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喑落将众人叫道议事厅里,让无忆把文卷给几个人看了。之后看看坐在下方的水心然说:“东莱也是水系妖法,猫族属水的极少。幽及万对她期望很高,这次擒捕鬼守非你出马不可。不如你便亲领她如何?”
东莱一听喑落夸她,两个眼珠更是红的发亮,连带小脸蛋都是红扑扑的。水心然听了,那对青蓝色眼掠过东莱,莞尔一笑道:“大人吩咐,属下岂有不遵的道理。如此属下便带她前往,一会属下便试试她的招,也好布划。”
喑落点点头,看一眼云端和亮亮说:“云端你妖力属土,禁卫副统领沙蓝亦是土系之妖,你正好与他随行。观其招法,在侧协助。”
心然边上立着一个褐发男子听了便领命,云端亦应下。喑落的视线最后落在亮亮身上,他马上主动往无忆身上靠了靠。他灵阶未到归灵,金晶也没出,总不至把他也派出去吧?他还是愿意留在府里,没事吃吃喝喝逛大街,顺便淘些宝贝做些小东西。这次出来,柳长门还给他派了功课呢,他也不是纯想着玩的。但要他去打架擒人,这根本不是他的强项嘛。
喑落看一眼无忆,见她拿眼一个劲的瞅他。心下便明白了,叹了口气道:“亮亮你便跟着无忆一道,到时随我出去。”
心然听了喑落的话,微睨了一眼,笑着说:“那名册上的一干宵小,哪里用得大人亲自动手?大人如今来了,休闲几日岂不好?门下的爱徒,属下一并带了去,自然照顾周全便罢了。”
“我既然来了,自当也要出一份力。不然如何与帝尊交代呢?若是天天玩乐,传到慕大人耳朵里也不太好听不是。”喑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西芜山那里,我便亲自去收拾干净。也有个由头,早日请帝尊收回成命。”
“哦~大人要去西芜山?”水心然微扬眉毛,笑如花绽,“那里近了岚锦国,风光倒也是不错呢。”
“正是。”喑落轻笑,“我想水大人也是一直不想破坏那里的风景,所以放任不理?”
心然的面色微微一变转瞬即逝,复又笑道:“是属下无能,没本事料理。原想请命求援,可巧大人不来了么?”
喑落略扬了眉站起身来:“你也不必过谦了。如今我来,不过是搭把手罢了。论责的事,倒也轮不到我。”说着,拾步下阶。看着无忆几个道:“便是出去,也要听从吩咐。莫擅自胡为才好。”
众人原本看着他们在上面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哑谜,话里机锋却是几人皆是一头雾水。正站的无趣,如今见他下来皆松口气,听了他的话,皆是连连点头。东莱鼓起半天勇气,她实在很想跟着景大人一道。但瞅着他慢慢近前,脸憋得血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得懊恼垂头,偷偷瞪亮亮。无忆是景华峰的,大人肯定是要带她的。那亮亮也走了狗屎运,沾了无忆的光也跟着一道呢!
亮亮是有苦说不出,要知道,只跟着无忆也罢了。加一个景大人于他来说很危险耶!

第017章 桃实

西芜山位于两国交界,一条大河环山而横,将西芜山拦在燕昭国境内。而河的彼端,则是邻国岚锦的地界。
这座山并不高耸雄奇,无险峰崚峻,整体圆圆平平。倒像是个巨大罩子反扣下来,山周常常雾气腾腾。远观来,却像是天地这个大笼屉里新出锅的热馒头。
整座山布满了桃树,满山满谷桃花缤纷,不断的有落花摇坠,亦不断有新的花朵更替绽开。也正是这奇观,西芜山是燕昭国十大名景之一。
只不过,仅可远观。那薄雾迷径,入之则困,兜兜转转再复难出。因此,这里除了是燕昭国十大名景之一,同样也是燕昭国有名的森诡莫近之地。
天近黄昏,夕阳将这片团粉蓝雾映的微微泛金。连带整条河流也闪着金光,卷着山中的落花奔流!!倾☆城!
山腰桃林深处,围着几间小小的草庐,此时不断有人出出进进搬搬抬抬。皆是十岁上下的小童。着着粉红衣衫,一个个都生的是白嫩嫩水灵灵,竟却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倚着门扉,还歪着一个白胖胖的老头儿。因着太胖,五官都挤成了一堆,两只眼睛细的几乎瞧不见。
五短身材,竟也花俏的穿了一身粉红。他腆着大肚子,挥着胖手,一边抹着额头脸庞一边嘴里不甘休的催促:“快些快些!”
他催促一阵,便抬头瞧瞧天色。于是那五官便更皱成一疙瘩,咕哝着自言自语:“再弄几个出来吧,真够慢的~”
“搬家啊?”一个声音悠悠哉哉的飘过来,不知打哪来的,却是准确无误的飘进老头儿的耳朵里。他浑身一抖,连带一身的赘肉都开始乱晃起来。小小的门扉也因此咯吱咯吱哀叫了几声。
雾霭之中,一个身影踏着花瓣而来。衣袂被细风牵引,抖出光影与花瓣摇曳在一处。飞雾两散,人影更加清晰。修长挺拔,容颜精美。嘴唇微微的扬起,那笑容便让花朵黯然。但是,那老头儿却像瞧见了鬼!
细细小小的眼睛艰难的推开肥肉,成功的增大了一倍。以致两腮都开始激烈的抖动起来,他原本挥动的胖手架在身子一侧,似是有千斤重,想抬也抬不起来。
“景…景…”喉咙里咕哝了半晌,也只得咬出一个字来。
“这地方真是不错,桃花满山香溢不怠,灵气环绕经久不衰。迷雾幻境也织的不错啊,就跟昊天五霞山的流云斋似的。”喑落称赞的无比真诚,每赞一句,那老头儿的表情就活像让天雷劈上一道,满脸的肉都不知该如何抖,惨不忍睹。
喑落老神在在有如闲庭信步,左顾右盼完全一副游人样子。老头儿的脸乱抖了一霎,突然身子一矮竟就地消失,连带几间草房也突然“轰”的一声陷地无踪。
原本那些搬搬抬抬,丝毫不受外人影响的小童们霎时“噗噗”几声乱滚一地,竟全是小小的青桃儿。
喑落早有防备,单手一扬身体已经带出一道流光,花影缤纷之间掌心向下,竟入地及臂犹如带个大吸盘。一探一及,随之身体猛起。老头儿的胖胳膊就这样死死让他揪住直拖了出来。直接让他拎上了半空!
恐惧到了极致情绪转成愤怒,逃跑不成,如今连地也接不着了。绝望之下便成了无所顾忌,老头另一只空着的手猛的向喑落抡过去,胳膊在瞬间化成老藤乱枝,哗哗哗的一阵旋刺乱舞。枝尖桃花朵朵绽,竟如一个个小牙刀兜脸便是乱戳。如此近的距离,挟风带厉。但只是一阵“当当”乱响,喑落连闪都懒得闪,径自全反弹了去。
明知这招对他无用,老头儿还是撒泼一般的乱挥,嘴里大吼着:“小兔崽子,爷爷死也不回去!你杀了我杀了我啊!”一边骂着,一边四肢乱舞,身体还尝试着缩成一个球去撞。
喑落一手拧着他一条胳膊,伸腿一挟跟他缠成一团,如此让他半点气也使不出。在空中滞了半刻,猛的向下一压,生拿他当肉垫直接根根掼下地!灵力纵不出,老头儿结结实实的拍了下去,“哇”的一声叫,震得五脏都快出来。
喑落二话不说,跳将起来提起他来一阵乱揉缠。他的胳膊就跟没骨头一样,四肢竟被拉长少许,全缠到了一处。现在老头就像个粉色的大球一般,在地上滚来滚去,但再不可能往地底下钻了。
他登时红了眼,滚在地上乱骂:“景喑落你这个小兔崽子,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犊子,我诅咒你…”突然喉咙一紧,喑落直接往他身上一坐,手指离他的嗓子眼半寸不到,他神情淡淡:“接着骂”。
洛氺颩镞老头儿收了声,半响恨恨的说:“我在这里不曾害人,你吃饱了没事做寻我的晦气干什么?”“水心然给你的消息,说我要来这里”?喑落看着他,“桃实,看在你是桃溪老师的同胞兄弟上,我不为难你。只问你几句话便罢”。“奶奶的,你问话早说啊!”桃实的脸又青又白,咬牙骂,“你方才阴森森的冲我笑啥?害得我以为你要杀人!”“谁让你的脸总这样好笑?”喑落的表情很无辜。“…”桃实想咬他一块肉下来。静了半响,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是…”“你放心,我给你找好了地方。绝不会牵涉到你,待事了了,这里仍归你如何”?他身上软乎乎的,喑落坐的格外舒服。桃实无法,他人已经来了,纵然不找地方也非说不可。此时不是讲条件,根本就是没得选择。他叹了一口气:“这里的迷踪幻境,你方才也说了。的确是毫天五霞山的灵石之气,我当年拿了这个便四处躲藏。十八年前,才在这里安家。”
喑落没打断他,他继续说:“当年出了事,我很害怕。我哥哥又是那样的脾气,知道是我贪杯误事,定然要杀我的。天下地下,无我留存之地。慕向雨便拿了这个,让我逃命去。他说,你未必破得界。到时你死在…”
“这些年,他一直在帮你寻找地方藏躲。你每到一处,便汲灵聚晶给他,助他增力。当作对他的报偿?”喑落微眯了眼,“怪不得我往来人镜这许多次,都寻不到你的踪迹!”
“你又是如何寻到我的?”桃实喃喃,“你不是三天以后才带着你新收的弟子来么?”

第18章 往事

喑落垂眼看着桃实,半晌唇边带出一丝似笑非笑来。他错了身,蹲在桃实边上道:“猜的。”
“猜的?!”桃实的小眼睛拼命撑开肥肉用力瞪,声音都有点变了腔调。
“我这次来人境,本并不是为了找你。只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喑落微哂。
桃实脸都憋紫了,突然又叫:“你放开我,反正也跑不掉!这般怎么讲话?”
喑落伸手拍了他两下,他登时四肢一松,就地打个滚站起身来。他吁了口气,双手一招,那陷地的几间草庐复又出现。桃实指指那里:“进去坐吧?”
喑落站起身来,与他一道进了屋子。内里盘根结绕,倒像是树根形成的,外头搭着干草。桃实拍了拍手,滚了一地的青桃儿又跳将起来,成了一个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孩儿。一起来又开始排成队搬东西。桃实叫着:“别搬了,拿茶来!”
两人坐在树墩凳上,桃实喘了半天粗气这才又开口:“这里都不曾有任何变化,你以前来这里怎么不进来猜一猜?”
“李代桃僵。”喑落牵了唇带出一丝似笑非笑,“这里本来就有一个桃妖。原生于此山,在这里修行,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里易了主。这次我来人境,本也不是为了寻你。只是水心然随口说了一句话,倒让我有了点想法。”
“她说了什么?”
“她说这里风景好,他还说属下无能…”喑落微哂。
“就这句?”桃实愣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本这里的桃妖年根久远,并非从妖域潜逃而来,亦不曾犯过周边的人。不过只是迷障山路,不许人入,从而让山灵之气格外的纯净,调转灵气在这里修行。虽然这般据山占地,但燕昭国建朝以来,几任国君都不曾理会,修真同道中人往来也是相安无事。人境所生的妖怪,妖域无权责拿。那‘属下无能’又从何而来呢?”喑落坦言道,“我之所选这一带,本是为了让小妖历练之所,根本与国务无干联。她听到我要去西芜山,便起了戒心。不曾问我为何要去这个不要擒凶的地方,反顺着说这里风景好的很。”
桃实瞪着他说:“于是你就试她?”
“我便说,这里多年不曾干净,既然她放任不管,我便搭把手替她收拾了。她却说,是属下无能,正待援请妖域遣人…”喑落低语,“她是这里长驻使,该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她最清楚。受命云顶帝尊,顶头上司慕向雨。便是我擅自易改,她也该奏请国中再行定夺。如何只顺着我的话说,不曾驳半句?竟连无能二字都说出来了!水心然近天命之力,若妖域有命这里早干净了!”
桃实抽了一口气:“你的心眼子全用这上头了,她不顺着你说,你又该起了别的疑心了。”
“只能说是天意。”喑落道,正说着,小童捧上茶来。喑落伸手托盏,他刚是一动,桃实本能的有个缩身的动作。喑落睨他一眼:“我要打你早动手了,还坐在这跟你细细的讲这些干什么?”
桃实坐正了,看着他半晌摇摇自己胖脑袋:“你当真是怪的很。这些年我东躲西藏,总怕让你寻着。依着你以往的性质,必要锁我的灵元只留点神智和一张嘴!”
“所以你怕成这样了?”喑落托着竹节杯,饮了口水道,“早些年,我肯定要这样做的。见了你,倒没觉得什么。
许是找的太久,乏了。“喑落看着杯中的茶针,根根垂立,水质清冽而透彻。他最该寻的人终是找到了,因此,见了桃实,再难激起那迫急与戾狠。
桃实打个哆嗦,一身肉都跟着颤:“你这样才吓人的很呐!”
他见喑落不理会,遂又开口:“的确,这里有个桃妖。我把他收了,锁了灵根让他继续弥散妖气,根本没人知道这里易了主。但你若再来这里,总怕被你察觉到细微不同,所以水心然遣了风使传信,让我趁早搬离。哪里知道,风使前脚走,你后脚就来了。”
“说正事吧?当年闯进虹妖林的究竟是谁?”喑落垂了眼,该叙的也叙了,当这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他虽没有预期的迫不及待和激动昂扬,但仍心底发紧。
“我当时喝醉了…”桃实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抽搐了许久低了头,“我只知道,他是魔门中人,用煞血沥魂之法,以元婴三变之术遣出三个分身。当时我醉眼朦胧,而他又用煞血之力破阵而来,蓄障气隔目根本难分样貌。而且可以借助冥隐气跳转虚空,一招得手立即消失!我真的尝试与他抢夺,但是我当时…我对不起你,小…景…”
这声“小景”,叫的喑落指节微颤。煞血沥魂,元婴三变,虚空跳转。那必然是狂刹阶的魔门高手…
“事发之后,我哪里还敢呆在妖域?先不说帝尊与你皆不会放过我,单是我那个爆碳兄弟,得知我这般也定是要宰了我出气的。我生平懒怠练功,别说平辈的,眼看则小辈们也一个个的比我强。唯得一手幻阵还算拿出手,却想不到,终是栽在我这最得意之术上,到底还是让人给破了…”喑落静了许久,深深吸气慢慢呼,低语:“慕向雨见你六神无主,便提议助你,真是一举两得。”多个帮他汲灵聚晶的苦力,少个拦他前路的绊脚石!
桃实面带愧色低了头看着自己的肚皮,许久喃喃道:“我太害怕了…后来,听说你破了界。其实我心里…”一方面是怕,怕他再来寻。一方面,也有些安慰。只是现在说这些,到底也是无用了。
叫了他这么多年的师叔,就算他再懒怠行功不成半桶水。喑落仍待他如待桃溪一般的尊敬!当年的一班小妖都功成名就了,渐渐不大理会他,倒是喑落仍没变了颜色。
但是,他却跑了,在那个时候!
他明知道慕向雨与喑落素来不和,在喑落破界重要关头遭逢此等重创,便是不死也要废了大半。但他还是跑了,他不敢承担这后果。他…更没有勇气看着喑落的眼睛。喑落盯着他半晌,放了杯子站起身来:“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继续搬家了。”说着从袖里掏出一张地图并一颗紫晶,“如果你不愿意再继续给慕向雨卖苦力,或者怕他起了疑心动杀机。便去这里吧,拿着这晶石,见了便知是我托去的,自然照应你!”
桃实怔了眼不接,喑落看着他:“怕我害你不成?”
桃实摇头,到底是接了过来,眼有些泛红:“你当真…放过我?”
“早几年,定然不会。不过如今…总归也不能都怪你。我自己的娘子,我没本事照应,又何来赖别人?”喑落自嘲,笑意却舒展开来,“跑了也好,当年你若告诉我这些,或者我早就魔性浸魂不复当初了…算了,真的是天意!”
“小景~”桃实真的哭了,胖胖的脸皱成了一大团,各种复杂的情绪堆在一起,活脱的一个老小孩。

第19章 传说与真实

天色渐晚,山内的雾罩却带了莹莹的光,让这里景物分明。桃花纷飞,蒙蒙如一片粉雪。小童们没有了桃实的吩咐,蹦蹦跳跳的在树丛间追逐嬉戏,不是拾捡着地上的桃花瓣或者是直接攀了树揪了花儿塞在嘴里。他们的肚子,便这般一点点的鼓胀起来。
桃实抽抽噎噎,草舍里无人开口,但两人之间却似有什么东西渐渐地化开,慢慢的在这桃花缤纷之中,旋舞消散。
若放在三百多年前,喑落必无这等耐性听他细述。桃实也绝无这般勇气,说的如此痛快。漫长的时间,亦给他们带来了好处。无论是恨还是惧,都在时间的无声流淌里,得到了沉淀!
如一场大梦,三百多年迷离。但这纷扰纠缠,又岂止这几百年的光阴?
这里很美,但虹妖林更美。虹妖树灵慧,为八荒神木女桢的遗世灵株。灵气蕴绕凝合,树体如雨后彩虹,可随季节变化不同的色彩。比彩虹更为斑斓的是,纵然同一系的颜色,在慢慢的转换过程中,一天里也会有着不同的变化。林子深处,绝壁垂瀑飞流千丈如天池坠泉。水入深潭,便交织成一片白雾。
那里是悠山族嫡系的汲灵秘所。那美若幻仙之境的地方,给了喑落人生最为美好的一段时光,同样的,也给了他最为绝望的满目疮痍。
喑落生于妖域最为混乱时期,云顶与舞阳皆在不断地扩张势力。九山五海硝烟滚滚,乱法纵横混战无数。
他自幼体内含有魔灵煞血,煞血与灵气不同,灵气存于血脉由丹田引,随着妖力增强而慢慢通悟。既而散于外以求自然相应,从而调转天地之气为己所纵,直至可呼风唤雨。煞血存于魂魄,游走心骨。催发自体潜力,增强本体天赋,以强煞傲于天地,令万物臣服。从而逼魂导力,直至血魄丹珠融血化力,形成与自然之力截然不同的冥隐之气。变改水火风雷自然之息,汲体入魂收为己有。
简单来说,修仙是与自然相融。修魔是抢夺自然之力来完善自体。因此也形成忘我与唯我两种不同的修行方式。但三界将冥罗魔界归于邪,将所有人间修魔之人称之为邪门外道。
其实正是因为修魔者的这种方式,抢夺元息归于自体。于三界看来,是十分自私霸道的。如果不能完全消化,或者本体承受有限却强行汲力,最终会迷心障目,成为天地间的大祸害。
云顶主修天路,喑落虽是帝尊亲生,但国内很难接受体内含有煞血的人存在。帝尊曾试图以桃溪的灵元之根缓其煞血,将他送进锦阁书院托给桃溪。
桃溪却认为,强压不如正引,天生灵骨不可逆转,与其强拿灵气压制,逼其修真练仙以求天路,不如顺其自然。求魔并非心成魔,不过是修炼方式罢了。
帝尊听了桃溪的话便有所悟,于是喑落悄悄转而拜向魔门汲桑,接受摧引煞血的修行。
帝尊将喑落送至汲桑门下,是希望他可以正引煞血,使其静眠魂骨。复而再转修自然,以天地灵气慢慢将其化散。
但汲桑后来被舞阳国暗地招揽,喑落体内含有煞血被舞阳国圣尊知晓。舞阳看中他景鹞一族神啸罡风的神授天赋。便暗指汲桑强摧其煞血,以让灵气难以化散,逼其入魔道。
喑落发觉之后便离开了汲桑返归云顶,但那时他的煞血比灵气高了近一个灵阶。舞阳将喑落具有煞血之力的事宣告妖域,而他拜魔门为师的事也因此在云顶人尽皆知。
云顶因此内乱四起,四大族盟对帝尊隐瞒此事极为不满。
景鹞一族的统治摇摇欲坠,舞阳趁机掀起大战。
权衡利弊之下,四大强盟暂时放下芥蒂。一致对外,退阻舞阳抑其以魔门之术一统妖域的野心。
当时妖域有鬼尊沙满海,汲魂练术,是为仙魔两道所不齿。云顶与舞阳大战,沙满海借机汲收万千鬼魂之力逃亡人境,在人境掀起腥风血雨。(鲠哆羙攵綪镫扖)
云顶随让暂驱外敌,但喑落的问题不妥善解决,很难服众。龙与赤栖两大部族与景鹞同为上古神兽后裔。千百年来三族同气连枝彼此姻盟,利益共存。此时若有内乱纷争,只会令舞阳趁势得益。
因此,龙战与赤栖炎共议,决定采用折中方法,要求帝尊派遣喑落前往人境诛杀鬼尊沙满海,以示对云顶的忠诚,以安民心。
喑落当时灵力只及归元,煞血近于元婴阶的巅峰。两种力量彼此消磨折损,元神备受煎熬。在这种情况要对抗沙满海这样的强敌。即使不身死敌手,也会沥血浸魂成为连魔界都要诛杀的行尸走肉。
但帝尊迫于强大压力,明知他们是借刀杀人仍不得不允。传说中的三招取胜根本就是笑话,喑落当时灵力只及归元,而让煞血压服连归元力都难出。只得祭出真身,逼引煞血以天赋之力与之相抗,借助神啸天风的速度不断迂回鏖战。连战十天十夜。最终以元婴汲魂,将沙满海毙于神啸狂杀之中。
这一战之后,他煞血破了元婴而入狂刹,灵气也因此进入归元五阶。当他保持清明之志回归云顶复命的时候,崇尚力量的龙与赤栖两族见他潜力深厚,又因人境奉上白海以表谢意。若再要求帝尊除他,一来极有可能引发三族大混战,连年征战各族皆是疲累,此时再自相残杀只会一再消弱修仙一系的实力。到时舞阳坐收渔利,天路一系妖族尽将覆于魔门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