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一直在想如何走掉不留痕迹,但这念头消散的有些无理,却让她毫不觉得突然。就连唇瓣碾转传来的热意也令她有了一种熟悉感,恍惚间竟像入了梦境,在那流光异彩变幻莫测的奇异树林里,她与他,何其缠绵!
…
第008章 蛰伏生暗魅
细细的揉碾厮摩,时缓时促。气息纠缠,牵引心跳变得一致。热烈与温绵,渐渐不分彼此,交织跳簇火焰连成细密的光电。而熟悉,便由此而生。若一堆已经燃尽的灰,火种只是深埋沉睡从未真正的熄灭。
便是在这种牵引之下,无忆有些忘乎所以。唇齿相依,所有的坚硬就这样一触而融,最后汪成一滩春水。
她的包子手自主的游移,想抓握住却根本不可能,两个小圆球胡乱的刨爬了几下,便软软的垂瘫下去。
火热的纠缠渐成细细的辗转,心跳成了一曲欢歌荡漾。撑着她后脑勺的手摸到一个疙瘩,让喑落倏然有些回神,他刚是微松,无忆的身体便绵绵的瘫软。
他深深吸气慢慢吐,一颗心狂跳叫嚣不满足!垂眼正触到她的眼,半眯着,眼角呈一个小弯弧勾人的向上飞扬。眼神迷蒙含了一层雾气,伴着两腮的潮氲让她的面容格外的妩媚动人。
嘴唇肿胀的翘起来,成了诱人的嫣红色。便是这般懒洋洋的软在他的怀里,激起火种燃得劈啪乱响!
“后脑勺什么时候磕了?”喑落的声音带出重重的鼻音像是飞的找不到了边。
“磕了?”无忆风中凌乱,随口应的就像他的回声。
他想把她的脸扭到一边去,现在看起来太可口。手指探到她的发间,很快便找到那个疙瘩,还挺大的。指腹带来触力带来一些疼痛,无忆不适的动了动,眼睛仍瞅着他。
“什么时候磕的?怎么肿这么大一块?”喑落有点担心起来,伸手扳起她来,探头过去瞅,分开她密密的发丝,隐隐看到一个大红块。
“疼了。”无忆这会感觉到疼了,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磕的。当时情况乱成一团糟,哪里还顾得这许多?
“现在才知道疼?”喑落嗔,见她身上挂伤挂彩。偏这会子哪哪都碰捏不得,害他一把火燎起半天高,此时窜烧的五内俱焚却没处可放。
他咬了咬牙,将她塞回到被窝里,让她侧躺着:“你赶紧睡,有什么事醒了再说。”说完,根本不待无忆反应过来。人影一晃便没了!
无忆半晌才“哦”了一声,房中早就空荡荡。药香与檀香融合在一起,那熟悉的感觉仍挥之不去。她恍着眼,心中盘恒的仍是那激荡缠留而来的余香绵绵。
为何突然觉得这般熟悉,与那六年积累而得的感觉不同。不是因时光荏苒而渐渐累积,更像是旧日重逢来自于心底深处!
仿佛这般亲密,早与他们之间不陌生,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半点不安与惊愕。联想这六年来恍惚的梦境,此时竟觉重叠合一,分不清是幻还是真。
无忆定定的看着香炉青烟袅上,一个念头倏然而生:他们早就相识,她是他三百年前的故人?所以她会不时幻梦重重,此时更觉自然安稳?所以他会待她格外好,甚至不惜用夫妻这个借口让雷非求而不得?
若真是故人,大人为何只字不提呢?若真是故人,她香气乍现的时候,他又如何不知?而她在这六年来,亦从未听过大人曾与猫妖有何瓜葛。
大人是云顶的传说,一举一动万众瞩目,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都会激起热烈反响,一再翻炒说的千奇百怪。若真是故人,与他牵扯岂能半点无人议论?或者只是她神移心荡的幻觉?大人生了一双桃花眼,那张脸让人瞧了神魂颠倒,她被他诱惑到也很正常,加上记忆空洞便成了联想翩翩?这也是有可能的,因每一次她做了怪梦,无不是与他相处合宜之后,她浮想连翩便开始发痴造梦。
那为什么还要力保她呢?她于云顶而言微如尘埃,何必对着雷非扯那样一个大谎话,后续麻烦还有一大堆。而且刚才还亲她咧?
如果不是故人,何必管这么多。既然不在乎她的幻猫香腺,那她在他眼里不就跟别的猫妖没啥不同么?多的是小妖愿意来这里,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难道说?大人看上她了?因为看上她了,所以就特别了?也不对啊,大人这六年也没表现出来看上她的样子啊!况且…
无忆每想出一个理由,马上就会想到更多的否定。她一会自己点头一会又摇头,越想越乱,越想越烦。最后四肢乱舞,看着自己四个圆球脑子终于轰的一下炸掉了!
她大吐一口浊气,哀声大叫着:“好烦呀好烦呀~
外头已经是日影西斜,当时赶回来的时候已经近了天光。不知不觉间,这一天竟也过了大半了!
金枝和玉叶上午的时候已经回来了,喑落当时便已经感觉到两人的灵力回涌。但他顾不得出来问话,两人自然不会往八悬阁去扰他。
云端和东莱让金枝带回了槐烟谷,云端伤的比较重,金枝刚给他料理完。这会正在殿外潭边教训玉叶。
“上回就是,我与你汇灵,让你把无忆拦在山下先别上来。你可好,一进城自己拐去逛大街了?要不是我在山口堵的快,当时就得有事端。”金枝两片嘴唇上下翻飞。
“那都进了城了,哪还有的危险来?我又不知来了客,你早也不说。”玉叶扁扁嘴,很是不甘的抢白了两句,“这次也怨不得我,她裂体出颅,我已经尽了力。”
金枝瞥着眼,恨铁不成钢的戳着玉叶的头骂:“我说你整日懒怠练功你还不爱听,这次瞧出来了吧?连个归元初阶的都料理不了,你说你能干什么?废物!”
“我废物?你当时没瞧见,那厮是疯的!你去的时候,我都打的差不多了。你不就收收烂摊子,还来骂我废物!”玉叶一听这话,瞪着圆跳起脚来,“有本事,你去把她活擒了来让我瞧瞧?”
金枝刚要再说话,眼见喑落拐过来了。狠狠剜了一眼玉叶便迎过去,见喑落眼神烁闪流光,面容莹润,眉若蹙还展,更比往日凭添了几分荡人勾魂的意味。连她这瞅了多年的看了都有些面红气促。错了眼儿没敢再盯着他瞧,只低声说:“云端和东莱都在里头,亮亮…”
“我把他先给白奇山了,他应该不会乱说的。”
原本金枝压根也是不知情,直到雷非当日一来,大人要金枝阻无忆上山来,金枝如此才猜着。当时便千回百转,想起许许多多故往来。心里说不出的翻搅凌乱,复一想大人这些年来,更起万千惆怅无数。所以今天回来,压根也没往八悬阁去,亦让山中诸管人等都不要近前。
“苍龙焦龙两部前些时日斗械起势,龙淮大人亲领部从前往平乱。却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档子事,分明有人故意要挑起事端。”金枝强压住内心纷乱,“那一带是鬼煞堂的汲灵之地,如今毁了七八。黑煞杰此时八成已经知道了,到时…”
“所以让你把云端和东莱先带回来,不想因这事再牵扯了幽爪院。”喑落微微一笑,略展了眉道,“挑起鬼煞堂对龙族的不满,得益的又是谁呢?”
“但如何得证据?”金枝忖了半晌道,“小的无能,赶到的时候舒罗姬已经跑了…要不要…”
“不用。”喑落淡淡说,突然他眉梢微动,感觉到了,有人在山外云界鬼鬼祟祟。
金枝身体一抖,急掠出一道光影。各山门皆有不同灵气环绕建设的云界,乃为无形屏障。山下西南凹一带,有云界震动之觉!
但她刚行纵几步,突然一股力将她反推回去,喑落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声音犹自回荡:“我去。”
金枝连退了几步,一时怔眼。大人今天怎么连固界的小事也要管了?
密林层叠,植被密布,犹有残霜雪渍在花叶上斑驳。夕阳的余辉为山峦峰林笼上一层浅金,雾霭凝柔看似一切正常。
喑落的身形划出一道光弧,翻袖踏步,凌踩花叶不摇不动,密林之中婉转若流光,犹若一股弥烟袭来。烟行过处,便见空中晶霜凝结,树影花枝微微抖展,竟有水滴一颗颗自中渗出。
“迷踪乱步,潜影渗雾。倒也不失是个勘查好手。”喑落出声的时候,影止人现。左臂扬探,五指探如勾抓。犹握虚无,却见珠滴逆飞聚上,一个男人的身形渐渐显现出来。颈脖正出现在他五指之间,面容紫酱微扭,喉头咯咯乱响。
水色眼眸犹布血丝,却似仍带着几分戏笑之意。虽然被扣得牢牢,五官几近扭曲,但那笑意一出便更显得狰狞。
喑落也在笑:“以往我从不理会,你以为今天我亲自出来拿你,必是要从你嘴里掏出些话来。你也有了时间,等你家大人来救你?”
那人面上诡怖的笑意倏然而止,血丝不断的布上他的眼瞳。像是眼珠随时会被挤爆出来。
喑落手指一紧,听得一声闷响。如充胀的水袋在瞬间爆裂,血与水飞溅四散,有些溅到喑落面前便又倏然回弹,四周花木贪婪汲收,瞬间一切便干干净净。
“其实我今天只是有些兴奋罢了。”喑落盯着地上一颗圆溜溜的水色凝珠,勾勾手指纵气而上,他捏着看了看。
好戏开锣,一众鬼魅终耐不住要粉墨登场。正好,他的耐性也就此到头,便与他们走走刀马也是无妨!
第009章 拨云万层终渐现
黑煞杰坐在鸣溪谷殿内,脊背挺的僵直,面无表情盯着边上小几上的碧玉盏。他碧绿的眼,瞳心黑幽不见底。视线穿过那玉盏,落在一簇看不到的火焰上。给他的幽光正中,跳出一点红芒。那是他,难以压抑的怒火!
喑落坐在上首正座上,交叠着腿却不着急与他叙话。而是慢慢托着盏,浅浅的饮了一口。鸣溪谷与槐烟谷相对,位于上山主径道另一侧谷凹中。这里涧泉于山中纵横蜿蜒,水击石坳叮咚作响,随着水流缓急,发出不同的清鸣之音,因此命名为鸣溪。
他慢慢饮了半盏茶,黑煞杰到底是忍不住了,他长吐口气,尽量缓了声音道:“大人既没什么吩咐,属下便就此告退。”
“这里溪水清鸣,闻之可旷阔心胸。灵气婉柔最可安神慰怀,院首在这里坐了许久,似乎不见半点效用。”
黑煞杰冷笑:“大人不是闲情至此,特意把属下拦来这里养心修性吧?”他身形高直,宽肩细腰。容长的脸倒也白晳清秀,一双狭长的眼,眼角飞起。一把浓碧若黑的长发高高束起,薄唇抿的紧紧。此时额间浮现淡淡的黑气,令额角拱起的血管,布如黑纹。
“放眼云顶,何人不知景喑落与龙淮大人一向同气连枝。虽非同族,但胜同胞兄弟。大人将属下拦在此地,无非不想属下拜见帝尊。”他指节微微作响,“属下身份低微,既然大人非要属下吃这哑巴亏,属下自然不敢不从命。如此大人可满意了?”
“你也用不着说这样的气话,我知你心里想什么。”喑落放下茶盏,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神情。
“大人难道想强扣属下不成?”黑煞杰微微眯了眼。
喑落笑:“我在这里强扣你?那还不如灭了口干净。”
黑煞杰噤了口,胸口起伏不定。平静了一会道:“我族入云顶以来,蒙帝尊厚爱,领鬼煞堂重职。属下并非不识好歹,但大人若执意护短,属下只好…”
“只好率族众起势?”喑落看着他,“我今天把你拦过来,并非是要护短!而是要与你商议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
“哦?那大人尽可说出来,要如何与属下一个公道?”黑煞杰略扬了眉,冷笑道。
“因我与龙淮自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你便认为我今天拦你,必是要替他掩下此事。让你吃这哑巴亏?”喑落不疾不徐,表情淡淡,“那我且问你,你打算上山拜见帝尊,请他裁夺。他会为了你黑煞一族,去治龙族的罪么?”
黑煞杰不语,喑落看着他的神情继续说:“龙族五部,苍,焦,潜,隐,鬼。无不天赋绝佳,多出能征善战的好手。一直以来,是为云顶国基强族。其根之深,岂是因此一事,帝尊便能动得的?你闹将起来,得到的好处我瞧不见。坏处还用我一一列么?这些年来,我知你早存积怨,如今放把火你便爆起来。”
“是,龙族高高在上,属下小小族部,与龙族起争端无异蜉蚍撼树。大人警告的是呢!”黑煞杰咧嘴一笑,犹带讽意。
喑落并不在意,微扬了眉毛笑意淡淡:“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院首,虽然性子暴了些,但不是没个成算的人。若搁了往常,怕是你定咽了这口气以图它谋。但此时,可谓千载难逢的佳机。再想起旧日往来种种窝囊,终觉机不可失了?”
黑煞杰让他说中心事,一时转了眼神不再开口。
喑落补充着:“龙族五部纷争不断,苍龙,焦龙,虽是同宗但一直关系交恶。如今因权属之地再起战火。龙淮率本部前往镇乱,其余三部借此便不断向帝尊告请,要求重分辖地重列族规。我想这个时候,有人跟你说,让你借机向帝尊请命。可以脱离龙族,再寻强傍?你不是要打算用这借事让帝尊处置龙族,而是借这个苦主的机会,转投他族?”
黑煞杰听了面色一变,忙站起身来道:“大人不知哪里听的流言,属下只是想…”
喑落笑笑,他这表情等于证实了喑落的猜测。喑落微微摆了手:“你让人当了枪头犹却不知,我虽然多年不理国务,但也知道各族争端的因由。大抵不过都因权属之地。”
黑煞杰看着喑落的神情,长长的吸了口气,垂头道:“属下自家祖起,投效云顶。多年征战,为国捐躯者不可枚举。如今归于龙族附庸,统领鬼煞堂,位列上三蛇族之首,外人看来自是风光无限。但如今族内人口也有二三十万…”
“你附庸龙族,所分的辖地都是龙族捡剩的。泛海大会虽说从各族之中挑选好手,但分到龙族的名额有限,哪有下属附庸崭露头角的机会?如今四海无战,泛海又不得出手,辖地不增。你下头数十万族民都要仰头要饭吃,你也的确很是艰难。”喑落笑笑,“但你若归入悠山或者烈拓便会不同,那里族部混杂,但比龙族有更多机会。”
“大人既看的分明,属下再掩着也没意思。”黑煞杰长出一口气,“大人长年不在国内,四海悠闲自是快意无限。当年属下与大人并肩鏖战,虽说生死难测,但快意恩仇。比如今苟且不知快活多少!属下也清楚,与龙淮大人起了争执必无好处。便是大人你,也必是要向着他的。但此次的事,属下是断再忍不得。属下的确不打算指望能有什么公道,只求脱离龙族,不再与其有瓜葛!”
说着便单膝欲跪,喑落起身一把托住他:“若我许你泛海一个名额,你可以派遣一个族中强手与舞阳斗法。五鬼山汲灵之地,所损多少我皆赔偿。另将初云山东界至平河一地送你黑煞一族,如此你可满意?”
黑煞杰一怔,抬眼看着他。喑落拉起他来说:“你便入了列拓一族,慕向雨统领水部为列拓嫡首,下属风雷火土四分部。无不是需要广大汲灵地的族部,他所许你的,你当真以为拿的到么?舒罗姬如何就那么巧在五鬼山一带碰着了云端等人,她又是如何连过十三辖口,瞒过空中禁卫便这么容易到那里生事?当初你知道了云端的身世以后,知道他母亲是被你们黑煞一族驱逐出本部的旧成员,便强力反对龙淮收云端入门。龙淮没有答应,你因此便有了芥蒂。早年你就因辖地之事心存不满,如此积怨加深。但你也该明白,云顶此局面并非一朝一夕。也并非是你这一族有这样的境遇,你急火攻心,仓促换部,到底能不能为本族带来最大的利益?借此次龙族内乱,挑起事端之后。自然各部有怨的必要群起,轰轰烈烈的闹一场固然痛快。但好处呢?便退一步说,你最后得着了,大家分一分,你又能得多少呢?当枪头,总得要更大的利益才值得对吧?”
黑煞杰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大人许属下这些好处,总不是只让属下不去见帝尊这么简单吧?”
“当然了。不过你放心,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事,你只管安守本部。此事只当过眼云烟,再有任何事端,你一概推到我身上便罢。”喑落笑笑,“初云山一带是我私属之地,一会我给你破云诀,你便可以让人进驻。如此可好?”
黑煞杰的眼睛微微一亮:“大人当真如此,自然最好不过。”
“不要再找云端的麻烦,亦不要在族中议论。你只应我这两件,我包你泛海大会之上,会有黑煞一族的人出现。到时凭本事说话,真能取胜,五海之地,少不了你黑煞一族的好处!”
黑煞杰长出一口气,露出第一抺实实在在的笑容:“属下自然管束本部,这点大人可以放心。”
第010章 阴谋阳谋何有终
出了鸣溪谷,金枝正在径道边的花荫下候着。焦灼复杂的神情直堆了满脸。
“大人,小的见那黑煞杰出去的时候都笑歪了嘴。”金枝不待喑落慢慢踱上来,便忍不住开口,“大人许他好处了?那岂不是正中了玄桐宫那位的下怀?”自打当年,景大人卸了身上所有职务,除了龙淮与金枝两姐妹外,连一应旧部他皆都不再往来。多年来只在各处游荡,便是同族的诸位亲兄,亦也渐渐疏离。
如今云顶亦不比当年了,其一,是因赤栖一族的族长赤栖炎,自百多年前进入天命九阶之后,便不大理会族会开始专注修行。自三十多年前起,正式闭关不出。族中事务,皆交由长女清芷接管。清芷虽然功法强劲,但族中长老欺她小辈,时有阳奉阴违之事发生。
其二,是因龙族的前任族长,也就是龙淮的父亲龙战的离任。龙战早年间已经功破九重,可以位列昊天。但他一直放不下龙族,因此滞留妖域。但三十年前,龙战的妻子,还有嫡亲兄弟在过万仙阵的时候先后都神形俱灭。此事给龙战极大的打击,再无心理会世间种种,索性斩断一应牵挂,远遁昊天去了。
龙族和赤栖,先后由小辈接任。极为古老的传统强族先后易任统率,内里矛盾盘根错节。如此一些新兴妖族开始借机上位,玄桐宫宫主,同时也是列拓一族的族长慕向雨,渐渐崭露头角受到了帝尊的接连重用。此人本是雪谷水妖,慕氏一系的水妖因他的上位,渐成为列拓族中最强嫡支。他手下各支盟部皆是能征善战,前两次的泛海大会,最终都由列拓一族成为主力军。五海之境的大片优势海域,渐渐成为列拓本部的生养之地,短短时间就培养了大批好手。
如今慕向雨在云顶可谓举足轻重,便渐渐将眼睛瞄向两大族部的辖地以及附庸。六年前的云顶召徒,他召收了金睛兽丘山睛火,这几年倾力栽培。一来是向沙腾外海的金睛兽一族伸出榄枝。二来就是向妖域发出讯号,他列拓一族,不但收纳水火风雷等元素之妖,对于珍禽异兽也会大开方便之门。
景大人六年前回归,自此收敛心性渐理国务,又开始大力扶持龙族与赤栖两族,引的一应已经倒向列拓的妖族又开始有所动摇。这样一来,慕向雨当然有了警戒。新一次的泛海大会在即,五海之境又待重新归划。利益摆在眼前,岂由人随意染指?
景大人多年不归,慕向雨这些年苦心经营才有了成果。帝尊本对他何其信任,一应大小诸事皆离不得他。如今景大人一回来,便想坐收渔利,将他挤到一边去,他又岂能甘休?
如今便借着龙族内乱的当口搅出事来,就是让景大人难做。昨天有水族的探子在云界外探头探脑,本该拿个活口让帝尊瞧瞧也落个人证。哪知大人直接去了便把人弄死了,今天又拦了黑煞杰过来,为了封他的口少不得又得许不少好处。龙大人顾前不顾后,但景大人这般帮他填补也不是个长远。
如此金枝越想越不安,便忍不住开口问了。
“唔。”喑落掸掸衣襟,沿着径道往主殿走。
“昨天大人杀了玄桐宫的探子没了人证,今天又许了黑煞杰好处平了这事。他便希望是如此呢!到时那边再搅出别的事来,大人还要许好处来封口么?”金枝亦步亦趋,越想越担心起来。
“连你也有这样的担心,那就证明没问题了。”喑落睨了她一眼,低声道,“这样过两天雷非再来,我再借机向帝尊请命离开人境。看哪个不甘休的跟来再补上一刀!”
金枝听了一愣,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大人是想…”
喑落略舒了一口气,他看一眼金枝:“落井下石嘛,他急不可耐了。我不先落了井让他得意,如何他肯扔那大石头?你准备一下,我要把云端,亮亮和东莱也一起带去。”
“啊?大人还要带他们?这一大帮子拖油瓶去了,大人还怎么…”金枝听了吓一跳,原本明白了些,这会子又糊涂了。
喑落停了身,半弯了腰看着金枝愕然的脸。金枝让他看的面红心跳,喃喃道:“大人不,不是把这两桩事揉,揉在一起了,想引,引蛇出,出洞么?那,那带一帮小…”