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生敢肯定,蒙面人手中拿着的,绝对不是普通的武士刀。即便不是日本皇室的神器,起码也是大名家珍藏的百年钢刃,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从那凛冽的刀刃中,所散发出的森森杀气,还是刀身血槽上,那淡淡的红色痕迹。
死在这柄武士刀手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此刻,武士刀上折射的光芒,已经将张鹤生的半边脸照的苍白。他相信,如果这一刀真的劈实了,自己的头颅肯定会一分为二,然后这刀会继续下拉,将自己的身子也一分为二。
不过想归想,张鹤生绝对不会将自己的任何一丝破绽留给对手。
而他刚才所露出的破绽,对不起,是假的。
看着攻向自己的蒙面人,张鹤生大喝一声,直接丢掉了手里的长剑,然后左掌牵,右掌起,使出的正是击败王亚樵的那招武当金蟾派绝学:钓蟾大劲。
所谓钓蟾大劲,其来源已不可考。但据说将其练到榛峰时,可以匹敌张三丰的七十二路太极拳。和太极拳不同的是,钓蟾大劲所走的是阳刚一路,初学这门古武术,练习的不是拳脚,而是呼吸,要花数月的时间练习完哼哈二气以及虎豹雷音,之后才能将其原理应用于格斗上,钓蟾钓蟾,顾名思义,取得就是猛烈二字,所以学钓蟾大劲的人格斗,必须要先声夺人,只要第一式占了上风,即便是空手夺白刃,也能轻易将对手杀死。
“拔刀斩!”在刀刃快要触及到张鹤生头发的时候,蒙面人双眼一翻,两个瞳孔之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而抓在他手中武士刀的速度也加快了三分,誓要将这个伤害自己同伴的家伙一刀两断。
刀未到,但刀气已至,一眨眼的功夫,张鹤生发髻上的一缕头发便被削断,削断的头发受到刀风控制,全部分散着飘向两边,场景惊险至极。
眼看张鹤生就要死于非命,张鹤生的身体却陡然一动,鬼魅般的幻化出无数条残影,等武士刀砍到张鹤生头部的位置时,那地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半空中的蒙面人双目一瞪,满是不可思议,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残影再次出现,这次,从残影中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搭在了武士刀上,几秒之内,就如高速运转的撞钟一般将武士刀的刀身敲打了数十次,日本的钢刀虽然锋利,但却很脆,更何况是瞅准了一个部位,不停地重击?等攻击停止的时候,这柄武士刀的刀身上便咔嚓一声出现了一条裂痕,随即从中间断裂,一半还握在蒙面人的手里,一半已经横飞而出,插在了墙壁上。
要问张鹤生的速度到底有多快,这个时候就完全显现出来了,半空中的蒙面人见刺杀失败,赶忙就要向后飘去,但在他准备后飘的同时,残影慢慢汇聚成张鹤生的实体,身体挪到蒙面人下方,想也不想的就后踢了一脚,这一脚刚好踢在了蒙面人的小腹上,他只感觉到肠胃一阵剧痛,便仰头吐出一串鲜血,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掉进了水里。
“这下知道是谁先死了吧?”
看着隧道积水里的两个杀手,张鹤生淡淡一笑说道。八门遁甲的状态还在身上,他也再次搜索了一次,隧道里的杀气已经全部消失了,看来关谷神奇并不在这里,藏在隧道里埋伏的只是他的两个替死鬼徒弟。
不过转念一想,张鹤生也明白了。很可能大家在明处,关谷神奇在暗处,早在闸门上,或者是电力办公室那里,关谷神奇就已经发现了众人的身影。当时他正准备下手,却意外地认出了自己,这才决定暂时停手,先用自己的两个徒弟试探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再作打算。
张鹤生越想越对,因为这才是关谷神奇这个老狐狸一贯的风格。十年前在装甲列车的车顶,关谷神奇也是让安乐寺的十多个高僧消耗掉自己八门遁甲第六门的锋芒,等自己筋疲力尽了这才横出一手。
“没有谁先死,因为我们要一起死!”蒙面人从水里爬起来笑道。
“凭你们,也能杀得了我?”张鹤生冷冷一笑,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钓蟾大劲的功力运转全身,激发出来的内劲,便如一件披风搭在了后背上,风声凛凛。
张鹤生决定立刻解决掉这两个麻烦的家伙,再去找关谷神奇算账,宜早不宜迟,不然留着这个老狐狸跟着小组背后,东打一枪,西方一炮,总有一天会出事。
可惜,他似乎低估了关谷神奇两个弟子的实力。
身为著名阴阳师的弟子,这两个家伙从开始到最后,使用的都是冷兵器格斗,即使这两件兵器,这两种招数,都是首屈一指的,但却并不符合一个阴阳师的定义。
阴阳师会什么?阴阳术,既然是关谷神奇的徒弟,关谷神奇绝对会倾囊相授,日本的老师和不像中国老师的态度,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每样东西都留一手。
但问题偏偏就怪在,蒙面人和黑衣人连一个最基本的阴阳术都没使用过,这难道不可疑吗?
一切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他们两人觉得对付张鹤生这样的道教名人,法术攻击未必能伤的了对方,还不如剑走偏锋,用独门兵器取胜。
第二种可能性就是……
“八嘎,愚蠢的支那人,你上当了!”蒙面人摘掉了自己的面纱,张鹤生这时才发现,这个日本人虽然声音很像男人,但实质上却是个标标致致的美人儿。日本女人长着一张鹅蛋脸,琼鼻小嘴,被水打湿后那性感的曲线妖冶勾人,但偏生在她的两颊还有下巴上,纹满了黑色的经文,以至于在黑色经文的承托下,让这个美女活脱脱的变成了丑八怪。
“自杀之术!”蒙面人大叫一声,双手结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她的话音刚刚说完,纹在她脸上的经文便如活了一般的扭曲变大,一个呼吸之间,就布满了她的整张面孔。
看到这一幕,张鹤生目光一动,忽然明白了什么,惊慌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掌,他发现在自己右掌的数个部位,也跟着出现了一些和蒙面人脸上相同的黑色经文,只不过字体略微小了一些而已。
“这怎么可能?”张鹤生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想要运起八门遁甲的内劲去阻止这些黑色经文蔓延,但随即便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这些病毒一样的经文,竟能免疫八门遁甲的纯阳之气,而一向被誉为邪术克星的八门遁甲,竟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经文迅速蔓延到整个手掌。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驱邪!”再这样下去,黑色经文绝对会蔓延到自己的全身,虽然暂时不清楚蒙面人的这个阴阳术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有一点张鹤生清楚,要是让这些鬼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生根发芽,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于是,他眉头一皱,便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配合着驱邪咒语,喷在了那些经文之上。
舌尖之血,在茅山道士的口中,被称之为‘血灵子’。这东西和朱砂一样,是同样具有镇鬼功效的。而且张鹤生是童男之身,血灵子的威力更是翻了数倍,这一口血雾下去,他的手掌上顿时升起了几缕青色的烟雾,而那些黑色经文的位置,也吱吱的开始烧灼起来,片刻便有数条经文像蜈蚣一般脱离了张鹤生的手掌,但另一端,还是连在他手掌之上的。张鹤生见一击奏效,顿时松了口气,再次喷出一口血雾,将那些难缠的经文一条条的从手掌里拉出来。
“没用的。”蒙面人冷哼一声,指着墙壁说道:“你看看那个娃娃。”
顺着蒙面人的目光,张鹤生发现,蒙面人所指的那个娃娃,此刻已经变了另外一个姿势,这个娃娃的脑袋侧过来,右手举起,也正用着同一种眼神看着张鹤生。
可是,张鹤生记得,这个娃娃先前明明是四肢平齐,挂在墙壁上的呀。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想到这,张鹤生再次端详了一下这个娃娃,忽然间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了下来,张鹤生也在这瞬间恍然大悟。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个娃娃的姿势,竟和自己现在的姿势,一模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张鹤生试着伸出还未被经文控制的左臂,果然,那个娃娃也跟着伸出了左臂。
“这……”张鹤生一张脸变得铁青,他必须要迅速想出合理的解决方案,不然的话,今天很可能会栽在这两个小兔崽子手里。
俗话说的好,姜还是老的辣。但现在张鹤生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姜,小的也不差呀。
“他就是你,你就是他。”蒙面人幽幽的说道。这时,一阵风吹过,将贴在布娃娃肚子上的那张长方形白纸刮的猎猎作响。
纸上扭曲的日本文字若隐若现,最后消失不见。那是一张日本阴阳师手绘的符咒。
在符咒上的字迹消失的瞬间,张鹤生只感觉到自己的头颅一阵剧痛,脸上的皮肤也火辣辣的涨,就好像有另一张脸,要从自己的脸下面钻出来,取而代之一般。
就这样坚持了十多秒,等张鹤生低下头时,他彻底惊呆了,因为从积水的倒影中,他发现自己突然长了两张脸。准确来说,是两张重叠在一起的脸,下面的是自己的五官,而在自己的五官周围,则覆盖着墙壁上那个布娃娃的狰狞五官,令他最记忆犹新的就是那张恐怖的血盆大口,此刻也像人体彩绘一般画在了自己的脸上,大嘴的两边直接挂到了耳朵根,让此刻的张鹤生变得恐怖异常。
“杨开,你带着其他人,快点退出隧道!”张鹤生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吼叫着说道。
“张道长,那你……”杨开欲言又止,他已经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而原先张鹤生那空前华丽的压倒性攻势,业已被墙壁上那个神秘的布娃娃瞬间瓦解。
那两个日本人究竟做了什么,会令张鹤生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听我的,快走!”张鹤生蓦然转过头来,将那张重叠的脸对向了身后,看到这一幕,杨开,华伯涛,陈天顶等人齐齐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汗毛孔瞬间就炸开了。
第二八九章 血腥大坝(37)
不是杨开他们胆小,而是此刻的张鹤生,实在是太吓人了。
即便是以阅历著称的陈天顶,又哪里见过一个人突然之间长了两张脸?而且这两张脸还是互相重叠的,五官包着五官,远远看去,就像是把画在幻灯片上的两幅肖像画,在投影仪上搁在一块似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为面孔下的另一张脸正在奋力的往外挤,此时的张鹤生根本无暇顾及手上的黑色经文,失去了血灵子的束缚,那一条条本已脱落的黑色经文,立马死灰复燃般的钻回了张鹤生的手腕,如毒蛇般盘旋环绕,瞬间就印满了张鹤生的一条胳膊。
阴阳术的作用,终于开始一点点的发挥出来。
张鹤生只感觉到自己的整个右臂就像放在炭火中一般,滚烫难忍。一口血涌上口腔,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不过这口血刚咽下去不久,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咸腥的味道充斥在嘴里,张鹤生这次没再忍住,一口血雾喷出,染红了下巴上的半截胡子。
看到张鹤生中招,蒙面人笑的花枝乱颤,胸前被水打湿的两个玉团,也跟着上蹿下跳,不过她的一双手还是保持着原先的结印姿势。显然,这个术还未施展完毕,或者在没杀死张鹤生之前,这个术是不能解开的。
听见笑声,张鹤生用力的摇了摇头,想换来短暂的清醒。但视野里的敌人却是越来越模糊,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
张鹤生知道,不是对方真的变成了那么多,而是自己的眼睛散光了。
“杨开,你们怎么还不走?”他大声喊道。
“张道长,我们帮你。”杨开说完,端起了卡宾枪,准备让那个妖艳的女人彻底闭嘴。
“你们帮不了我!”张鹤生噗嗤一声,又吐出了一口血雾,随即咬紧牙缝,艰难的说道:“杨开,不许开枪,你带着其他人,全部退出隧道,这是我和关谷神奇的私事。还有就是,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两个家伙正试图控制我,我必须先解开这个术,不然的话,你杀了施术者,我就会永远跟这个术捆绑在一起,人不人,鬼不鬼。”
“这……”听了张鹤生的话,杨开搭在扳机上的手,慢慢松了开来。现在这个距离,他绝对可以轻易地两个点射,就结果掉两个日本人,但张鹤生的话,却让他顾忌重重。
并且张鹤生的脸,杨开也看不见了,并非说谎。
一时间,杨开犹豫不决起来。
“退出隧道吧!”就在此时,华伯涛叹了口气说道。
“华教授,你。”杨开皱了皱眉,张鹤生现在处于劣势,将他一个人丢在隧道里,面对两个阴阳师,还有不知何时会杀出来的关谷神奇,杨开很不放心。
“可是张道长他……”杨开说出了自己的隐忧。
“我们小组是靠什么凝聚在一起的?”华伯涛答非所问,不等杨开说话,便斩钉截铁的补充道:“是信任!”
“因为对同伴的信任,所以我们才能过关斩将,走到了今天。”
“所以,相信张道长一次。”华伯涛恳切的说道:“起码我认为,他在做出这个决定后,已经盘算好了之后的一切。”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配合他,而不是为难他。你觉得呢,杨开?”
杨开一张脸风云变幻,片刻,他终于点了点头,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退出隧道!”
杨开的命令下的快,众人的动作也很快。未几,整个小组便前后对调,换了阵营,头尾各有两名士兵戒备,踩踏着脚下的积水,迅速而又不失条理的退出了隧道。
等到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整个幽深的隧道里,只剩下了张鹤生和那两个阴阳师。
天花板上的水滴,仍旧孜孜不倦的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两排昏黄的小灯,将张鹤生的侧脸映照的分外恐怖。
张鹤生咬破舌尖,借着这阵剧痛,换来短暂的清醒,随即闪电般的并拢食中二指,点在了自己右肩膀的两个穴道上。
他所点的穴道,一个负责血液循环,一个负责气息传导。黑色经文的扩散方式到底是通过何种媒介进行的,张鹤生现在还不了解。所以他只能将两种可能的途径全部封锁,阻止这可怕的东西覆盖住自己的全身。
“看不出来,你的意志力,还挺坚强的。”趴在地上的那个黑衣人,阴阳怪气的说道。虽然他的全身大部分骨骼都被张鹤生以重手法摔断,但这并不能阻碍他那尖酸的讽刺。
“被自杀之术控制后,还能挣扎的,你是第一个。”蒙面人说道:“不过作为一个下贱的支那人,你应该感到很荣幸才对。因为这个术,是老师专门为了对付你而研制的。研制完这个术后,我们总共用了一百多个试验品,不断改进,这才成了今天的样子。”
“而那一百个试验品,无一例外,全部死在了木偶的手中。”蒙面人的语气,不无得意。就仿佛即将看到了张鹤生的死亡。
“这到底是什么术?”张鹤生的脸上青气翻腾:“据我所知,但凡诅咒性质的巫术,例如南洋的降头,泰国的黑魔法,都是要取得被诅咒人的头发,血液,才能完成仪式。但我自问从开始到现在,从未露出一点的破绽,那个布娃娃,我也碰都没有碰,怎么可能会身中诅咒。而且我所中的,似乎是两种不同的诅咒,一个是墙壁上的布娃娃,另一个则是这堆奇怪东西。”说完,张鹤生举起了自己已经爬满经文的右臂。
他的那条手臂,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了,黄色的肌肤上,缀了成千上万条纵横交错的小字,就像是把手伸进了蜈蚣窝里,成了蜈蚣家族的点心。
“不愧是支那人中的高手,仅凭这几点,就能猜出我的老底。”蒙面人脸上的惊讶之色稍纵即逝。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其实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蒙面人淡淡的说道。
“局?”张鹤生眉头一蹙,隐隐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嗯,局。”蒙面人说道:“我同伴的第一次刺杀,还有接下来我的第二次刺杀,其实都是用来诱敌的,目的就是让你中计。”
“我想,你肯定是这么认为的,我同伴的第一次偷袭,是为了给我破水而出的那一刀打掩护,对也不对?”
听到这句话,一滴汗珠顺着张鹤生的鬓角落下,这个可怕的日本女人,竟然在布下埋伏之前,就研究过了自己的心理变化。
的确,那时候的自己,一门心思的想要逼出第二道杀气的主人,等将日本女人逼出来后,张鹤生悬着的心已经放了下来,警惕也跟着减低了。
但即便如此,又和诅咒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张鹤生不禁问道:“你说的很对,但你们又是在什么时候,对我下诅咒的呢?”一边说,张鹤生一边回忆起先前战斗的片段。
镰刀飞出,自己躲避,然后将黑衣人拽下,用重手法摔伤。
蒙面人乘机破水而出,想从背后杀死自己,但却早在自己预料之中,用钓蟾大劲毁刀伤人。
这一切,都没可疑的地方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我会让你临死前做个明白鬼。”蒙面人邪魅的弯起了嘴角:“其实诅咒的符文,我们已经事先印在了自己的武器上,而我们前两次的攻击,也不是为了杀死,然后让你接触到我们的武器,让两种诅咒术不知不觉的进入你的身体。”
“你的意思是?”张鹤生恍然大悟。
“所有的牺牲,只为了最后一步,那就是自杀之术。”蒙面人大笑。
听到这,张鹤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所佩服的并不是这门术的厉害,而是眼前那位年轻的日本女子,超乎于年龄的谋略,阴险,还有狠毒。
现在想来,从自己接住黑衣人锁镰的那一刻起,就中计了,之后越陷越深,不能自拔。等自己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才发现,稳超胜卷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所以我也该送你上路了。”蒙面人结印的双手陡然分开,然后走到墙壁上,取下了那个已经和张鹤生三魂六魄,合二为一的布娃娃。
张鹤生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苦于被布娃娃束缚,身体已经慢慢僵硬石化,越来越脱离思维的掌控了。
看着手里的布娃娃,蒙面人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将自己身体中的咒印镀了上去,随即伸出五指抓紧了它的脖子,奋力一拽。
噗嗤……
布娃娃瞬间被拽掉了脑袋,肚子里的棉花到处乱飞,丢出去的脑袋飘在水面上,双眼依旧在睁着,像是在哈哈大笑。
因为布娃娃的生命,即代表着张鹤生的生命。所以它的头身分离,也意味着张鹤生要惨遭横祸。
“岗村,走吧,师父还在前面等我们呢。”蒙面人对着破碎的布娃娃莞尔一笑,然后将这个可怜的玩偶丢在了脚下,狠狠地踩进了水里。
在蒙面人看来,张鹤生这次是必死无疑了,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不过当她低下头时却发现,黑衣人正膛目结舌的看着自己背后,眼睛瞪得比乒乓球还要大。
“岗村,你怎么了。”蒙面人蹙了蹙秀眉,又喊了一句:“如果你站不起来,我背你回去。”
显然,她和那个叫岗村的黑衣人关系很好,或许除了师门关系外,还是情侣。
黑衣人还是没回答,只是艰难的举起手,结结巴巴的说道:“八嘎,小宁子,他还活着!”
“什么?”蒙面人浑身一震,一瞬间便如晴天霹雳一般。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这位师兄,要不就是疯了,要不就是傻了,明明已经被诅咒术杀死的人又怎么会复活。
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蒙面人忐忑的转过了头。
当转过头去的那一刹那,她惊呆了。因为积水之中,并没有猩红色的血污,还有张鹤生那分了家的尸体,有的只是一个完整的张鹤生,正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第二九零章 血腥大坝(38)
当转过头去的那一刹那,她惊呆了。因为积水之中,并没有猩红色的血污,还有张鹤生那分了家的尸体,有的只是一个完整的张鹤生,正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小姑娘,你很聪明。”张鹤生说道。
“但我们中国的老祖宗,也有一句俗话,那就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哪怕是诸葛亮,也有失街亭的时候。”
“你算到了我每一次的心理变化,但却偏偏算漏了一点,而这一点,足以让你致命。”张鹤生说完,左手竖在胸口,中指并在掌心,食指小拇指朝外,掐起了一种神秘的咒印。随着咒印的结起,张鹤生的四周黑云密布,就连脚下的积水的也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牵引,沿着逆时针的方向打起了漩涡,片刻,阴云之中,钻出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高的那个瘦瘦条条,活像一根竹竿,一张脸白如金纸,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嘴里叼着根鲜红的长舌头,穿着白衫白裤,戴着高高的三角形白帽子,帽子上写着‘一见发财’四个大字。矮的那个胖胖墩墩,就像是地里的冬瓜,一张脸黑如焦炭,眼睛恰恰和白衣人相反,弯成了倒月牙形,像是在发怒,黑衫黑裤,戴着高高的三角形黑帽子,帽子上写着‘正在捉你’四个大字。两人手里都拿着锁链,镣铐,仿若酆都的阎王庙里,侍立在阎王左右的黑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