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没有被黄小桃经手,本来我也是不会插手的,黄小桃只是偶尔提到案件中一个古怪的地方。死者死前一直在拼命地扫马路,把半路街都扫得干干净净,也正因为这样,体内的毒素加速生效,如果当时他不这样做,也许有抢救的可能,让人不禁猜想,他死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立即嗅到了案件中的反常气氛,登时来了兴致!可是这案子是黄小桃的一个师兄负责的,那位师兄也很有能力,我们特案组老是抢别人的案子,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当时谁也没料到,这竟然会是一桩连环杀人案,三天之后的上午,黄小桃的师兄任警官便打电话请求我们的增援……
第五百四二章 高空电死
我和黄小桃立即赶赴现场,案发地点位于两栋大厦之间,然而现场的民警却把高楼之间的一整块空地全给封了,一个行人也不放进,我心想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任警官虽然和黄小桃一样大,但是看着十分老成,他嘴里叼根烟走出来,跟我握了下手道:“久仰久仰,一直听说宋顾问逢案必破,这样一位传奇人物却便宜了我师妹,我真是羡慕嫉妒恨啊……来,抽根烟!”
说着他拿出一盒烟,我谢绝了,黄小桃捂着鼻子说道:“任聪,只要我看见你,你不是在抽烟,就是在买烟的路上,你是真打算三十岁就得肺癌啊?”
任警官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大言不惭地说:“你误会我了,我每天有八个小时不抽烟的啊。”
黄小桃听了脸颊一阵抽搐:“去去,别在这放毒,谁想闻你的二手烟!”
任警官笑笑:“行行,不抽了不抽了。”
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领着我们进去,走到那片空地上。我问尸体呢,任警官伸手向上方一指,我和黄小桃抬头一看,顿时惊愕地嘴半天没合拢。
只见半空中悬挂着一个人,身上穿着高楼外墙清洗人员的制服,戴着安全帽。他被两根固定绳吊拉在半空中,向后仰着脖子,整个人在空中被风吹得微微打转。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要把这块区域完全封闭,任警官解释道:“半小时前接到的报警,是这栋大楼里的一名上班族打的电话,他看见这个清洁工吊在半空中不停地碰撞玻璃,觉得很奇怪,于是打开窗户询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反应,而且头发正在冒烟。”
“冒烟?”
任警官低头点上一根烟,对黄小桃的白眼视若不见,继续说道:“报警人还听到死者身上不断传来滋啦滋啦的细小声音,另外手脚一直在抖,他不知道这人是死是活,但还是报了警。”
任警官朝一名警察招手,那个警察递过来一支望远镜。我接过来,朝上面看了一眼,死者的手脚倒是没有抖动,衣服里却腾起一股细细的烟。
然后我注意到,用来固定绳索的金属扣绊不时地放出细小的弧光,我立即明白过来叫道:“是触电死的,而且电流现在还在保持在通路状态。”
任警官点头:“宋顾问果然经验丰富,我们是上去之后才知道的,我已经派人上去寻找开关了。”
我问道:“这个案子和三天前的案子有关吗?”
“我怀疑是连环杀人。”任警官眯着眼睛道。
我明知故问:“一个死在天上,一个死在地上,手法完全不一样,你怎么就认定呢?”
“凭感觉!”任警官答道。
“上一具尸体解剖了吗?”我问道。
“抱歉得很,已经解剖了,不过遗体保存得还算完好,宋顾问要是想看的话,待会我带你去。”
这时任警官接到一个电话,他抬起头,上面有两名警察已经切断了电源,正在将尸体放下来。任警官就在电话里指挥起来,尸体放得很慢,估计得有一会儿,趁这功夫我对黄小桃说道:“我们到顶楼看看!”
我们上了电梯,来到顶楼,这是三十四层,风特别大,放眼望去半个南江市尽收眼底,我不禁感慨道:“这就是我挥洒青春热血的土地。”
“你现在比过去贫了哦!”黄小桃笑道。
我们走过去,那两名警察正在放绳子,我怕突然出现吓到他们,便语气轻柔地打声招呼,然后问道:“这是尼龙绳吧,怎么会有电的?”
一名警察解释道:“绳子上面被人缠了一根铜线,两根都有,另一端接在一个电源上面。”
黄小桃惊讶道:“这种杀人手法也能想出来。”
电源已经关掉,并且切断了,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电源是普通的220伏。铜线的电阻比较大,加上线这么长,我估计传到死者身上的时候,电流并不大,大概只有几十安。
高压电是可以瞬间杀人的,但这么小的电流就比较残忍了,死者是被吊在半空中慢慢电死的,无异于钝刀子割肉。
我走到边缘看了一眼,这么高我也是挺害怕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瞥了一眼就赶紧缩回头,黄小桃问道:“看什么呢?”
我回答:“体验一下凶手的视野。”
黄小桃点点头:“对哦,要准备这些,凶手肯定上来过,回头叫任警官找找监控。”
我们随即下到下面,尸体被放置在一块防水布上,死者年龄二十岁左右,也可能是十八九岁,全身皮肤苍白、肌肉紧绷、嘴唇发绀,体表微微呈现金属光泽,这是导体中的金属分子被电离出来进入了血液。
当我掀开衣服时,发现腹部和腰部有一圈电流烧伤的淤瘢,与导体相接触的皮肤已经烧成了焦碳状,死者的两颗眼珠已经被电‘熟’了,呈现白色!当我掰开死者的嘴,看见他的舌头硬硬的,一股热气从喉咙里冒出来,连他内脏里的水分也被蒸发了。
死因毫无疑问是电击,而且是电击中最为罕见的那种,被弱电流慢慢电死!这一般只会发生在行动力不便的老人身上,也是让我大开了一番眼界。
“有点不太妙!”我自言自语。
“怎么了?”黄小桃问道。
我没解释,叫她去车上取验尸伞过来,我掏出听骨木听了一下死者的身体,他生前没受什么伤,内脏、肋骨都是完好的。
我注意到他这身制服,身上还绑着刷墙刷玻璃的工具带,掏出海草粉在领口、纽扣、袖口周围撒一圈,上面确实有指纹,可是从方向看像是死者自己留下来的。
我用手机拍照取证,因为我经常拿手机拍照,所以前阵子换了一个一千万象素的。
一会儿功夫,黄小桃把验尸伞拿来,我解开死者的衣服,露出一块胸口,对她说道:“这次极有可能验不出什么来!”然后我撑开验尸伞,让伞影覆盖在皮肤上,皮肤上没有出现手印,竟然出现一道一道类似涟漪的纹路,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胸口,可想而知其它地方也是如此。
黄小桃惊诧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解释道:“验尸伞验的阳印痕是被外物阻挡生物电留下的,然而死者全身都是电流,使得生物电被扰乱了,所以什么也看不见。”
黄小桃笑道:“我以为你的宝伞什么都能验呢,原来也有弱点,这可千万别让犯罪分子知道,否则以后这种尸体就会变多了。”
我眨眨眼:“你知我知就行了,看样子咱们还是得查看一下上一具!”
第五百四三章 精神洁癖者
我拿起死者的右手嗅闻了一下,除了被电焦的糊味以外,我还闻到一股清洁剂的气味。我抬头看了一眼,死者出现的方位之上,大片玻璃都非常干净,一看就是刚刷过的。
任警官意识到我在看什么,点点头道:“是的,死者死亡前一直在拼命地擦玻璃,这一点已经有数名证人证实!就像上一名死者一样,死前一直在扫马路。”
黄小桃倒吸了一口凉气:“凶手究竟想传达些什么呢?”
我说道:“先不管他传达的是什么,我只想弄明白他是怎么强迫死者的。”
我抬头向上看,在这种环境下,强迫死者只需要一把剪刀就够了,但眼下没有证据支持这个观点,所以我就没提出来。
我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任警官掰着手指说,在地上找到了一个刷玻璃的刮子,正在提取指纹;天台上面倒是发现了一些鞋印,一组是死者的,另一组做过一些处理,看不清鞋底的纹路,应该是凶手的,由于天台风太大,提取不了,也没有提取的价值;监控还在找,这栋写字楼年头比较久,由于管理不善和缺少维护,不少监控器都坏了,可能希望也不大。
我听了也有点头大,这种做得极干净的案子是最难侦破的,我问道:“那死者身份呢?”
任警官道:“还在查!”
“去看看上一具尸体吧!”我挥挥手。
“好的!”
任警官招呼手下们开始收拾现场,我和黄小桃去附近的咖啡厅呆了一会儿,见警车动起来,我们才跟着一起走。任警官在桃源区分局,他带我们来到停尸房,铁床上躺着一具男性遗体,用塑料袋罩了起来。
死者的内脏已经被掏走了,我也没什么可验的,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身上提取到阳印痕。
我叫黄小桃打起紫外线灯,撑开验尸伞,伞影投射在死者苍白的皮肤上,转了一圈又一圈,除了一些细小的擦痕以外,什么也没有找到。
黄小桃问道:“时间太久了吗?”
我摇摇头:“不是的,是根本没有痕迹,凶手没有碰过死者!”
黄小桃诧异道:“我记得第一名死者是中毒而死,药物要怎么进入体内……”
“口服的!”任警官抢先道:“我们在胃里找到了一些亚硝酸盐。”
我说道:“看来这个凶手的嗜好非常独特,喜欢逼迫死者慢慢走向死亡,不接触的情况下威胁,我想他至少有一把枪。”
任警官道:“我可以运用线人网,去查查在黑市买过枪的人。”
我摇头,这查起来太费事,而且不一定管用,我说道:“先不着急,凶手的枪可能是假的。”
我用手指按着脑袋思索,线索实在太少了,要从哪里突破呢?这时一阵烟味飘来,黄小桃拿手不停地驱散,抱怨道:“任聪,你怎么又抽开了。”
“我一思考就需要来一根,不然脑袋瓜就跟锈住了一样。”任警官大言不惭地道。
可是我闻着烟味受不了,便说想看看死者的档案,任警官带我们出来,来到他的办公室,把一张薄薄的纸交给我。
死者李碣石,南江市外语学院三年级的学生,家境一般,性格内向,在学校里基本上是个小透明。平时喜欢读现代诗,有时候自己也搞搞创作,是大家眼中的文艺青年。
后面提到李碣石与同学之间的一些小摩擦、小冲突,在我看来都不可能达到杀人动机的程度!况且这案子现在正在演变成连环杀人,这些鸡毛蒜皮的私人矛盾可以不考虑了。
任警官把一个纸盒子拿过来道:“宋顾问,这是在他宿舍拿来的一些私人物品,你可以过目一下。”
我大致查看了一下,都是一些日常用品,里面还有护手油、洗面奶之类的,感觉李碣石是个挺细腻的男生,我可从来不用这些。
其它的还有一些书,都是那些很文艺,我从来不看的。其中一本《空心翅膀》被翻得最旧,作者叫余音,我拿起来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潇洒的钢笔字:“愿你的十七岁充满阳光雨露,余音。”
“作者本人签的名哎!”黄小桃问道:“这个作者很有名吗?”
“不知道,回头查一查吧!”我说道。
我把这些放在一旁,拿起一个笔记本,一翻开从里面掉出一片银杏叶书签。纸上用工整的钢笔字誊写了一些现代诗名篇,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海开》,顾城的《一代人》。
我惆怅地苦笑:“我对现代诗真的是……”
黄小桃跟着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太文艺的东西,还好我也不喜欢。”
任警官好奇地看着我们,问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在处对象?”
黄小桃哼了一声:“要你管,大烟鬼。”
任警官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这不是关心当年的师妹嘛!”
“切,关心?明天你们整个分局都知道了,我只想说无可奉告。”
“好好,当我没问!”说完,任警官又点上一根烟,我对这人抽烟的频率简直无语了,黄小桃说他一天三包烟,女朋友也是因为嫌他抽烟太凶分手的。
每次有人对他说抽烟的危害,他就很坦然地道:“我已经将生命奉献给公安事业,说不定哪天就殉职了,还怕得癌症吗?”
说实话,抛开抽烟这一点,任警官真的是一位人民好警察。
死者的遗物已经让我对李碣石有了一个初步印象,这是一个内向、文艺、阳光、心思细腻的大男孩。然而他死的时候却是另一种形象,穿着宽大、破旧的清洁工制服,手里握着竹扫帚,口吐白沫,毫无文艺与美感可言。
我感觉凶手要传递出的信息有两层,一层是对死者这样的人表示看不惯,另一层是某种‘警世’意义,仿佛在说劳动远比无病呻吟伟大得多!
这种心怀崇高理想,有着精神洁癖的罪犯,看起来好像没有那种杀人放火、刀口舔血的人危险。其实恰恰相反,前者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无比正确的事情,并且会坚定地贯彻它,后者清楚自己是个过街老鼠,反而会比较小心谨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扭曲的正义感才是更加恐怖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头疼,真是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第五百四四章 谋杀将死之人
任警官说道:“据我们调查,李碣石身边朋友不多,人际关系简单。”
我摇了摇手指头:“你大错特错了,他的朋友也许比你还多!”
任警官不解地睁大眼睛,我解释道:“内心如此丰富、性格又这么内向的人肯定喜欢上网,我敢肯定他的QQ里有十几位经常聊天的朋友,现在可是网络时代。”
任警官一拍脑门,笑道:“你说的对,这是我工作上的疏忽!”
这个就交给老幺调查好了,我当即拨通老幺的号码,突然想到又要被调戏一番,便把电话递给黄小桃,烦劳她代劳,黄小桃坏笑一声,伸手接过。
老幺刚刚起床,声音迷迷糊糊的,黄小桃交代完,我摊开一张地图,在上面标出两起命案现场,还有李碣石学校的方位,学校距离现场相当之远。
我问道:“死者在城里有熟人吗?”
任警官回答:“外地来的大学生,没有。”
这可奇怪了,当时是清晨六点,从学校来这里本身就很费事,何况是被凶手挟持的。
我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是不可能的,死者一定是在别的地方被挟持的,因为我注意到,两起命案发生地相距只有两公里,会不会两名死者是认识的呢?我甚至想到,他俩会不会是一对同性情侣。
要证明他们曾经在一起,有一个很方便的判断手段,我对任警官说道:“让法医解剖另一具尸体吧,比较下二人的胃容物。”
任警官沉吟着:“恐怕比较不了,因为这名死者胃里没有什么食物,他好像被人催过吐。”
“催吐?”我皱了皱眉毛。
任警官拿起一张法医报告书道:“法医发现他的食管有烧伤痕迹,验出了大量的胃酸和少量的肥皂水,应该是被人催吐造成的。”
“那他服的毒药呢?”我问道。
“是后来服的。”任警官答道。
这次的法医终于智商上线了,我点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有进展我们再过来。”
我和黄小桃出门吃了顿饭,我估计老幺查个QQ应该很快,果然吃完饭他就发来一条信息,是一封邮件的截图,背景被制作成一张黑色邀请函的模样,写着:“10月6日,等你一起来自杀”。
我错愕地一下子站起来,把椅子都带倒了,来不及向黄小桃解释,迅速给老幺拨了回去:“这封邮件是怎么回事?”
老幺懒洋洋地答道:“哎哟,是不是我老了,对现在小孩子的思维越来越不能理解了,居然还有组队自杀的……你要不要瞧瞧这小孩的QQ,全是在说一些死啊活啊的话,看得我都受不了,不行了,太消极了,我得赶紧看部小电影,寻找一丝生的欢悦,小宋宋,要不要和我一起鉴赏……”
我不客气地打断他:“说正事,上面有提到什么地址吗?”
“啊,我忘了发给你的只是一张截图,等一下!”
我听到手机响了一下,问道:“另外你能查一下发邮件的人吗?”
老幺沉吟道:“这一看就是个新注册的邮箱,我查查看吧,你别太抱希望。”
我道过谢挂了电话,黄小桃好奇的道:“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反应?”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你猜怎么着,原来死者有极度的消极厌世思想,参加了一个自杀俱乐部,二号死者极有可能都是成员之一。”
“什么?”黄小桃一脸错愕:“死者被人催过吐,也就是说,凶手救了这些要自杀的孩子,然后又杀了他们。”
“看来这是一个很讨厌自杀的人,走,我们去老幺提供的地址看看!”
我和黄小桃驱车赶往那里,现场是一间破旧的公寓,门前堆着垃圾都已经发臭了,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似的。我拿开锁工具捅开门,推开门后,一股灰尘味顿时扑鼻而来,屋里光线阴暗,地上有一些黄黄的呕吐物,已经腐烂变质,还散落着一些衣物、席子、鞋子,墙上用喷漆涂鸦着一些奇怪的宗教符号、骷髅头,一条长桌上插了许多蜡烛,蜡泪结成厚厚一大块,好像瀑布一样。
这里给人的印象就好像一样邪教仪式的现场,透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黄小桃踢到一个金属杯,拿起来,那是一个做工考究的镀金杯,里面残留着一些凝固的液体。黄小桃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说道:“有葡萄酒的味道。”
我点点头:“里面可能搀了毒药,带回去化验吧!”
这时我发现了一个竹筒,里面是空的,周围地上扔着一些长长短短的竹签子,我一一拾起来,发现总共有六根,我分析道:“看来当时有六个人,大家抽签。”
黄小桃问道:“抽签干什么,决定死亡顺序?”
我审视着竹签,发现其中一根点了红油漆,其它的没有,当下说道:“应该不是,我看过关于这类自杀俱乐部的报道,他们会抽签选出一个人,这个人不喝毒药,活下来负责善后,并组织下一次集体自杀!自杀俱乐部就是靠这种制度一直维持下来的。”
黄小桃打了个寒噤:“为什么开膛破腹、挖筋剔骨我都无所谓,一想到这些年轻人在这里神情凝重地喝下毒酒,就感到不寒而栗呢?”
我说道:“因为自杀是一种违反人类本能的行为!”
“既然反本能,为什么还会有人自杀?”黄小桃问道。
“因为人类既有生本能,又有死本能。死本能也可以称之为毁灭冲动,平时人们发怒就是毁灭冲动的体现,死本能指向外会演变成暴力和犯罪,指向内就会成为自虐和自杀,只不过这种情形很少发生,对大部分人来说自杀是违反生物本能的。”我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黄小桃哦了一声:“听你这么一解释,好像不那么害怕了!”她嘴上这样说,却仍然握紧我的手。
我们进里屋和卫生间看了看,没有发现别的线索,黄小桃说道:“等一下,门窗完好,凶手是怎么闯进来的?”
我摇摇头:“他不用闯进来,因为他是六人中的一员。”
黄小桃一脸震惊:“他也是来自杀的?”
“不,我想他是预谋的,否则不会及时救下自杀青年的性命,至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想他是用某种手段抽到红色的签免于喝毒药。”我说道。
黄小桃叹息道:“这五个年轻人肯定想不到,他们来到这里就已经把命豁出去了,没想到,等着他们的却是一场谋杀!”
“谋杀本来想死的人。”我感慨一声,浮想着两名死者被发现时的样子:“难道凶手厌恶自杀这种行为,要让他们死得更有‘价值’?”
第五百四五章 犯罪预告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妇女的哭声:“我的儿哎!我的儿哎!”
我和黄小桃错愕地面面相觑,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妻,被突然推开的门吓了一跳。妇女不停地拿手拍打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儿子的家里。”
“你儿子的家?”黄小桃走过来,亮出证件。
夫妻俩盯着证件愣了几秒,又要哭,大概是以为既然警察来了,他们的儿子肯定不在人世了。
我连声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冷静一下,能不能和我们说说情况!”
大叔抽泣着说,他们儿子名叫金鑫,在南江市打工已经有几年了,因为从小父母太忙把他丢给爷爷照顾。后来被父母接回去,金鑫对父母一直有隔阂,渐渐的性格变得非常孤僻,初中的时候因为失恋吃安眠药自杀过一回,抢救回来之后,父母处置得很不妥当,他们没有安慰、开导儿子,而是劈头盖脸地一通臭骂,从那之后,金鑫没和他们说过一句话,一家人行同陌路,高中毕业以后他就离开家,独自来南江市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