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么说,目前的犯罪现场就像生鱼片一样,新鲜程度良好。现在看看阳台。”御手洗又迅速走向阳台。
“御手洗先生,你刚才不是在说这里是犯罪现场吧?”“我说的正是这个意思。”“你没开玩笑吧?这个房间?”
“是啊,御手洗,这里离大楠树和老屋还很远呢!”我也说道。“石冈君,所谓盲点常常就是这样出现的。”御手洗说着,站在了通往阳台的大玻璃门前。
“插着插销呢!”御手洗用手绢缠住手,拨开了插销,把玻璃门向左拉开。
“啊!”玲王奈叫了起来。我也感到诡异。阳台上仅有的塑料躺椅横倒在那里。
这情景似曾相识。卓死后我们到这里来,玲王奈曾给我们演示过台风过后的阳台景象,和现在几乎完全一样。
“和卓死时一模一样。”玲王奈也说。眼前是卓死后场景的完美再现。同样是玲王奈的两个哥哥,同样是死亡,同样是台风过后,同样是阳台的塑料躺椅的横倒。
“现在可以把它扶起来吗?”玲王奈问道。
“你如果暂时还不想躺在上面,那还是那么放着的好。丹下如果能注意到这里的重要性,或许会来看看……啊,不,我又改主意了,没关系,还是架起来吧。
我如果不提醒他们,他们永远也不会注意这里。”御手洗笑着绕过椅子,转到了栏杆一侧,用手指抚摸着水泥栏杆,然后远眺老屋。对面的灯火都熄灭了,月光下的大楠树似乎没有丝毫改变。
“玻璃没有破碎。玲王奈小姐,你去检查一下卧室、壁橱和浴室,看看有什么异常,还有那台文字处理机。有什么不对就叫我。”夜风低吟。御手洗两肘支着栏杆,倚靠在那里,面对着黑暗坡曾经的刑场出神地望着。
看着御手洗倚在栏杆上的背影,我此时突然想对他说点什么,这时响起了电话铃声。
‘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玲王奈在里面叫道,接着电话铃声停止了,看来她接通了电话。玲王奈先是”喂“了一声,接着就是低声的英语,可能是外国人打来的电话。
御手洗隆漫转过身来,他的手掌合在一起,一副骄傲自信的神情。”那电话肯定有给我的信息,是苏格兰的埃里克·埃默森打来的。“”嗯?“我很惊讶,”给你的电话?“
御手洗点了点头。”迄今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所有的情节都和想象的一样,也包括这个电话,将为我带来意料之中的侦查结果。现在,我感到不明白的地方只有一个了……啊,玲王奈小姐,请问是埃里克的电话吗?“
“嗯!”玲王奈回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埃里克·埃默森让我告诉你,正像你说的那样,在巨人之家的水泥墙里,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尸骸。她是达勒斯村在战争时期失踪的克拉拉。埃里克说,破获了这样一桩陷人迷宫的疑难案件,非常感谢你。他说你是日本的福尔摩斯。”
听了这番话,御手洗并没有欣喜若狂,或许是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吧。只见他两手抚在腰带上,点了几下头。
“你满意了?这消息等于宣告我父亲是最大的疑犯。”玲王奈悲哀地说。
“那是你父亲的事,和你无关。”
“可他是我的父亲!
“他只是生下了你,你六岁时他就离去了。”御手洗说。“尸体在哪儿找到的?
巨人之家?”我问道。对我而言,这是最想得到的消息。我们远征苏格兰,对那个巨人之家检查得细致人微。“我们那时不是都检查过了吗?”
“是啊,一直到台阶。”玲王奈也说。
“难道还有其他地方?”我问。
“不,说是就在巨人之家。”玲王奈回答。
“那是巨人之家门外吧?”
“不,是在里边。在里面的水泥里。”御手洗说。
“怎么回事呢?我真糊涂了……”
“以后再告诉你吧,石冈君。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你当然知道我总是最后才揭开谜底的。还有,玲王奈小姐,”御手洗转向了玲王奈,郑重其事地说,“我有一事相求。”

 

 

 

火灾

 

我和御手洗本来准备在客厅里小睡一会儿,突然楼梯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旋即就到了走廊这边。接着,阳台上的玻璃门发出刺耳的响声,一个人满脸通红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是照夫。他只穿了一件睡衣,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眼泡还有些发肿。
“怎么啦?”御手洗问道。
“三幸,你们知道三幸去哪儿了吗?”他说。
“没有在房间里吗?”
“是个空被窝!你们不信现在就可以去看。这样一张纸片放在床上,因为是英语,我看不懂,你们给我读读。”照夫把纸片递了过来。
这明显是一个熟练掌握英语的人写出的漂亮的连笔字。“亲爱的照夫,三幸要跳下去自杀了。先于父亲死去,请原谅她J.P。……J.P。?”
“跳下去自杀?!”照夫大叫起来,“不要开玩笑!孩子为什么要自杀?她根本没有烦心事!喂!你不是侦探吗?从哪儿跳下去的?嗯?说呀!从哪儿跳下去的?”
“这同卓和让是一样的,已经是第三个人了。”
“屋顶!”照夫大叫一声,旋风一样转身,出了走廊,向右飞奔而去。我们也在后面跟着。刚穿上拖鞋,照夫就撞开玄关前的门,转眼就不见了。我们出去时,看见他正在庭院里的石板路上一跳一跳地往屋顶上看。
“屋顶上什么也没有!梯子也没有……”我们走近了,照夫失魂落魄地说。
“你按顺序慢慢说,到底怎么了?”御手洗问。
“刚才在房间里接到一个古怪的电话,是老人一样嘶哑的男声。说的是外语,怎么也听不懂,不管我怎么说,就像对牛弹琴。但是他的话里几次说到一个叫米尤卡①的名字,我想女儿可能听得懂,就到她的房间里去看,结果是个空被窝。床上有这封英语信,被子还有余温。她在哪儿?你说她在哪儿?这里吗?”
①MIYUKI,三幸的罗马拼法。
照夫不停地大叫着,一个人围着大楠树团团转。御手洗也没有去安慰他,只是在后面跟着。
“这边也没影儿,啊?这里怎么啦?”看见熟悉的大树干一分为二倒在那里,照夫不禁大叫。他稍耽搁了一会儿,觉得寻找女儿才是最重要的事,再次手忙脚乱地绕到大楠树的另一侧东张西望。一位父亲对独生女儿强烈的感情,都在他那副疯狂焦急的模样里体现出来了。
夜风更强劲了,树上边的叶子仍然沙沙作响。
“J.P。是什么?”我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字,于是问御手洗。“詹姆斯·培恩!”御手洗若无其事地回答。
“什么?!他还活着?”我惊叫起来。
“看来是这样啊。”御手洗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照夫,低声说。照夫在大楠树对面的暗影里搜寻过后,又慌里慌张地回到我们这边,神长了身子向上跳着看树冠。
的确,三幸现在是个高中生,身体还不是很大,比卓和让更适合大楠树的胃口。
我们也陪着他向上仰望。但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照夫又突然回转身,把我和御手洗二人向两边猛地推开,飞跑到庭院外面去了。
东边的天空已经显现出一丝鱼肚白,黎明就要到来了。御手洗把手插在裤袋里,边踱步边思考,他应该在推测三幸的行踪。我的内心也痛惜不已。
“御手洗,已经死了三个了,帮帮他!”我说。
“没关系,我可以帮他。”他充满自信地说。接着他大摇大摆地横穿过庭院,出了大铁门,到马路上停住,抬头看了看烟囱的顶端,又转身回来了。
“照夫先生!”他大声喊着,还挥动着手臂示意照夫到这边来。马上,照夫就进了铁门,向这边跑来。
“照夫先生,那是什么?”御手洗指着烟囱顶端问。我也顺着御手洗手指的方向朝上看。
“啊!”我不禁失声。
烟囱的顶端露出微微的火光。远远看去,竟有想不到的美丽。御手洗快速走向藤棚汤澡堂的废墟,他越走越快,接着干脆小跑起来。我在他后面,照夫也跟着。三个人来到了锅炉前。
“照夫先生,你看,从烟囱顶端放下了一根绳子,真奇怪啊!”黑暗之中非常难以辨认,我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眼睛渐渐习惯黑暗之后,才看清楚的确像御手洗说的那样,一根绳索从烟囱顶端垂了下来。
“绳子好像是和藤并公寓楼的一个阳台连起来的。”御手洗说,“这真是奇怪的东西,照夫先生,我们去看看这根绳子连到了什么地方,好吗?”
黑暗之中,我看见照夫的白发左右摇摆。“绳子的事以后再说。先找三幸。”照夫说。接着他走向藤棚汤的暗影里,打开了煤仓的木门,向里面喊:“三幸!三幸!”
御手洗还是把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看着脚下。我在他旁边望着荡在空中的绳子。就在这时,“轰”的一声传来,地面仿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怎么了?”御手洗大叫起来,手也从裤袋里拿出来了,转身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是老屋!从绿树间的缝隙中,只能看见一楼的窗户,鲜红的火焰正从地面向天花板蔓延。御手洗立刻拔腿奔过去。
“三幸!”照夫也一边大叫一边冲过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和御手洗赛跑一样,推开铁门,上了石板小路,立刻感到强烈的热风猛吹着脸颊。站在老屋前,我却束手无策。透过一楼的玻璃,清楚地看见里面已是一片火海。鲜红的火苗、腾起的热浪,还有骇人的轰鸣,给人以强烈的震撼。玻璃开始破碎,火苗就像无数个拳头一样挥向外面,如同淫笑的恶魔伸出了巨大的舌头。火焰眼看着就上了二楼,接着是三楼。
二楼三楼的玻璃一扇扇迸裂,好像一个看不见的恶魔大笑着在空中邃巡,用铁锤敲打着玻璃。我仿佛看见恶魔的幻影。
培恩书房里珍贵的收藏品也陷入了火海,常青藤的叶子化作渺渺白烟,四处飘散。
即便是古老干燥的木结构建筑,这种火势也堪称猛烈得异常。这只能是人为纵火。
我惊讶地注意到旁边有两个人影重叠到了一起,是照夫和御手洗。出了什么事?
“石冈君,快来帮帮我!”御手洗大叫。
“三幸,是爸爸不好!”照夫声嘶力竭地喊道。这是他忏悔的言语吗?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石冈君,别发呆!他会被烧死的,抓住他!”御手洗接着喊。原来是照夫想跳进火海,而御手洗在后面拼命抓住了他的两臂。“三幸!”三幸不在里面,里面的是谁啊?“御手洗也喊道。
“三幸!”照夫已经疯狂了,根本听不见御手洗的话。“爸爸!”忽然背后传来了高叫。
“啊?!”转过身来的照夫,脸上都是汗,活像个恶鬼。“爸爸!”二幸,你没事?“两个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是牧野夫妇啊!”背后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算是对刚才御手洗的疑问的回答。“是牧野夫妇吗……真在里边的话,肯定是没救了。”御手洗嘟浓着,他这时才听见后边人群的谈话。
看热闹的人已经乱哄哄地跑进了庭院,脚步声杂杳,人越聚越多。我转过身,听见远处微弱地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黎明了,东边的天空已经全部变成白色,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正在发红,如同被烈焰染成一般。
巨大的轰响传来,洋楼的内部垮塌了。僻僻啪啪的破裂之声不绝于耳,曾经竖立过青铜风向鸡的屋顶也开始向下凹陷,火星四溅,人群惊呼着向后退去。
“大家都没事吧?”一个声音反复高叫着,是身穿睡衣的郁子,千夏睡眼惺松地跟在她后边。
“都没事!”我代表大家回答。
“啊,石冈君,我们该回马车道自己的家了。这里很快会成为消防队的战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啦!”御手洗说着,拨开人群向门口走去。
消防队的车停在了外面,警笛声越来越响,震动着耳膜。训练有素的招呼声引导着人群,而后是柴油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沉重的脚步声也7昆杂在一起。
我追着御手洗钻出人群。
“等等啊!”玲王奈也跟了过来。
“等一下,事情已经全部结束了吗?詹姆斯*培恩呢?不管他了吗?”我问道。
“已经全都结束了,什么也不用管了。我们救了她一命,下面的事情就是补上一觉。”
我惊讶地看到,说着话的御手洗把手搭在了玲王奈的肩头,事实上我认为他的这只手应该落在三幸的肩膀上比较合适。詹姆斯·培恩怎么办?这时看热闹的人群已经开始乱哄哄地走了出来。这种场合,更复杂的疑问显然得不到回答。

 

 

御手洗的行动

 

从那以后,不知是什么原因,御手洗对黑暗坡藤并家的事情一直三缄其口,全身心地投人到其他案件的调查中去了。他对我的询问毫无反应,就像对黑暗坡食人树事件彻底失去了兴趣一样。难道在他的内心里,对那桩可怕的案件已经画上了句号?
我暗暗吃惊。和御手洗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桩案件的收尾工作如此漠然置之。这只能说明这桩案件很特殊。我对此事的悬而不决感到迷惑不解,只能仰天长叹。没有找出凶手,犯罪的实施过程也不清楚,詹姆斯·培恩是否还活着,他的事不管可以吗,还有最后的夜晚在烟囱处看到的亮光,从那里到藤并公寓的绳索……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不,当然还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在这四十年里要为藤并家后院的大楠树树干做上一个外罩?苏格兰巨人之家的墙壁里挖出了克拉拉的尸骸,但是我们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更给人当头一棒的是,昭和十六年秋天被吊在食人树下的小女孩儿是谁?楠树里边的四具尸体是谁?为什么要用胶水把头发粘在她们的头盖骨卜?这些都是未解之谜。最后的晚上,玲王奈为什么那么反常?是谁在老屋里纵火?原因是什么?所有这些谜团,不会因为御手洗轻描淡写的一句“都结束了”,我就会将它们忘记。
关于最后的火灾曾出现过几篇新闻报道。
从老屋被彻底烧毁的废墟里,发现了牧野夫妇的遗体。据他们经营黑暗坡照相馆的儿子和儿媳讲,牧野省二郎很早以前就患有严重的肾病,每周要进行三次透析,这样沉重的负担使他对未来丧失了信心,所以可能选择这样的方式自杀。他的夫人也愿意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永远陪伴他。
消防队的分析认为,最初是厨房里的燃气阀被打开了,整个老屋一层都充满了易燃气体,然后点火引起了严重火灾。
可是为什么要选择别人家作为自杀的场所呢?藤并家是独门独院,这样的房子并不多见,没有邻居,也就没有连累别人家的顾虑。另外,那时三幸恰好不在,照夫和我们这些客人都在外边,火就是在那天夜里点着的。如果不想牵连别人,恐怕也只有那天夜里最好吧!
“喂!御手洗,你究竟什么时候愿意给我讲讲清楚?”我几次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个故事留点尾巴,给读者以猜想的余地,不是很好吗?”他说。
“可是你留得太多了,这样写不出书来。”我反驳道。“我相信你能写出来。就写你所说的,那株树很神秘,对这桩案件给予理性的解释是可能的,但还有几分神秘因素在里边,这些都是拜大楠树和那个曾经的刑场所赐。”
“但是,推理小说不会留下谜底不作解答呀!”
“但这就是文学啊!人生中麻烦的谜团有很多,虽然真正找不到谜底的仅是九牛一毛,但因为大家都很自恋,所以就像盲人一样看不清自我。有人说人生是不可理解的,其实是被那些伟大的文学先驱实施了催眠术。如果写一本揭开所有谜底的小说,像漫画那样一目了然,那就成了内容浅薄的东西了。”
如果是现在,我当然知道自己存在这个问题,但是在一九八四年,我对御手洗这样的话完全不能理解,于是对他进行猛烈的反驳。“你说什么啊?!哪里有推理小说最后不揭开谜团的?你给我举个例子看!如果有,我就跟它学学。”
“石冈君,这个案件还是暂时不要发表出来的好,因为会对当事各方造成巨大的冲击。请至少再等五年,这样人们可能变得冷静,对事态能有一个客观的态度,追逐热点的人也会渐渐失去兴趣了。在这段时间里,可以使当事人和他们的朋友们充分历练品性,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我当时还不具备完全理解御手洗这番话的洞察力,因为是怪异的案件,所以对真相的探求达到了忘我的程度。“那至少把卓的事情……他为什么会那样在屋顶上死去呢?”
“那个啊,那个还是不说,永远这样保持神秘的好。如果我们说明了理由,人们决不会相信,反而会捧腹大笑,认为我们是骗子,在扯什么西洋景儿。石冈君,我这里有卡拉扬指挥的柴可夫斯基的《悲枪》,听听第三乐章,把那些事情忘了吧。”御手洗这样说。
到了年末,丹下和立松忽然造访我们寒酸的工作室。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想打听一下御手洗对这桩案件的看法。他们总算发现了这是一起疑难复杂的案件,束手无策。
“事情己经了结了。”御手洗冷冰冰地说。
“完结了,你说的是完结了,对吗?”丹下十分诧异。“难道不是这样吗?”御手洗反问道。
丹下哑口无言,之后开始字斟句酌地慢慢说话。他的态度相当谦虚,从前的盛气凌人变成眼前的谨小慎微。“关于藤并让,我们按您以前说的那样,仔细地检查了口腔,发现死者的牙酿上有一小处破损,也许它曾渗出过血。”
“哦,那又怎么了?”
“有在牙齿和牙酿之间注射毒剂的可能性,法医是这样说的。”“那是弄错了吧?”
御手洗立刻说,“可能是死者本人用牙签剔牙不小心弄伤的。”
两位刑警面面相觑。我也十分震惊,还是第一次见到御手洗这么毫无诚意地和人对话。
“是吗?”丹下停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们想请教您,卓、让和八千代这三个人是他杀吗?”
“为什么向我这个门外汉提这个问题?”御手洗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难道没有自尊?我一个平头百姓不会比你们这些专业人士知道得更多。”
“御手洗先生,”丹下双手手指交叉,硬撑着打断御手洗的话,“以前我们的态度有不妥的地方,无意之中惹你不高兴,现在我们诚恳地向你道歉。但是也请为我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总有一些装腔作势自称名侦探的人以及一些小报记者介人案件调查,如果我们行动稍有迟缓,他们就多管闲事,大出风头。这些人最让我们头痛。出于工作需要,我们不允许他们这样。”
“言之有理!最后我可以说一下自己的意见吗?我就是那样的装腔作势的侦探。”
丹下看着我的朋友,叹了口气。“御手洗先生,你为什么这样呢?当初你不也说过我们只会空谈吗?我们认为自己可以解决问题的时候,你认为我们自信过剩,只是在吹牛。”
御手洗不住地点头。“对,有过那样的事,但我那时的确在班门弄斧。”
丹下顺顺嘴。“不,你不是那样的,这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什么事情不肯告诉我们。我们已经放下架子舍下脸面到这里来向您请教了。这个案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谁残忍地杀害了这三个人?是谋杀吧?”
“你怎么认为呢?”
“我不知道,所以来问您。”
“是谋杀!”
“凶手是谁?”
“那株大楠树。”
丹下斜着眼睛看了御手洗一会儿,最后说:“算了!”他们愤愤地站起来。御手洗翘着二郎腿一动没动,好像与自己无关一样眼看着他们离去。
我送走他们,回来坐在刚才刑警们坐过的沙发上。‘为什么这样?御手洗!你是怎么想的?“
御手洗两手托腮,无精打采地说:“我已经厌烦了。”“什么?”
“我为什么非要为警官们逐一做出答案?他们自己做不是也可以吗?我以前总是帮助他们,可他们为我做什么了?最后孤狄,犯人却连封感谢信都收不到,哪怕打个招呼也好,可是没有。”御手洗站了起来。
“喂,御手洗,你怎么变得这样了?你什么时候这样斤斤计较了?你难道不是在追求工作本身的意义而并非报酬的嘛!”我说道。御手洗并没有回答,回到自己的房间弹起了吉他。
从那以后,丹下和立松再也没有来过。
接着坊间出现了炒作。很多有名无名的作家和侦探,凭空臆测,在杂志上发表了各种各样的推断。还有男性成人杂志专门为此题材做了增刊。我不由得回想起以前的“占星术杀人事件”。当然此事本身有一定的魅力,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因为这桩案件和明星松崎玲王奈的家族有关,所以大家都兴奋得如同斗牛场里的公牛。这样那样的猜测都出现了,我不在这里一一列举,我说不过来,读者也读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