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追在他们背后的东西数量简直太多了,整整四支狼群,按最少的估计,怕是也有六七十只之巨。
六七十只是什么概念?先前的两只雪狼,就差点让三个老兵捉襟见肘,此刻这许多蜂拥而上,岂不是连骨头都没了。
长长的嘴,灰白色的毛发,褐黄色的眼睛,强健有力的四肢,外加上两鄂那紧密排列的森森白齿,无一不证明,它们是先前两只雪狼的同类。
很可能是听见了同类惨死的哀嚎声,这四支狼群这才马不停蹄的赶来过来,带着复仇的力量,誓要让这群人类付出惨重的代价。
“快一点……”杨开握着四棱刺,挂着的卡宾枪不断的在身后摇摆,敲打着他的脊背:“再快一点,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动用自己组长的号召力,给予每个人精神上的督促,让他们能全力以赴的朝着目标赶去。
说实话,那块小小的雪坡,不可能成为众人逃生的希望。但至少,让他们有了落脚歇息的据点,好过在开阔地被四面夹击的狼群碾成粉末。
“妈的,快……快……!”杨开声音嘶哑的喊道,他呼出的白气一出口,便转化成了冷冷的冰雾,扑面而来。
“呼……呼……”众人气喘如牛,佝偻着背,顶着风雪前行。
虽然大家都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但杨开还是发现,小队和狼群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近,一切只因为这些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渐渐醒悟,陈天顶为什么会说,只有雪狼,才是大兴安岭真正的霸主。
终于,狼群的前锋如利剑般扎了过来,从两边绕开,然后汇聚,将众人前面的路线堵得死死。
“指战员,怎么办?”看着近在咫尺的雪狼,独眼龙面色冷峻。
“还能怎么办?”杨开唰的一下亮出了四棱刺:“两个字:硬冲!”
说完,他匕首反握,瞄向了最近的一头雪狼,嘶吼着奔了过去。
“能拿家伙的全部跟着我,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雪坡下面!”喊完这句话时,杨开已经和两匹雪狼交上了手。
“冲!”几个老兵点点头,同时发一声喊,卯足了力气加入战团,一个个将手里的冷兵器挥舞的如同旋转的车轮,看得出来,他们都开始玩命了。
在众人的殊死冲击之下,包围小组第一股狼群从中裂开了一道口子,三只冒失的雪狼成了刀下之鬼,将皑皑白雪画上了一点点血红。
赵勇德已经杀红了眼睛,一个劲地往前冲。张鹤生在队伍后面将长剑挥舞的如同一道屏风,挡住了那些雪狼潮水般地攻击。
那块雪坡距离众人只有二十米,而这短短的二十米距离,大家却用了近十分钟的时间。无数雪狼的尸体铺满了这短短的二十米路程,经过一番疯狂的杀戮,杨开等人总算是来到了那块雪坡下面。
这块雪坡就像是大家的救命稻草,独眼龙回过身来,和赵勇德紧握伞兵刀站在外围,替众人打起了掩护:“快爬上去呀!”
雪坡足有两米多高,幸好那雪坡的表面不甚光滑,而是有无数不规则的棱角,这样便于大家的攀登。
杨开迅速蹲下身去,让刘雨薇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稍稍直起身子,刘雨薇轻而易举地便抓住了雪坡边缘的棱角,她没费多大力气就爬上了雪坡。紧接着,杨开又用同样的方法将华伯涛和陈天顶送了上去。
杨开回头看了看,狼群仿佛洞悉了大家的意图,进攻的势头也因此变得更为猛烈,独眼龙和赵勇德等人根本就没有机会爬上雪坡。他们现在只是在用顽强的意志坚持着,要是再这样下去,不消片刻,二人就会被丧心病狂的狼群分尸。
“陈老板,这他妈还不能用枪吗?”杨开朝着雪坡上喊道。
“不能!”陈天顶黑着脸:“要是开了枪,怕是会引来上千匹雪狼,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咱们了。”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杨开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将摸枪的手收了回头,对身边的石头说道:“石头,枪支不能用,你看看行李箱里还有没有烟雾弹,有的话赶快拿出来,阻挡一下这些雪狼的进攻也好呀!”
石头苦笑着摊摊手:“指战员,不瞒你说,烟雾弹早就用光了,若是还有,刚才狼群来的时候,我就用了。”
“啊?”杨开瞪大了眼:“真没有了?”
石头点点头:“没有了,连手榴弹也用完了。”
“唉!”杨开叹了口气,对石头说道:“兄弟,你先上去吧!”
石头面色一变:“那你们呢?”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杨开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你不上去,我也不上去。”石头语态坚决。
“这是命令!”杨开瞪了他一眼。
“好吧!小心。”石头知道杨开发了火,也不好忤逆,只得点了点头,身手敏捷地跃上了雪坡。
此时,雪坡下面,就只剩下杨开,独眼龙还有赵勇德三个人了。
独眼龙看到杨开还没走,顿时急了:“指战员,你还傻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上去啊!我他妈快坚持不住了!”
听了他的话,赵勇德怒道:“给我顶住,谁先坚持不住谁是龟儿子!”
独眼龙嘿嘿一笑:“好!那这个龟儿子你是当定了!”说话间,匕首斜着挑开,将两只刺激而上的雪狼给逼退。
赵勇德也不甘示弱,一刀在一头雪狼的背上割开了一道深深口子:“你碰都没碰到,老子还把这玩意弄伤了!”
实在没想到,这两个老兵到了这生死关头,居然在用这种方式互相鼓励着对方。想到这,杨开的心里泛起一股酸涩的暖流,看见他们脸上流淌的热汗,还有脸上肌肉不间断地抽搐,他知道,两人完全是在硬撑,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着独善其身,而是一个劲地催促自己赶快离开,这份深厚的兄弟情义令杨开产生了一种流泪的冲动。
第一一零章 狼图腾,最后的舞蹈(17)
谁说只有雪狼,才有坚定不移的团结精神?
瞧着杨开一动不动,赵勇德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他也不知道这血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了:“杨开,你在做啥呢?我们还没死呢,你就在哭丧呀!”
独眼龙喘着粗气,自言自语的骂道:“要是咱队里有个火焰喷射器就好了,一烧就是一大片,保证烧得这些恶心的东西哭爹喊娘!”
火?!对!用火!
独眼龙的一句话提醒了杨开,他蓦然想起行李箱里还有一些固体燃料,于是激动万分的对独眼龙和赵勇德说道:“兄弟,你们再坚持一会儿,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说话间,杨开已将身上的雨披脱了下来,又回头对雪坡上的九筒叫道:“九筒,把你的雨衣扔下来!”
虽然这里天寒地冻的,但是九筒知道杨开此刻是要救人,于是二话没说,便用还能动弹的那只手将雨衣拽下,丢了下来:“指战员,接着!”
杨开擦动火柴,点燃了一块固体燃料,这种固体燃料的火焰十分猛烈,幽蓝色的火焰很快便把他手上的雨披给引燃了,随即,杨开又用这件燃烧着火焰的雨披引燃了九筒丢掉来的外套。他的左右手各提着一件燃烧的衣服,就像提着两颗燃烧的火球。
回过头来,杨开对独眼龙两人说道:“我数三下之后,会把燃烧的雨披分别扔在你们各自的脚下,到时候,这两件燃烧的衣服应该能够阻挡狼群短暂的时间,你们趁着这个时间爬上雪坡,千万不要有丝毫犹豫,明白了吗?”
独眼龙点点头道:“明白了!指战员,还是你有法子!”
杨开瞥了他一眼:“别废话了!我数三声,你们立刻掉头便跑,准备好了吗?”
独眼龙和赵勇德异口同声地说道:“准备好了!”
“那好,三!”杨开喊出了口令。
“二!”
“一!”
数到三的时候,他猛然将手中那两件燃烧的雨披扔了出去,不偏不移,正好落在独眼龙和赵勇德身前的雪地上。
“撤!”杨开掉转身子,一个纵步来到雪坡下面,根本没做任何的停留,抓着凸出的棱角,迅速爬了上去。
呼!摇曳的火焰顿时让狼群停住了脚步,几只冲在最前面的雪狼没有刹住脚步,一头扎进了火焰中,熊熊烈火顿时引燃了它们颈边的鬃毛,烧得它们嗷嗷乱叫。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在经历了几秒的迟疑后,狼群迅速分成两股洪流,绕过那两堆火焰,从侧翼向着三人涌将而来。
趁着那些雪狼停顿的几秒钟时间,独眼龙和赵勇德猛然掉转身子,将伞兵刀插在腰间,卯足马力一阵疾奔。两人足尖一点,飞身跃起抓住了雪坡上的棱角。
独眼龙是教导队的狙击手,身子自然是轻灵敏捷。赵勇德身经百战,年年都在血与火的考验中挣扎,同样不遑多让。要爬上这两米多高的雪坡,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他们此刻的心理压力很大,因为在他们的脚下,是数以百计的雪狼,一旦失足掉下去,那些饥肠辘辘的雪狼会在瞬间将他们啃噬的只剩一堆白骨。
独眼龙低头看了看身下的雪狼,密密麻麻的汇聚在他的脚下,疯狂的伸着脖子,吓得他三两下便爬上了雪坡,坐在雪坡上深深地喘着粗气。
“别看下面!”杨开叮嘱着赵勇德。
赵勇德回过头来,继续往上爬,只听咔的一声响,赵勇德停止了爬行。
“怎么了?”杨开心里一梗。
赵勇德眉头一皱:“好像……好像我身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杨开低头一看,原来是赵勇德腰间的伞兵刀卡在了岩壁的缝隙里面。大概是他刚才的力道有些大,那伞兵刀居然卡的很深,赵勇德扭了扭腰肢,那伞兵刀竟纹丝不动。此刻,他双手牢牢地抓着雪坡上的棱角,双脚悬空,没有着力的地方,所以赵勇德根本无法腾出手来拔出那柄长刀,急得他一个劲地嚷嚷:“奶奶个腿的,为什么我那么倒霉呀?”
“别着急,我来帮你!”就在杨开刚刚攀着雪坡的棱角,准备往下爬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那些雪狼居然用上了人梯战术。
但见一只雪狼爬到雪坡下面,另一只雪狼立刻爬到第一只雪狼的背上,它们就像叠罗汉一样,越垒越高,向着卡在雪坡半中央的赵勇德发起了疯狂的冲击。
很快地,雪坡下面就出现了十数支叠罗汉的队伍,后面的雪狼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踩着前面这些雪狼的身体,一个劲地往上爬,仿佛赵勇德是它们眼中最美味的食物,它们绝对不能放弃这块肥肉。
“奶奶的腿的,赶快救我啊!这群畜生眼贼,净逮我最嫩的屁股下口呀!”赵勇德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额头上已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哼,半个钟头前还嚷嚷着要吃狼肉,现在好了,你自己快成狼群的点心了。”陈天顶摇了摇头。
“这不是倒霉催的吗?”赵勇德面露苦色:“快,快!”
“这就下来。”杨开说完,便找了处顺手的地方,翻下身来。
他的手握住雪坡的支点,紧紧地攀着岩壁迅速下滑,很快便来到了赵勇德的身旁。然后把双脚踩在了两块不规则的冰棱上面。
片刻,获得着力点的杨开将左手紧紧地抓着一块突兀的棱角,伸出右手握住伞兵刀的把柄,使力往外拔,没想到那伞兵刀卡得还真是紧,杨开这一拔,居然没能将其拔出来。而那些雪狼的肉梯部队,转眼的工夫便已经爬到了两人的脚下,有的雪狼甚至直接昂起头,凭着跳跃的能力高高跃起,啃咬着两人的行军靴。
“噗嗤……”
一只雪狼死死地咬住了杨开靴子的边缘,他使劲晃动了几下右脚,都未能将它甩下去。于是杨开一咬牙,将靴子的边缘对准一块尖锐的冰棱边缘,呼地磕了上去。
嚓!尖锐的冰棱扎破了雪狼的脑袋,那只雪狼就像是被钉在木板上的泥鳅,晃荡了两下身子,委顿的垂下了四肢。
与此同时,杨开扭转腰身,一脚飞踹在赵勇德的屁股上。
赵勇德哎哟一声,大骂道:“你嫌我死得不够快呀,还想把我踹下去?”
杨开还未出言解释,就听陈天顶在雪坡上面说道:“嘿,你这个家伙才真是好心没好报呢,要不是杨开这一脚呀,我看你的屁股已经被咬掉一块肉了!”
“啊?!”赵勇德一听陈天顶这话,立刻转身看去,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雪狼搭建的肉梯已经逼近他的屁股了,最上面那只雪狼正伸长了脖子,昂着脑袋,随时准备咬他的屁股。
“我的天呐……”赵勇德赶紧挺胸收腹,将屁股抬高了半寸,“杨开,杨大爷,快帮忙呀!我连小鬼子731部队的面还没碰上,可不能就这么交代了。”
“你嚷嚷什么,镇定!”看了看现在的情势,杨开觉着,只怕自己还没有拔出伞兵刀,赵勇德下半截身子就已经保不住了。当务之急,是要摧毁雪狼搭建的肉梯,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急忙冲着雪坡上的陈天顶喊道:“陈老板,快把你的雨披脱了,点燃了扔下来!”说着,杨开从兜里摸出一小块固体燃料,呼地抛了上去。
陈天顶眼明手快,凌空一把将燃料抓在手里,然后他脱下雨披,擦断了三根火柴,这才将燃料点着,引燃了雨披。
顿时,空气里传来了一股刺鼻的塑料味。
杨开让陈天顶把点燃的外衣递给他,然后便拿着燃烧的外衣,不断地挥舞。呼呼燃烧的火焰将那些正在叠罗汉的雪狼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雪狼十分怕火,它们对于火焰几乎没有防御力。很快地,狼群苦心搭建起来的肉梯,在杨开的火焰攻击之下,纷纷瓦解崩溃,呼啦呼啦地全都垮塌下去,雪坡下面顿时一片混乱,被烧焦的雪狼尸体在狼群的浪潮中载浮载沉。
火势很快便蔓延到了杨开的手指,他急忙扔掉已经快要烧成灰烬的雨衣。危机暂时解除,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杨开低头看了看那些雪狼,天生对火焰的畏惧还没有让它们停止混乱,估计要想再次搭建肉梯爬上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必须抓住这短暂的机会,帮助赵勇德脱困。
想到这,杨开伸出右手,再次握住了伞兵刀的把柄,用了近乎于九成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往外拉。要是在平地上的话,他两只胳膊一起上,想必很快就能拔出这把伞兵刀,但较目前来看,杨开却只能腾出一只手臂,而且左手臂还要占据很大一部分力气来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所以此刻他能使出的力道,大概只有平日里的五分之一。
“我说杨开,你就不能快点吗,我……我撑不住了……”赵勇德面露苦色,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杨开闻言,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闭上嘴,尽量保持力气!”
“快点,那些雪狼又上来了!”陈天顶在雪坡上面大声叫喊道。
闻听此言,杨开和赵勇德同时回头一看,只见狼群已经平息了混乱,它们正在重新组织着力量,开始搭建新一轮的肉梯。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二轮的肉梯它们搭建的很快,时间起码缩短了三分之一。
第一一一章 狼图腾,最后的舞蹈(18)
赵勇德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些越叠越高的雪狼,不停地念叨着:“不要上来!我的屁股很臭的!我经常拉屎不擦屁股的!不要上来!不要上来呀!”
“哼,老赵。”独眼龙双手环胸:“枉你平日里的表现,还算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没想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呀!”
说到这,他麻利的抬起胳膊,捡起一条散落的绳索,用绳子缠住伞兵刀的刀柄,绑在手掌上。余下的部分,又在手腕上来回绕了几圈。
这是他每逢死战时的表现,固定住刀柄,刀子变不容易脱手,劈砍横撂,也省了分抓握的力道。但这也意味着,用刀的人将彻底失去对长刀灵活的掌控,从技巧性的攻击蜕变成力量型的攻击。
屈指而算,在独眼龙的一生中,这种状况仅仅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柏林军事学院,和一个德国军人打生死擂的时候。那次的战斗独眼龙奋起反击,连续使用单手刀挥砍,将这个嘲笑东方人的家伙格毙当场。但结果是自己一个礼拜下不了床,面颊上也留下了终身难以痊愈的伤痕。
而第二次,是在教导队和杨开练习的时候,他用尽了全力,却最终被杨开轻易击溃,对于这个结果,独眼龙沮丧不已,但也输的心服口服。
令独眼龙出于意料的是,在有生之年,自己还会第三次使用这种战斗方法,而且还是和杨开并肩作战的前提下。
听见独眼龙说话,九筒立马搭腔道:“就是!赵勇德,今个我总算看清楚了,原来你是个外强中干的孬种。”
两人一阴一阳的唱和,一字不漏的进了赵勇德的耳朵,他本就是莽撞的脾气,被人如此冷嘲热讽,有哪里能受得了?当下脸红到了耳朵根,对狼群的恐惧也暂且抛到了九霄云外:“九筒,你丫没人性,你缺心眼,你生儿子没……”
赵勇德还在那厢里口沫四溅的骂着,就听‘咔嚓’一声轻响,杨开五指用力,已将那柄镶嵌在缝隙里的伞兵刀给拔了出来。
“都这副模样了,还骂什么,快上去!”杨开哭笑不得的伸出手,稳稳的揪住了赵勇德的防寒服,胳膊用力一提,借着这股升力,赵勇德‘吱溜’一下,就如青蛙般窜了上去。
雪坡上的独眼龙眼疾手快,弯下腰,将赵勇德那粗壮的身子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没事了吧?老赵。”独眼龙笑道。
赵勇德的身上倒是没受多少的伤,但却是憋了满肚子的怨气:“哼!不用你管,我就算被狼叼了,也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还生气呢?”独眼龙皱了皱眉头。
赵勇德一声不吭,嘴撅的可以挂两个油瓶,算是默认了。
“独眼龙,别理他,他就一心胸狭隘的……”九筒调侃道。
“你丫才心胸狭隘呢!”赵勇德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好了,别斗嘴了,还是想想看,该怎么对付这帮难缠的家伙吧!”杨开用手抓住一块突起的棱角,就要爬上雪坡。
可就在这个时候,密切关注狼群动态的华伯涛陡然尖叫一声:“杨开,小心!”
华伯涛声音刚落,杨开便知道大事不妙,回头一看,一条壮硕的成年雪狼已经从雪地里跃了起来,张开森森白齿,咬向自己的裤脚。看到这一幕,他猛地缩进了小腹上的六块肌肉,双脚在雪坡侧面的积雪里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壁虎游墙般,迅速爬了上来,下一刻,那只雪狼一脑袋撞在了雪坡上,扑了个空。
大家总算成功地爬上了雪坡,暂时摆脱了雪狼大军的追击,可以稍稍歇口气了。杨开端详了一下众人伫立的雪坡,整座雪坡差不多有一个卧室那么大,雪坡上面还伫立着十数个竹笋形状的冰刺,晶光在冰刺间来回流转,有些耀眼。
雪坡的后面是一条宽约近十米的鸿沟,就像是有人用一把开天巨斧在这里重重地劈了一斧。大朵大朵的寒烟从鸿沟下面萦绕升腾而起,凛冽地风发出凄厉地呼啸声,令人不寒而栗。众人此刻的情况,可谓尴尬至极。前面是虎视眈眈的狼群,后面是难以逾越的冰沟,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陈老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杨开一筹莫展。
“唉!”陈天顶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雪坡上坐了下来。这块巨大的雪坡就像是一座孤岛,而此刻的众人,就是被困在孤岛上的逃亡者。
雪坡下,狼群恍若潮水一般滚动着,白花花的一片,那灰色的背脊,就像是潮水里起伏奔涌的浪花,全都朝着雪坡的方向扑腾过来。时不时有一两阵苍凉的嚎叫,随着风声越传越远。
这声音,令整个大兴安岭,也令众人,闻之战栗。
“狼不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吗?”看了看刺眼的太阳,陈天顶的目光里满是不解:“我真想不通,为何大白天的,咱们会遭遇如此数目的狼群,这种情况不消说是大兴安岭,便是世界上狼类最多的非洲草原,也是难得一见的。更何况,我们还不是直接走的雪狼湖,而是绕着这狼窝转了一个大圈。”
“华老,你说的是这个理儿,其实我又何曾想到呢?”陈天顶摘下脑袋上的小皮帽,让开始发汗的头部或者瞬间的降温:“时间,路线,甚至于可能发生的结果咱都预算好了,但……呵呵,有时候,结局就是这样出人意料。”
“看来我们要活活的困死在这里喽!”陈天顶苦笑。
“你太悲观了,只要人还在,就有机会。”华伯涛说道。
“机会,哪来的机会?”陈天顶不为所动。
“机会,是靠自己去争取的。”华伯涛说完,再次观察起了雪狼群,企图寻找其中的破绽所在。
“九死一生呀!”雪坡上,这位老教授喃喃自语。
“陈老板,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要用枪了。”在雪坡上转了两圈之后,杨开面色铁青的再次回到了陈天顶的身边。
如果一两只,乃至七八只狼,冷兵器搏击倒还罢了,但现在摇摇欲坠的雪坡下,放眼望去,铺天盖地都是雪狼,还怎么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