,去取来。”
众人去取了东西,笨手笨脚地开始忙活起来,这对他们来说是头一次实践,看得出来,不少学员都是既兴奋又紧张,生怕出错。屋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待会触碰尸体的时候只会更臭,我和黄小桃各含了一粒苏合香丸,套上鞋套、戴上手套,来到死者面前。黄小桃仔细确认了一下死者的脸,说道:“没错,他就是我爸那个生意伙伴,上次见面是我小时候,他来我家吃饭,想不到第二面就是这种方式。”“人生无常呀!”我叹息一声。
死者身下淌了一大滩腥臭的血液,已经凝固了,我俯下腰察看,飞快的说道:“直肠里被插了一根竹管,这种刑法就是古代的骑木驴!”
黄小桃皱眉道:“一想到这种污辱女性的刑罚在古代是家常便饭,我就感到不寒而栗。”
我点头:“是啊,有时候很庆幸自己生在红旗下,那些黑暗的历史将永远沉睡在书籍之中。”
这个竹条编的木驴横亘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由于承受着一个成年人全部的体重,一端已经扎进沙发,我叫来那帮小伙子,众人合力将尸体尽可能维持原状地放倒在地上。
屋里开着空调,加速了尸体的腐烂,加上死者比较肥胖,一些身体部位凝结出一层尸蜡。不动还好,一动这些尸蜡就从他的脖子、下巴滴甩到学员们的手上。
放下尸体后,学员们嗷的一嗓子,争先恐后地冲到卫生间去呕吐、洗手,黄小桃大喊:“哎哎,别用卫生间……得,说晚了!”
还好我们事先有准备,含了一粒苏合香丸,不过仍然能嗅到那股恶心的腐烂味,我验过那些多尸,这对我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突然发现,刚刚搬运尸体的时候,从尸体身上掉下来一张金属卡片,上面已经沾上了一层尸蜡,我捡起来一看,黄小桃说道:“又是她!”
我把这张血鹦鹉的卡片先收了起来,开始验尸。我掰开死者的眼皮,又撑开他的嘴看看上颚软骨的腐烂情况,软骨已经变得很薄,然后观察了一下他的尸斑,我说道:“眼球腐—败,轻度突出,角膜重度混浊;尸斑固定,尸僵开始大范围缓解,上颚软骨开始腐烂……死亡时间4到5天左右,可能在前两具尸体之前。”
“哎,不能再精确一点吗?”我摇头,指指空调:“凶手故意把屋内温度调高,加速了腐烂,其实判断死亡时间的精确度是从二十四小时开始慢慢降低的。刚死的尸体和死亡六小时的尸体差别巨大,但死亡十一天和死亡十天,几乎没有区别,只能通过其它方式来判断准确时间。”
“胃容物呢?”黄小桃问。
“恐怕不行,这个样子,早已经胃穿肚烂了。”我无奈的道。
尸体腐烂的本质,是肠胃中的微生物没有食物,开始由内向外侵蚀人体,这尸体表面上都烂成这样了,内脏更是没指望。当然,我还是用听骨木听了一下,果然,死者全身内脏烂得差不多了,腹腔里积着一些腐烂的组织液,用手敲打会听见液体晃动的声音。由于胃酸的侵蚀,在肚皮上出现了一大面积的侵蚀斑。我听见液体中有一些小颗粒物,质地坚硬,形状不规整,不像是死者自身的东西。另外,刺入身体的竹管比我想象中的要长,大概有小臂那么长,而且末端被削得很锋利……


第七百八三章两个凶手?
我告诉黄小桃我的发现,骑木驴这种酷刑本身是不会要命的,但凶手将竹管的末端削得格外锋利,刺穿了死者的直肠和大肠,造成了严重内出血,最后致命。
而且,在死者死亡的过程中,凶手还通过中空的竹管往里面放置了一些异物,加剧他的痛苦!
能从下方往肚子里塞东西,说明当时死者是俯卧位,或者侧卧位,不然血会不停地往外流,地上的血虽然看着一大片,但其实量并不算多。
我用手敲了敲竹管,传来的回声证明,竹管深处已经被凝血和碎肉堵塞了。
我不打算在这里把竹管拔出来,现场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待会回去之后让孙冰心解剖吧!
我继续检查死者全身,注意到他身上有不少被殴打留下的伤痕及淤青,这些淤青随着皮下组织的溃烂已经扩散开来,但这些伤都没有伤到要害和骨骼。
咽喉、脑袋也没有外伤,我说道:“直接和主要死因都是内出血引发的器官全面衰竭!”
黄小桃说道:“死亡过程一定很漫长。”我点头:“相当漫长,肠胃不是人体要害,但是有许多血管和迷走神经,出血量达到全身血量五分之一才会休克,三分之一才会有生命危险。日本武士认为灵魂寄宿在肠胃里,所以把剖腹视为最尊贵的死法,不少武士剖腹之后几小时都死不了,有的甚至活活感染致死。”
我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双手,发现手腕上也有被捆绑的痕迹,勒痕色如败革,周围有密集的皮下出血点,另外,以勒痕为界线,手部的颜色明显较淡。
死者曾被捆绑过,但在死后,凶手把绳子拿走了,看来凶手学聪明了,知道绳子会被当作证据。
我拿手指丈量着勒痕的深浅,深浅程度很均匀,看来捆得非常紧,而且捆绳子的人性格认真,做事一丝不苟!周围地上还有一些毛发,是死者的头发,死者本身毛发比较稀疏,我检查了一下头皮和发根,发现有被薅扯过的迹象。而且凶手下手很重,从发囊被拔起的方向看,是从前面扯的,这种扯法非常疼。然后,我查看死者的腹部,发现了几个和其它伤痕不太一样的钝圆形伤痕。我研究半天没摸着头绪,视线突然落在门边的鞋架上,我招呼道:“小桃,把鞋架上的高跟鞋给我拿一只。”黄小桃走过去比较了一下,道:“这些鞋都是一个型号!”她拿来一只。我比对了一下,看来这伤痕确实是被高跟鞋尖踢出来的,但是大小不符合,我们挨个试了一下,没有找到吻合的,我说道:“看来朝死者腹部踢踹的这人,穿的鞋比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